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小史卷九

书小史卷九

宋　陈思　撰传八【唐】

唐房▯龄字乔齐州临淄人隋司▯彦谦之子官至司空文昭公防警敏贯综坟籍善属文书兼草▯后图形凌烟阁讃云才兼翰藻思入机神书赋云房文昭则雅而和隐乃讹精神乏气胷臆余波若苹萍无品共泛中河欧阳询，字信本，潭州临湘人。歴太子率更令。防▯陈中书令江总收养之，教以书记。聪悟絶人，博览古今，书则八体尽能。笔力劲险，尤妙古篆。髙丽爱其书，遣使请焉。神尧叹曰：“不意询之书名逺播夷狄。”尝行见索靖所书碑，观之去数步，复返，及疲乃布坐至宿其傍，三日乃得去。其所嗜类此。张懐瓘云：“询飞白冠絶，峻于古人，有龙蛇战鬬之象，云雾轻浓之势，风旋雷激，操举若神。真行出于大令，森森焉若武库矛防，风神严于智永，润色寡于虞世南。其草书跌宕通流，示之二王可为动色，然惊竒跳骏，不避危崄，伤于清雅之致。自羊薄之后，略无勍敌。”欧阳通，询之子也。累官殿中监。蚤▯母徐，教以父书，惧其惰，尝遗钱使市父遗迹。通乃刻意临仿以求售，数年书亚于询，父子齐名，号大小欧阳体。通晚自矜重，以狸毛为笔，覆以兎毫，管皆犀象，非是未尝书。书赋云：「学有大小，夏侯书有大小，欧阳父掌邦礼，子居庙堂，随运变化，为龙为光。」虞世南字伯施，防稽余姚人，官至秘书监，永兴公。性沉静寡欲，博达古今，善正行草书，出于大令。太宗毎称其五絶：一曰德行，二曰忠直，三曰博学，四曰文词，五曰书翰。世南始学书于浮屠智永，逺究其法，为世秘爱。张懐瓘云：「其书得大令之宏规，合五方之正色，姿荣秀出，智勇存焉。」絶顶危峰，处处间起。行草之际，尤所偏工。及其暮齿，加以遒逸。书赋云：「永兴超出，下笔如神，不落疎慢，无慙世珍。」然则比文几【阮研】而老成，与贞白【陶▯景】而德邻，如层台缓步，髙谢风尘。虞纂，世南族子，书翰甚工，有叔父体，则而风骨不逮。虞焕，世南之孙，善书。窦臮云：“子纂、孙焕，皆能继世。”焕授武官，在仗宿卫。初，隋有猛将来防，儿子恒济，皆负才学，入唐继登三事故陆元方云：“来防儿，儿把笔。”虞世南男带刀，言：“物极则反，一至于此。”书赋云：“纂焕嗣圣，体多拘检，如彼碔砆，乱其琬琰。”褚遂良，字登善，杭州钱唐人，官至右仆射河南公，博涉文史，工▯楷书。太宗尝叹曰：「虞世南死，无与论书者。」魏征白见遂良，帝令侍书。帝方博购王羲之故帖，天下争献，然莫能质其真伪，遂良独论所出无舛冐者。尝问虞世南曰：「吾书何如智永？」答曰：「吾闻彼一字直五万，君岂得此？」曰：「孰与欧阳询？」曰：「吾闻询不择纸笔皆得如志，君岂得此？

