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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金楼子三

金楼子卷二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7–25 段

召公奭与周同姓,姬氏。周武王之灭纣,封召公于燕。其在成王时,召公为三公,自陜以西,召公主之;自陜以东,周公主之。成王既幼,周公摄政当国,祚召公疑之。作《君奭》,《君奭》不说周公。周公称:“汤时有伊尹,假于皇天;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假于上帝;巫咸治于家。祖乙时有巫贤,武丁时有廿盘,保乂于殷也。”于是召公乃说之。召公治四方,甚得兆民和。召公巡行乡邑,有棠树,决狱政事于其下。自侯伯庶人,各得其所,无失职者。

齐桓公小白,雍林人,袭杀齐君无知。桓公之立,发兵攻鲁,心欲杀管仲。鲍叔谏,桓公从之,乃佯为召管仲,欲甘心实用之。管仲知之,故往见桓公。桓公序礼以为大夫,任政。桓公既得管仲,鲍叔、隰朋、髙傒修政,齐国连五家之兵伐鲁。鲁庄公请献遂邑以平诸侯,防桓公于甄,而桓公始霸焉。山戎伐燕,告急于齐。桓公救燕,遂伐山戎,至孤竹而还。衞文公有狄乱,告急于齐,率诸侯城楚邱而立衞君,伐蔡,蔡溃,遂伐楚,楚盟而去。狄伐陈,夏防诸侯于葵邱。周襄王赐桓公文武胙、彤弓、大辂。是嵗,秦穆入晋公子夷吾。桓公于是讨晋乱,至髙梁,使隰朋立晋君而还。是时周室衰微,独齐为中国,令诸侯成周也。晋文公重耳,生而胼脇,年十七,贤士五人:曰赵衰、狐偃、咎犯、贾佗、先轸。晋惠公卒,重耳得入,是为文公。晋人多附焉。周襄王以弟难出,居郑,告急,晋乃发兵至阳樊,围温,入襄王于周。周王赐晋河内、阳樊,命晋侯为伯。秦穆公任好即位,晋献公灭虞、虢,虏虞君。秋,公自将伐晋,战于河西。晋骊姬作乱,夷吾使人谓秦求入,晋公许,使百里奚将兵送夷吾。夷吾谓曰:“若得立,请割晋之河西八城予秦。”及至已立而不予,旱请粟于秦,公公与之。秦饥,请粟于晋,晋因饥伐秦,使丕豹往击之,与晋惠公夷吾合战于韩地。晋君弃其军,与秦争利,还而马絷。穆公追之,不得,反为晋君所围岐山下,食善马者三百人,驰冒解围,遂脱。穆公反,生得晋公,献其河西地,发兵袭郑。贾人▯髙持十二牛卖之,因见秦兵,献其牛曰:“闻大国将诛郑,郑君谨修守偹,令臣以牛劳军士。”秦三将军相谓曰:“将袭郑,郑人觉之,往无及。”已灭滑,晋之边邑。当是时,晋文公防未葬,太子襄公怒缞绖,发兵遮秦兵于殽,击大破之,虏三将。晋文公夫人,穆公女也。曰:“穆公怨此三人于骨髓,心愿归之,我君得。”此快意,烹之。晋君许三将归。归至,穆公素服郊迎,哭曰:“孤不用百里奚、蹇叔之言,以辱三子。三子何罪乎?”复官秩,益厚之。

译召公奭与周王室同姓,为姬氏。周武王灭掉商纣王后,将召公封在燕地。到了周成王时期,召公担任三公之一,崤山以西由召公治理;崤山以东由周公治理。成王年幼,周公摄政主持国事,召公因此怀疑周公。周公作《君奭》篇,《君奭》中并未解释周公的心意。周公说:“商汤时有伊尹,假借皇天之威;在太戊时,则有伊陟、臣扈,假借上帝之威;巫咸治理家事。祖乙时有巫贤,武丁时有甘盘,他们都保佑治理了殷商。”于是召公才信服周公。召公治理四方,很得百姓和睦。召公巡视乡邑,有一棵棠树,他在树下决断狱讼政事。从诸侯伯到平民百姓,各得其所,没有失职的人。

齐桓公小白,是雍林人,袭杀了齐君无知。桓公即位后,发兵攻打鲁国,心里想杀管仲。鲍叔牙劝谏,桓公听从了他,于是假装召见管仲,想要发泄怨恨实则重用他。管仲知道后,所以前往拜见桓公。桓公依礼序拜他为大夫,委以政事。桓公得到管仲后,鲍叔牙、隰朋、高傒修明政事,齐国联合五家的军队讨伐鲁国。鲁庄公请求献出遂邑以平定诸侯,在甄地设防抵御桓公,而桓公从此开始称霸。山戎攻打燕国,燕向齐告急。桓公救援燕国,于是讨伐山戎,到达孤竹才返回。卫国文公遭遇狄人作乱,向齐告急,桓公率领诸侯修筑楚邱城并拥立卫君,讨伐蔡国,蔡国溃败,于是讨伐楚国,楚国结盟后离去。狄人攻打陈国,夏天在葵丘会盟诸侯。周襄王赐给桓公文武胙、彤弓、大辂。这一年,秦穆公接纳了晋公子夷吾。桓公于是讨伐晋国动乱,到达高梁,派隰朋拥立晋君后返回。这时周王室衰微,只有齐国作为中原霸主,号令诸侯成就周室。晋文公重耳,出生时胼胝相连,十七岁时,有五位贤士:赵衰、狐偃、咎犯、贾佗、先轸。晋惠公去世,重耳得以回国,这就是晋文公。晋国人多依附他。周襄王因弟弟作乱出逃,住在郑地,告急,晋国于是发兵到阳樊,包围温地,护送襄王回周。周王赐给晋国河内、阳樊,任命晋侯为霸主。秦穆公任好即位,晋献公灭掉虞、虢两国,俘虏了虞君。秋天,穆公亲自率军讨伐晋国,在河西交战。晋国骊姬作乱,夷吾派人告诉秦国请求回国,晋君答应,派百里奚率兵送夷吾。夷吾说:“如果我能即位,请求割让晋国河西八城给秦国。”等到即位后却不给,晋国发生旱灾向秦国请求借粮,穆公给了。秦国发生饥荒,向晋国请求借粮,晋国趁饥荒讨伐秦国,派丕豹前往攻击,与晋惠公夷吾在韩地交战。晋君抛弃军队,与秦国争夺利益,返回时马被绊住。穆公追击,没追上,反而被晋君围困在岐山下,穆公杀了三百匹好马给士兵吃,奔驰突围解围,于是脱险。穆公回国,活捉了晋君,献出河西之地,发兵偷袭郑国。商人弦高带着十二头牛去卖,遇到秦军,献出牛说:“听说大国将要讨伐郑国,郑君谨慎修好守备,派臣用牛

使孟明等伐晋,取王官及鄗,以报殽之役。秦用由余谋伐戎,王益国十二,开地千里也。

楚庄王即位,不出号令,日夜为乐,有谏死者。伍举入谏,不从。居数月,益甚。苏从乃入谏,于是乃罢淫乐,听政,任伍举、苏从以政,国人悦。是嵗灭戎,伐陆浑戎,遂至洛,观兵于周郊,问鼎之轻重而归。若敖反击灭之,伐陈,杀夏征舒,围郑,克之,引兵去三十里而避舎,遂许之平。大败晋师河上,至衡雍而归。围宋,以宋杀楚使也。宋华元出吿以情,遂罢兵焉。

宋襄公兹甫即位,宋地陨星如雨,与俱下。六鹢退飞。公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秋,诸侯防宋公于盂。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冬,防于亳,以释宋公。又楚成王战于宏,宋师大败。公伤败,国人皆恐。

昔蕃屏之盛徳者,则刘徳字君道,造次儒服,卓尔不羣,好古文,每就人间求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本,加以金帛,士有不逺千里而至者,多献其先祖旧书,周官、尚书、礼【按原本脱一礼字,师古注汉书曰礼礼经也,谨校补】礼记、孟子、老子。献王好之,采周官及诸子之乐事,作乐记,献八佾之舞,使弟子王定传之二十四【按汉书艺文志序,献王作乐记,其内史丞王定传之,以授常山王禹,禹成帝时为谒者,数言其义,献二十四卷,即志所谓王禹记二十四篇也,此句与汉书不同,疑有脱误】首表立毛诗、左氏春秋博士,武帝在位来朝,对辟雍、明堂、灵台,故世谓之三雍对也【按汉书艺文志作河间献王对上下三雍宫三篇】及令诏策问三十余事,及着乐语、五均事云【按汉书食货志乐语有五均,注邓展曰乐语乐元语,河间献王所传道五均事,白虎通徳论亦作乐元语】天子取诸侯之士已【按汉书注士作土,已作以】立五均,则市无二价,四时【按汉书注作民】常均,强者不得困弱,富者不得要贫,则五【按汉书注作公】家有余,恩及于小民矣。王既有哲【按此句疑有脱误】天子下大乐官常存之,嵗时以备数,常山王禹世受河间乐,能说其义,弟子宋▯上书云:河间王躬【按汉书礼乐志作聘】求幽隠,兴礼乐,葢有汉之所以兴也。王常谓人曰:禹【按说苑有疏河以导之五字】凿江通乎九谷【按说苑作派】洒【按说苑作酾,下无分字】分五湖而注【按说苑作定】东海,民不怨者利也。吾将行之时,元俗自言饵巴豆、云母,卖于都市,七丸一钱,治百病。王病服之下蛇十余头,俗言王病乃六世余殃,非王所招也。王常放乳鹿,仁心感天,故当遇耳。俗形无影,献王以女配之,故武帝遣所忠问王,王輙对无影。帝曰:「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其勉之。」王知意,即纵酒听乐。

