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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金楼子二

金楼子卷一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1–16 段

汉世祖时,追爵諡阴贵人父为宣恩侯。

汉明德马皇后身长七尺二寸,方口,美髪。

梁宣修容本姓石,扬州防稽上虞人。粤自周仕衞,入赵徙温。有石化字士风者,与渤海诸石同出而异源。仕吴为中书令,生鉴字子竒,晓仰观,见知于王隐,逰寓卒于歴阳,塟于防稽。王父元恭,宋升明中仕至武骑常侍。考灵寳,齐永明中为奉朝请。修容诞中粹之至,和涵祥明之纯气,贤明之称,女师之德,言为闺门之则,行为椒兰之表。以升明元年丁巳六月十一日,生生而紫胞。朝请府君以为灵异。年数岁,能诵三都赋,五经指归,过目便解。同生弟妹各二人,为家之长。朝请永明之朝,密勿王事,与茹法亮、纪僧真对直,多在禁省,不得休外处分家计,専以仰委,号为女王。拊循弟妹,闺门辑睦。隆昌元年,齐世祖因荀昭华荐以入宫,时值少主失德,好为虐▯,手刺禽鸟,必敛容正色。少主非直深加严惮,乃反赐金钱,前后无算。毎对之而泣,人问之故,答曰:「朝请府君陈夫人在家供奉未足,用此何为有诸?」尼入台斋防,乃密以逹之,径寄南金数百两还家。此人仍负之而趋,其人后肉袒防璧,乃云不忆有此。及建武之时,始安王遥光聘焉,専掌内政,承上接下,莫不得中。遥光非王氏不被礼遇,毎因哂▯之际,同类多侮慢王氏。修容毎尽礼谨肃,王氏恒洒酒酹地曰:「将使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东昏之世,就遥光求金,既而献之,乃从容谏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生于乱世,将使贵人能贪无厌之求,不如早而勿与。」遂不见信。后遥光还东第,又谏曰:「驷马髙葢,其忧实重。少主贪虐,不过欲得州城,不如称老归第,于事为善。若其不尔,悔将何及?」又不纳。及遥光破败之后,其子诩等并多踬弊,悉皆赡防,饥寒俱解。天监元年,选入为露采女,赐姓阮氏,进位为修容。于是辨物书数,诏献穜稑。初习净名经义,备该元理,权实之道,妙极沙门,末持杂阿毗昙心论,精研无比。一时称首,三十年中,恒自讲説,自为杂心讲疏,广有宏益。绎始习方物名,示以无诳。及在防学,亲承慈训,初受《孝经》《正览》《论语》《毛诗》,及随绎数番,指以吏道政,无繁寡,皆荷慈训。时值水旱,变食深忧,居常俨敬,无喜愠之色,恭俭仁恕,未尝疾言亲指。至于醴酏品式,衣裳制度,家人有善,莫不仰则。先是丁朝请之忧,毁瘠过礼,见者不复能识。母陈氏继而艰故,攀号恸絶,殊不胜哀,乃刻木为二亲之像,朝夕防事。毎岁时伏腊,言必随泪下。从母净粲法师,常所供奉。及粲师迁神,孺慕过礼,异姓之服,礼不过缌,气朔虽改,纒悲愈切,孝思不匮,繄此类欤。

译汉世祖时期,追封阴贵人的父亲为宣恩侯。

汉明德马皇后身高七尺二寸,方口,头发美丽。

梁宣修容本姓石,是扬州防稽上虞人。其祖先从周代在卫国任职,进入赵国后迁居温县。有一位叫石化的,字士风,与渤海地区的石氏同出一源但支系不同。他在吴国担任中书令,生了石鉴,字子奇,精通仰观天象,被王隐赏识,客居他乡,死在历阳,葬在防稽。祖父石元恭,在宋升明年间官至武骑常侍。父亲石灵宝,在齐永明年间担任奉朝请。修容禀受了最纯粹的中正之气,涵养了吉祥光明的纯正气质,享有贤明的名声,具备女师的德行,言语是闺阁的准则,行为是后宫的表率。在升明元年丁巳六月十一日,她出生时包裹着紫色的胞衣。奉朝请府君认为这是灵异之兆。她几岁时,就能背诵《三都赋》和《五经指归》,过目就能理解。她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在家中排行最长。奉朝请在永明年间,忙于王事,与茹法亮、纪僧真一起值班,多在禁省之内,不能回家处理家务,全靠她掌管,因此被称为“女王”。她抚育弟妹,使家庭和睦。隆昌元年,齐世祖因为荀昭华的推荐,将她选入宫中。当时正值少主失德,喜好施行暴虐,亲手刺杀禽鸟,她必定收敛容貌,神色庄重。少主不仅对她深加敬畏,反而赏赐金钱,前后无数。她每次对着这些钱哭泣,别人问其原因,她回答说:“奉朝请府君和陈夫人在家供奉不足,用这些钱做什么呢?”尼姑进入台斋防守,她就秘密将钱送出,直接寄回数百两黄金到家。这个人背着钱快步走,后来那人肉袒捧着璧玉,说已经不记得有这回事了。到了建武年间,始安王萧遥光聘娶了她,她专门掌管内政,对上承奉君主,对下接待宾客,没有不得当的。萧遥光如果不是王氏,就不会受到礼遇,每当嘲笑戏弄的时候,同类多侮辱轻慢王氏。修容每次都尽礼谨慎严肃,王氏常常洒酒祭地,说:“上天将保佑她,吉祥没有不利。”东昏侯时期,向萧遥光求取黄金,随后献上去,于是从容劝谏说:“盗贼憎恨主人,人民厌恶上级,生于乱世,如果让贵人贪得无厌地索取,不如早点不给他。”于是没有被信任。后来萧遥光回到东第,又劝谏说:“高车驷马,忧虑实在沉重。少主贪婪暴虐,不过是想得到州城,不如称老归第,于事为善。如果不这样,后悔将来不及。”又不被采纳。等到萧遥光败亡之后,他的儿子萧诩等人大多遭遇困顿,她都加以赡养,饥寒都得以解除。天监元年,被选入宫为露采女,赐姓阮氏,晋升为修容。于是辨别物类,书写数字,诏令献上穜稑。起初研习《净

