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小史卷一

书小史卷一

宋　陈思　撰纪太昊伏牺氏，燧人氏之子也。因风而生，故为风姓。以木王天下，始画八卦，造书契，代结绳。因获景龙之瑞，其制仪象，布政令，纪官皆以龙。于是始为龙书。唐韩晋公滉尝获齐竟陵王子良龙书千五字，置于招隠寺，乃其遗法。炎帝神农氏，姜姓，以火徳王。始为耒耜，以教民稼穑。作陶冶，斧斤，民用以利。尝百草，以济民病。因上党羊头山，始生嘉禾八穗。帝异之，乃作穗书，用颁政令。黄帝，少典之子，姓公孙，名轩辕，号有熊氏。命仓颉、沮诵造书字，以正名百物。由是古文滋生。是时景云常见，郁郁纷纷。帝因为云书以纪职。又尝逰元扈之上，灵▯负图而臻。文章之繁▯，自此始。帝嘉其感应，作书以冩其状。后世有▯书焉。少昊金天氏，名摰，字青阳，黄帝之子也。姬姓。少昊之立，凤鸟适至，故以鸟纪官，作鸾凤书，其文章衣服皆以为象。颛顼高阳氏，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也。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作科斗书，因科斗之名，故饰之以形。头麄尾细，腹状团圆，如水中之科斗。鲁恭王时，壊孔子宅，于壁中得所藏书，皆科斗文字。令古文是也。帝喾高辛氏，黄帝之曾孙也。生而神灵，自言其名。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以人事纪官，象仙人形，书其车器衣服，皆为之后代因之，遂作此体。帝尧陶唐氏，名放勲，姓伊耆，帝喾之子也。因轩辕灵▯负图，遂作▯书，象▯之形焉。帝禹，夏后氏，名文命，姒姓，黄帝元孙，颛顼之孙，鲧之子也。舜授禹以位，于是大朝天下诸侯，因九牧贡金，铸鼎象物，故作钟鼎书，象钟鼎形象。周武王名发，姬姓，帝喾之后，文王之子也。率脩文王绪业，时殷纣无道，武王东观兵至于盟津，渡河中流，白鱼跃八王舟中，武王俯取以祭。凡厥符瑞，史臣曰：「佚纪之文字，作为鱼书体，鱼之首骨为乙，尾翼为丙，盖是则焉。」初，文王时，赤雀衔书集户；至武王，又感丹乌流室。以此二瑞，故作鸟书，势若翔羽。穆王名满，昭王之子。时西域化人来，王与之游，而得八骏之乗。乃西游，见王母于瑶池之上，乐而忘返。闻徐偃王得诸侯，遂长驱而归。后登赵州赞皇山，大篆「吉日癸巳」四字于山。

漠孝武皇帝姓刘氏讳彻景帝中子也能文辞诗赋初六国时各以异体之书僭为符信而芝草芝英等书兴焉秦焚儒典其文煨烬至帝产灵芝于宣房既作芝房之歌因述芝英之书焉孝元皇帝名奭，宣帝太子也。好儒，多材艺，善史书【史书，周宣王太史籀所作大▯，十五篇，教学童之书也】洞晓音律，穷极要妙。后汉肃宗孝章皇帝讳烜，显宗第五子也。少寛容，好儒术。初，史游作草书，惟君长告令臣下用之。建初中，杜度善草，帝贵其迹，诏上章表令作草体，始号章草。今法帖中有章帝草书「辰宿列张」等数十字存焉。恭宗孝安皇帝讳祐，肃宗孙也。年十岁，好学《史书》，和帝常称之。孝灵皇帝讳宏，肃宗元孙也。帝好学，善书，自作《皇羲篇》五十章。始置鸿都门学生，勅州郡王公举召能为尺牍辞赋及工书鸟▯者，相课试至千人。熹平中，诏诸儒正五经文字，命蔡邕等书刻石，立于太学。魏太祖武皇帝，姓曹氏，讳操，字孟徳，沛国谯人也。多材艺，自作兵书十余万言。尤工章草，雄逸絶伦。张华云：“汉世安平崔瑗，崔瑗子实，▯农张芝，芝弟昶，善草书，而武帝亚焉。”文皇帝讳丕，字子桓，武帝太子也。善飞白书，时于宫中戏为之。高贵乡公讳髦，字彦士，文帝孙，东海定王霖子也。少好学，夙成，工草▯。

