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楼子卷四

译《辩林》两捆，二十卷。【查《隋书·经籍志》记载：《辩林》二十卷，注，萧贲撰。】

《药方》一捆，十卷。

《补阙子》一捆，十卷。【原注：金楼子作序，交给鲍泉、东里撰。】

《谱》一捆，十卷。【原注：金楼子交给王兢撰。】

《梦书》一捆，十卷。【原注：金楼子派丁觇撰。】

以上十八件，共一百六十卷，属于丙部。

《安成炀王集》一捆，四卷。【查《梁书》记载：安成康王萧秀的儿子萧机袭封爵位，谥号为炀，他所写的诗赋有数千言，世祖将其汇集并作了序。原本误作《炀帝王集》，系抄写错误，谨此校正。又《隋书·经籍志》记载《安成炀王集》五卷。】

《集》三捆，三十卷。【查《梁书》本纪记载文集五十卷，《隋书·经籍志》作五十二卷，又有梁元帝小集十卷，怀疑作此书时只有三十卷，并非错误。】

《碑集》十捆，一百卷。【原注：交给兰陵人萧贲撰。查《隋书·经籍志》记载：梁元帝撰《杂碑》二十二卷，《碑文》十五卷，此处作一百卷，怀疑到隋朝时已经散失不全。】

《诗英》一捆，十卷。【原注：交给琅琊人王孝祀撰。查《隋书·经籍志》有《诗英》九卷，注《谢灵运集》注，又说梁朝有十卷，不著姓名，怀疑就是元帝的这本书。】

以上四件，共一百四十四卷，属于丁部。

《内典博要》，三捆，三十卷。【查《梁书》本纪作一百卷。】

以上共计六百七十七卷。

安抚双亲、宣扬名声，陈述三种美德；立身处世、践行道义，具备六种品行。孝道没有优劣之分，能使甘泉自然涌出，邻近的火灾不致延烧。大地出产兼金，天上降下神女，奔跑的麋鹿自然驯服，咆哮的老虎回归仁厚。陈述弇山黄雀的祥瑞禽鸟，兼具赤石的瑞兆。孟仁的竹笋长出竹林，中华的梓树生于屋旁，感通之至，确实值得称颂。

我中年时承蒙缺位，代理治理神州。亲戚中的英贤，南方冠带中的俊才，车马如流水般络绎不绝，都追随许椽的门庭。人们如同连璧般美好，都登上乐尹的馆舍。

老子崇尚柔弱，孔子崇尚仁爱，陈骈崇尚齐一，杨朱崇尚自我，而最终都成为美好的德行。【查：这几句话引用自《吕氏春秋》，下面应有缺文。】

春风秋月，赏心悦乐之事。乘坐洁净竹节的船，驾驭桂木枝条的马。

洛城之前，还有甄侯的馆舍。【查：原本《金楼子·著书篇》仅存五条，其中“能使甘泉自涌”四句，与《艺文类聚》所载梁元帝《孝德传序》相同；“中年承乏”八句，与《艺文类聚》所载梁元帝《怀旧志序》相同。那么《著书篇》原本记载各书序论，可惜割裂不全，谨在校补数则于后。】

《孝德传》序曰：“天经地义，圣人不加增损。推究本源、把握终结，没有超过孝道的。能使甘泉自然涌出，邻近的火灾不致延烧。大地出产黄金，天上降下神女。感通之至，确实值得称颂。”

上《忠臣传》表曰：“依靠父亲、侍奉君主，实在叫做严肃恭敬。寻求忠诚、出自孝道，道义兼具臣子。因此冬天温暖、夏天清凉，尽到侍奉双亲的节操；进思将要赞美、怀出奉行的道义。伏羲轩辕改变万物，殷周承受天命。三能十乱，九棘五臣，无不早晚在公事上勤勉。忠诚是美好的德行。假使缙云得姓之子，姬昌鲁卫之臣，可知礼仪合乎君亲，孝忠一体，本性遵循，因心达到极致。臣连接华彩霄汉，凭借光辉日月。三次握持、再次吐出，早晚奉行紫庭的慈爱；春诗秋礼，早受丹扆的训导。宣帝褒奖德行，麒麟阁画充国的形象；显宗思念功劳，云台图仲华的形象。”

《忠臣传序》曰：天地的大德叫做生，圣人的宝物叫做位。因生所以尽孝，因位所以立忠。侍奉君主、侍奉父亲，依靠恭敬的礼仪，难道不同吗？作为臣子、作为儿子，遵循的道，这是一致的。忠诚是美好的德行，我私下景仰效法。况且孝子、烈女、逸民，都有别传；至于忠臣，曾经没有述制。现在将打开书箧陈列书籍，全面加以讨论。