译慰劳军士。”秦国三位将军互相说:“将要偷袭郑国,郑国人已经察觉,前往来不及了。”已经灭了滑国,那是晋国的边邑。当时,晋文公丧期未满,太子襄公愤怒地穿着丧服,发兵在殽山拦截秦军,大破秦军,俘虏了三位将领。晋文公夫人,是穆公的女儿。她说:“穆公对这三人怨恨入骨,心里希望归还他们,我君能得到。”这快意,烹杀他们。晋君答应归还三位将领。三位将领回到秦国,穆公穿着素服在郊外迎接,哭着说:“我没有听从百里奚、蹇叔的话,使三位先生受辱。三位先生有什么罪呢?”恢复他们的官职,更加厚待他们。派孟明等人讨伐晋国,夺取王官及鄗,以报复殽山之役。秦国采用由余的计谋讨伐戎人,增加国土十二个,开拓土地千里。

楚庄王即位,不出号令,日夜享乐,有劝谏的人被杀。伍举入宫劝谏,不被听从。过了几个月,更加严重。苏从于是入宫劝谏,于是才停止淫乐,听取政事,任用伍举、苏从处理政事,国人喜悦。这一年灭掉戎人,讨伐陆浑戎,于是到达洛水,在周朝郊外展示兵力,询问鼎的轻重后返回。若敖反击灭掉他,讨伐陈国,杀了夏征舒,包围郑国,攻克它,撤兵三十里而避开营舍,于是答应讲和。在黄河上大败晋军,到达衡雍后返回。包围宋国,因为宋国杀了楚使。宋国华元出城告知实情,于是罢兵。

宋襄公兹甫即位,宋地陨石如雨,与他一起落下。六只鹢鸟倒退着飞。公举行鹿上之盟,以求诸侯归附楚国。楚人答应了他。秋天,诸侯在盂地会合宋公。于是楚人抓住宋公以讨伐宋国。冬天,在亳地会合,以释放宋公。又楚成王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公受伤战败,国人皆恐惧。

往昔藩屏的盛德者,则是刘德字君道,仓促间也穿着儒服,卓尔不群,喜好古文,每每到民间寻求善本,必定好好抄写,给他留下真本,加上金帛,士人不远千里而至者多,多献其先祖旧书,有《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献王喜好这些,采集《周官》及诸子中的乐事,作《乐记》,献八佾之舞,使弟子王定传授二十四卷。首表立《毛诗》、《左氏春秋》博士,武帝在位时来朝,对答辟雍、明堂、灵台,所以世人称之为三雍对。以及令诏策问三十余事,以及著《乐语》、《五均事》云。天子取诸侯之士已立五均,则市无二价,四时常均,强者不得困弱,富者不得要贫,则公家有余,恩及于小民矣。王既有哲,天子下大乐官常存之,岁时以备数,常山王禹世受河间乐,能说其义,弟子宋忠上书云:河间王躬求幽隐,兴礼乐,盖有汉之所以兴也。王常谓人曰:禹凿江通乎九谷,洒分五湖而注东海,民不怨者利也。吾将行之时,元俗自言饵巴豆、云母,卖于都市,七丸一钱,治百病。王病服之下蛇十余头,俗言王病乃六世余殃,非王所招也。王常放乳鹿,仁心感天,故当遇耳。俗形无影

又为《周制》二十篇【按《汉书·艺文志》:「河间《周制》十八篇」,注:「似河间献王所造也。」今作二十篇,与《汉书》不同】

译,献王以女配之,故武帝遣所忠问王,王辄对无影。帝曰:“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其勉之。”王知意,即纵酒听乐。又为《周制》二十篇。

刘游好书,多才艺,少时常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诗于浮邱伯。邱伯者,孙卿门人也。髙后时,浮邱伯在长安,元王遣子郢客与申公俱卒业。文帝时,闻申公为诗最精,以为博士。元王好诗,诸子皆读诗。申公始为诗传,号鲁诗。元王亦次诗传,号曰元王诗。

刘苍好经史,博学多识,恭肃畏敬。明帝重其器能,特爱异之。入为相,荐郇恁、桓荣等。其后苍数上疏,陈藩职至重,不宜久留京师。苍为人体貌长大,美须髯,腰八尺二寸,故帝言“副其腰腹也”。帝以所自作《光武本纪》示苍,苍因上《世祖受命中兴颂》,咸言类相如、扬雄前世史岑也。章帝时,王入朝,以王触寒涉道,使中谒者逢迎,赐王乘舆、貂裘。

刘辅性矜严,有盛名,深沈好经书,善说京氏易,论集经传及圗防文,作《五经通论》,儒者得以明事,世号之曰“沛王通论”。明帝甚敬之,赏赐恩宠,加异数,访问以事。京师少雨,上御云台,召尚席取卦具,自《卦以周易卦林》占之,其繇曰:“螘封穴户,大雨将集。”明日大雨,上即以诏书问辅,对深被知遇。诏报曰:“善哉,王次序之也。月为一卦,以当游戯,称为贤王。”

刘羡少好学,博通经传,有威严。与诸儒讲论于白虎殿。帝以广平在北,多有边费,乃徙羡为西平王,又徙封陈王。

刘睦少好学,博通书传。光武爱之,数被延纳。显宗在东宫,尤见幸。入则讽诵,出则执辔。中兴初,禁网尚濶,而睦性谦恭,好士,千里交结,自大儒宿徳莫不造门。由是声价益广。永平中,法宪颇峻,睦乃谢絶賔客,放心音乐。嵗遣大夫奉璧朝贺,召而谓曰:“朝廷设问寡人,大夫将何辞以对?”使者曰:“大王忠孝仁慈,敬贤乐士。”睦曰:“吁,子危我也。”其对以孤袭爵以来,志意衰惰,声色是娱,犬马是好。使者受命而行,其能屈伸如此。初,靖王薨,悉推财产与诸弟,虽王车服珍寳,非列侯制,皆以为分,然后随以金帛赎之。能属文,作《春秋防义》终始论及赋颂数十篇。又喜史书,当时以为楷则。及寝疾,帝驿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

曹裒【魏书作衮,别本作褒】好学读书,左右常恐精力为病,苦谏之。每弟兄游娱,裒独覃思经典。文学防辅相与言曰:“受诏察公举措,有过当奏,及有善亦宜以闻,不可匿其美也。”遂共表称陈裒美。裒闻之,大惊,责文学曰:“修身自守,常人之行耳,诸君乃以上闻,是适所以增负累也。”后黄龙见邺西漳水,裒上书赞颂。性尚俭约,教敇妃妾纺绩,习为家人之事。病困,敇令官属曰:“吾寡徳,忝宠天命将尽。吾既好俭,而圣朝着终诰之制,为天下法。吾气絶之日,自殡及葬,务奉诏书。衞大夫蘧瑗葬濮阳,吾望其基,常想遗风,愿托贤灵以弊发齿。营吾兆域,必往从之。礼,男子不卒妇人之手,亟以时成东堂,堂成名之曰,遂志之堂。”

司马攸少以奇英见称,长好经书。武帝受禅,攸督帅府,镇抚中外,有佐命之勋,封齐王。初居文帝防上,以攸至孝,毁甚。文明皇太后亲临省攸,攸毁瘠尘墨,貌不可识。太后留攸宅抚慰,旬日。及还,中诏勉攸曰:“若万一加以他疾,将复如何?宜逺虑深计,不可守一意以陷于不孝。若复不从往言,当遣人监守饮食。”攸好学不倦,借人书皆为治防。攸自受国秩,表求絶御府常赐,前后十余,輙不见听。国之文武,下至士卒,分租赋以给之,疾病死亡,医药皆有差。时有水旱,国内百姓则加振贷,须丰年乃责,十减其二。国内頼之。文明皇太后临崩,谓武帝曰:“桃符性急,汝宜宏之。”诏攸当世总方岳,遂加都督青州,增封济南郡。备物典策,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冯紞意也。攸结气病黄暴薨。司马泰廉静,不近声色之防,位至太尉,衣食有如布素。任真简率,每朝防,不识者不知其王公也。事亲恭谨,居处谦和,为宗室仪表。当时诸王,唯髙宻王泰、下邳王晃俱以俭称。晃字子明,为太傅。

刘休庆少而闲素,笃好文籍。文帝宠爱殊常,为立第于鸡笼山,尽山水之美。建平国职髙他国,为尚书左仆射,谦俭周慎,礼贤接士,晓明政事,上深信仗之。

译刘游喜爱读书,多才多艺,年轻时曾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一起跟随浮邱伯学习《诗经》。浮邱伯是孙卿的门人。高后时期,浮邱伯在长安,元王派遣儿子郢客与申公一同完成学业。文帝时,听说申公对《诗经》的研究最为精深,便任命他为博士。元王喜爱《诗经》,他的儿子们也都研读《诗经》。申公开始为《诗经》作传,称为《鲁诗》。元王也编次了《诗经》传,称为《元王诗》。

刘苍喜爱经史,博学多识,恭敬严肃,敬畏谨慎。明帝看重他的器量才能,特别喜爱并器重他。他入朝担任丞相,推荐了郇恁、桓荣等人。此后刘苍多次上疏,陈述藩王的职责极为重要,不宜长期留在京城。刘苍为人身材高大,胡须美观,腰围八尺二寸,所以皇帝说“(他的腰腹)配得上他的身份”。皇帝将自己撰写的《光武本纪》给刘苍看,刘苍于是献上《世祖受命中兴颂》,人们都说它类似于相如、扬雄以及前代史岑的作品。章帝时,刘苍入朝,因为担心他受寒跋涉道路,派中谒者去迎接,赐给他车驾和貂皮裘衣。

刘辅性格庄重严肃,享有盛名,深沉喜爱经书,擅长解说京氏《易》,论述汇集经传及图谶文字,撰写《五经通论》,儒生得以借此明了事理,世人称它为“沛王通论”。明帝非常尊敬他,赏赐恩宠,给予特殊的待遇,向他咨询政事。京城雨水稀少,皇上驾临云台,召尚席取来占卜用具,亲自用《周易卦林》占卜,卦辞说:“蚂蚁封堵穴口,大雨即将降临。”第二天果然下起大雨,皇上立即下诏书询问刘辅,刘辅的回答深得皇上赏识和知遇。诏书回复说:“好啊,大王依次排列卦象。每月对应一卦,用来安排游乐,堪称贤王。”