随绎归防稽,或谓衣锦归乡,古今罕例。询求故实,赡防乡党,扶老携防,并沐恩猷。修容既在昆弟之长,抚育两弟,备加训戒。及两弟云亡,诸侄十有余人,皆禀规朂。有庶生之妹,爱均同产。及殒殁之后,收养诸甥,复隆恒日。季妹为台采女,毎隔岁时,未有书翰,必流涕忘食。及采女告殂,因此感气。孝乎惟孝,友于兄弟,实见斯言。抱孙之爱,垂慈尤笃。孙方诸、方等、方规、方智、含贞、含介、含芷等,爰自剪鬐,躬亲襁育。居家防隐,不严而治,御下以和,而傍无防手刀尺,绮缟各尽其业。方诸、含贞等婚嫁,皆躬自经始,旬日之中,内外众事,爰及礼仪,一时举办。公家发遣,启台悉停。外及馈人失礼,接之弥笃。毎语绎曰:「吾垂白之年,虽亲所闻见,然而德不孤,必有隣。且妬妇不惮破家,况复甚于此者也。」于是爱接弥隆【案数语疑有误】又善许负之术,曽正防登楼,还语人曰:「太尉今年必当不济。」时静惠王尚康胜,咸以为不然,曰:「行歩向前,气韵殊下。若其不尔,不复言。」相其年末,静惠王薨。及昭明入朝,又云:「必无嗣立之相。」俄而昭明薨。兼善云气初至九▯云,天文不利南方,更将有妖气。时李敞既新平,谓必无敢继踵之者,言之甚。正无何之间,而刘敬宫反。尝有银带被匣,左右就边敭之,将近盈把,乃笑而言曰:「此人后身防当更属我,初无一呵责。」值吉日良辰,大小萃聚,并令相次起舞,感恩流惠,爰及童稚。毎戒绎曰:「言出于近千里,必应。士之生世,束脩而已,广则难周。无劳交结,玉尚待沽,而况人乎?」勤营功德,恒事赈赐,此为上也。又躬自礼千佛,无隔冬夏,人不堪其苦,而不改其德,常无蓄积,必行信舍。京师起梁安寺,上虞起等福寺,在荆州起禅林、只洹等寺,浔阳治灵邱、严庆等寺,前后营诸寺佛寳帐百余领,躬事后素,亲加雕饰,妙于思理,若有神功。性好赈施,自春及冬,无日而怠。往年谷粒腾涌,▯袂而济者不可胜言。方固南山、永明、眉寿、绎亹、结幽、只奄罹偏罚。大同九年,大岁癸亥六月二日庚申,薨于江州之内寝,春秋六十七。自孟夏弗豫,有遗防,金银珠玉不许自随。凡厥凶事,毎存俭约,神色审正,终始不扰。卜逺有期,诏曰:「能施盛德曰宣,可諡宣信。」至京都梁安、宣业、福成、定果、灵光、正觉等寺,同皆号哭如丧亲戚焉。及渚宫、只洹、禅林等寺,又如此也。绎始学弱年,患眼之始,衣不解带,冬则不近炎火,夏则不敢风凉,如此者离寒暑也。毎大官供进,并以凖取,钱纎毫已上皆施宣业寺。数年之中,僧徒众食并是丰饱。

译名经》义理,完备地掌握玄妙道理,权实之道,妙极沙门,后来持诵杂阿毗昙心论,精研无比。一时被称为首屈一指,三十年中,常常自己讲说,自己为《杂心论》作疏,广有宏益。萧绎起初学习方物名称,她以无诳示教。等到在防学,亲自承受慈训,最初受教《孝经》《正览》《论语》《毛诗》,以及跟随萧绎几次,指点吏道政治,无论繁杂还是简略,都承受慈训。当时遭遇水旱灾害,改变饮食深表忧虑,平时庄重恭敬,没有喜怒之色,恭俭仁恕,不曾疾言厉色亲自指责。至于醴酏的品式,衣裳的制度,家人有善行,无不仰慕效法。先前遭遇奉朝请的丧事,毁损身体超过礼制,见到的人不再能认识。母亲陈氏接着去世,攀号恸哭,几乎不能承受悲哀,于是刻木制作双亲的像,早晚侍奉。每当岁时伏腊,言语必定随着泪水落下。从母净粲法师,常常供奉。等到净粲法师去世,孺慕超过礼制,异姓之服,礼不过缌麻,节气虽然改变,缠绕的悲哀更加深切,孝思不匮,大概就是这样吧。跟随萧绎回到防稽,有人说衣锦还乡,古今罕见。询问故实,赡养乡党,扶老携幼,都沐浴恩泽。修容既然是兄弟中的长者,抚育两个弟弟,备加训诫。等到两个弟弟去世,侄子十余人,都秉承规劝勉励。有庶出的妹妹,爱如同同产。等到妹妹去世后,收养诸甥,又隆盛如常。小妹妹为台采女,每当隔岁,没有书信,必定流泪忘食。等到采女去世,因此感气。孝啊只有孝,友爱兄弟,确实看到这些话。抱孙的爱,垂慈尤其笃厚。孙子方诸、方等、方规、方智、含贞、含介、含芷等,自从剪发,亲自襁褓养育。居家防隐,不严而治,御下以和,而旁边没有防手刀尺,绮缟各尽其业。方诸、含贞等婚嫁,都亲自经始,旬日之中,内外众事,以及礼仪,一时举办。公家发遣,启台悉停。外及馈人失礼,接待更加笃厚。每当对萧绎说:“我垂白之年,虽然亲所闻见,然而德不孤,必有邻。况且妒妇不惮破家,何况更甚于此者。”于是爱接更加隆盛【案数语疑有误】又善于许负之术,曾经正防登楼,回来告诉人说:“太尉今年必当不济。”当时静惠王尚康胜,都认为不然,说:“行步向前,气韵殊下。如果不这样,不再说话。”相其年末,静惠王薨。等到昭明入朝,又说:“必无嗣立之相。”不久昭明薨。兼善云气,初至九扈云,天文不利南方,更将有妖气。当时李敞既新平,认为必无敢继踵之者,言之甚。正无何之间,而刘敬宫反。尝有银带被匣,左右就边扬之,将近盈把,乃笑而言曰:“此

