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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清代燕都梨园史料正编十九

三月十五夜集饮樱桃斜街寓庐(3/11)

诗藏 · 剧曲 · 第 1660–1859 段

小添喜【逸品】

白云出岫,鸣鹤在林。风送花气,月移柳阴。于裙屐间,如见晋人。和露簪菊,焚香鼓琴。有飘逸态,无尘俗心。西山爽气,在我胸襟。

翠琴【艳品】

璧月夜满,琼树朝新。歌台舞榭,睠此丽人。容华照灼,春色二分。如鸟试羽,如花在林。百和交起,香生软尘。是真娇艳,一顾倾城。

金兰【静品】

红雨初过,緑阴乍宽。万籁俱寂,古琴一弹。山色隐隐,水声潺潺。若有人兮,仪静体间。心如止水,气如幽兰。蔚然深秀,令我忘餐。

玉庆【澹品】

云度银汉,月洗琼楼。荷香午净,菊影晚幽。中有一人,蛾眉自修。意煦如春,神莹若秋。铅华弗御,酝藉夷犹。太羹元酒,古味长留。

小兰【俊品】

风好过竹,雨疎洒蕉。赤城霞起,华屋月邀。招来之子,饶有丰标。英姿飒爽,顾视清高。骑金埒马,佩金错刀。百尺楼上,横笛吹箫。

翠玉【丽品】

湛湛朝露,油油远风。好花初放,摇緑颤红。憾删亭北,笑倚窗东。卧雨云里,来星月中。侍儿扶起,娇态怜侬。身遐心迩,微波可通。

桂玉【洁品】

春水波回,秋山雨过。红软消尘,緑净难唾。有美人兮,出泥不涴。绮罗里行,松雪间卧。莲濯清泉,供法华座。是真修洁,熏香独坐。

巧福【婉品】

新柳初绽,好花半开。酒杯春贮,香国人来。如山平远,似水潆洄。色相不着,天趣自佳。回头一笑,顾影徘徊。是真婉约,欵步歌台。

福寿福寿,名延禧,姓朱氏,字莲芬,年十八,吴县人。垂髫时,其兄挈之来京。兄故业优,强之学,遂工南北曲。顾雅自爱,喜读唐贤小诗,尤善行楷。色艺与诸名优埒、而神气清朗,吐属隽永则过之。冬日,吾友虞吏集同人饮于其水芝仙馆。时燕仙、穉云均在座。燕仙萧洒,目无下尘,独心折莲芬。莲芬亦殊与欵曲。穉云跌宕,曾负盛名,辞气间恒与之抗。莲芬怡然相对。竟席微笑,间与戏谑,究无一毫自矜气。虞吏雅重之,为书『璚台领袖』横幅,并纪以诗云:『百花头上倚寒开,一日凭阑看一回。指点斜街西畔路,彩云深护玉楼台。』;『藐姑仙骨翦云丝,绰约宫腰弱莫支。好是翩跹红影里,天风吹唱步虚词。』;『餐英袭露饮流霞,手把芙蓉驾凤车。下睨尘沙三万刼,碧霄游戏驻年华。』;『浆珠醴玉夜调笙,华月当头喝倒行。沧海波明盘露回,苍凉无那广寒城。』嗟夫,以莲芳之质,或生而贵介,生而寒畯,当不难唾手青紫。顾世间侥幸者,更仆难数。莲芳卽然,亦未必为人所倾倒如此。其度《折柳》《茶叙》《偷诗》《惊梦》诸曲俱妙絶。余曾各系以词,附载于后。

贺新凉【《折柳》】

唱到阳关曲;看卿卿,风情争似,霍家小玉。一片柔肠千载憾,都倩歌喉吐出。且休说,开帘动竹。祇倾这杯中别酒,已魂销桥畔垂杨緑。长此听,杜鹃哭。莲卿何事纤眉蹙。岂怜他,才郎弃旧,女郎无福。从古好花容易隳,防尔亦如秋菊。叹沦落,供人娱目,便有黄衫来作合,早声声痛彻青灯屋。试回想,弃膏沐。