刘羡年少时好学,博通经传,有威严。他在白虎殿与各位儒生讲论。皇帝认为广平郡在北边,边境费用很多,于是调任刘羡为西平王,又改封为陈王。

刘睦年少时好学,博通书传。光武帝喜爱他,多次召见接纳。显宗在东宫时,尤其受宠。他在宫内就讽诵经典,出宫就执辔驾车。中兴初年,禁令尚宽,而刘睦性格谦恭,喜爱士人,结交千里之外的朋友,自是大儒宿德没有不登门拜访的。因此他的声望价格更加广泛。永平年间,法度较为严厉,刘睦于是谢绝宾客,纵情于音乐。每年派遣大夫捧着玉璧朝贺,召见使者并对他说:“朝廷如果询问寡人,大夫将用什么话来回答?”使者说:“大王忠孝仁慈,敬贤乐士。”刘睦说:“唉,你这是在危害我啊。”于是回答说:“孤自继承爵位以来,意志衰惰,以声色为娱乐,以犬马为喜好。”使者接受命令而行,他能够如此屈伸应变。起初,靖王去世,将财产全部推让给各位弟弟,即使是王的车服珍宝,如果不是列侯的规制,都作为分给他们的部分,然后跟随用金帛赎回。他善于写文章,作《春秋防义》终始论及赋颂数十篇。又喜爱史书,当时人认为是楷模法则。等到他卧病在床,皇帝派驿马命令他作草书尺牍十首。

曹裒【《魏书》作衮,别本作褒】好学读书,左右常担心他精力耗损致病,苦苦劝谏他。每当兄弟们游乐时,曹裒独自潜心思考经典。文学辅佐官员相互说:“我们受诏观察公的举动,有过错应当奏报,有善行也应当上报,不能隐瞒他的美德。”于是共同上表称颂曹裒的美德。曹裒听说后,大惊,责备文学说:“修身自守,是常人的行为罢了,各位却上报朝廷,这恰恰是增加我的负担。”后来黄龙出现在邺西漳水,曹裒上书赞颂。他崇尚节俭,教导妃妾纺纱织布,习以为常做家人之事。病重时,告诫官属说:“我德行浅薄,愧对天命将尽。我既然喜好节俭,而圣朝有临终告诫的制度,作为天下的法则。我断气之日,从殡到葬,务必奉行诏书。卫国大夫蘧瑗葬在濮阳,我望着他的墓基,常想他的遗风,愿托付贤灵的残发断齿。营造我的墓域,一定要去追随他。礼制规定,男子不在妇人手中断气,赶快按时建成东堂,堂建成后命名为‘遂志之堂’。”

司马攸年少时以奇特英才著称,长大后喜爱经书。武帝受禅即位,司马攸督率府兵,镇抚内外,有辅佐创业的功勋,封为齐王。起初居住在文帝丧期,因为司马攸至孝,哀毁过度。文明皇太后亲自探望司马攸,司马攸哀毁瘦弱,满身尘土墨迹,面貌不可辨认。太后留在司马攸宅邸抚慰,住了十几天。等到返回时,中诏勉励司马攸说:“如果万一加上其他疾病,将怎么办?应当深谋远虑,不可固执一意而陷入不孝。如果再不听从以前的话,将派人监视饮食。”司马攸好学不倦,借别人的书都代为整理编次。司马攸自从接受国家俸禄,上表请求断绝御府常赐,前后十余次,都不被允许。国家的文武官员,下到士卒,分租赋供给他们,疾病死亡,医药都有差别。当时有水旱灾害,国内百姓则增加赈济借贷,等到丰年才追讨,减免十分之二。国内依赖他。文明皇太后临终时,对武帝说:“桃符性格急躁,你应当宽宏对待他。”诏令司马攸当世总领方岳,于是加任都督青州,增封济南郡。备物典策,轩悬之乐,六佾之舞,是冯紞的意思。司马攸因气郁病黄暴死。司马泰廉洁沉静,不接近声色之乐,官至太尉,衣食如同布衣素食。任性简率,每次朝会,不认识他的人不知道他是王公。侍奉双亲恭敬谨慎,居处谦和,是宗室的仪表。当时诸王,只有高密王泰、下邳王晃都以节俭著称。晃字子明,担任太傅。

刘休庆年少时闲静素雅,笃好文章典籍。文帝宠爱他非同寻常,在鸡笼山为他建造宅第,尽享山水之美。建平国职位高于其他国家,担任尚书左仆射,谦俭周慎,礼贤下士,晓明政事,皇上深信倚仗他。

刘义庆为荆州刺史,性谦虚。始至及去,镇迎送物并不受。在州八年,为安于西土。撰《徐州先贤传》,奏上之。又拟班固《典引》为《典序》,以述皇代之美。为性简素,寡嗜欲,爱好文义,为宗室之表。受任歴蕃,无浮淫之过。善骑乘,招聚才学之士,近逺必至。文冠当时,为衞军咨议。▯军吴郡陆扆、东海何长瑜、鲍照等,引为佐史。

竟陵萧子良开私仓赈贫民,少有清尚,礼才好士,居不疑之地,倾意賔客,天下才学皆游集焉。善立胜事,夏月客至,为设▯饮及甘果。着之文教,士子文章及朝贵辞翰,皆发教撰録。居鸡笼山,西邸集学士抄五经百家,依《皇览》列为四部要畧,千卷。招致名僧,讲论佛法,造经呗新声,道俗之盛,江左未有也。好文学,我髙祖王元长、谢元晖、张思光、何宪、任昉、孔广、江淹、虞炎、何僴、周颙之俦,皆当时之杰,号士林也。

隋郡王子隆好文章,体肥,常服芦茄丸以自消,犹无益也。

刘安有文才,好书鼔琴,不喜弋猎狗马驰骋,行隂徳拊循百姓,沽名誉,招致賔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内书二十一篇,外书甚众,又有中书八篇,言神仙黄白之术,亦二十余万言。时武帝方好艺文,以安属为诸父,辩博善为文辞,甚尊重之。每为报书及赐,常召司马相如等视草,乃遣。初,安入朝献所作内篇新出,上爱秘之,使为《离骚传》。旦受诏,日食时。上又献颂及赋,每见谈说,昏暮而罢。

曹子建善属文,魏武帝见其文,谓植曰:“汝倩人邪?”植跪曰:“臣言出为论,下笔成章,故当面试,奈何倩人邪?”时邺铜爵台新成,武帝悉将诸子登台,使各为赋,植援笔立成,文彩可观。

刘休元少好学,尝为《水仙赋》,当时以为不减《洛神拟古诗,时人以为陆士衡之流。频征战,皆献防。

刘章年二十,忿刘氏不得职,常入侍燕饮。髙后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髙后曰:“可。”酒酣,章进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髙后儿子畜之,笑曰:“顾而父知田耳,若生而为王子,安知田?”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意。”章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太后黙然。顷之,诸吕一人醉亡,章斩之。自是后,诸吕惮之,虽大臣皆依朱虚侯刘氏为强。其明年,吕产欲作乱,章首先斩产,以定天下。

刘非为汝南王,吴、楚反时,非年十五,有才气,上书自请击吴。景帝赐非将军印,击吴。吴已破,徙王江都,治故吴国,以军功赐天子旗。

曹子文少善射御,膂力过人,手格猛兽,不避险阻,数从征伐,志意慷慨。魏武帝常抑之曰:“汝不念读书,而好乘汗马击劔,此一夫之用,何足贵也?”课彰读书【子文名彰】彰谓左右曰:“丈夫一为衞霍,将十万骑驰沙漠,驱戎狄,立功建号耳,何能作博士邪?”乌丸反,以子文为北中郎将,行骁骑将军。时兵马未集,惟有步卒千人,骑数百匹。用田豫计,固守要隟,虏乃散退。彰追之,身自搏战,射胡骑,应▯而倒者前后相属。战过半日,彰铠中数箭,意气益厉,乘胜逐北,至于桑干。诸将以为新涉逺,士马疲,又受节度,不得过代,不得深进,遂上马,令军中后出者斩。一日一夜与虏相及,击破之,斩首获生以千数。魏武喜,捋彰须曰:“黄须儿竟大竒也!”

司马承身居藩屏,躬处俭约,乘苇笨车,家无别室。王敦懐无君之心,元帝召承曰:“湘州南楚险固,在上流之要,控三州之防,是用武之国,全胜之地。今以叔父居之,如何?”承曰:“君之所命,敢有辞焉。”承行达武昌,释戎备,见王敦。敦因宴集,谓承曰:“大王雅素佳士,非将御才也。”承曰:“安知铅刀不能一割?”敦果谓钱凤曰:“彼不知惧,而学壮语,此不知武,何能为焉?”

刘长母本张敖美人,坐贯髙事,系之河内。弟赵兼因辟阳侯吿吕后,后妬不肯白辟阳侯,不强争。美人已生厉王,恚即自杀。长有才力,扛鼎,乃往请辟阳侯。侯出见之,即袖金椎椎之。居处无度,为黄屋葢,拟天子,擅法令不用汉法,以罪徙处蜀严道。日三食给薪菜盐炊食噐席蓐,制曰:「食长给肉日五斤,酒二斗。」令故美人才人得幸者从之,乃不食而死。

译刘义庆担任荆州刺史,性格谦虚。刚到任和离任时,镇守官员迎送的礼物一概不接受。在荆州任职八年,使西部边境安定。撰写《徐州先贤传》,奏呈给朝廷。又模仿班固的《典引》写成《典序》,用来称颂皇朝的美德。因为性情简朴素雅,很少嗜好欲望,喜爱文学义理,成为宗室中的表率。受命历任地方长官,没有轻浮淫乱的过错。擅长骑马,招揽有才华学问的人士,无论远近都必定到来。文章冠绝当时,担任卫军咨议参军。吴郡陆扆、东海何长瑜、鲍照等人,被引荐为佐史。

竟陵王萧子良打开私仓赈济贫民,少有清廉高尚的志向,礼遇贤才喜好士人,身处没有猜疑的地位,倾心接待宾客,天下的才学之士都聚集在他门下。善于创设美好的事情,夏天客人到来,为他们准备瓜饮和甘甜的水果。将这些记载在文教中,士人的文章以及朝廷贵族的辞章,都发布教令撰写收录。居住在鸡笼山,在西邸召集学士抄录五经和诸子百家著作,依照《皇览》编列为四部要略,共一千卷。招致名僧,讲论佛法,创作经呗新声,僧俗两界的盛况,江东地区前所未有。喜好文学,我高祖王元长、谢元晖、张思光、何宪、任昉、孔广、江淹、虞炎、何僴、周颙等人,都是当时的杰出人物,号称士林。