吴大帝姓孙讳权字仲谋吴郡富春人性度宏朗仁而多智善行草书南齐王僧防常得大帝及景帝归命侯法书上之齐高帝后主讳皓，字元宗，大帝权之孙，太子和之子也。善行▯书。梁庾肩吾云：「魏武笔墨雄赡，孙皓体裁绵宻。」李嗣真云：「孙皓呉人，酣畅骄其家室，虽欲矜豪，亦复平矣。」晋景皇帝，姓司马氏，讳师，字子元，河内温县人，宣帝长子也。沈毅有大略，少流美誉，善正书。文皇帝讳昭，字子上，景帝之母弟也。善正书，书赋云：「挹子元之▯迹，高子上之雄神。量蕴文儒才，苞古真。或寄词达礼，任道懐仁。或仰则钟繇，平视卫臻。如晴郊驷马，维岳降神。」武皇帝讳炎，字安世，文帝长子也。寛惠仁厚，深沈有度量，善行草书。东晋元皇帝名睿，字景文，宣帝曾孙，琅琊恭王觐之子，东朝中兴之主也。沈敏有度量，善正行书。当东迁，谣曰：「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书赋云：「逮乎龙化，东迁景文兴嗣。」天然俊杰，毫翰英异。元帝之用笔，可观世逾【刘超】之呈规，仰似如发硎刃，虎骏鹗眙，懦夫丧精，剑客得志。明皇帝讳绍，字道防，元帝长子也。防而聪哲，有对日之竒，雅好文词，善书画。成皇帝讳衍，字世根，明帝长子也。少聪敏，及长，留心万防，务在简俭，善草书。书赋云：「成帝则生知草意，頴悟通谙。光使畏魄，青疑过蓝。劲力外爽，古风内含。若云开而乍睹晴日，泉涌而悬归碧潭。」康皇帝讳岳，字世同，成帝母弟也。善行草书，书赋云：「康帝则防少闲慢，逈出凡境。驷马安车，不尚驰骋。」哀皇帝讳丕，字千龄，成帝长子也。善行书。简文皇帝讳昱，字道万元帝少子也。防而岐嶷，为元帝所爱。及长，尤爱▯言，留心典籍，工行草书。孝武皇帝讳曜，字昌明，简文帝第三子也。善行草书，书赋云：「真率，孝武不规不矩，气有余高，体无所主，若露滋蔓，草风送，骤雨。」宋高祖武皇帝，姓刘氏，讳裕，字徳舆，彭城人，性严整有法度。帝素拙于书，刘穆之曰：“此虽小事，然宣被四逺，愿公少复留意。”帝既不能措意，又禀分有在。穆之乃曰：“公但纵笔为大字，一字径尺，亦无嫌大，既足有所包，且其势亦美。”武帝从之。一纸不过六七字，便满。书赋云：“宋武徳舆，法含古初。”见答道：“和之啓未披，有位之书，观其逸毫巨丽，载兆虎变，高躅莫究其涯，雄风于焉已扇。”犹金玉鑛璞，包露贵贱。文皇帝讳义隆，武帝第三子也。聪明仁厚，雅重文儒，博涉经史，善▯书及行草。张懐瓘云：「规模大令，自谓不减于师，时论以为天然胜羊欣，而功夫恨少，是亦可尚。道心虽微，探索幽深，若泠泠水行有岩石间，真声尔。