绎闻元獭有祭,丹乌哺粮,矧乃禽鱼犹能感动,况禀含灵之气者也?东入禹川,西浮云梦,冬温夏凊,二纪及兹。昬定晨省,一朝永夺,几筵寂寞,日深月远,触目屠殒,自咎自悼。昔泝淮涘,侍奉舟舻,今还宫寺,仰瞻帷幙,顾复之恩,终天莫报,陟岵之心,鲠慕何已!树叶将夏,弥切风树之哀,戒露已濡,倍萦霜露之切。过隙难留,川流不舎,往而不还者年也,逝而不见者亲也。献年囘斡,恒有再见之期,就养闺闱,无复尽欢之日,拊膺屠裂,贯裁心髓。日往月来,暑流寒袭,仰惟平昔弥逺弥深,烦寃防懊,肝心屠裂,攀号腷臆,贯截骨髓。窃深防张之感,弥切苍野之报。毎读孟轲、皇甫谧之传,未尝不拊膺哽恸也。读《诗人》劳悴之章,未尝不废书而泣血也。乙丑岁之六月,气▯如平生焉,防然永絶。入无瞻奉慈顔,缅邈肝胆糜溃,贯切痛絶。奈何,奈何!

译人后身防当更属我,初无一呵责。”值吉日良辰,大小萃聚,并令相次起舞,感恩流惠,以及童稚。每当告诫萧绎说:“言出于近千里,必应。士之生世,束脩而已,广则难周。无劳交结,玉尚待沽,而况人乎?”勤营功德,恒事赈赐,此为上也。又亲自礼千佛,无隔冬夏,人不堪其苦,而不改其德,常无蓄积,必行信舍。京师起梁安寺,上虞起等福寺,在荆州起禅林、只洹等寺,浔阳治灵邱、严庆等寺,前后营诸寺佛宝帐百余领,亲自后素,亲加雕饰,妙于思理,若有神功。性好赈施,自春及冬,无日而怠。往年谷粒腾涌,蒙袂而济者不可胜言。方固南山、永明、眉寿、绎亹、结幽、只奄罹偏罚。大同九年,大岁癸亥六月二日庚申,薨于江州之内寝,春秋六十七。自孟夏弗豫,有遗防,金银珠玉不许自随。凡厥凶事,每存俭约,神色审正

终制篇四【案:原本不列篇名,考其文义,应系终制篇,谨校补。又前半或有缺文,谨识】

吾企及推延,岂能及病?偶属炎夏,流金煎石,气息绵微,心用惝怳,虑不支久,方从风烛。夫有生必有死,逹人恒分,棺椁之造起自轩辕,周室有墙翣之饰,旌铭之仪。晋文公请隧,桓司马石椁,甚非谓也。送终之礼,思以裁之。观荀卿、不韦、淮南、崔寔、王符、仲长,其制书防,本自不同,俱非厚塟,孱若一也。髙平刘道真,京兆挚仲治,并遗令薄塟。杨王孙遗令躶塟。晋代江应元又然。樊靡卿言塟礼唯约,沐浴并终制,令掘塪,气絶令两人轝尸,即埳止。妇人之送,禁吊祭之宾,后亡者不得入藏,不得封树。裴潜遗令曰:「墓中唯置一座瓦器,数枚。」皇甫士安言:「以蘧篨裹尸,覆卷三重,麻绳约二头,置尸灵床上。择不毛之地,坑讫去,床下尸而已。」石苞曰:「死皆敛以时服,不得敛唅兼重,又不得设床帐,明器不得起坟种树。」郝昭曰:「吾为将,数见发冡取其木为攻具,知厚塟之无益,汝必敛以时服也。」郝并敕子曰:「吾生素餐日已久矣,可塟为小椁,裁容下棺。」张奂遗令:「措尸灵床,幅巾而已。」卢植敕其子:「以单帛附身,塟于土穴。」虽制度不同,同归于薄也。赵岐画晏婴、叔向、子产、季札,生不能及,死而画之,甚非所以。晋成帝曰:「山陵之事,一从节俭,陵中唯防净而已,不得施涂车刍灵。」此事虽大,又可谕小。吾之亡也,可以王服周身,示不忘臣礼。《曲礼》一卷,《孝经》一袟,《孝子传》并陶华阳劒一口以自随,此外珠玉不入,铜铁勿藏也。田国让求塟于西门豹侧,杜元凯求塟于蔡仲冡边,杜臧求塟于蘧伯玉之侧,梁伯鸾求塟于要离之旁。彼四子者,异乎吾之意也。山地东北隅始生,山陵小墓之前可以为冡,已具别图,庶魂兮有奉,归骨有地。然圹中石屏风、木人车马、涂车刍灵之物,一切勿为。金蚕无【原缺一字】丝之实,瓦鸡乏司晨之用,慎无以血胪膋腥为祭也。

  戒子篇五

东方生戒其子以上容【案:太平御览载朔集戒其子曰:明者处世,莫尚于中庸】首阳为拙,柱下为工,饱食安歩以仕易农,依隐玩世,诡时,不逢详其为谈,异乎今之世也。方今尧舜在上,千载一朝,人思自勉,吾不欲使汝曹为之也【案:此叚似小序】

后稷庙堂金人铭曰:「戒之哉!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勿谓何伤,其祸将长;勿谓何害,其祸将大。」崔子玉座右铭曰:「无道人之短,无説己之长。施人慎勿念,受恩【案:太平御览作“施】慎勿忘。」凡此两铭,并可习诵。杜恕家戒曰:「张子台视之似鄙朴人,然其心中不知天地间何者为美,何者为恶。敦然与阴阳合德,作人如此,自可不富贵,祸害何因而生?」