倾杯乐【《茶叙》】

莲座生春,竹林滴翠,妙常如见。启帘幕,潘郎到了。正旃檀爇,恰团茶献。芳情半上红妆面,佩环敲动,郄又泪痕一线。断肠无算,羞把霞杯抚徧。听絮语,花娇叶颤,道随风逐浪都非愿。悔前番,珠弄维摩,绾向大雄宝殿。岂看过昙花一现,真撩得尘心一片。捧玉茗,聊当 兰房小宴。

木兰花慢【《偷诗》】

傍莲台绕徧,藕心动、吐情丝。只黛隐春山,珠含秋水,消息难知。歌儿绘声绘影,仿佳人遣闷暗裁诗。真个吟魂化蜨,焚香暂聚遐思。偷期,郎意较侬痴,纔订雨云时。想陈姑旧憾,卿卿痛彻,故锁纤眉。凄其酸辛泪点,纵煎来难把薄情医。试看仙花落后,游蜂不上残枝。

浪淘沙【《惊梦》】

肠断牡丹亭,此曲难听。梅边淡白柳边青。争似丽娘欢会处,艳梦刚醒。知否会幽冥。小像通灵。倩卿眉宇现婷娉。几度钩人魂魄去,如醉湘醹。

小添喜小添喜,姓沈氏,名廷桢,字怀寿,号燕仙,年十八,扬州人。妩媚飘逸,翛然尘表。其清俊微逊莲芬,而灵慧殊过之,未易轩轾。俯视诸伶,则轩鹤避鸡羣矣。喜临池,工手谈,间作小诗。其《寄怀》絶句云:『雪压参差树,云横黯澹山。长江几万里,何处是乡关?』雅有风人吐属。赋性尤孝。总角时,其父挟之来京师,落魄,遂分散。后有自扬州来者,云其父病。燕仙痛甚,出所私蓄为寄药饵。其师素不良,或以告,痛笞之,几至殒命。及闻其父噩耗,遂日饮泣。有某生者素契燕仙为醵金脱籍。吾友萧君佩之为之立传,并纪以诗。其诗云:『为卿度曲便登楼,婕板莺簧半带愁。道唱奈何天一阕,那知风木感扬州。』;『黑貂裘敝书难上,红杏衫裁曲漫工。安得乘风便归去,五湖烟水与卿同。』嗟夫,燕仙以幼年鬻身,且业歌舞,度有为习气锢蔽者,卒能不忘其本,赖某生力,得以自拔。虽其遇有幸,然亦铮铮皦皦也哉。余曾综其始末,为作《燕子曲》一章,附载于后:吟魂欲堕重奋飞,风帘云幕垂四围。中有仙禽隔窗语,云思主人今来归。主人飘零傍花柳,镇日芳丛觅莺友。铁鹞半投游子怀,金鹰时立健儿肘。逡巡回辔长楸间,鸾想云髻鸦垂鬟。巷转乌衣窈而曲,桥通朱雀清且湾。一鸟翻然自来舞,翠翅修翎好毛羽。碧缕寒抛杨柳风,红襟湿带杏花雨。降生香国记扬州,乘兴时为瓜步游。廿四桥边看壁月,十年梦里绕珠楼。一自芹泥落淮泗,便随霜露过幽蓟。连天大厦不容栖,薄幕危巢恐遭忌。四顾曾无相识人,吞声含泪三五春。引吭宛转随歌拍,侧翼蹁跹蹴舞尘。况复呢喃历朝暮,回首江天隔烟雾。不夸雏凤发清声,但学孝乌思反哺。碧落一朝通悃忱,緑章连夜为沈吟。满山啼尽杜鹃血,遍海填将精卫心。缥缥排云出阴巘,卜居直上宜春苑。珊瑚架上何玲珑,玳瑁梁间自华婉。巢营翡翠敢偷安,台灿金银心尚寒。凭谁出尔樊笼困,长忆傍人门户难。嗟哉主人似鸥鹭,苦海茫茫问何渡?愿言从汝曹神仙,春风握手三千年。