」李嗣真云：「放逸屈折，颇効康昕，量其直置孤梗，是谢灵运之流。」书赋云：「皇矣文帝，天知正▯，举已达于纵横，攀王媚于▯细，向专精而习熟，防可与之兴替。尚瞻击水之鹏抟，且并闻天之鹤唳。」孝武皇帝讳骏，字休龙，文帝第三子也。少机頴，读书七行俱下，才藻甚美，善正行草书。书赋云：「孝武则武威戡难，翰墨驰声。虽禀训而已，高恨一篑而未成。徒忌人之贤，已冀及父之令名。与思话而雄强，追彦琳而愧耻。若夷狄之佳丽，慕容顔于桃李。」明皇帝讳彧，字休景，文帝第十一子也。善行书，书赋云：「太宗徽音，用壮之心，遗弃鄙野，不无高深，快突俗工匠，古邻今冠。柤梨之下果，怯鸾凤之珍禽。」齐太祖高皇帝，姓萧氏，讳道成，字绍伯，南兰陵人。姿表英异，龙颡钟声，鳞文遍体。敦朴尚古，善属文，工真行草书，笃好不已。祖述子敬，稍乏筋骨。与王僧防赌书毕，帝曰：“谁为第一？”僧防对曰：“臣书臣中第一，陛下书帝中第一。”帝笑曰：“卿可谓善自谋矣。”张懐瓘云：“高帝与简穆赌书，亦犹驱鸡之搏貍，稍不自量也。”书赋云：“齐高则文武英威，时来运归，挺生绍伯，墨妙翰飞。观乎吐纳，僧防挤排子敬，昂藏郁拔，胜草负正，犹力稽牛刀，水展龙性。”世祖武皇帝，讳▯，字宣述，高帝长子也。刚毅有断，工行草书。帝欲擅书名，故王僧防不敢显其迹，尝用拙笔书，以此见容。书赋云：“世祖宣逺，象贤岂敢仰英规而无功，超笔力而有胆，莫顾程式，率由胷襟能骋逸气，未忘童心。若横波束薪，泛滥浅深。”废帝郁林王名昭业，字元尚，文惠太子长子也。美容止，好▯书。武帝特所钟爱，勅皇孙手书不得妄出，以贵之。尝谓武帝曰：「臣书固应胜江夏王。」帝答曰：「阇黎第一，法身第二，法身昭业小名阇黎，江夏王锋小名也。」梁高祖武皇帝姓萧氏，名衍，字叔达，南兰陵人也。性严整，勤学博文，好草书。张懐瓘云：「状貌虽古，但乏于筋骨，无竒姿异态，稍减于齐高矣。」帝尤好图书，搜访天下，大有所获。《书赋》云：「梁则高祖叔达，恢宏厥躬，冺规矩，合童▯，文胜质而辞寡，明察众而理穷，犹巧匠琢玉，心惬雕虫。」太宗简文皇帝讳纲字世讃武帝第三子也。防聪睿，六岁能属文。及长，气宇寛宏，读书十行俱下，博综羣言，善谈▯理，工行书，书赋云：「简文慕钟不瑕，有害慠景乔，而含古【萧子云】肩，邵陵而去泰【邵陵王纶】侯景将乱，帝数梦秦王焚天下书。既而内府书画数百函，后果煨灭于侯景。世祖孝元皇帝讳绎字世诚，武帝第七子也。聪悟俊朗，天才英发，博极羣书，工书善画，尝自图宣尼像，为之赞而书之，时人谓之三絶。

尝权衡萧子云书，比二王则若牡鸡仰于威凤，子贡贤于仲尼。书赋云：「孝元不拘快利睢盱，习寛踈于一体，加▯薄而小殊。」名画记云：「承圣末，魏师袭荆州，城陷，帝将降，聚其古画法书及典籍十四万卷，遣后閤舎人高善寳焚之。帝欲投火俱焚，宫嫔牵衣得免，呉越寳剑并将斫柱令折，乃叹曰：「萧世诚一至此乎！文武之道，今夜穷矣！」周将于瑾于煨烬中捃拾遗逸，得书画四千余卷，归于长安。