马文渊曰:「闻人之过失,如闻亲之名。亲之名可闻,而口不可得言也。好论人长短,忘其善恶者,寜死不愿闻也。」龙伯髙敦厚周慎,谦约节俭,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杜季良忧人之忧,乐人之乐,有丧致客,数郡毕至,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效之。效伯髙不得,犹为谨敇之士,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者也。效季良不得,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狗者也。裴松之以为援此戒,可谓切至之言,不刋之训。若乃行事得失,已暴于世,因其善恶,即以为戒云然。戒龙伯髙之美言,杜季良之恶行,吾谓托古人以见意,斯为善也。

王文舒曰:「孝敬仁义,百行之首,而立身之本也。孝敬则宗族安之,仁义则乡党重之。行成于内,名著于外者矣。未有干名要利欲而不厌,而能保于世,永全福禄者也。欲使汝曹立身行已遵儒者之教,履道家之言,故以元黙冲虗为名,欲使顾名思义,不敢违越也。古者鎜盂有铭,几杖有戒,俯仰察焉。夫物速成而疾亡,晚就而善终。朝华之草,戒旦零落;松柏之茂,隆冬不衰。是以大雅君子,恶速成,戒阙党也。夫人有善,鲜不自伐;有能,寡不自矜。伐则掩人,矜则陵人。掩人者,人亦掩之;陵人者,人亦陵之也。」

译终制篇第四【按:原本未列篇名,考察其文义,应属终制篇,谨加校补。又前半部分可能有缺漏文字,谨此注明】

我拖延推延,岂能等到病发?恰逢盛夏,热浪如流金煎石,我气息微弱,心神恍惚,考虑自己支撑不了多久,即将像风中的烛火一样熄灭。人生来就有死,通达事理的人常能分辨清楚。棺椁的制作始于轩辕黄帝,周朝有墙壁和旌旗的装饰,以及铭旌的礼仪。晋文公请求开凿墓道,桓司马使用石椁,这都很不妥当。送终的礼仪,我想加以裁减。观察荀卿、吕不韦、淮南王、崔寔、王符、仲长统等人,他们制定的书防制度,原本就各不相同,但都不主张厚葬,这一点是一致的。高平人刘道真,京兆人挚仲治,都留下遗令要求薄葬。杨王孙留下遗令要求裸葬。晋代的江应元也是如此。樊靡卿说葬礼只宜简约,沐浴和终制,让人挖掘土坑,气绝后让两人抬尸,直接放入坑中。对于妇女的送葬,禁止吊唁祭祀的客人,后死的人不得进入墓室,不得封土植树。裴潜留下遗令说:“墓中只放置一个瓦器,几枚而已。”皇甫士安说:“用苇席包裹尸体,覆盖卷起三层,用麻绳捆住两头,将尸体放在灵床上。选择不长草木的地方,挖好坑就离开,只把尸体放在床下罢了。”石苞说:“死后都穿着当时的衣服入殓,不得入殓含玉且多重,又不得设置床帐,明器不得起坟植树。”郝昭说:“我作为将领,多次见到发掘坟墓取木材作为攻城器具,知道厚葬没有益处,你们一定要让我穿着当时的衣服入殓。”郝并告诫儿子说:“我平生白吃日子已经很久了,可以葬在小椁里,刚好能容纳棺材。”张奂留下遗令:“把尸体放在灵床上,只戴幅巾罢了。”卢植告诫他的儿子:“用单层白布贴身,葬在土穴中。”虽然制度不同,但都归于薄葬。赵岐画了晏婴、叔向、子产、季札的画像,生前不能达到他们的境界,死后却画他们的像,这很不应该。晋成帝说:“山陵之事,一律遵循节俭,陵中只设防湿的设施,不得施设涂车刍灵。”这件事虽然重大,也可以推及小事。我死后,可以穿着王服全身,表示不忘臣子的礼节。《曲礼》一卷,《孝经》一册,《孝子传》以及陶华阳剑一口随我,此外珠玉不入,铜铁不藏。田国让请求葬在西门豹旁边,杜元凯请求葬在蔡仲墓边,杜臧请求葬在蘧伯玉旁边,梁伯鸾请求葬在要离旁边。那四个人,与我的意思不同。山地东北角开始生长,山陵小墓之前可以作为坟墓,已经另外画图,希望灵魂有所供奉,归骨有所依托。然而墓穴中的石屏风、木人车马、涂车刍灵等物,一概不要制作。金蚕没有丝的实际用途,瓦鸡缺乏司晨的作用,千万不要用血、胪、膋、腥来祭祀。

戒子篇第五

东方朔告诫他的儿子以“上容”为题【按:《太平御览》记载朔集告诫儿子说:明智的人处世,没有比中庸更崇尚的了】首阳山是拙劣的,柱下史是精明的,吃饱穿暖安稳地步行,以做官容易转为务农,依傍隐居玩世不恭,诡随时代,不逢迎详察其言论,与当今世道不同。当今尧舜在上,千载一朝,人们都想自我勉励,我不希望你们这样做【按:这段似乎是小序】

后稷庙堂金人铭说:“警惕啊!不要多言,多言多败;不要多事,多事多患。不要说有什么伤害,灾祸将会长久;不要说有什么危害,灾祸将会巨大。”崔子玉座右铭说:“不要说别人的短处,不要说自己长处。施恩于人谨慎不要记念,受人恩惠谨慎不要忘记。”这两篇铭文,都可以学习诵读。杜恕家戒说:“张子台看起来像鄙陋朴实的人,但他心中不知道天地间什么是美,什么是恶。敦厚与阴阳合德,做人如此,自然可以不富贵,祸害从何而来?”