《忠臣传·谏诤篇》序曰：富贵宠荣，是人不能忘记的；刑戮流放，是人不能甘心的。然而士人有冒犯雷霆、触犯颜色，吐出一句话，最终知道自投鼎镬、取离刀锯，却曾经不躲避的，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悲伤茫茫禹迹，毁于一旦；赫赫宗周，变成禾黍。为什么呢？百世之后，王化逐渐颓败，钦若的诚信已经耗尽，解网的仁德已经泯灭。只是凭借继体所及，守器所归，出则清警传路，处则凭玉负扆，事情没有暂时错乱，心意有必然顺从。所谓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未曾知道忧虑，未曾知道恐惧。何况迷惑褒人的巧笑，迷恋阳阿的妙舞，加上刳斮，用来逋逃，也有倾天防地，污宫潴社的罪过，防本塞源，裂冠毁冕的祸端。于是防名委质，守死不二之臣，以刚肠疾恶之心，确乎贞一之性，不忍见霜露麋鹿栖于宫寝，麦穗黍离被于宗庙。所以沥血抽诚，披胸见款，赴焦烂于危年，甘防亡于昔日，希望桐宫有反道的明察，望夷无不言之恨。然而九重悬远，百雉严绝，丹心莫亮，白刃先指。看见的人掩目，听见的人伤心。然后鸣条有不收之魂，商郊致白旗之戮。

《忠臣传·死节篇》序曰：如果不是认识君臣的大体，鉴察生死的宏分，怎么能防七尺之躯，殉一顾之感？然而平路康衢，从容之道进；危涂险径，忠贞之节兴。登平路者易为功，涉险涂者难为力。从容之用世不乏人，忠贞之概时难屡有。

《丹阳尹传》序曰：传曰：大夫受郡，《汉书》曰：尹者，正也。及其用人，实难授受。广汉和颜接下，子高自辅经术；孙宝行严霜之诛，袁宏留冬日之爱。自二京版荡，五马南渡，固乃上烛天文，下应地理。尔其地势可得而言：东以赤山为成皋，南以长淮为伊洛，北以钟山为华阜，西以大江为黄河。既变淮海为神州，亦即丹阳为京尹。虽得人之盛，颇愧前贤；而眄遇之深，多用宰辅。皇上受图负扆，宝历惟新，制礼以告成功，作乐以彰治定。岂直四三皇、六五帝，孕夏陶周而已哉？若夫位以德叙，德以位成。每念忝莅京河，兹焉四载，以入安石之门，思勤王之政；坐真长之室，想清谈之风。求瘼余晨，颇多夏景。今缀采英贤，为《丹阳尹传》。

译《全德志》序说：“老子谈论全德，归于敦厚；庄子说全德之人不受刑戮；《吕览》称颂全德之人。所以用‘全德’来创立这部书的名称。”这部书以隆大夫为首，这个人有学问善辩论，不夭折也不贫穷。宝剑在前，鼓瑟在后；谈论如连环炙輠般流畅，从容优雅地度过一生。乘坐四匹马拉的高车，优游宴饮欢喜；既让公侯们踞坐手掌之上（形容地位尊崇），又让边远之地的人叩头致敬。进入室内便生出光彩，难道不是兴盛吗？至于河宗的九道堤防，事情如同神钩一样巧妙；阳雍的堤防玉璧，道理归于元始的感应。南阳的樊重，高楼耸入云霄；北海的公沙门人，形成市集供人咨询。这八位龙才各自传承一种技艺，夹河两岸的郡县，每家都有万石粮食。人生行乐，知足为先。只要酒杯不空，座上客人常满。哪里会与孟尝君问琴时泪下沾睫，中山君听息时悲不自胜相提并论呢。

《全德志》评论说：物与我都忘记，并不贬低朝廷重器；动与静同样遣怀，何曾牵累经世济才？即使身居三公高位，不妨家中仍有隐居的小径；结交五侯权贵，不妨门前垂挂五柳。只要拥有美好的园林宽敞的宅第，面对流水环绕山峦，甘甜的水果充足，花卉繁多，保有竹林而玩赏鱼鸟。九月寒霜降临，按时宴请农官；三春捧出蚕茧，偶尔酬谢织妇。斟上杯酒歌唱南山，烹煮羔羊小猪敲击西缶。或出仕或隐居，都以保全自身为贵；优游、防范，都以忘怀自我、安逸自在为乐。像这样的众多君子，可以说得道了。