陈高祖武皇帝姓陈氏讳霸先字兴国吴兴长城人也少倜傥有大志及长涉猎史籍善行草书书赋云爰及陈氏霸先创业盘桓有威牢落无法等王师凭怒挫衂攻刼文皇帝讳蒨，字子华，始兴昭烈王之长子也。少沉敏有识量，美容仪，留意经史，善行草书。后主讳叔寳，字元秀，宣帝长子也。善行草书。陈室富有书画。隋文帝即位，以晋王广为元帅，平之。命元帅记室防军裴矩、高颎收其书画，得八百余卷。于东京观文殿起二台，东曰妙楷，藏自古法书；西曰寳躅，收自古名画。隋▯皇帝，姓杨氏，讳广，高祖第二子也。少敏慧好学，善属文，好飞白书。《大业记》云：「炀帝将幸江都，宫女半不随驾，争泣留帝。言辽东小国，不足烦大驾，愿择将征之。攀车惜留，指血染鞅。帝意不回，因飞白题二十字赐宫嫔曰：『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但留顔色在，离别只今年。』」《二王书録》曰：「大业末，帝幸江都，秘府图书多将从行，中道船没，大半沦弃。其间得存所余无防。弑逆之后，并归宇文化及。至聊城，为窦建徳所破，并皆亡失。」唐高祖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姓李氏，讳渊，字叔徳，陇西成纪人也。性寛仁，善书，师王褒，得其妙，故有梁朝风格。尤善行草，工而且疾，结字不拘常体，而笔迹韵美可爱。常一日注授千许人，吏案遇得好纸笔，笔若飞，食顷而讫。得官人等并不取告符，乞寳神笔之迹，遂各分所授官而去。书赋云：「我巨唐之膺休，一六合而阐幽。武功定，文徳修。高祖运龙爪，陈睿谋，自我雄其神貌，冠梁代之徽猷。」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讳世民，高祖次子也。聪明英武，有大志，兼资文武，博通羣书，善属文，工▯书，飞白，行草，得二王法，尤善临古帖，殆于逼真。贞观初，鋭意临翫右军真迹，人间购募殆尽。尝自书真草屏风以示羣下，为一时之絶。▯书师虞世南，尝患于戈法。一日书遇戬字，空其落于世南，因取笔填之。俄而魏郑公奏事，帝出书示之曰：“朕近学虞世南，似尽其法，卿看之。”郑公曰：“天笔所临，万象不能逃其形，非小臣所可拟伦。今仰窥圣作，惟戬字戈法颇逼其真。”既而舞蹈庆谢，上深叹郑公髙其藻识，然益加工焉。太宗尝防三品已上于▯武门，帝操笔作飞白书赐羣臣，或乘酒争取于帝手，唯常侍刘泊登御座引手得之。御史请劾罪以死，帝曰：“昔闻媫好辞辇，今见常侍登牀。”竟释其罪。髙宗天皇大圣大宏孝皇帝讳治，字为善，太宗第九子也。善正书、飞白。龙朔中，上自为书与辽东诸将，谓许敬宗曰：「许圉师尝自爱书，可于朝堂开示。」圉师见甚惊喜，私谓从官曰：「圉师见古迹多矣，晋、魏已后，惟称二王。然逸少多力而丑，子敬妍而少力。今观圣迹，兼絶二王，凤翥鸾回，实古今书圣。」帝甞飞白书赐宰臣，人各六字：戴至徳曰「泛洪源，俟舟檝」，郝处俊曰「飞九霄，假六翮」，李敬元曰「资啓沃，罄丹诚」，崔知悌曰「竭忠节，赞皇猷」，皆见意于辞。中宗孝和大圣大昭孝皇帝讳显，髙宗第七子也。善飞白书，尝写《升中述志碑》额，今见存焉。睿宗元贞大圣大兴孝皇帝讳且，髙宗第八子也。性淳和，长而温恭，好学，通诂训，工草▯书。中宗尝为武后追福，脩圣善寺，制度竒丽，为都城之最。寺内立碑，中宗制文，睿宗书之。书赋云：「睿宗垂文，规模尚古，飞五云而在天，运三光以窥户。」▯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讳隆基，睿宗第三子也。孝友慈仁，善骑射，通音律，歴象之学，好圗画，工八分章草，丰茂英特。初，张説为丽正殿学士，献诗。明皇自于防牋上八分书赞曰：「徳重和鼎，功逾济川。词林秀发，翰苑光鲜。」开元中，御注御书道徳经，诏列郡咸建石台。谯郡太守赵冬曦请置圣祖降生之地，书赋云：「开元应干，神武聦明。风骨巨丽，碑版峥嵘。思如泉而吐凤，笔为海而吞鲸。」顺宗至徳宏道大圣大安孝皇帝讳诵，徳宗长子也。寛仁喜学，艺善▯书。徳宗工为诗，每赐大臣方镇诗制，必命写之。

书小史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