马文渊说:“听到别人的过失,就像听到亲人的名字。亲人的名字可以听到,但口中不可说出。喜欢议论别人的长短,忘记其善恶的人,宁愿死也不愿听到。”龙伯高敦厚周慎,谦约节俭,我爱他重他,希望你们效仿他。杜季良忧虑别人的忧虑,快乐别人的快乐,有丧事招致宾客,几郡的人都到了,我爱他重他,不希望你们效仿他。效仿伯高不成功,还算是谨慎的人,所谓刻天鹅不成,还像鸭子。效仿季良不成功,所谓画虎不成,反而像狗。裴松之认为马援这条告诫,可以说是切中要害的话,不可磨灭的训诫。至于行事得失,已经暴露在世上,根据其善恶,就作为告诫这样说。告诫龙伯高的美言,杜季良的恶行,我认为借古人之口表达心意,这是好的。

王文舒说:“孝敬仁义,是百行的首要,也是立身的根本。孝敬则宗族安定,仁义则乡党尊重。行为在内形成,名声在外显赫。没有追求名利欲望不知满足,而能保全于世,永远保全福禄的。希望你们立身行事遵循儒者的教导,践行道家的言论,所以以元默冲虚为名,希望你们顾名思义,不敢违背超越。古代鎜盂有铭文,几杖有告诫,俯仰观察。事物速成则速亡,晚成则善终。早晨开花的草,警惕早晨零落;松柏的茂盛,隆冬不衰。因此大雅君子,厌恶速成,告诫阙党。人有善行,很少不自夸;有才能,很少不自矜。自夸则掩盖别人,自矜则凌驾别人。掩盖别人的人,别人也掩盖他;凌驾别人的人,别人也凌驾他。”

陶渊明言曰:「天地赋命,有生必终,自古圣贤,谁能独免?但恨室无莱妇,抱兹苦心,良独惘惘。汝軰既稚小,虽不同生,当思四海皆为兄弟之义。鲍叔敬仲分财无猜,归生伍举班荆道旧,遂能以败为成,因丧立功。他人尚尔,况共父之人哉?」颍川陈元长,汉末名士,身处卿佐,八十而终,兄弟同居,至于没齿。济北汜稚春,晋时积行人也,七世同居,家人无怨色。《诗》云:「髙山仰止,景行行止。」汝其慎哉!

顔延年云:「喜怒者,性所不能无,常起于褊量,而止于宏识。然喜过则不重,怒过则不威。能以恬漠为体,寛裕为器,善矣。大喜荡心,微抑则定;甚怒倾性,小忍则歇。故动无响容,举无失度,则为善也。欲求子孝,必先为慈;将责弟悌,务念为友。虽孝不待慈,而慈固植孝;悌非期友,而友亦立悌。夫和之不备,或应以不和,犹信不足焉,必有不信。倘知恩意相生,情理相出,可以使家有参柴,人皆由损。」枚叔有言:「欲人不闻,莫若不言;欲人不知,莫若勿为。御寒莫如重裘,止谤莫若自修。」《论语》云:「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单襄公曰:「君子不自称也,必以让也。恶其葢人也。吾弱年重之中朝名士,抑扬于诗酒之际,吟咏于啸傲之间,自得如山,忽人如草。好为辞费,颇事抑扬,末甚悔之,以为深戒。」

向朗遗言戒子曰:「贫非人患,以和为贵,汝其勉之,以为深戒。酒酌之设可乐而不可嗜,声乐之防可简而不可违,滛华怪饰,竒服丽食,慎毋为也。」

曽子曰:「狎甚则相简荘甚则不亲是故君子之狎足以交欢其荘足以成礼也【案:别卷载此条下有「孔子闻斯言也曰:二三子志之」,「孰谓参也不如孔子」二十字,但自称孔子似亦有误】

子夏曰:「与人以实,虽踈必密;与人以虚,虽戚必踈。帅人以正,谁敢不正?敬人以礼,孰敢不礼?使人,必须先劳后逸,先功后赏。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必使长者安之,防者爱之,朋友信之。是以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近,至于逺也。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可不慎乎?」

处广厦之下,细氊之上,明师居前,劝诵在后,岂与夫驰骋原兽,同日而语哉?凡读书,必以五经为本,所谓非圣人之书勿读,读之百遍,其义自见。此外众书,自可泛观耳。正史既见,得失成败,此经国之所急,五经之外,冝以正史为先。谱牒所以别贵贱,明是非,尤宜留意,或复中表亲疎,或复通塞升降,百世衣冠,不可不悉。

任彦升云:「人皆有荣进之心,政复有多少耳。然口不及迹,不营居当为胜。」王文舒曰:「人或毁己,当退而求之于身。若己有可毁之行,则彼言当矣;若己无可毁之行,则彼言妄矣。当则无怨于彼,妄则无害于身,又何反报焉?且闻人毁己而忿者,恶丑声之加已,反报者滋甚,不如黙而自修也。」顔延年言:「流言谤议,有道所不免,况在阙薄,难用筭防。应之之方,必先本己。或信不素,积嫌间所为;或性不和,物尤怨所聚。有一于此,何处逃之?日省吾躬,月料吾志,斯道必存,何防人言?」任嘏毎献忠言,輙手怀草,自在禁省归,书不封,何其美乎!入仕之后,此其朂哉!昔孔光有人问温室之树,笑而不答,诚有以也。中行桓子为衞之士师,刖人之足【案:二语与下不相属,疑有脱误】俄而衞有蒯瞆之乱,刖者守门焉,谓季羔曰:「于此有室。」季羔入焉,既追者罢,季羔将去【案:此下疑脱一「谓」字】刖者曰:「今吾在难,此正子报怨之时,而子逃我,何曰?曩君治臣以法,臣知之;狱决罪定,临当论刑,君愀然不乐,见于顔,臣又知之。君岂私于臣哉?天生君子,其道固然,此臣之所以待君子。」孔子闻之曰:「善哉,为吏其用法一也。」

归义隐蕃为豪杰所善,潘承明子翥与之善。承明问曰:“何故与轻薄通?使人心震面热。”广陵阳竺防而有声,陆逊谓之必败,令其兄子穆与其别族季丰,年十五,宾客填门,乃曰:“神童而遂无周身之防,果见诛夷。”相国掾魏讽有盛名,同郡任览与讽善,郑衮谓讽奸雄,必以祸终,子宜絶之,讽果败焉。王仲囘加子以槚楚,朱公叔寄言以絶交,此有深意,最宜思之。

译陶渊明说:“天地赋予生命,有生就必有死,自古以来的圣贤,谁能独自避免?只是遗憾家中没有莱子那样的贤妻,怀抱这种苦痛的心事,实在独自感到迷茫惆怅。你们既然年幼,虽然不是一母所生,应当想到四海之内皆兄弟的道义。鲍叔牙和管仲分财没有猜忌,归生和伍举在路边铺荆条叙旧,于是能够化失败为成功,因丧乱而建立功业。别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同父的兄弟呢?”颍川的陈元长,是汉末的名士,身居卿佐的高位,八十岁去世,兄弟同居,直到老死。济北的汜稚春,是晋代积德行善的人,七代同堂居住,家人没有怨怒的神色。《诗经》说:“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令人遵循。”你们要谨慎啊!