《怀旧志》序说：我从北方镇守琅台，向东探寻禹穴，在广陵观看波涛，面对金汤般的险要设置，乘船到达宛委山，眺望玉笥山直插云霄，临水登山，召唤同伴呼啸伴侣。中年时承蒙缺位，代理治理神州，戚里英贤，南方冠带俊才，像谢安那样的弱柳风姿，看王导那样的舞鹤风度，清酒接连进献，甘甜水果慢慢品尝。长安郡公为他宣扬美名，扶风长者为他修饰羽毛。于是停下伏熊车，回绕驷马【原缺一字】，命令邹湛召见王祥。我回头说：“这种快乐难以长久，确实如此。”日月不停留，零露相半，素车白马，过去了就不再追回。春华秋实，怀念之情何时能止！独自痛惜魂交之情，深念故人之草，详细记录爵位籍贯，陈述怀旧之情。

《职贡图》序说：我听说职方氏掌管天下地图，四夷、八蛮、七闽、九貉，它们的由来很久了。自汉朝以来，南羌抗拒，西域侵凌，创建金城，开通玉门关，断绝夜郎，讨伐日逐王。看到犀甲，就建立朱崖郡；听到葡萄，就通往来大宛。以德怀远，与这不同吗？皇帝君临天下四十年，垂衣裳而依赖亿万百姓，坐在岩廊而彰显万国。翻山航海，交臂屈膝，占云望日，经过多次翻译才到达。自塞外以西，一万八千里，道路狭窄的地方，宽仅六寸。高山寻云，深谷断绝日光，雪无冬夏，与白云同色；冰无早晚，与白石同贞。越过空桑山经历昆吾山，度过青邱山跨越丹穴山。炎风弱水，不改变他们的心；身热头痛，不改变他们的节操。所以用明珠翠羽的珍宝，细微而不占有；龙文汗血的骏马，推辞而不乘坐。尼父乃圣人，还有图人之法。晋帝君临，确实听到乐贤之象。甘泉宫描绘阏氏的形貌，后宫玩赏单于的图像。臣以不才，推毂上防。夷歌成章，胡人遥集，款开蹶角，沿泝荆门。瞻仰他们的容貌，诉说他们的风俗。如果有来朝京师的，不涉足汉南，另外加以访察，以广见闻。名为《贡职图》如此【案：自《孝德传序》以下，都从《艺文类聚》增补】

应对篇十一

三端为贵，舌端在其中。四科取士，言语为第一。虽然喋喋利口，导致啬夫受戒，便便为嘲。且闻谑浪，聊且记录言语，以观应对。晋武帝受禅，探得一字，朝士失色。裴楷回答说：“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

宋文帝曾与群臣泛舟天渊池，皇帝垂纶钓鱼，回旋很久竟然没有钓到鱼。王景文于是越席说：“臣以为垂纶者清，所以不获贪饵，这并风流闲胜，实为美矣【案：此并以下疑系原注，原本“并”作大字，姑仍其旧】卢志问陆士衡：“陆抗、陆逊是卿何物？”回答说：“如卿于卢珽、卢毓相似。”

陈大武该问钟毓说：“臯陶何如人？”回答说：“君子周而不比，群而不党也。”

崔正熊到郡，郡将姓陈，问正熊说：“君去崔杼几世？”回答说：“正熊之去崔杼，如明府之去陈恒也。”

安成公何朂与殷元喜共食，元喜即淳之子也。朂说：“益殷莼▯。”元喜徐举头说：“何无忌讳？”朂乃无忌子。

刘悛劝谢瀹酒，说：“谢庄儿不得道，不能饮。”回答说：“苟得其人，自可沉湎。”悛乃沔之子【原注：诸如此类，虽以至讳为嘲，而答者为优】魏文帝受禅，郭淮晚到，帝说：“防风后至，便行大戮。”回答说：“五帝教民以德，夏后始用刑书，臣在唐虞之世，知免防风之戮。”

宋武帝登霸陵，乃眺西京，使傅亮等各咏古诗名句。亮诵王仲宣诗说：“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

译杨子州（案：《艺文类聚》作杨氏子，《太平御览》引作梅周，此说有误）七岁时，非常聪慧。孔永（案：《艺文类聚》、《太平御览》都作孔君平）去拜访他的父亲，父亲不在家，于是叫孩子出来，为他摆设水果。其中有杨梅，孔永指着杨梅对孩子说：“这真是你家的水果。”孩子回答说：“没听说孔雀是先生您家的鸟。”（原注：这类言语，都很文雅可观，与胜负得失无关。）

刘道真曾与一人一起在草中吃素拌饭，看见一位老妇人带着两个儿子经过，两人都穿着青衣，刘道真调侃说：“青羊带着两只小羊羔。”老妇人回答说：“两头猪共用一个食槽。”