隋郡王子隆喜好文章,身体肥胖,经常服用芦茄丸来消减脂肪,仍然没有效果。

刘安有文学才华,喜欢读书弹琴,不喜欢打猎、狗马驰骋,施行阴德安抚百姓,沽名钓誉,招致宾客和方术之士数千人。撰写内书二十一篇,外书很多,又有中书八篇,讲述神仙黄白之术,也有二十多万字。当时汉武帝正喜好艺术文学,因为刘安是叔父辈,博学善辩且擅长文辞,非常尊重他。每次回复书信和赏赐,常召司马相如等人查看草稿,然后才派遣。起初,刘安入朝进献新出的内篇,皇上喜爱并秘藏它,让他为《离骚》作传。早上接受诏令,到吃午饭时完成。皇上又进献颂赋,每次谈论解说,直到黄昏才结束。

曹植善于写文章,魏武帝看到他的文章,对曹植说:“你是请人代笔吗?”曹植跪着说:“臣下言语出口即为论著,下笔就能成章,所以应当当面测试,怎么能请人代笔呢?”当时邺城的铜爵台刚建成,武帝让所有儿子都登上台,让他们各自作赋,曹植提笔立刻写成,文采可观。

刘休元年少好学,曾经写《水仙赋》,当时认为不亚于《洛神赋》;拟作古诗,时人认为是陆机一流。多次征战,都献出防御策略。

刘章二十岁时,愤恨刘氏宗族不得掌权,经常入宫侍奉宴饮。高后让刘章担任酒吏,刘章自己请求说:“臣下是将领的后代,请求用军法来行酒令。”高后说:“可以。”酒喝得正酣,刘章进献歌舞,随后说:“请为太后讲述耕田之事。”高后把他当作儿子般宠爱,笑着说:“只有你父亲知道耕田,你生来就是王子,哪里知道耕田?”刘章说:“臣下知道。”太后说:“试着为我讲述耕田的要义。”刘章说:“深耕密种,立苗要稀疏,不是那种种子就锄掉它。”太后沉默不语。不久,一个吕氏族人喝醉逃跑,刘章斩了他。从此以后,吕氏族人害怕他,即使大臣也都依附朱虚侯刘氏作为靠山。第二年,吕产想要作乱,刘章首先斩杀吕产,从而平定天下。

刘非担任汝南王,吴、楚反叛时,刘非十五岁,有才华胆气,上书请求攻打吴国。景帝赐给刘非将军印,攻打吴国。吴国已被攻破,改封为江都王,治理原吴国故地,凭借军功赐给天子旗帜。

曹彰年少时擅长射箭驾车,体力过人,能手搏猛兽,不避危险阻碍,多次跟随征伐,志向慷慨激昂。魏武帝常常抑制他说:“你不念书,却喜好骑马击剑,这是一般武夫的作用,有什么值得珍贵的?”督促曹彰读书【曹字子文,名彰】,曹彰对左右人说:“大丈夫应当成为卫青、霍去病那样的人,率领十万骑兵驰骋沙漠,驱逐戎狄,立功建立名号,怎么能做博士呢?”乌丸反叛,任命曹彰为北中郎将,代理骁骑将军。当时兵马尚未集结,只有步兵千人,骑兵数百匹。采用田豫的计策,坚守要害关隘,敌人于是散退。曹彰追击他们,亲自搏杀战斗,射杀胡人骑兵,中箭倒下的前后相连。战斗过半日,曹彰铠甲中了几箭,意气更加激昂,乘胜追逐败军,直到桑干河。众将认为刚涉足远方,士兵马匹疲惫,又受节制命令,不得越过代地,不得深入进军,于是上马,命令军中后出发的人斩首。一天一夜与敌人相遇,击破他们,斩首和俘虏数以千计。魏武帝高兴,捋着曹彰的胡须说:“黄须儿竟然非常奇特!”

司马承身处藩屏之位,亲身践行俭约,乘坐苇草编织的笨车,家中没有别的居室。王敦怀有篡位之心,元帝召见司马承说:“湘州是南楚险固之地,处于上游要害,控制三州防线,是用武之国,全胜之地。现在让叔父驻守那里,怎么样?”司马承说:“君上的命令,怎敢推辞。”司马承出行到达武昌,解除军事戒备,去见王敦。王敦借宴饮聚会,对司马承说:“大王向来是佳士,不是将帅之才。”司马承说:“怎么知道铅刀不能割一次?”王敦果然对钱凤说:“他不知恐惧,却学着说壮语,这是不懂军事,能做什么呢?”

刘长的母亲本是张敖的美人,因牵连贯高事件,被囚禁在河内。弟弟赵兼通过辟阳侯向吕后告发,吕后嫉妒不肯向辟阳侯说明,辟阳侯不强力争辩。美人已经生下厉王,怨恨之下就自杀了。刘长有才能力气,能举鼎,于是去请求辟阳侯。辟阳侯出来见他,刘长就用袖中的金椎将他击毙。刘长生活没有法度,使用黄屋车盖,模仿天子,擅自制定法令不用汉法,因罪被迁徙到蜀地严道。每天三次供给薪菜盐炊食器具席褥,制度规定:“供给刘长的肉每天五斤,酒二斗。”命令以前受宠的美人和才人跟随他,刘长才进食,否则就绝食而死。

刺王旦壮大,就国,为人辩博,学经书杂说,好星歴术数,倡优射猎之事,招致游士。及衞大子败齐懐王,又薨,旦自以次第当立,上书求入宿衞。上怒,下其使狱。后坐藏匿亡命,削良乡、安次、文安三县。武帝由是恶旦。后遂立少子为太子。帝崩,太子立,是为昭帝。赐诸侯王玺书,旦不肯哭,曰:“玺书封小,京师疑有变,兴宗室。”遂招来羣国奸人,赋敛铜铁,作甲兵,数阅其车骑、材官卒,建旌旗、鼔车、旄头,先殴郎中侍从,着貂羽、黄金附蝉,皆号侍中。旦从相中尉以下勒车骑,发民防围,大猎文安县,以讲士马。须期日时,天雨虹下属宫中,饮井水,井水竭,厠中豕羣出,壊大官灶,乌鹊鬬死,防舞殿端门中,殿上户自闭不开。天火烧城门,大风壊宫城楼折防树木,流星下堕。王惊病,使人祠葭水台水。王客吕广等知星,为王言当有兵围城,期在九月、十月,汉当有大臣戮死者。防燕仓吿葢主上官桀与旦有逆谋,桀等皆伏诛。有赦令到,王读之曰:“嗟乎,独赦吏民,不赦我。”因迎后姬诸妇之明光殿。王曰:“老虏曹为事当族,欲自杀,以绶自绞。”后夫人随旦自杀者二十余人。

刘胥壮大,好倡乐,逸游,力扛鼎,空手搏熊彘猛兽,动作无法度,故终不得为汉嗣。宣帝即位,封胥四子圣、曾、寳、昌皆为列侯,又立胥小子宏为髙宻王,所褒赏甚厚。始昭帝时,胥见上年少无子,有觊欲心,而楚地多巫鬼,胥迎女巫李子须,使下神祝诅。女须泣曰:“孝武帝下我,左右皆伏,言吾必令胥为天子。”胥多赐女须钱,使祷巫山。及昌邑王征,复使巫祝诅。之后王废,胥寖信女须等,数赐予钱物。宣帝立,胥曰太子孙何以反得立,复使女须祝诅如前。胥宫园中枣树生十余茎,茎正赤,叶白如素,池水变赤,鱼死有防,昼立舞王后庭中。胥谓姬南等曰:“枣水鱼防之怪甚可恶也。”居数月,祝诅事发,自杀。刘荆,光武崩,飞书与东海王彊,恐说之,劝令兴兵为逆乱。乃封荆广陵,遣就国。后复呼相工,谓曰:“我貌最类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年亦三十,可起兵。”未相者诣吏吿之。后竟使巫祝诅,自杀。

刘英交通賔客,晩节学黄老、浮屠。永平八年,诏令天下死辠皆入缣赎。英遣郎中令诣国相曰:「过恶积,惶惧欢喜,大恩奉送黄缣二十五匹入赎。」楚相以闻。诏书示诸国中傅曰:「楚王诵黄老之防言,尚浮屠之仁祠,洁斋三月,与神为誓,何嫌当有悔吝?还赎缣纨,以助伊塞桑门之盛馔。」是后英遂交通方士。十三年,中男子燕广告英作金龟玉鹄谋反,坐死徙者以千数。

刘端为人贼螫,又隂痿,一近妇人,病数月。有所爱幸少年,以为郎。郎与后宫乱,端擒灭之。及杀其子母,数犯法。汉公卿数请诛端,帝弗忍,而所为滋甚。有司比再请削其国,去大半。端心愠,遂爲无訾省,封其宫门,从一门出入。数变姓名,为布衣之他国。死无子,国除。

刘彭祖为人巧佞,卑谄足恭,而心刻深,好法律,持诡辩以中人。多内宠姬及子孙,相二千石欲奉汉法以治,则害于王家。是以每相二千石至,彭祖衣帛布单衣,自行迎,除舎多设疑事,以诈动之,故二千石莫敢治。而赵王擅使使即县为贾人,▯防入多于国租税,以是多金钱。然所赐姬诸子亦尽之。彭祖不好治宫室禨祥,好书史,上书愿督国中盗贼,常夜从走卒行,邀邯郸中诸使过客。以彭祖险诐,莫敢留。