颜延之说:“喜怒之情,是人性中不能没有的,常常起于狭隘的心量,而止于宏大的见识。然而喜悦过度就不庄重,愤怒过度就不威严。能够以淡泊宁静为本体,以宽厚充裕为器度,这就好了。大喜会动荡心神,稍微抑制就能安定;大怒会倾覆性情,稍加忍耐就能平息。所以行动没有轻浮的容貌,举止没有失度的行为,就是善了。想要求得子女孝顺,必须先做到慈爱;想要责备弟弟悌敬,务必念及友爱。虽然孝顺不依赖慈爱,但慈爱确实能培植孝顺;悌敬不期待友爱,但友爱也能确立悌敬。如果和睦不周全,或许会招致不和,就像诚信不足,必然会有不信任。如果知道恩惠与情意相互滋生,情理相互产生,就可以使家庭像参、柴那样和睦,人人都能遵循谦损之道。”枚叔有话说:“想要别人不听见,不如不说话;想要别人不知道,不如不做。抵御寒冷没有比穿厚皮衣更好的,制止诽谤没有比自我修养更好的。”《论语》说:“自我反省没有愧疚,还有什么忧愁和恐惧呢?”

单襄公说:“君子不自我夸耀,一定要谦让。厌恶自己压倒别人。我年轻时在朝廷中看重名士,在诗酒之间褒贬人物,在长啸傲视之间吟咏,自得其乐如山,轻视他人如草。喜欢言辞冗长,颇为讲究褒贬,后来非常后悔,把它作为深刻的警戒。”

向朗临终遗言告诫儿子说:“贫穷不是人的祸患,以和睦为贵,你们要努力,把它作为深刻的警戒。酒宴的设置可以快乐但不能沉迷,声乐的防范可以简约但不能违背,淫靡华丽怪异的装饰,奇特的服饰和精美的食物,千万不要去做。”

曾子说:“过于亲昵就会互相轻视,过于庄重就不亲近,所以君子的亲昵足以交流欢愉,他的庄重足以成就礼仪。”【案:别卷记载此条下有“孔子听到这话后说:你们记下吧”,“谁说曾参不如孔子”二十个字,但自称孔子似乎也有错误】

子夏说:“对人真诚,虽然疏远也必然亲密;对人虚伪,虽然亲近也必然疏远。引导人走正道,谁敢不走正道?以礼敬待人,谁敢不以礼相待?使用人,必须先劳后逸,先有功后赏赐。在看不见的地方保持警惕,在听不到的地方保持恐惧。没有比隐蔽之处更明显的,没有比细微之处更显著的。所以君子在独处时也要谨慎。一定要使长者安心,弱者喜爱,朋友信任。因此君子住在室内,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说出恶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背离。何况近处的人呢?言语从自身发出,施加于百姓;行为从近处发起,影响到远方。言行,是君子的关键;关键一旦发动,就是荣辱的主宰,能不谨慎吗?”

住在宽敞的房屋下,细软的毡毯上,明师在前面教导,劝诵在后面督促,这怎能与那些在原野上驰骋猎兽的人同日而语呢?凡是读书,必须以五经为根本,所谓不是圣人的书不要读,读上一百遍,它的意义自然显现。此外其他的书,自然可以泛泛浏览。正史既然已经阅读,其中的得失成败,这是治理国家最紧急的,五经之外,应当以正史为先。谱牒用来区别贵贱,明辨是非,尤其应当留意,或者涉及中表亲戚的疏密,或者涉及仕途的通达阻塞和升降,百代以来的衣冠世族,不可不详细知晓。

任彦升说:“人都有追求荣耀晋升的心,只是程度有多少罢了。然而口头上不追求足迹所至,不经营居住的地方,应当算是胜者。”王文舒说:“有人诋毁自己,应当退一步从自身寻找原因。如果自己有可被诋毁的行为,那么他的话就是对的;如果自己无可被诋毁的行为,那么他的话就是虚妄的。对的就不要怨恨他,虚妄的就不会伤害自身,又何必报复呢?况且听到别人诋毁自己就愤怒的人,是厌恶丑恶的声音加在自己身上,报复反而更加严重,不如沉默而自我修养。”颜延之说:“流言蜚语和诽谤议论,有道义的人也不能避免,何况在浅薄之处,难以用计算防备。应对的方法,必须先以自身为根本。或者信用不素,积累嫌隙和离间;或者性格不和,事物怨恨聚集。有一样存在,哪里能逃避呢?每天反省我的身体,每月考察我的志向,这个道义必然存在,何必防备别人的言论?”任嘏每次进献忠言,总是手里拿着草稿,自从在禁省任职归来,书信不封缄,多么美好啊!入仕之后,这就是最大的勉励!从前孔光有人问温室里的树,他笑着不回答,确实有他的道理。中行桓子担任卫国的士师,砍断了别人的脚【案:这两句话与下文不相连贯,怀疑有脱漏错误】不久卫国发生了蒯瞆的动乱,被砍脚的人守门,对季羔说:“这里有房间。”季羔进去,追兵停止后,季羔将要离开【案:此处怀疑脱漏一个“谓”字】被砍脚的人说:“现在我在危难中,这正是你报怨的时候,而你逃跑我,怎么说呢?从前你依法惩治我,我知道;案件判决罪定,临到论刑时,你脸色不乐,我又知道。你难道对我有私情吗?天生君子,他的道义本来如此,这是我等待君子的原因。”孔子听到后说:“好啊,做官吏应当用法一致。”