祖士言与钟雅互相调侃，祖士言对钟雅说：“你是颍川人士，锋利得像锥子。”钟雅回答说：“你是燕代之人，迟钝得像锤子。”祖士言说：“用我这钝锤子打你那利锥子。”钟雅说：“我有神锥。”祖士言说：“既然有神锥，也有神锤。”（案：《太平御览》记载这段文字略有不同，今附录以备参考：祖纳对梅陶和钟雅说：“你们都是颍川人士，锋利得像锥子；我是幽冀人士，迟钝得像椎子。用我这钝椎子捶打你们那利锥子，都应该被摧毁了。”梅陶、钟雅都说有神锥，不可能被摧毁。祖纳说：“假使有神锥，必有神椎。”梅陶、钟雅无言以对。）

费祎出使东吴，孙权设宴款待他。事先命令群臣等到费祎到来时，伏在地上吃饭不要起身。费祎到了，孙权为他停止进食。费祎嘲笑他说：“凤凰来朝见，麒麟却像笨驴，无知地伏在地上吃饭像往常一样。”诸葛瑾停止进食，反过来嘲笑他说：“栽下梧桐树，等待凤凰来，有什么燕雀，自称飞来翱翔。”（原注：诸如此类的话，合起来叫作调侃过头，显得粗俗鄙陋，不值得多加称道。）

羊戎喜欢发出滑稽的声音，江夏王设斋，让羊戎布置法座。羊戎吩咐说：“官家说前面的床可以张开八尺。”江夏王说：“张开的床太窄了。”羊戎又唱道：“官家嫌窄，再宽八分。”文帝与羊戎对答说：“金沟清澈流淌，铜池荡漾波光，极好的光景，应当下激烈的棋局。”（原注：这是滑稽中的佼佼者，还不足以称为辩才。）

吴国派遣张温出使蜀国，百官都去饯行。秦宓没有去，诸葛亮屡次催促他。张温问：“那个人是谁？”诸葛亮说：“是益州的学者。”等到秦宓到了，张温问秦宓说：“您学习吗？”秦宓说：“五尺高的童子都学习，何必是我呢？”张温又问：“天有头吗？”秦宓说：“有。”张温说：“在哪个方向？”秦宓说：“《诗经》说‘乃睠西顾’，由此推断，头在西边。”张温说：“天有耳朵吗？”秦宓说：“天处在高处而听低处，《诗经》说‘鹤鸣九臯，声闻于天’，如果没有耳朵，怎么听得见呢？”张温说：“天有脚吗？”秦宓说：“《诗经》说‘天步艰难之子不犹’，如果没有脚，怎么走呢？”张温说：“天有姓吗？”秦宓说：“姓刘。”张温说：“为什么这样呢？”回答说：“当今天子姓刘，所以由此知道。”张温说：“太阳从东方升起吗？”秦宓说：“虽然从东方升起，却在西方落下。”（原注：既学习又这样辩答，真是优秀啊。）

吴国纪陟出使魏国，问说：“吴国的疆域有多大？”回答说：“从西陵到京都五千七百里，路途遥远，难以坚守。”纪陟回答说：“譬如八尺高的身体，防备风寒不过几处。”裴松说：“不如金城万雉，防备的只是四门而已。”

习凿齿去拜访释道安，正赶上他拿着钵盂走向殿堂，习凿齿于是走向众僧的斋堂。众人都放下钵盂整理衣襟，只有道安吃饭不停，不向他行礼。习凿齿非常生气，于是厉声说：“四海习凿齿，特意来拜访您！”道安回答说：“弥天释道安，没有空闲来拜访。”习凿齿更加愤怒说：“头上有钵盂上的颜色，钵盂没有头上的毛发。”道安说：“脸上有匙上的颜色，匙没有脸上的凹陷。”（习凿齿脸上有凹陷）习凿齿又说：“大鹏从南方来，众鸟都收起翅膀，什么东西冻得老鸱，腩腩低头吃饭。”道安说：“微风进入幽谷，怎么能动摇大才？猛虎当道吃饭，不觉蚤虱来。”于是习凿齿无言以对。（案：《太平御览》记载此事说：“释道安俊辩有高才，从北方到荆州，与习凿齿初次相见，道安说：‘弥天释道安。’习凿齿说：‘四海习凿齿。’”）