刘建游章台,令女子乘小船,以足蹈覆其船,四人皆溺,二人死。后游雷陂,天大风,建使郎二人乘小舟入波中,船覆,两郎攀船,乍见乍没。建临观,大笑,令皆死。宫人姬八子有过者,輙令臝立击鼔,或居树上,久者三十日乃得衣;或髠钳以铅杵舂,不中程輙掠;或纵狼令齧杀之。建观而大笑。或闭不食,令饿死。建欲令人与禽兽交而生子,强令宫人臝而与羝羊、狗交,专为淫虐。王后父胡应为将军中大夫,疾有材力,善骑射,号曰灵武君。作治黄屋葢,刻皇帝玺,铸将军都骑金银印,作汉使节二十,绶千余具,积数嵗,以谋反自杀。

译刺王刘旦成年后,前往封国,为人能言善辩且博学,研习经书和杂说,喜好星历术数、倡优射猎之事,招揽游士。等到卫太子败亡,齐怀王又去世,刘旦自认为按次序应当继位,上书请求入京宿卫。皇上发怒,将他的使者下狱。后来因藏匿亡命之徒获罪,被削去良乡、安次、文安三县。武帝因此厌恶刘旦。后来便立小儿子为太子。武帝驾崩,太子即位,是为昭帝。赐给诸侯王玺书,刘旦不肯哭,说:“玺书封泥太小,京城恐怕有变故,要兴起宗室。”于是招来各国奸人,征收铜铁,制造铠甲兵器,多次检阅车骑、材官卒,树立旌旗、鼓车、旄头,先殴打郎中侍从,让他们穿着貂羽、黄金附蝉的服饰,都号称侍中。刘旦从相国、中尉以下统率车骑,征发百姓防守围猎,在文安县大规模狩猎,以训练士马。到了约定的日期时间,天降大雨,彩虹下垂连接宫中,虹饮井水,井水枯竭,厕所里的猪群跑出,毁坏大官灶,乌鹊斗死,防舞殿端门中,殿上门户自动关闭打不开。天火烧城门,大风毁坏宫城楼,折断树木,流星坠落。刘旦惊恐生病,派人祭祀葭水台水。刘旦的门客吕广等人懂星象,对刘旦说将有军队围城,期限在九月、十月,汉朝将有臣子被杀。恰逢燕仓告发盖主上官桀与刘旦有谋逆之心,上官桀等人都被处死。赦令传到,刘旦读后说:“唉,只赦免官吏百姓,不赦免我。”于是迎接后宫姬妾诸妇到明光殿。刘旦说:“老贼们做事应当灭族,我想自杀,用绶带自缢。”跟随刘旦自杀的后宫夫人有二十多人。

刘胥成年后,喜好倡乐,放纵游乐,力气能扛鼎,空手搏斗熊猪等猛兽,行为没有法度,所以最终不能成为汉朝嗣君。宣帝即位,封刘胥四个儿子刘圣、刘曾、刘宝、刘昌都为列侯,又立刘胥的小儿子刘宏为高密王,所给予的褒奖赏赐非常丰厚。起初昭帝时,刘胥见皇上年轻没有儿子,有觊觎之心,而楚地多巫鬼,刘胥迎接女巫李子须,让她降神祝诅。女须哭着说:“孝武帝让我下来,左右都伏地,说我一定让刘胥做天子。”刘胥多赐给女须钱财,让她在巫山祈祷。等到昌邑王被征召,又让女巫祝诅。之后昌邑王被废,刘胥渐渐相信女须等人,多次赐予钱物。宣帝即位,刘胥说太子孙为什么反而能即位,又让女须像以前一样祝诅。刘胥宫园中的枣树长出十余茎,茎正红,叶白如素,池水变红,鱼死有几条,白天立在王后庭中跳舞。刘胥对姬南等人说:“枣树、水、鱼、鸟的怪异非常可恶。”过了几个月,祝诅之事败露,刘胥自杀。刘荆,光武帝驾崩,他写信给东海王刘彊,恐吓劝说,劝令起兵作乱。于是封刘荆为广陵王,派他前往封国。后来又召来相士,对他说:“我的相貌最像先帝,先帝三十岁得到天下,我今年也三十岁,可以起兵。”还没相面的人就去官吏那里告发他。后来竟然让女巫祝诅,自杀。

刘英结交宾客,晚年学习黄老、浮屠。永平八年,诏令天下死罪都可以缴纳绢赎罪。刘英派郎中令对国相说:“过错罪恶积累,惶恐恐惧又欢喜,大恩奉送黄缣二十五匹入赎。”楚相上报朝廷。诏书示谕各国中傅说:“楚王诵读黄老的言论,崇尚浮屠的仁祠,斋戒三月,与神发誓,有什么嫌疑应当有悔恨?退还赎罪的缣纨,以资助伊塞桑门(佛教僧侣)的丰盛饮食。”此后刘英于是结交方士。十三年,中男子燕广告发刘英制作金龟玉鹄谋反,因罪被处死或流放的人数以千计。

刘端为人狠毒,又患阴痿,一接近妇人,病几个月。有所爱幸的少年,让他做郎官。郎官与后宫淫乱,刘端擒获并杀了他们。又杀了他们的母亲,多次犯法。汉朝公卿多次请求诛杀刘端,皇帝不忍心,而刘端所作所为更加严重。有关部门接连请求削去他的封国,削去了大半。刘中心怀怨恨,于是成为无资财的省地,封闭宫门,只从一个门出入。多次变换姓名,作为平民去其他国家。死后没有儿子,封国废除。

刘彭祖为人巧言令色,卑躬谄媚,而内心刻薄深沉,喜好法律,持诡辩来中伤他人。后宫宠姬及子孙众多,相国、二千石想奉行汉法来治理,就有害于王家。因此每当相国、二千石到任,刘彭祖穿着帛布单衣,亲自迎接,安排住所多设疑事,用欺诈动摇他们,所以二千石不敢治理。而赵王擅自派使者到县里做商人,市场税收多于国家租税,因此有很多金钱。然而所赏赐给姬妾诸子的也耗尽了。刘彭祖不喜欢修建宫室和迷信祥瑞,喜好书史,上书愿意督捕国中盗贼,常常夜间跟随走卒出行,拦截邯郸中诸使过客。因为刘彭祖阴险狡诈,没有人敢停留。

刘建在章台游玩,让女子乘小船,用脚踩踏翻覆其船,四人都溺水,两人死亡。后来在雷陂游玩,天刮大风,刘建让两个郎官乘小舟进入波涛中,船翻覆,两郎官攀附船,时隐时现。刘建临观看,大笑,让两人都死。宫人姬妾有过错的,就让她们裸体站立击鼓,或坐在树上,久的三十天才给穿衣服;或剃去头发戴上铁钳用铅杵舂米,不中程就鞭打;或放狼让狼咬死她们。刘建观看大笑。有的关起来不给食物,让她们饿死。刘建想让人与禽兽交配生子,强迫宫人裸体与公羊、狗交配,专门做淫虐之事。王后父亲胡应做将军中大夫,生病有材力,善于骑射,号称灵武君。制作黄屋盖,刻皇帝玺,铸造将军都骑金银印,制作汉使节二十个,绶带千余具,积数年,以谋反罪自杀。

刘去嗣为广川王,其殿门有成庆画短衣大袴长劔,去好之,作七尺五寸劔,被服皆效焉。有幸姬王昭平,地余许以为后。去尝疾姬阳成昭信,侍甚谨,更爱之。去与地余戱,得褏中刀,笞问状,服欲与昭平共杀昭信。笞问昭平,不服,以铁鍼鍼之,彊服,乃防诸姬。去以劔自击地余,令昭信击昭平,皆死。去令昭信为后。幸姬陶望卿为脩靡夫人,主缯帛;崔脩成为贞明夫人,主永巷。昭信复谮望卿曰:“与我无礼,衣服常鲜于我,尽取善缯丐诸宫人。”去未知信,又巧譛之。昭信知去已怒,即诬言望卿歴指诸郎吏卧处,俱知其主名,又言郎中令锦被疑有奸,即与昭信从诸姬至望卿所,臝其身,更击之,令诸姬各持烧铁灼望卿。望卿走投井死。诸幸于去者,昭信輙譛杀之,凡十四人。去坐徙自杀,昭信弃市。

刘让【前史作襄】嗣为梁王。初,孝王有罍尊,直千金,戒后世善寳之,毋得以与人。让之后曰任后,闻而欲得之。让之祖母李太后曰:“后先王有命,毋得以尊予人也。他物虽钜万,犹自恣。”王让使人开府,即以尊赐任后。又王及母陈后事李太后,多不顺。有汉使者来,李后欲自言,王使谒者中郎胡等遮止,闭门。李后与争门,损指。太后后病薨,病时任后未尝请疾,又不侍防。

刘次昌为齐王,其母曰纪太后,取弟纪氏女为王后,不爱。纪太后欲其家重宠,令其长女纪翁主入王宫,其后宫无主,得近王,欲令爱纪氏女。王因与其姊翁主奸。齐有宦者徐甲入侍汉皇太后,有爱女曰脩成君,非刘氏子,太后怜之。脩成有女娥,太后欲嫁之于诸侯。宦者甲乃请使齐,必令王上书请娥。皇太后喜,使甲之齐。时主父偃知甲使齐以取后事,亦因谓甲即成幸言,偃女愿得充王后宫。甲至齐,风以此事。纪太后怒曰:“王有后,后宫备具,且甲,齐贫人,及为宦者入事汉,初无补益,乃欲乱吾王家?且主父偃何为者,乃欲以女充后宫?”甲大穷,还报皇太后曰:“王已愿尚娥,然事有所害,恐如燕王。燕王者与其子昆弟奸,新坐死,故以燕感皇太后。”太后曰:“毋复言嫁女齐事者也。”事寖淫闻于上。

刘宇壮大,通奸犯法,上以至亲弗辠,傅相连坐久之。事太后内不相得,太后上书言之。玺书敇谕。元帝崩,宇谓中谒者信等曰:「汉大臣议,天子少弱,未能治天下,以为我知文法,建言欲使我辅佐天子。我见尚书晨夜极劳苦,使我为之不能也。今暑热,县官年少持服,恐无处所。我危得之。」比至阙下,宇凡三哭,饮酒食肉,妻妾不离侧。后为妻妾吿之,坐削两县。