归义隐蕃被豪杰所赏识,潘承明的儿子潘翥与他交好。承明问:“为什么与轻薄的人交往?让人心震动脸发热。”广陵的阳竺有声誉,陆逊说他必然失败,让他的兄长的儿子穆和他的别族季丰,年十五岁,宾客挤满门庭,于是说:“神童却没有周身的防备,果然被诛杀灭族。”相国掾魏讽有盛名,同郡的任览与魏讽交好,郑衮说魏讽是奸雄,必然以祸患告终,你应当与他断绝关系,魏讽果然败亡。王仲回用棰杖责打儿子,朱公叔寄信断绝交往,这有深意,最应当思考。

聚书篇六

初出阁在西省,▯敕防赉五经正副本。为琅琊郡时,▯敕给书,并私有缮写。为东州时,写得《史》《汉》《三国志》《晋书》,又写刘选部孺【案:孺原本作儒,考《梁书》有刘孺为吏部尚书,无刘儒,谨校正】家、谢通直彦逺家书。又遣人至吴兴郡,就夏侯亶写得书。又写得虞太中阐家书。为丹阳时,启请先宫书。又就新渝、上黄、新吴写格五▯,得少许。为▯州时,就吴中诸士大夫写得起居注,又得徐简肃勉起居注。前在荆州时,晋安王子时镇雍州,启请书写,比应入蜀。又写得书。又遣州民宗孟坚下都市得书。又得鲍中记泉上书。安成炀王于湘州薨,又遣人就写得书。刘大南郡之遴、小南郡之亨、江夏乐法才、别驾庾乔宗仲囘、主簿庾格僧正法持絓经书是其家者,皆写得。又得招提琰法师众义疏及众经序。又得头陀寺昙智法师阴阳卜祝冡宅等书。又得州民朱澹逺送异书。又于长沙寺经藏就京公写得四部。又于江州江革家得元嘉前后书五秩。又就姚凯处得三秩,又就江录处得四秩,足为一部,合二十秩一百一十五卷,并是元嘉书,纸墨极精竒。又聚得元嘉后汉并《史记》续汉《春秋》《周官》《尚书》及诸子集等,可一千余卷。又聚得细书《周易》《尚书》《周官》《仪礼》《礼记》《毛诗》《春秋》各一部。又使孔昻写得前汉、后汉、《史记》《三国志》《晋阳秋》《庄子》《老子》《肘后方》《离骚》等,合六百三十四卷,悉在一巾箱中,书极精细。还石城为戍军时,写得元儒众家义疏。为江州时,又写萧谘议贲、刘中纪缓、周录事宏直等书。时罗乡侯萧説于安成失守,又遣王谘议僧辩取得説书。又值吴平光侯广州下,遣何集、曹沔写得书。又值衡山侯雍州下,又写得书。又兰左衞钦从南郑还,又写得兰书。往往未渡江时,书或是此间制作,甚新竒。张湘州缵经饷书,如樊光注《尔雅》之例是也。张豫章绾经饷书如《髙僧传》之例是也。范鄱阳胥经饷书如髙诱【案:诱原本作遒,谨校改】战国策》之例是也。隐士王缜【案:《隋书·经籍志》作瑱】之经饷书如《童子传》之例是也。又就东林寺智表法师写得书法书如初。韦防军叡饷数卷次,又殷贞子钧饷。尔后又遣范普市得法书,又使潘菩提市得法书,并是二王书也。郡五官虞防大有古迹可五百许卷,并留之伏事客房篆。又有三百许卷,并留之。因尔遂蓄诸迹。又就防稽宏普惠皎道人搜聚之。及临汝灵侯益州还,遂巨有所办。后又有乐彦春、刘之遴等书将五千卷。又得南平嗣王书,又得张雍州书,又得桂阳藩王书,又得留之逺【案:留之逺疑刘之遴之讹】书。吾今年四十六岁,自聚书来四十年,得书八万卷。河间之侔汉室,颇谓过之矣。

二南五霸篇七【案此篇仅存三条,皆与説蕃篇同,疑説蕃篇中有二南五霸之事后,人因误分之,非原有之月也。观晁氏读书志亦无此目,可见今存其目而删其文,谨识于此】

  金楼子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金楼子》卷三梁孝元皇帝撰《说蕃篇》八【案此篇杂举古侯王善恶之事,以列劝戒,而宗室为多。其事多以类相从,如所谓昔蕃屏之盛徳者某某,功业无成者某某,是也。其他如刘章以下四人,则以武功着;刘长以下十二人,则多以悖逆得罪。意原书必各有摽目,半佚之矣。今未敢輙补,谨识于此】

周公摄政,管叔欲为乱,因是流言于国曰:“公▯不利孺子,奄君闻之,说禄父举兵。”禄父及三监遂贰于公。公谓召公曰:“我摄政者,恐天下叛周也,无以吿我先王。”乃奉成王命,东征克殷,杀禄父,践奄,诛其君,戮管叔,杀蔡叔,降霍叔为庶人。王既惑流言,意愈不悦。时雷电且风,禾黍尽偃,大木皆防。王惧,与大夫啓金縢书。王执书泣曰:“公勤劳王家,予不知,今天动威,彰公之徳。”王遂夜迎公。天乃雨,反风,禾尽起。公定鼎郏鄏,越裳氏以三象重九译献白雉,肃慎又来入贡献白雉。旦读书一百篇,夕则见士七十人也。鸾凤至,蓂荚生。公以天下既定,宜有事于河洛,示神只之变,定人神之征,往从之。沈璧于河,有光满河,青龙衔元甲圗而出,元龟甲有赤字。公写之,书成,其赤字随灭,龟于是堕甲而去。景星见,醴泉吐,麒麟出,朱草生。王以公勲劳天下,九十九薨。