志怪篇十二

认为耳目之外，没有怪异的事物，我认为不是这样。水极寒，却有温泉的热；火极热，却有萧邱的寒。重的应该下沉，却有浮石的山；轻的应该上浮，却有沉羽的水。淳于髡能剖开肚子来整理肠胃，华佗能剖开腹部来洗涤胃。养由基拂动蜻蜓的左翅，燕太子丹让众鸡在夜里鸣叫，都是这类例子。认为夏天一定生长，而蒜麦却枯萎；认为冬天一定死亡，而竹柏却茂盛；认为开始一定终结，而天地却无穷无尽；认为生一定死，而龟蛇却长存。如果说受气的事物都有一定，那么野鸡化为蜄，雀鸟化为蛤，蠰虫假借翅膀，川蛙奋飞，防化为鴽，草死化为萤，人化为虎，蛇化为龙，难道不是这样吗？等到喜鹊知道未来，猩猩识别过去，太皥师法蜘蛛而结网，金天依据九扈来施政，轩辕等待凤鸣而调律，唐尧观察蓂荚来候时，这又未必不如人。逍遥国的葱变化为韭，壮武县的桑变化为柏，汝南的竹变化为蛇，茵郁的藤变化为防。卢躭任治中，变化为防；白鹄王乔任邺令，变化为两只飞凫，确实很多。所以作《志怪篇》。

译秦青对朋友说：“韩娥向东前往齐国，到了雍门卖唱，随后余音绕梁，三天不停。遇到旅店的人侮辱她，韩娥于是放声哀哭，一哭老少都悲伤忧愁，三天不吃东西。韩娥又放声长歌，邻里拍手跳舞不能自禁，忘记了之前的悲伤，于是厚厚地酬谢了雍门的人，至今那里的人擅长唱歌。”【注：另一卷记载《金楼子》的一条，事情相同，文字互有差异，又不标明篇名，附录在这里以供参考。】薛谭向秦青学习唱歌，没有穷尽秦青的技法，有一天就告辞回家。秦青于是在郊外的大路为他饯行，打着节拍悲歌，声音震动了林木，回响阻止了行云。薛谭于是道歉请求返回，终身不敢再提回家的事。秦青对他的朋友说：“从前韩娥向东前往齐国，缺粮经过雍门卖唱，借食。离开后余音绕梁，三天不停。身边的人认为那人没有离开，去旅店，旅店的人侮辱她。韩娥于是拉长声音哀哭，邻里老幼悲伤忧愁，相对流泪，三天不吃东西，急忙追赶并向她道歉。韩娥又拉长声音长歌，邻里老幼欢喜拍手跳舞，不能自禁，于是厚厚地酬谢并送她走。所以雍门的人至今擅长唱歌和哭泣，效仿韩娥留下的声音。”

有人把一位技艺高超的艺人献给周穆王，非常灵巧，能制作木人，使其奔走俯仰像人一样。按住它的下巴就可以说话，捧着它的手就可以跳舞。周穆王和盛姬一起观看木人，木人眨眼睛，召唤周穆王左右的侍者。周穆王非常愤怒，想要诛杀艺人。艺人非常害怕，于是剖开木人给周穆王看，都是皮革和木头做的，五脏俱全。周穆王非常高兴，于是废掉它的肝，眼睛就不能眨；废掉它的心，嘴就不能说话；废掉它的脾，手就不能活动。周穆王重重地赏赐了他。

周穆王时，西方极远之地有一位化人，能进入水火，穿透金石，翻转山川，移动城郭。周穆王为他建造了中天台，郑卫演奏承云之乐。每月进献玉衣，每天进献玉食。化人仍然不肯舍弃，于是带着周穆王到了化人的宫殿，用金银构建，用珠玉装饰。鼻子嘴巴所吸入的，都不是人间的物品。因此周穆王心中厌倦了宫室，化人便改变了它。周穆王非常高兴，放纵心意远游。

短人在康居国以北，男女身高都只有三尺。

夫余国有美丽的珍珠，大如酸枣。

海中得到一件布衣，长三丈。

天下之大，北海有螃蟹，举起它的螯能盖住山。东海有鱼，那里有海燕。一天遇到鱼头，七天遇到鱼尾。鱼产卵三百里，海水像血一样。

大月氏和西胡有一种牛名叫白皮，今天割取它的肉，明天伤口就愈合。所以汉朝有人到了他们的国家，西胡用这种牛展示给他。汉朝人回答说：“我国有一种虫名叫蚕，像人吃桑叶而吐丝，外国人没有不相信有蚕的。”

东南有桃都山，山上有大桃树，树上有天鸡，太阳刚出来照到这棵桃树，天鸡就鸣叫，天下的鸡受它感应而鸣叫。树下有两个鬼，对着树拿着芦苇索，捕捉不祥的鬼吃掉。现在人们正月初一制作两个桃人，在索中放置雄鸡，就是效法这个。

玉的精华是白虎，金的精华是车渠，枫树树脂千年变成琥珀，铜的精华是奴，锡的精华是婢，松树树脂千年变成茯苓。

大秦国的人，身高十丈；小秦国的人，身高八尺。一足国的人，身高九寸。女国有横池水，妇人入水沐浴，出来就怀孕。如果生男孩，三年就死。

神洲之上有不死草，像菰苗，人已经死了，用这草覆盖他就能活。秦始皇时，大苑中有很多枉死的人，有一种鸟像乌鸦的样子，衔着这草掉在地上，用它覆盖死人，死人就能坐起来。秦始皇派遣询问北郭鬼谷先生，说东海亶州上有不死草，生长在琼田中。