其功业无成者,则司马頴初起军河朔,三军毕从。每夜刀防之端有光若火,垒中井皆有龙像。长沙王既死,增封頴二十郡,拜丞相,一如魏武九锡故事。乘舆服御皆迁于邺。其掾步熊私曰:“虽为太弟,不得嗣也。”頴遂立邦郊兆于邺城。及败,为顿邱太守冯嵩所执。頴素为邺都所服,虑为变,伪称台使赐頴死。頴曰:“我放逐于今三年,身体手足不见洗沐,取五斗汤来。”其二子号泣,頴叱去。浴讫散髪束首卧,命缢之。二子皆死,邺中为之悲哀。司马乂忠毅方正,成都王頴、河间王颙同攻京师,乂败绩。时东海王越领中书监,虑外难已逼,潜与殿中将士收乂送金墉城。成都军不彊,恨乂功垂成而败之,谋共刼乂更以距頴。朝廷及东海王越惧难复作,欲遂诛乂。黄门侍郎潘滔曰:“不可将自有靖之者。”征西将军张方遣将郅辅勒兵三千至金墉城,收乂马负至营缢之。三军莫不为之垂涕。

司马越少有令名,自许昌率茍晞及冀州刺史丁劭讨汲桑,破之。越拜太傅。先是謡曰:“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为茍作。”晞亦惧逼,说越曰:“兖州天下之要,公宜自牧。”大治官舍以待越。有大星,头如箕,长五六丈,起西方,流东行至地,有赤散流光,若血所照,皆赤。日中若飞燕者十八日,有流星若箕,自东北西南行至地。越请讨石勒,且镇集兖、豫以援京师。越专擅威权,圗为霸业,州郡擕贰,上下崩离,忧惧成疾,薨。

译刘去继承爵位成为广川王,他的宫殿门上有成庆所画的穿着短衣、大裤、佩带长剑的画像,刘去很喜欢,便制作了七尺五寸长的剑,穿戴服饰都效仿画中人。他有一位宠爱的姬妾叫王昭平,刘去想立她为后。刘去曾经厌恶姬妾阳成昭信,但昭信侍奉非常谨慎,刘去反而更加宠爱她。刘去与王昭平嬉戏时,从袖中摸出一把刀,刘去拷问王昭平,王昭平招供说想和昭平一起杀害昭信。刘去拷问王昭平,她不认罪,刘去用铁针针刺她,强迫她认罪,于是将众姬妾囚禁起来。刘任用剑刺死王昭平,命令昭信杀死王昭平,两人都死了。刘去立昭信为后。宠姬陶望卿被封为脩靡夫人,掌管丝织品;崔脩成被封为贞明夫人,掌管永巷。昭信又诬陷陶望卿说:“她对我无礼,衣服总是比我鲜艳,把好丝织品都拿去赏赐给宫女。”刘去起初不相信,昭信又巧妙地进谗言。昭信知道刘去已经发怒,便诬蔑说陶望卿逐一指点众郎官睡觉的地方,都知道他们的主人名姓,又说郎中令锦被怀疑有奸情,于是昭信带领众姬妾来到陶望卿住处,剥光她的衣服,轮流殴打她,命令众姬妾各自拿着烧红的铁块烫陶望卿。陶望卿逃跑投井而死。凡是被刘去宠爱的人,昭信就诬陷杀害他们,共十四人。刘去因罪被流放,自杀身亡,昭信被处死示众。

刘让继承爵位成为梁王。起初,孝王有一个罍尊,价值千金,告诫后代要好好珍藏,不得送给别人。刘让的王后叫任后,听说后想得到它。刘让的祖母李太后说:“先王有命令,不得把罍尊送给别人。其他东西即使价值巨万,也可以随心所欲。”刘让派人打开府库,立即把罍尊赐给了任后。又刘让和他的母亲陈后侍奉李太后,大多不顺从。有汉朝使者来,李太后想亲自陈述,刘让派谒者中郎胡等人拦截阻止,关上门。李太后与他们争抢门,手指受伤。李太后后来病重去世,生病时任后不曾探视病情,又不侍奉照料。

刘次昌成为齐王,他的母亲叫纪太后,娶弟弟纪氏的女儿为王后,刘次昌不喜欢她。纪太后想让自家受到重用宠爱,让她的长女纪翁主进入王宫,那时后宫没有主人,得以接近齐王,想让齐王宠爱纪氏的女儿。齐王因此和他的姐姐翁主通奸。齐国有宦官徐甲入宫侍奉汉皇太后,徐甲有个爱女叫脩成君,不是刘氏子孙,太后怜惜她。脩成君有个女儿叫娥,太后想把她嫁给诸侯。宦官徐甲于是请求出使齐国,一定让齐王上书请求娶娥。皇太后很高兴,派徐甲去齐国。当时主父偃知道徐甲出使齐国是为了娶后的事,也趁机对徐甲说,如果成了喜事,主父偃的女儿愿意充入齐王后宫。徐甲到齐国,暗示这件事。纪太后愤怒地说:“齐王已有王后,后宫人员齐备,况且徐甲,是齐国的穷人,等到成为宦官入宫侍奉汉朝,起初没有补益,竟然想扰乱我的王家?况且主父偃是什么人,竟然想把女儿充入后宫?”徐甲非常困窘,回去报告皇太后说:“齐王已经愿意娶娥,但事情有阻碍,恐怕像燕王那样。燕王和他的儿子兄弟通奸,新近获罪而死,所以用燕王的事来感化皇太后。”太后说:“不要再提嫁女给齐国的事了。”事情逐渐淫乱,被皇上得知。

刘宇长大成人,通奸犯法,皇上因为他是至亲不怪罪他,傅相牵连获罪很久。刘宇侍奉太后内心不和,太后上书陈述此事。皇上用玺书告诫训谕。元帝去世,刘宇对中谒者信等人说:“汉朝大臣议论,天子年幼软弱,不能治理天下,认为我懂得文法,建议想让我辅佐天子。我看尚书早晚极其劳苦,让我做我也不能胜任。现在暑热,皇帝年少守丧,恐怕没有安身之处。我危险地得到了这个位置。”等到到达宫阙下,刘宇总共哭了三次,饮酒吃肉,妻妾不离身边。后来被妻妾告发,获罪削去两个县。

那些功业没有成就的,就是司马颖起初在河朔起兵,三军都跟随他。每当夜晚刀鞘的顶端有光像火一样,军营中的井里都有龙的影像。长沙王死后,增加封给司马颖二十个郡,任命为丞相,完全按照魏武帝九锡的故事。车驾服御都迁到邺城。他的属官步熊私下说:“虽然成为太弟,也不能继承皇位。”司马颖于是在邺城设立郊兆。等到失败,被顿邱太守冯嵩抓获。司马颖向来被邺都的人信服,担心发生变故,假装称是朝廷使者赐司马颖死。司马颖说:“我被放逐到现在三年,身体手足没有洗沐,取五斗热水来。”他的两个儿子号哭,司马颖喝斥他们离开。洗完澡散开头发束着头躺下,命令绞死他。两个儿子都死了,邺中的人为此悲哀。司马乂忠毅方正,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共同攻打京师,司马乂战败。当时东海王司马越担任中书监,担心外患已经逼近,暗中与殿中将士收捕司马乂送到金墉城。成都军的兵力不强,遗憾司马乂功业即将成功却失败了,谋划共同劫持司马乂再用来抵抗司马颖。朝廷和东海王司马越害怕祸难再次发生,想于是诛杀司马乂。黄门侍郎潘滔说:“不可以,将自有平定的人。”征西将军张方派遣将领郅辅率领士兵三千人到金墉城,收捕司马乂用马背负到军营绞死他。三军没有不为他流泪的。

司马越少有美名,从许昌率领苟晞和冀州刺史丁劭讨伐汲桑,打败了他。司马越被任命为太傅。先前有谣言说:“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为苟作。”苟晞也害怕逼迫,对司马越说:“兖州是天下的要害,您应该亲自治理。”大修官舍等待司马越。有一颗大星,头像箕,长五六丈,从西方升起,流向东边直到地面,有赤色散开流光,像血所照到的,都是红色。中午像飞燕的有十八天,有流星像箕,从东北西南流向地面。司马越请求讨伐石勒,并且镇守集结兖、豫以援助京师。司马越专擅威权,图谋霸业,州郡离心,上下崩离,忧愁恐惧成病,去世。

刘余之封为淮阳王,吴楚反破后,徙王鲁。好治宫室苑囿狗马,季年好音,口吃难言。初壊孔子旧宅以广其宫,闻钟磬琴瑟之声,遂不敢壊。于其壁中得古文经传。刘京性恭孝,好经学,京都莒好宫室穷极伎巧殿馆壁帯皆饰以金银数上诗赋颂徳帝嘉美之京国中有城阳景王祀,吏民奉祠神,数下言宫中多不便,乃复徙宫开阳。

司马道子于府第内筑土山,穿池沼,树竹木,用功数十百万。又使宫人为酒肆,酤卖于水侧。道子与亲幸乘船就其家饮宴,若在市肆,以为笑乐。子元显时年十六,为政苛刻,生杀自己,矜豪奢侈。发东诸郡免奴为客者,号曰乐属,移置京师以充兵役。道子既失威权,遂终日昏醉,不复厝意。政无大小,一委元显。元显大治兵器,聚徒十万。百姓饥馑,人情危惧。而道子、元显置酒作乐,竟以此败。

刘休祐在荆州,裒刻所在,多营财货。以短钱一百赋民田,既登就,求白米一斛,米粒皆令洁白,若有破折者,悉删拣不受。民间籴此米一斗,一百至时,又不受米,计米责钱。百姓嗷然,不复堪命。性狠戾,前后忤上非一,且虑将来难制,遂方便杀之。諡刺王。

刘义康性好吏职,锐意文案,是非莫不精尽。为侍中司徒録尚书事,既专总朝政,生杀大事皆以録命断之。凡所陈奏,入无不可。方伯以下,并委义康授用。由是朝野辐凑,势倾天下。义康亦自强不息,无有懈倦。府门每旦,常有数百乘车,虽复位卑人微,皆被引接。又聪识过人,一闻必记,尝所暂遇,终生不忘。稠人广坐,每标题所忆,以示聪明。物议益以此推服之。爱惜官爵,未尝以阶级私人。凡朝士有才用者,皆引入己府,无施及忤防,即度为台官。自下乐为竭力。私置僮六千余人,不以言台。时四方献馈,皆以上品荐义康,而以次者供御。上尝冬月噉柑,叹其形味并劣。义康在坐曰:“今年柑殊有佳者。”遣人还东府取柑,大供御者三寸,因此见废。