翠琴翠琴,姓周氏,字穉云,年十六,长洲人。早知名。庚辛两载,笙歌阒寂,各部名优风流云散。穉云髫龄妙质,独出冠时。迨音乐重开,莲芬以清婉之品,驾而上之。穉云名稍减,然其风流自赏,固不肯甘落后尘也。一日饮玉波生斋中。顾曲甘招之来。穉云神釆飞扬,不平之气溢于眉宇。其急思脱籍,顾影生愁,亦似微伤其迟暮者。捣尘子卽席赋诗二章云:『丁香初结蔻初胎,翠羽啁啾破细苔,蓦地春光遽如许,梢头渐到五分开。』『碧篁新箨嫩抽簪,恰称凌云一寸心。莫更烟梢和露长,高寒容易緑成阴。』顷于穉云箑头,见吾友吴君超甫长句云:『奏技燕台旧擅名,秋风憔悴可怜生。长卿洒脱难求友,屈子牢骚合结盟。月果常圆宁抱憾,花因欲落倍关情。好将一曲《长生殿》,谱向人间诉不平。』二君未谋面,而为穉云写照,若出一手。虽云笔墨有灵,抑亦穉云牢骚,倾之卽吐也。

金兰金兰,姓汤氏,字幼珊,年十五,长洲人。静婉有度,与穉云相伯仲。每当酒阑人倦时,憨态横生,娇羞微露。其度《舟配》一曲,淡妆素抹,尤有凌波微步之致。冬日,彭君勉斋,偕吴君同甫暨余就幼珊饮。勉斋性清介,独雅眷幼珊,曾记其本事。诗云:『凭阑瞥见绮罗新,镇日无言独笑春。桃李自秾兰自秀,前身合是息夫人。燕云蓟树怅飘零,秋色撩人倒酒瓶。一样天涯赋沦落,君衫红杏我衫青。』昔人谓宋广平心如铁石,作梅花赋偏饶妩媚。余于勉斋亦云:『花如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亦可人』二语。余于幼珊亦云。

玉庆玉庆,姓杜氏,名堃荣,字蝶云,年十四,吴县人。骨秀神清,穆然意远。一颦一笑,不肯委曲媚人。往往绮筵杂沓,酒骤花驰,而蝶云酬对从容,羣嚣顿息。度《琵琶行》一出,声态双超,感均顽艳。四座无言,青衫有泪,弥望皆白司马也。善画兰,尤爱诵《心经》。或叩之,曰:『兰,洁而香,性所躭也,因写以自怡。我辈托业猥下,以命蹇故。日诵此经,虽未果忏悔,庶几渐离苦趣耳。』吾友李君香宰雅重蝶云,蝶云独倾心事之。壬子秋,香宰下第将还西蜀,蝶云置酒祖行。既悲香宰之不遇,又知其不能留也。持心经属香宰,缮书一通,默求佛力呵护归人,且祝再见云。吾尝谛观蝶云在诸伶中独往独来,洒然出尘,足征夙根之厚。惜香宰驰驱数千里,杖策款关,不得发挥襟抱。盛名之下,坎壈缠身。尘海茫茫,知心寥落。而蝶云独能慰藉于寂寞之中,使香宰舒忧娱悲,不坠元龙豪气。然后知蝶云之用情专一,其为香宰虑者者深而远,岂非伶而任侠者哉!吁,可传已。香宰赠蝶云诗甚多,缠绵悱恻,载其为人。朋好争诵之、慕之。集隘不能备载,为録其前后《梦蝶词》十二首如左。

梦蝶词银烛光摇彩笔挥,个中心事话依稀。剧怜梦入南园里,荡作琼花一阵飞。

荷花生日前三日,瞥见娉婷出画楼。您得柔肠浑欲断,浔阳江上四纮秋。

珠喉宛转佩丁当,絶世聪明絶世妆。多少红儿私羡汝,一生消受百花香。

春山眉黛蘸秋波,坐久犹疑对素娥。最是个侬心折处,自然风味得天多。

生来艳福与花宜,说着春愁了不知。一种怜才意无限,愿他飞上最高枝。

惯醉花阴酒一尊,暂时分手亦销魂。此情耿耿卿知否?恐有前生未了恩。

续梦蝶词朅来日下豪华地,亦是天涯沦落人。僮仆揶揄羣小妬,不图得汝慰风尘。

爱汝便同亲骨肉,知予独抱古心肠。青衫黯澹罗衫冷,中有怜才泪万行。

三年误入画楼飞,惜汝临风试舞衣。家在江南身冀北,杏花春雨几时归?