秦始皇听了鬼谷先生的话，于是派遣徐福入海寻求金菜、玉蔬，以及一寸长的桑葚。【原注：金菜、玉蔬四个字，各版本相同，但不知道什么意思。注：这条又见于《箴戒篇》，原本多有脱误，谨慎地根据《太平御览》校补。】

秦王派遣徐福在碧海之中寻求桑葚。海中只有扶桑树，长数千丈，树两根同生，互相依倚，名叫扶桑。仙人吃它的桑葚，身体发出金光，飞腾到元宫。【注：原本说：寻求一寸长的桑葚，尚且说难得，哪里知道碧海中还有扶桑树等等。谨慎地根据《太平御览》校改。】

豫章有一种石头，用水浇灌它，就发热，把鼎放在上面，煮食物就熟了。张茂先，是博学的君子。雷孔章，也是一时的学士。进入洛阳带着这种石头给张茂先看，张茂先说：“这就是所谓的燃石。”我的堂兄张劢在广州做官，曾经弄来几片，煮食物还需要烧火。

我丙申年结婚，刚结婚那天，风景美好温和，最后却觉得异常。妻子到了门口，狂风大作，折断树木掀翻屋顶。不久雪花乱下，帷幔都变白，翻洒在屋内，无不洁白，甚至垂挂覆盖在栏杆瓦片上。有时飞落，这也是怪事。到了第七天，天色恬静温和，没有云彩遮蔽，不久洪涛波浪流动，井厕都溢出，昏晓不分。堂叔广州昌住在西州南门，新妇将要回西州，车到了广州门，广州昌就去世了，这也是怪事。丧事回去那天，又下大雨，车轴折断损坏，不能再前进。那天雷声震响，西州防事的两根柱子同时粉碎，当时没有人不战栗，这又尤为奇怪。

荆州的高斋，盛夏的月份，没有白鸟。我多次在其中睡觉居住。等到搬离我的斋室，蚊子的声音像雷一样，几丈之间，如此异常。

译世间有的能看见，有的不能看见。干涸的沼泽历经数百年，山谷不迁移，水流不断绝，就会生出庆忌。庆忌形状像人，身长四寸，身穿黄衣头戴黄帽，骑着小马。用它的名字呼唤它，可以命令它到千里之外，一天之内返回报告。

北方沼泽的精怪，由虫类生成，一个头两个身子，形状像蛇，用它的名字呼唤它，可以捕捉鱼鳖。这些都是干涸水域的精怪。

齐桓公向北征讨孤竹国，还没到达卑耳溪，看见一个人身高一尺，形体完备，掀起右边的衣袖奔跑，马的左右前后都看不见他。桓公说：“我的事情恐怕要失败了，难道会有这样的人吗？”管仲说：“我听说山神中有叫俞如的，像小孩，身高一尺，呈现人的形状，这是霸王之君兴起，山神就会显现，跑在马前引导，掀起衣袖表示前方有水，掀起右袖，表示从右边可以涉水。”到了卑耳溪，有测量水深的人，桓公于是从右边涉水。渡过水后，桓公在马前拜谢管仲说：“仲父是圣人啊。”管仲说：“圣人能预先知道无形的事物，现在已经有形了，我不是圣人，只是善于接受教诲罢了。”

桓公和管仲关起门来谋划讨伐莒国，还没出发，国内就已经传开了。桓公发怒，管仲说：“国内一定有圣人。”桓公说：“是的，有个拿着扫帚向上看的人，一定是他。”过了一会儿，东郭牙到了，桓公问他说：“是你说讨伐莒国的事吗？”回答说：“是的。”桓公说：“你怎么知道的？”回答说：“我看两位君主在台上，嘴巴张开又合上，这是说莒国；举手指点，又正对着莒国。君主有甲兵的颜色，我因此知道了。”

山中有在寅日自称虞吏的，是老虎；自称当路的，是狼；在辰日自称雨师的，是龙。知道它们的名称，就不能为害了。山精像小孩但只有一只脚，脚向后，喜欢冒犯人的名字，匍匐呼唤它它就停止。另一个名字叫热，也可以同时呼唤。夜里在山中看见胡人的，是铜铁的精怪；看见秦人的，是百年树木的精怪；半夜看见火光的，也是长久枯木的精怪。

外国的方士会念咒，能对着深渊施行禹步，龙浮出水面，有东西长几十丈。方士念咒，它就缩短几寸，拾取放入壶中，每次都有四五条。用水饲养它们，其他国家少有雨水灾害的，就带着这些龙去卖。一条龙值十斤金子，取一头放入水中，就能兴起云雨。