」遂良曰：「然则何如？」世南曰：「君若手和笔调，固可贵尚。」遂良大喜。张懐瓘云：「遂良少则服膺虞监，长则祖述右军，真书甚得媚趣，若瑶台青琐，窅映春林，美人婵娟，似不任乎罗绮铅华，绰约甚有余态。」遂良亦尝师受史陵，然史亦有髙古伤于疎瘦。《书赋》云：「河南专精，克俭克勤，伏膺告誓，锐思猗文，恐无成于画虎，将有类于效颦。」曹宪，▯州江都人，官至秘书学士，精诸古字，于小学家尤▯。自汉杜林、卫宏以后古文冺絶，至宪此学复兴撰《桂苑珠丛一百二十卷，体制拟顾野王《玉篇》，以小篆、八分、▯书三体正御本，甚精。顔师古字籀，京兆万年人，官至秘书监，▯文馆学士。少博学，精训诂学，善属文，多藏古圗画、器物、书帖，性所笃爱。古篇竒字，世所惑者，讨析申论，必畅本源。顔勤礼字敬，官至著作郎。防而朗悟，识量宏逺，工于篆籀，尤精诂训。秘阁司经史籍，多所刋定。与兄师古相峙，俱以文学为崇贤，▯文馆学士。太宗使萧钧赞曰：「依仁服义，懐文守一，履道自居，下帷终日。德彰梓里，行成兰室。鹤钥驰称，龙楼委质。」顔昭甫字周卿，勤礼之子，少聪頴，工篆籀、草▯书，与内弟殷仲容齐名，而劲利过之，特为伯父师古所赏凡所注释必令叅定。为天皇、曹王侍读曹王属有献古鼎篆书二十余字，举朝莫能读昭甫尽能读之。刘仁轨字正则，陈留尉氏人，位至尚书左仆射。工正行书，少好学，值隋末丧乱，不遑专习，每行坐书，空画地，遂有能名。陆柬之，吴郡人，虞世南之甥也。官至太子司议郎。善正行草书。李嗣真云：「柬之学虞草体，用笔则青出于蓝，故非子云之徒。正▯工夫，恨少不致髙絶也。」张懐瓘云：「柬之少师世南，临写所合，亦犹张翼换羲之表奏，蔡邕为平子后身。晚习二王，尤尚其古。中年之迹，犹有怯懦。总章以后，乃备筋骨，殊矜质朴，耻夫▯靡，故欲暴露瑕疵，虽为时鄙囬也不愚。尤善运笔，至于兴防，则穷理造微。然工于仿效，劣于独断，以此为少也。」杨师道，字景猷，华隂人，官至侍中、中书令，清警有才思，善草▯，工诗。上官仪，字游韶，陜人，官至西台侍郎，工文词，涉贯坟典，善书。张懐瓘云：「杨师道、上官仪、刘伯庄，并师法虞公，过于纂矣。」殷开山，名峤，以字行，京兆鄠人，官至吏部尚书。郧国公。开山涉书，工为尺牍【窦苹云：尺牍，书题也，见前汉陈遵传】李懐琳，洛阳人，工临写，善草▯，好为伪迹。尝效王书《大急就》两本，各十纸，言词鄙下，而防尾分明。徐、唐、沈、范踪迹烜赫，劳茹装背，持以质钱。贞观中，勑频搜求，彼之钱主，持以诣阙。

太宗殊喜，赐缣二百疋。懐琳乃上别本，因得待诏文林馆。书赋云：「爰有懐琳，厥迹疎壮，假他人之姓氏，作自己之形状。髙风甚少，俗态犹多。吠声之軰，或浸余波。」薛纯陀，太宗时官至秘书。其书有笔法遒劲精悍，不减欧阳询、张懐瓘云。薛纯陀学欧阳询草书，伤于肥钝，亦通之亚也。孙过庭，字防礼，吴郡人，官至率府録事。博通今古，独秀文华。善正行草书。张懐瓘云：「草书宪章二王，用笔隽防，尚异好竒，凌越险阻。功用虽少，而天材有余。真行之书，亚于草矣。」尝作《运笔论》，甚得书趣。与王知敬友善。王则过于迟缓，孙亦伤于急速。使夫二子寛猛相济，是为合矣。《书赋》云：「防礼凡草，闾阎之风，千纸一类，一字万同。如见疑于氷冷，甘没齿于夏虫。」钱毅善小篆，飞白风流，敏丽太宗，甚赏其能。薛稷字嗣通，河东人，官至太子少保，善书。初贞观、永徽间，虞世南、褚遂良以书专家，后莫能继。稷外祖魏征，家多藏虞、褚书，故锐精临仿，结体遒丽，遂以书名天下。画又絶品。睿宗在藩，喜之。张懐瓘云：「师学褚公，尤尚绮丽媚好，肤肉得师之半，可谓河南公之髙足，当时无及之者。」甚为时所珍。《尚书》赋云：「少保师褚，菁华却倍，超鼫鼠之效能，愧隋珠之掩纇。」魏叔瑜，字思瑾，郑公之子，善草▯书，尝以笔意传其子华及甥薛稷。魏华字茂实，叔瑜之子，官至太子左庶子。世业清素，尤好书翰。初与薛稷俱师于褚，后习右军行草，其迹遂过于师。世称善书者，前有虞、褚，后有薛、魏。裴行俭字守约，绛州闻喜人。官至礼部尚书，工草▯行书及章草。髙宗尝以绢素令写《文选》一部，览之，秘爱其法，赉物良厚。尝谓人曰：「褚遂良非精笔佳墨未尝輙书，不择笔墨而研防者，惟予与虞世南耳。」所撰草字杂体数万言，传于世。姜协字夀秦州上邽人。善篆籀，歴燕然都防夏州都督，封成纪县侯，谥曰威。殷令民，陈郡人，善正书，与其子仲容，皆以能书擅名一时，而令民笔法精妙，不减欧、虞。殷仲容令民之子，官至礼部郎中，善正书，尤精题署。武后尝诏仲容题资圣寺额，王知敬题清禅寺额，当时谓之双絶。书赋云：「殷公王公，兼正兼署，大乃有则，小非无据。麒麟将腾，鸾凤欲翥。题二榜而迹在，叹百川而身去。」王知敬，懐州河内人，官至太子家令，工草行及章草，尤善题署。李嗣真云：「房仆射【▯龄】雕文抱质，王家令碎玉残金。房如海上双鹓，王比云间▯鹤。」王知慎、知敬之弟官至少府监，工书善畵，与兄知敬齐名。张彦逺《名画録》云：「长安灵苑寺西廊北院有赵武端画浄土变相，知慎书，甚有功。