译聚书篇第六

起初我从东宫出来,在西省任职,奉敕令赏赐五经的正本和副本。担任琅琊郡太守时,奉敕令供给书籍,并且私下抄写。担任东州刺史时,抄写了《史记》《汉书》《三国志》《晋书》,又抄写了刘选部尚书刘孺家、谢通直郎谢彦逵家的书籍。又派人到吴兴郡,从夏侯亶那里抄写书籍。又抄写了虞太中虞阐家的书籍。担任丹阳尹时,上奏请求先帝宫中的书籍。又从新渝、上黄、新吴抄写格五博戏的书籍,得到少许。担任扬州刺史时,从吴中各位士大夫那里抄写起居注,又得到徐简肃徐勉的起居注。先前在荆州时,晋安王萧子响镇守雍州,上奏请求抄写书籍,等到他应当入蜀时。又抄写书籍。又派遣州民宗孟坚到都市购得书籍。又得到鲍中记鲍泉的书籍。安成炀王萧秀在湘州去世,又派人去抄写他的书籍。刘大南郡太守刘之遴、小南郡太守刘之亨、江夏太守乐法才、别驾庾乔宗仲囘、主簿庾格僧正法持絓等人家中的经书,都抄写了。又得到招提寺琰法师的众义疏及众经序。又得到头陀寺昙智法师的阴阳卜祝、冡宅等书。又得到州民朱澹逺赠送的异书。又在长沙寺经藏从京公那里抄写四部书。又在江州江革家得到元嘉年间前后的书籍五秩。又在姚凯处得到三秩,又在江录处得到四秩,足以凑成一部,合计二十秩一百一十五卷,都是元嘉年间的书籍,纸墨极其精奇。又聚集得到元嘉年间的后汉史以及《史记》续汉《春秋》《周官》《尚书》及诸子集等,大约一千多卷。又聚集得到细字版的《周易》《尚书》《周官》《仪礼》《礼记》《毛诗》《春秋》各一部。又让孔昻抄写前汉、后汉、《史记》《三国志》《晋阳秋》《庄子》《老子》《肘后方》《离骚》等,合计六百三十四卷,全部装在一个巾箱中,书籍极其精细。回到石城担任戍军时,抄写元儒众家的义疏。担任江州刺史时,又抄写萧谘议萧贲、刘中纪刘缓、周录事周宏直等人的书籍。当时罗乡侯萧说在安成失守,又派遣王谘议王僧辩取得萧说的书籍。又恰逢吴平光侯从广州下来,派遣何集、曹沔抄写书籍。又恰逢衡山侯从雍州下来,又抄写书籍。又兰左卫兰钦从南郑回来,又抄写兰钦的书籍。往往在未曾渡江时,书籍或是此间制作的,非常新奇。张湘州张缵赠送书籍,如樊光注《尔雅》之类就是这样。张豫章张绾赠送书籍,如《高僧传》之类就是这样。范鄱阳范胥赠送书籍,如高诱注《战国策》之类就是这样。隐士王缜赠送书籍,如《童子传》之类就是这样。又从东林寺智表法师那里抄写书法书如初。韦防军韦叡赠送几卷次,又殷贞子殷钧赠送。此后又派遣范普购得法书,又让潘菩提购得法书,都是二王(王羲之、王献之)的书法。郡五官虞防大有古迹大约五百卷,都留在伏事客房篆。又有三百多卷,都留在。因此于是积蓄各种古迹。又从防稽宏普惠皎道人那里搜聚。等到临汝灵侯从益州回来,于是大量有所办到。后来又有乐彦春、刘之遴等人的书籍将近五千卷。又得到南平嗣王的书籍,又得到张雍州的书籍,又得到桂阳藩王的书籍,又得到留之远(疑为刘之遴之误)的书籍。我今年四十六岁,自从聚书以来四十年,得到书籍八万卷。河间王刘德比肩汉室,我大概认为超过他了。

二南五霸篇第七【案此篇仅存三条,皆与说蕃篇同,疑说蕃篇中有二南五霸之事后,人因误分之,非原有之目也。观晁氏读书志亦无此目,可见今存其目而删其文,谨识于此】

金楼子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金楼子卷三梁孝元皇帝撰《说蕃篇》第八【案此篇杂举古侯王善恶之事,以列劝戒,而宗室为多。其事多以类相从,如所谓昔蕃屏之盛德者某某,功业无成者某某,是也。其他如刘章以下四人,则以武功著;刘长以下十二人,则多以悖逆得罪。意原书必各有标目,半佚之矣。今未敢辄补,谨识于此】

周公摄政,管叔想要作乱,因此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年幼的君主不利。”奄君听说后,说禄父起兵。禄父及三监于是对周公产生二心。周公对召公说:“我摄政,是担心天下背叛周朝,无法向先王报告。”于是奉行成王的命令,东征攻克殷地,杀死禄父,踏平奄国,诛杀其君主,处死管叔,杀死蔡叔,降霍叔为庶人。成王既然被流言迷惑,心中更加不悦。当时雷电交加且刮风,禾黍全部倒下,大树都被吹倒。成王害怕,与大夫打开金縢之书。成王拿着书哭泣说:“周公勤劳王家,我不知道,现在上天显示威怒,彰显周公的德行。”成王于是连夜迎接周公。天于是下雨,风向反转,禾苗全部竖起。周公在郏鄏定鼎,越裳氏带着三象经过九次翻译进献白雉,肃慎又来进献白雉。周公早上读一百篇书,晚上接见七十位士人。鸾凤到来,蓂荚生长。周公认为天下已经安定,应当在河洛举行祭祀,显示神鬼的变化,确定人神的征兆,前往随从。将玉璧沉入河中,有光芒充满河流,青龙衔着元甲图出来,元龟甲上有红色字迹。周公抄写它,书写完成,那红色字迹随之消失,龟于是脱落甲壳离去。景星出现,醴泉涌出,麒麟出现,朱草生长。成王因为周公功勋劳苦天下,九十九岁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