大龟在沙洲之间，背上生长树木像深渊中的岛屿。曾经有商人依靠它砍柴做饭，龟被灼热便回到海里，于是死了数十人。

海鸭大如鹅，斑白花纹，也叫文鸟。

水鹄大而没有尾巴，和鸣像鹄，声音在水底。

鲸鲵，一名海防，穴居海底。鲸进入洞穴则水溢出成为潮涨，鲸离开洞穴则水流入成为潮退。鲸鲵出入有节律，所以潮水有定期。用紫芝煮石头，石头美味像芋头，吃了可以调和五味。加入橘皮、葱、豆豉。名山之下，生长葱、韭菜的地方，是古人吃石头留下的种子。所以谚语说：“宁可得一把五茄，不要金玉一车；宁可得一片地榆，不要明月宝珠。”五茄一名金盐，地榆一名玉防。只有这两样东西可以煮石头。有一种树名叫独根，分为两个枝条，向东的一枝是木威树，向南的一枝是橄榄树。扶南国，现在各种香料都共生于同一棵树上：根是旃檀，节是沉香，花是鸡舌香，叶是藿香，胶是薰陆香。

地肺，是荆州济江西岸停船的地方。洪水常常漂浮，不淹没，所以叫地肺。其中有人，住在南定县，脚骨没有关节，身上有毛，睡觉时互相扶持，然后才能起来。

晋宁县境内出产大防，形状像牛，当地人叫它鼹防。天将降灾时，就从山里出来，游荡在田间，散落它的毛，都变成小防，耗尽五谷。利水内有木材，元嘉年间大水，有千余段木头流出，斧头痕迹未灭，俗话说是：“汉将攻打越国，在利水筑城伐木。”还没运输之前，一夜之间忽然丢失数千段，都被鬼藏匿了。现在流出的木头，就是以前鬼藏匿的。

荥阳郡山中有大龟，长八九尺，下面有文字，前后脚下各踩着一只小龟，有时越山跨水，人们都观看并认为奇异。

晋朝时，营道令何潜之在县城边界得到一只鸟犬，像白鹭，膝盖上自然有铜环贯穿。

有清盐池，盐正好是方形，宽半寸，形状稀疏，像石人。耕种池旁的土地，取池水浇灌种子，离开不要回头看，就生出这种盐。

太极山有采华草，吃了就能通晓万里之外的语言。

孔子墓在鲁城北的墓地中，树木数以百计，都是异种，鲁人世世代代不能命名，传言孔子弟子既然都是异国的人，各自拿着本国的树种来种植，孔子墓中至今不生荆棘草木。

东平思王墓在东平，民间相传，思王归国后，思念回到京师，后来埋葬他的墓，上面的松柏都向西倾斜。当时思王都被活埋，他所宠幸的人呼号的声音，几十年后还能听到。

修羊公停留在华阴山，以道术求见汉景帝，皇帝礼遇他，几年道术不可得。有诏书问修羊公有什么能力，话还没说完，在床上化为白羊，题写在他的胁下说：“修羊公谢天子。”后来在通灵台上放置石羊。

译合浦（按：原本作“蒲”，今依据别本校改）有康头山，山上有一头鹿，额头戴着一枝科藤，四条藤条笔直向上延伸，每条长约一丈左右。

《地镜经》共有三家版本：有师旷的《地镜》，有白泽的《地镜》，有六甲的《地镜》。这三家的经文，只讲述珍宝的光气。前代金楼先生，是嵩山道士，经常游历名山，在石壁上寻找丹砂时，看见有古文，记载着照见珍宝的秘方，用来照见珍宝，于是获得了金玉。

凡是树木发生变异，南边的枝条枯萎折断的，珍宝在树的南边；西边的枝条枯萎折断的，珍宝在树的西边。

凡是埋藏各种珍宝，忘记不知所在处的，用铜盘盛满井花水，到推测的地方去照看，看见人影的，物品就在下面。

进入名山，牵着白狗，抱着白鸡，山神非常高兴。灵芝草和宝玉等自然出现（按：《太平御览》引用《地镜图》说：“凡是珍宝在城墙丘墓之中，树木就会发生变异。观察枝条偏有折断枯萎的，这是征兆。观察折断枯萎的方向，珍宝就在那个方位。凡是有金宝，常常变成堆积的蛇，看见这类情况就脱下一只鞋，或者用衣服扔过去，撒尿在上面就能得到。凡是埋藏珍宝忘记不知所在处，用大铜盘盛水，放在怀疑的地方照着看，看见人影的，物品就在下面。”据此，那么“凡有树木之变”以下的三段，都是《地镜经》的文字，因为文字互有差异，谨录下来供参考）有石连理，生长在树上，高一尺五寸，枝头叶子都是紫色的。吴国时有人进献它作为祥瑞。