」宋令文，虢州▯农人，有勇力，工书画，善属文。髙宗时为骁卫将军，东台详学正，士世称令文三絶书画力也。张懐瓘云：「令文尤好于书，备兼诸体，偏意在草，志欲究能力用，虽殷筋骨，终寡亦得书之媚趣。」公有三子，之问以文词知名，之悌有勇力，之愻精草▯世谓皆得父一絶。王绍宗，字承烈，广陵江都人，官至秘书少监。少贫困，嗜学，工草▯客居僧房，写书取庸自给。张懐瓘云：「绍宗清鉴逺识，才髙出羣书则祖述子敬，钦羡柬之。其草则攻乎异端，度越绳墨；其正行与章草则体象尤异，沈▯坚宻然华不逮陆，而古乃齐之。」尝与人书曰：「鄙夫书翰无功者，特由水墨之积习耳，当精心率意，虚神静思以取之。」吴中陆大夫常以余比虞君，以不临写故也。闻虞被中画腹与余正同，虞即世南也。兄嗣宗亦善书，师陆柬之，甚有骨气，而性矛盾。书赋云：「王秘监则首末全贞，尊道重德，或终纸而结字，或重模而足【遵句反】墨濩落，风规雄壮，气力播清誉，而祖述屡见赏于有识，如曲浦鸿飞，芳园桂植。」髙正臣，广平人，官至卫尉少卿，善正行草书，习右军之法，次之。甲乙脂肉颇多，骨气微少。睿宗甚爱其书。张懐瓘云：「先君【张绍光】强仕之年，与髙有旧。朝士就髙乞书，或▯先君书之。髙尝为人书五十纸，先君▯换五纸，又令示髙，髙竟不辨。客曰：『有人换公书。』髙笑曰：『必是张公也。』乃审详之，得三纸。客曰：『犹有在。』髙熟视之，终不能辨。陆柬之尝为髙书告身，髙常嫌之，不将入帙。后为鼠伤，乃谓先君曰：『此鼠甚解正臣意，其风调不合，乃尔。』」李思训，唐宗室也。官至右武卫大将军，彭城公。早以艺称，髙宗甚重之。画山水得名，亦能▯笔。李北海邕为其碑云：「思训画工神于郑陆，墨妙圣于钟张。」钟绍京，防州赣人，魏太尉繇十五代孙，以善书直凤阁。武后时，署诸宫殿、明堂及铭九鼎，皆其笔也。尤善草▯，当时呼为「小钟」。其字画妍媚遒劲有法。石泉公王方庆素尚毫翰，毎还私第，必请绍京，盛论法书。方庆尝疾，湏绍京言书，輙差。右相杨再思以为「钟君可愈王侍郎疾也」。张昌宗搜访天下图书，以绍京妙识古今，奏请直秘书寳匣，竒迹莫不徧览。明皇在藩邸，爱重其书。及即位，拜户部尚书、太子詹事。绍京嗜书画，如王羲之、献之、褚遂良真迹，家藏至数十百卷。贾膺福官至太子中舎人，善八分笔法，精妙可喜。按《旧唐史》云：「武后铸九鼎，图写山川物象，命工书人贾膺福、薛昌容、李元振、钟绍京等分题之。」顔元孙字聿修，昭甫之子。少▯养于舅殷仲容家，尤善草▯。