刘义恭镇彭城,伐鲁郡孔子旧庙栢树二十四株。经歴汉晋,其大连抱者二株,先倒折。土人崇敬,莫之敢犯。义恭悉遣人伐取之,父老莫不叹息。义恭性嗜不恒,与时移变,自始至终,屡迁第宅。与人游欵,意好亦多不终,而奢侈无度,不爱财寳。左右亲幸者,一日先与一二百万,小有忤防,輙追夺之。大明时,资供丰厚,而常用不足,赊市百姓物,无钱可还。民有通辞求钱者,輙题后作原字。善骑马,解音乐,游行或三五百里。东至吴郡,登虎邱山,又登无锡乌山,以望太湖。

刘义宣在荆镇十年,兵强财富,既首创大义,诛元防劭,威名葢天下,凡所求欲,无不毕从,朝廷所下制度,意所不同者,一不遵奉。尝献世祖酒,先自酌饮,封送所余,其不识大体也如此。为臧质所说,俄举兵反,以第八子慆为辅国将军、荆州刺史,左司马竺超民辅之。王元谟舟师顿梁山洲,内东西两岸为却月城营栅,甚固。抚军柳元景据姑熟,臧质径入梁山,去元谟一里许结营。义宣屯芜湖,西南风猛,质乘风从流攻元谟西垒,冗从仆射胡子友等战失利,弃垒渡就元谟。义宣至梁山,步军东岸攻元谟,元谟分遣游击将军垣防之、竟陵太守薛安都出垒奋击,大破之,军人一时投水。防之因风纵火焚其舟,乘风势猛,烟焰覆江,纵兵攻之,大众奔溃。义宣与质相失,各单舸逆走,与义宣相随船舸犹有百余艘。女先适臧质子,过寻阳入城取女,载以西奔,至江夏,闻巴陵有军,惧被钞,回入迳口,步向江陵,众散且尽,脚痛不复行,就民间僦露车自载,无复食,縁道求吿,至江陵郭外,遣人报竺超民,超民具羽仪兵众迎之。时内外犹自如旧,帯甲尚万余人。义宣既入城,仍出听事见客,左右翟灵寳戒使拊慰,云昔汉髙祖百败终成大业,而义宣忘所戒,误云项羽千败,众咸掩口而笑。乃于内戎服擕息慆及所爱妾五人,皆着男子服相随入城内扰乱,白刄交横。义宣大惧,落马,仍便步出,超民送出城外,未至郭,将士逃散都尽,唯余慆及五妾两黄门而已。夜还向城,入南郡空廨,无床席地寝至旦,遣黄门报超民,遣故车一乘载送刺奸。义宣止狱户内,坐地叹曰:「臧质老奴误我。」始与五妾俱入狱,五妾寻被遣出。义宣号泣语狱吏曰:「常日非苦,今日分别始是苦。」寻尽杀之。

译刘余被封为淮阳王,在吴楚叛乱被平定后,改封为鲁王。他喜好修建宫室、苑囿,豢养狗马,晚年喜好音乐,口吃难以言语。起初毁坏孔子的旧宅以扩建他的宫殿,听到钟磬琴瑟的声音,于是不敢再毁坏。在墙壁中发现了古文经传。刘京生性恭敬孝顺,喜好经学,京都莒地喜好宫室,穷尽技巧,殿馆墙壁都装饰金银,多次上诗赋颂扬功德,皇帝嘉奖赞美他。京国中有城阳景王的祭祀,官吏百姓供奉祠神,多次下诏说宫中多有不方便之处,于是又迁移宫殿到开阳。

司马道子在府邸内堆筑土山,挖掘池沼,种植竹木,耗费人力达数百万。又让宫女开设酒肆,在水边卖酒。道子与亲信乘船到那里饮酒宴乐,如同在市肆中一样,以此作为笑乐。子元显当时十六岁,执政苛刻,生杀大权由自己决定,骄横奢侈。征发东边各郡免除奴籍成为客民的人,号称乐属,迁移安置到京师以充任兵役。道子既然失去了威权,于是终日昏醉,不再过问政事。政事无论大小,一概委托给元显。元显大力整治兵器,聚集部众十万。百姓饥荒,人心危惧。而道子、元显摆设酒宴作乐,最终因此败亡。

刘休祐在荆州,搜刮刻薄当地,多聚敛财货。用短钱一百赋税民田,既然庄稼成熟,要求白米一斛,米粒都要求洁白,如果有破折的,全部剔除不接受。民间买这种米一斗,一百钱到时间,又不接受米,计算米价索取钱。百姓哀号,无法忍受。他生性狠戾,前后违逆皇上不止一次,而且担心将来难以控制,于是找借口杀了他。谥号刺王。

刘义康喜好行政事务,锐意处理文案,是非判断没有不精尽的。担任侍中、司徒、录尚书事,既然专总朝政,生杀大事都由录尚书事命令决断。凡是所陈奏的,入朝没有不被批准的。方伯以下,都委托义康授职任用。因此朝野人士辐辏聚集,权势倾覆天下。义康也自强不息,没有懈怠疲倦。府门每天早晨,常有数百乘车,虽然职位卑微、人微言轻,都被引见接待。又聪明过人,一听就记住,曾经暂时相遇,终生不忘。在众人广坐中,常常标举所记忆的事,以显示聪明。舆论更加因此推崇信服他。爱惜官爵,未曾以阶级私授他人。凡是朝士有才干的,都引入自己的府署,没有施恩及违逆防备的,就度为台官。自下乐于竭力。私置僮仆六千余人,不向台省报告。当时四方进献馈赠,都以上品推荐给义康,而以次品供御用。皇上曾经在冬天吃柑,叹息其形状味道都劣。义康在座说:“今年柑特别有佳的。”派人回东府取柑,大供御用的三寸,因此被废黜。

刘义恭镇守彭城,砍伐鲁郡孔子旧庙的柏树二十四株。经历汉晋,其中两株粗大得需两人合抱,先前倒折。土人崇敬,不敢侵犯。义恭全部派人砍伐取用,父老无不叹息。义恭生性嗜好不恒定,随时间移变,自始至终,屡次迁移宅第。与人交游款待,意好也多不能始终,而奢侈无度,不爱财宝。左右亲信的人,一天先给一二百万,稍有违逆防备,就追夺回来。大明年间,资财供应丰厚,而常用不足,赊购百姓物品,无钱可还。百姓有通辞求钱的,就题后作原字。善于骑马,通晓音乐,游行有时三五百里。向东到吴郡,登虎丘山,又登无锡乌山,以眺望太湖。

刘义宣在荆州镇守十年,兵强财富,既然首创大义,诛杀元凶劭,威名盖天下,凡所求欲,无不全部顺从,朝廷所下的制度,意所不同的,一概不遵奉。曾经献酒给世祖,先自己酌饮,封送所余,其不识大体如此。被臧质劝说,不久举兵反叛,以第八子刘慆为辅国将军、荆州刺史,左司马竺超民辅佐他。王元谟水军驻扎梁山洲,内东西两岸为却月城营栅,很坚固。抚军柳元景据守姑熟,臧质直接进入梁山,距离元谟一里许结营。义宣屯兵芜湖,西南风猛,臧质乘风从流攻击元谟西垒,冗从仆射胡子友等战失利,弃垒渡水投奔元谟。义宣到梁山,步军东岸攻击元谟,元谟分遣游击将军垣护之、竟陵太守薛安都出垒奋击,大破敌军,军人一时投水。垣护之因风纵火焚烧其舟,乘风势猛,烟焰覆盖江面,纵兵攻击,大众奔溃。义宣与臧质相失,各单舸逆流逃走,与义宣相随船舸还有百余艘。女儿先嫁臧质子,过寻阳入城取女儿,载以西奔,到江夏,听说巴陵有军队,惧怕被抄掠,回入迳口,步向江陵,众散且尽,脚痛不能再行,就民间租借露车自载,无复食物,沿道求告,到江陵郭外,派人报告竺超民,超民具羽仪兵众迎接他。当时内外犹自如旧,带甲尚万余人。义宣既入城,仍出听事见客,左右翟灵宝戒使抚慰,说昔汉高祖百败终成大业,而义宣忘所戒,误说项羽千败,众咸掩口而笑。于是于内戎服携息刘慆及所爱妾五人,皆着男子服相随入城内扰乱,白刃交横。义宣大惧,落马,仍便步出,超民送出城外,未至郭,将士逃散都尽,唯余刘慆及五妾两黄门而已。夜还向城,入南郡空廨,无床席地寝至旦,遣黄门报超民,遣故车一乘载送刺奸。义宣止狱户内,坐地叹曰:“臧质老奴误我。”始与五妾俱入狱,五妾寻被遣出。义宣号泣语狱吏曰:“常日非苦,今日分别始是苦。”寻尽杀之。

刘休范欲举兵袭朝廷,宻与典籖新蔡人许公舆谋之。上表治城楼堞,多解榜板,拟以供用。遂举兵反,虏发百姓船乘,使军队称力,请受付以先解榜板,合手装治。二三日间便悉整办,率众二万,铁骑数百余匹,发自寻阳,尽昼夜取道。大雷戍主杜道欣驰下吿变。道欣至,一宿,休范已至新林。朝廷震动,步上攻新亭垒,自临城南,于前巘楼上以数百人自衞屯骑校尉黄回见其可乘,乃伪往请降,并诈宣齐王意,防休范大说,以二子徳宣、徳嗣与回为质。至即斩之。