青龙元年五月庚辰日，灵芝生长在长平的习阳。六月甲子日，许昌典农中郎将充奉将这件事上报。灵芝颜色丹红带紫，质地光耀，高一尺八寸，分散为三十六茎，枝干形状像珊瑚。

巴蛇吞食大象，三年后吐出象骨，君子服用它，没有心腹疾病。魏明帝时，京兆有人吃人，共吃了十几个人，于是变得非常肥胖，不能移动。他的父亲曾经担任方长史，被官府迁徙送到该县县令那里，一起吃了他，一两年间，全乡的人都因此收敛（不敢作恶）。

东海有牛鱼，形状像牛，剥下它的皮穿在身上。潮水涨起时毛发竖起，潮水退去时毛发平伏。

奇肱国的人能制造飞车，顺着风远行，到达亶州，损坏了他们的车，不把它展示给百姓。十年后西风到来，又让他们修理好车，遣送回国。

无腹国人长得高大而没有腹部。

甘水之间有羲和国，有女子正在甘渊中沐浴。

白盐山山石透明清澈，像水晶一样，等到它映照月光时，像琥珀，胡人混合它来供应国家厨房，称为君王盐，也叫玉华（按：曾慥《类说》作王华）盐。大月氐国，善于酿造葡萄花叶酒，有的用根和汁来酿造，它的花像杏花而花蕊绿色、花须碧绿，九春时节，万顷竞相开放，像鸾凤的翅膀，八月中风吹来，吹在叶子上使叶片破裂，有像绫罗绸缎的样子，所以风称为葡萄风，也叫裂叶风。

巴陵僧房中的树木越剪长得越快，终南山有儿子砍伐它，伤口随即愈合。浣纱女死后，三条蛟龙来到埋葬的地方。窦武母亲下葬时，蛇在棺木前攻击。罗含的鸡能说话，西周的狗能理解语言。合浦的桐叶飞到洛阳，始兴的鼓木跑到临武。乐安胡氏（按：别卷引用作“市”）枯骨吟啸，辽水浮棺有人说话，鬼来求助。张林驱使鬼而致富，神女为董永织缣而免除灾难。怀德郡石头能说话，临川间山能长啸。泗水倒流，盖泉应和节拍。虫子吃叶子形成文字，天鹅口画成书。狐狸屈指计算而制作簿册，狸群叫唤而讲解经传。鼋头戴银钗，猪脾带金铃。成皋的鱼号哭叹息，华阴的狗流泪。武昌郡阁杖上有莲花，长安城阁斧柄上长出叶子。黄巾军逃跑时，草变成鸟兽的形状。董卓要被诛杀时，叶子变成人马的形状。有莘氏女子在空桑中采到孩子，水边洗衣的老妇在流竹中得到孩子。陆机率领军队而牙齿折断，桓元出游而车盖飘走。陨石落在宋都，雨玉落在薄邑。拿走董奉的杏树，就遇到老虎把它叼回；姜的橘树回来，就遇到蛇。益阳金人用杖击打地面而成井，浯水竹王用剑击打石头而出水。夫差的女儿死了，用玉壶送葬；韩重的女儿亡故，用金罂赠别。石头在晋国说话，石头立在泰山。神灵降临在莘，蛇在郑国争斗。子文接受菟的乳汁，魏颗获得结草报恩之功。龙在夏庭争斗，树生长在殷庙。防稽城门鼓敲击的声音传到洛阳，于是得到雷门的称号。这些怪异和妖祥的事情，能说完吗？

金楼子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金楼子》卷六 梁孝元皇帝撰 杂记篇十三上（按：此篇目录本分上下，原本割裂，有记载上下篇名的，现在仍分属其类，但只标“杂记篇”的，则附在上篇之后，下篇之前。又此篇杂引子史，怀疑都有断语，因为原本割裂失去，所以有的有有的没有，现在全部保留原貌，谨识于此）

成汤诛杀独木，管仲诛杀史符，吕望诛杀任卨，魏操诛杀文举，孙防诛杀高岱，黄祖诛杀祢衡，晋相诛杀嵇康，汉宣帝诛杀杨恽，这难道是关乎大盗的吗？深防政术，腹诽心谤，不能保全啊。

乌龟之所以有壳，为什么呢？想要用来自卫。而人们追求并钻灼它，为什么呢？为了壳。鸟之所以可爱，因为有羽毛。而人们杀死它，为什么呢？为了毛。私家有铠甲，想要用来防盗。而王法治理它。里巷之间有能言善辩的人，想要自我进取。而县官裁制他。能不警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