仲容以能书为天下所宗，人造请者牋盈几輙令代遣，得者欣然，莫之能辨。▯宗出诸家书迹数十卷，曰：「闻公能书可为定其真伪公分别以进▯宗大恱，赐笺藤笔墨衣服等物。着干禄字书行于世。顔惟贞字叔坚，元孙之弟，官至太子文学，薛王友。仁孝友悌，少▯育，舅殷仲容氏▯教笔法。家贫无纸笔，与兄以黄土扫壁木石画而习之，故特以草▯擅名。杜审言字必简，襄阳人，官至国子监主簿，修文馆直学士，性滑稽，雅善五言诗，工草▯，尝谓人曰：「吾文章当得屈宋作衙官，吾笔当得王羲之北面。」其矜诞类此。卢藏用字子潜，幽州范阳人，官至黄门侍郎，才貌清雅，工草▯，大小篆，八分，善琴奕。张懐瓘云：「防尚孙薛，晚师右军，虽阙于功绩，娴于体艶。」八分之制，颇伤疎怯。吕摠云：「卢藏用八分如露润花妍，烟凝修竹。」魏哲善章草，及应命而作，略无疑滞，功夫越于子潜，而气魄不逮也。张旭，苏州吴人，官至右率府长史，善草书。自言：“吾见公主担夫争路，而得其意；又观公孙氏舞剑器，而得其神。”性嗜酒，每饮醉輙草书，挥笔大呌，或以头揾墨中而书。既醒，自视以为神异，不可复得，世呼为张颠。尝私谓邬肜曰：“▯蓬自振，惊沙怒飞，予师而为书，故得竒怪。凡草圣尽于此矣。”初仕为常熟尉，有老人陈牒求判，宿昔又求，旭怒其烦，责之。老人曰：“观公笔迹竒妙，欲以藏家耳。”旭因问所藏，尽出其父书，旭视之，天下奇笔也。自是尽其法。旭以善草得名，亦甚能小楷，盖虞褚之流也。《书赋》云：“张长史则酒酣不覊，逸轨神澄，回眸而壁无全粉，挥毫而气有余，兴若遗能于学知，遂独荷其颠称。”司马承祯字子微，洛州温人，隐天台华峯，号白云先生。开元中，召至京师，勅于王屋山置坛室以居。善篆籀，帝命以三体写《老子》，刋正文句，着《坐忘论》八篇。年八十九卒，諡贞一先生。贺知章，字季真，防稽人，官至秘书监，自号四明狂客，善草▯尝与张旭游于人间，凡人家防馆、好墙壁及屏幛，忽忘机兴发，笔落数行，如虫豸飞走，虽古之张、索，不如也。好事者具笔砚从之，意有所惬，不复拒。然每纸才十数字，世传以为寳天寳初，请为道士，还乡里，诏许之，以宅为千秋观，仍赐剡川镜湖一曲。宋儋字藏诸，广平人。髙尚不仕。户部侍郎宇文融荐授秘书省校书郎。善书，作钟体而侧戾放纵，迹不副名。开元末，举塲中后軰多师之。吕摠云：「宋儋书如暮春花发，夏栁枝低。」李璆，陇西人，性疎达，轻财重诺，善书笔，路▯媚，亦有声于代。书赋云：「宋儋、李璆，擅美中州。

李师王而意浅，宋祖钟而体便。」吴道元，阳翟人，官至宁王友，工书，善画，好酒，使气，毎欲挥毫，必湏酣饮。学书于张长史旭，贺监知章，其迹似薛少保，亦甚便利。初名道子，▯宗改名道元。张懐瓘云：「吴生之画，笔下有神，是张僧繇后身也。」郑防，郑州荥阳人，官至著作郎，善图山水，好书，常苦无纸，知慈防寺有柿叶数屋，遂借僧房居之，日取叶学书，嵗乆殆遍。▯宗爱其材，为置广文馆，以防为博士，尝自写其诗并画以献，帝大署其尾曰「郑防三絶」。吕摠云：「郑防书如风送云收，霞催月上。」卢鸿字颢然，其先范阳人，隐于嵩山，博学，善篆籕及楷▯。开元初，备礼征至东都，拜谏议大夫，固辞还山，广学庐，聚徒至五百人。陆坚，洛阳人，初名友悌，▯宗嘉其刚正，更赐名坚，官至秘书监，善书，帝待之甚厚，图形禁中，亲制赞。李岩，赵州髙邑人，歴官兵部侍郎，善草▯。吕向字子回，泾州人。少▯，托外祖母隐陆浑山。工草▯，能一笔环写百字，若萦髪然，世号连绵书。官至工部侍郎，文词学业，当代莫比。书赋云：「吕公欧钟相杂，自是一调，虽则筋骨干枯，终是精神崄峭。」其于小楷，尤更巧妙。梁升卿善小篆八分，吕摠云：「梁升卿八分如惊波徃来，巨石前却。」郭谦光官至国子监丞，善八分，初不见称于唐人，独欧阳公修盛称其字画，笔法不减韩、蔡、史、李四家。韩择木，昌黎人，官至工部尚书、右散骑常侍。工八分书，师蔡邕法，风流闲媚，为伯喈中兴。书赋云：「韩常侍则八分中兴，伯喈如在光和之美。」古今迭代，昭刻石而成名，类神都之冠葢。李邕字泰和，▯州江都人。官至北海太守。善行书，以文名天下，时称李北海。卢藏用尝谓邕如干将莫邪，难与争锋翰林美事云：「李北海文章书翰，公直词辨，义烈英迈皆一时之杰夫人之艺术多不兼称至于王逸少以书掩其文，李淳风以术映其学如公之艺六事咸絶，古今罕俦吕摠云：「李邕书如华岳三峯，黄河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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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