萧遥光将败,都不复识人。孙乐祖、曹树生常心腹,委付后望见火起,问左右:“此是何火?”答曰:“下官向令人烧外间。”左右仍问:“卿是谁?”曹树生曰:“是孙乐祖。”仍问曺▯复是谁,曹以名答,仍言:“左右,下官热发,可覔冷沈饮,并劝始安,且还别省消息。”于是呼轝至,始安便移杀。于时名士皆在侧,见不识人。沈昭畧、昭光之徒,一时皆去。遥光美风姿,眉目如畵,髪髩若防漆,隆凖口如含丹,而足蹇,体殊肥壮,脚如三嵗小儿。性聪察,善吏政,每至理朝廷大事及▯州曹狱,动至三四更前。列倡人,后列侍女,华烛照烂于其间。手捉玊柄毛扇,有时以金镂炙刀自割牛胘而食之。每明帝有所诛杀,必先取其名。明帝大渐,托以后事。后主疑焉,常就王索寳物。王奉琥珀盘螭二枚,枚广五寸,烱然洞彻,无有瑕滓。后主怒云:“琥珀者,欲使虎来拍我也!”仍匍匐下地,作羊行,遂动心疾。有时着衣袷而伏地,入户扇里。王交道素壮,不胜忿怒,一旦以手扳隂,遂长数尺。屡有别舍,恒见丈夫露髻从屋来下,以齧人,俄失所在。又有杀鬼来其斋閤轝儿,鞭之流血而反。常所亲信鲜卑道儿及阉人吴明绍,头卧道儿膝上,至四更中覔饮,已而无人矣。唤道儿又不得,唯明绍伏床下荅云:“人皆叛去。”众军悉至于床下斩之。

萧子响在荆州造仗,长史司马皆以啓闻。王知,大怒,乃伪请入坐。起既至坐,厉声色而语曰:「身父则是天子,政复造五千人仗,此复何嫌?而君遂以上啓。」二人下床叩头,防褥刀自下斩之。甚有膂力,曾出猎,头乱呼梳,取刷于马上,以手捉左右襢帯,去地数尺,令料头,竟乃放之。此其勇也,竟被诛。

  金楼子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学之属,金楼子》>

  钦定四库全书

  金楼子卷四     梁 孝元皇帝 撰立言篇九上【案目録有立言上下原本合为一篇其散见▯出者犹有上下之名谨参考分之如左】

案《祭法》:天子、诸侯宗庙皆月祭之,又有《月令》,皆荐新,并云“先荐寝庙”,此皆是月祭正文。《国语》云:“古者先王月祭日祀,虽诸侯不得祖天子。”而宗庙在都。匈奴未灭,拊心长呌,万恨不追。昔鲁国孔氏有仲尼车舆、冠服,汉眀帝锡东平王苍光烈皇后假髻【按《后汉书》作紒。注《周礼》追师掌为副编,郑元云:“副,妇人首服,三辅谓之假紒】帛【按《后汉书》注《续汉书》“帛”字作“阜】巾衣一箧。王沈集称:“日防垂泣于甘泉之画,掦雄显颂于麒麟之图。”遂画先君先妣之像。傅咸集《画讃》曰:“敬图先君先妣之容。”像画之丹青,曹休画其父像,对之流泣,诚可悲也。陆机有《丞相像讃》《大司马夫人像讃》,即其列焉。窃寻《孝经》所説,必称先王,盖是先王之行,不敢以不行也。伏见台内别造至敬殿,甘防百品,月祭日祀,又为寝室,昏定晨省,如平生焉。先帝朔望尽哀恸哭,又宣脩容奉造二亲像,朝夕礼敬,防事孜孜,四十年中,聿脩功徳追荐继孝,丁兰无以尚此。绎窃慕考妣之盛,则立尊像供养于道塲内,设花幡灯烛,使僧尼顶礼,正以乌鸟之心,系恋罔极,不厌。丁年之内,遭此百忧,一同见似,甘心殒越。虽复于礼经无文,家门之内,行之已乆,故月祭日祀,用遵祭法,车舆箧衣,谨同鲁圣,止令朋友知余此心。潘岳赋云:“太夫人御板舆乘【按《文选》作升】轻轩,柳垂隂车结轨,或宴于林,或宴于沚【按《文选》作或禊于汜】兄弟斑白,儿童稚齿,称福【按《文选》作万】夀以献觞,或一惧而一喜。”嗟夫,天下之至乐,唯斯而已矣。天下之至乐,唯斯而已矣。忽忽穷生,百年之内,曷由复如此矣。痛矣,过隙,哀哉,逝川。泪尽而继之以血,不知复何从陈也。

译刘休范打算起兵袭击朝廷,秘密与新蔡人许公舆谋划此事。他上表修缮城楼女墙,大量拆除榜板,打算供军队使用。于是起兵反叛,强征百姓船只,让士兵按体力携带,请求交付先前拆除的榜板,合力安装整治。两三天间便全部整顿完毕,率领两万军队,数百余匹铁骑,从寻阳出发,昼夜兼程。大雷戍主杜道欣快马加鞭向下报告变故。杜道欣到达京城,刚住了一夜,刘休范已到达新林。朝廷震动,步兵进攻新亭垒,刘休范驻扎在临城南面,在前巘楼上以数百人自卫。屯骑校尉黄回见有机可乘,便假装前往请降,并诈称传达齐王的意图,刘休范非常高兴,将两个儿子刘德宣、刘德嗣交给黄回作为人质。黄回一到,立即将他们斩首。

萧遥光将要失败时,完全不认识人了。孙乐祖、曹树生向来是他的心腹,托付后事。看见火起,问左右:“这是什么火?”回答说:“下官刚才让人烧外面的。”左右又问:“你是谁?”曹树生说:“是孙乐祖。”又问曹树生是谁,曹树生回答了自己的名字,又说:“左右,下官发热,可以找冷水喝,并劝始安王,暂且回别的省府打听消息。”于是叫来轿子,始安王便移驾被杀。当时名士都在旁边,看见他不认识人。沈昭略、沈昭光等人,一时间都离开了。萧遥光风度姿容美好,眉目如画,鬓发黑亮如漆,高鼻梁红唇,但腿脚跛行,身体特别肥胖壮实,脚像三岁小孩。他性格聪明明察,擅长行政事务,每当处理朝廷大事及扬州曹狱案件,动不动就到三四更天。前面排列歌妓,后面排列侍女,华丽的蜡烛照亮其间。他手里拿着玉柄毛扇,有时用金镂炙刀自己割牛肉吃。每当明帝有所诛杀,必先取他的名字。明帝病重时,将后事托付给他。后主怀疑他,常向王索取宝物。王奉上琥珀盘螭两枚,每枚宽五寸,明亮透彻,没有瑕疵。后主发怒说:“琥珀,是想让老虎来拍我吗!”于是趴在地上,像羊一样爬行,于是引发心疾。有时穿着夹衣趴在地上,躲进户扇里。王交道向来强壮,受不了愤怒,有一天用手扳弄生殖器,于是长出数尺。屡次有别舍,常看见丈夫露着头发从屋顶下来,咬人,不久就消失不见。又有杀鬼来到他的斋阁轿子旁,鞭打他流血而返回。常亲近信任的鲜卑道儿及阉人吴明绍,头枕在道儿膝上,到四更天找水喝,过了一会儿没人了。叫道儿又不应,只有明绍伏在床下回答说:“人都叛逃了。”众军全部到床下将他斩首。

萧子响在荆州制造兵器,长史司马都上奏报告。王知道了,大怒,便假装请他们入坐。他们既已入坐,王厉声说道:“我父亲就是天子,即使再造五千人的兵器,这又有什么嫌疑?而你们竟然上奏。”二人下床叩头,王用褥刀将他们斩首。他很有力气,曾出猎,头发乱了呼叫梳头,取刷子于马上,用手抓住左右侍从的腰带,离地数尺,让他们梳理头发,最后才放开他们。这就是他的勇猛,最终被诛杀。

《金楼子》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学之属,金楼子》>

钦定四库全书

《金楼子》卷四 梁 孝元皇帝 撰 立言篇九上【案目录有立言上下,原本合为一篇,其散见别出者犹有上下之名,谨参考分之如左】

案《祭法》:天子、诸侯宗庙都每月祭祀,又有《月令》,都进献新物,并说“先荐寝庙”,这些都是每月祭祀的正文。《国语》说:“古时先王每月祭祀每日祀,即使是诸侯也不能祖述天子。”而宗庙在都城。匈奴未灭,捶胸长叫,万恨不能追。昔日鲁国孔氏有仲尼的车舆、冠服,汉明帝赐给东平王苍光烈皇后的假发髻【按《后汉书》作紒。注《周礼》追师掌为副编,郑玄云:“副,妇人首服,三辅谓之假紒”】帛【按《后汉书》注《续汉书》“帛”字作“阜”】巾衣一箧。王沈集称:“日防垂泣于甘泉之画,扬雄显颂于麒麟之图。”于是画先君先妣的像。傅咸集《画赞》说:“敬图先君先妣之容。”像画之丹青,曹休画其父像,对着它流泪,实在可悲。陆机有《丞相像赞》《大司马夫人像赞》,即其列焉。我私下寻究《孝经》所说,必称先王,大概是先王的德行,不敢不实行。我伏见台内特别建造至敬殿,甘旨百品,每月祭祀每日祀,又设寝室,黄昏安顿早晨省视,如同生前一样。先帝朔望尽哀恸哭,又宣令脩容奉造二亲像,朝夕礼敬,防事孜孜,四十年中,努力修功德追荐继孝,丁兰也不能超过。我私下羡慕考妣的盛德,便在道场内立尊像供养,设花幡灯烛,使僧尼顶礼,正以乌鸟之心,系恋罔极,不厌。丁年之内,遭此百忧,一同见似,甘心殒越。虽然礼经无文,家门之内,行之已久,故每月祭祀每日祀,用遵祭法,车舆箧衣,谨同鲁圣,止令朋友知余此心。潘岳赋云:“太夫人御板舆乘【按《文选》作升】轻轩,柳垂阴车结轨,或宴于林,或宴于沚【按《文选》作或禊于汜】兄弟斑白,儿童稚齿,称福【按《文选》作万】寿以献觞,或一惧而一喜。”嗟夫,天下之至乐,唯斯而已矣。天下之至乐,唯斯而已矣。忽忽穷生,百年之内,曷由复如此矣。痛矣,过隙,哀哉,逝川。泪尽而继之以血,不知复何从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