羡君气味最清醇,合与幽兰结近邻。长日卷帘摊画帙,画成先赠素心人。

闭门无事酒孤斟,风雨苍凉百感侵。相忆辄书君姓字,一波一磔见侬心。

亲知睽隔几经年,西望岷峨路七千。不到芳洲寻杜若,祗应愁煞李青莲。

小兰小兰,姓萧氏,字者香,年十六,扬州人。双瞳秋水,两颊红晕,眉宇间饶俊爽气。其师长庆,色艺冠一时。虽六郎老去,而三庆部犹倚之为重。小兰以俊爽之品出其门下,自是后来之秀。超甫曾赠以诗云:『犹忆高歌宴佩珊,阳关一曲酒初阑。柔情缭绕千丝柳,小字芬芳九畹兰。出水新荷争比艳,过墙修竹喜成竿。叅军别有留情处,记取生绡画里看。』素善上江某生,某生甚眷恋之。其脱籍也,为之醵金。闻以数千计,亦可想见其声价矣。夫以若辈飘零,自拔良难,而卒有大力者,不惜援手,使之得以自立。余尝有句云:『千间广厦庇寒士,万个金铃护落花。』茫茫苦海中,安得尽如痴愿哉!

翠玉『独倚阑干眼倍明,歌衫舞扇总关情。况经秋水眉梢逗,恰似珍珠掌上擎。絶世笑颦空菊部,万花管领属芳卿。当场莫漫笙箫寂,顿老琵琶喜再生。』『莫笑诗狂与酒颠,大家同约醉花前。听残玉漏欢犹涌,赏到风流我欲仙。应有金兰通臭味,非关弦柱托缠绵。此生此夜如常好,记取肤云鬓影边。』此吾友同甫所作以赠翠玉者也。翠玉,字黛仙,年十四,姓陈氏,安庆人。六七岁时读毛诗,甫成诵。以贫故就商,已而偕其母兄来京师。其兄美玉,旧有声春台部,黛仙遂习其艺。当八音宣播,二三妙伶集于春台。黛仙稍后出,故未见称于时。余尝于登楼之暇,留心物色。一日,见其演《折柳》一出,冶艳絶伦。同甫尤剧赏之。屡招余饮。盖初次登场,卽为识曲者所倾倒如此。黛仙灵心妙悟,善解人意,而藴藉深婉,纯露天机,相对怡情,略无梨园恶习。勉斋语余云:『座无莲芬、黛仙,使人不乐。』岂阿好哉?

桂玉桂玉,姓张氏,字蟾仙,一字穉兰,年十五,苏州人。闲适修洁,对之令人神爽。雅喜粉本。着墨饶有生趣。其度《藏舟》一曲,音节哀怨,真如闻小女儿泣诉声也。海南吴君古樵为余述梗概,并索定品。余应之曰:『洁』。闻者疑为过情。余曰:『旧院有歌妓,字贞美。人诮之云:「美则有之,贞则未也。」贞美谢曰:「儿之不贞,命也。」言已泫然。今穉兰以髫龄穉齿,堕刼沙数,积威约之,不得不腼颜向人,为其主作肥生活计。其洁,命也;其不洁,亦命也。』独念菊部诸伶,染结习,多嚣且尘上者。穉兰寡言笑,慎举止,秾纤修短,虽与服称,自不可多得。使爱穉兰者,发须菩提愿,而与之以洁,是则穉兰之幸也夫。

巧福巧福,姓金氏,字畹香,年十五,苏州人。善吹箫笛,兼工琵琶。婉娈闲默,无城阙佻达之习。吴君超甫赠以诗,所云『未免有情偏缱绻,不妨无语得风流』者也。貌与某伶相似。每当诸伶环集戏谑时,闻独于某伶前则词气和婉,雅相爱敬。询诸所素契者,某伶乃其胞兄弟也。总角时先后入京师,初不相识,久与洽。始知以未脱藉,不敢认故,犹从人姓云。吾友舒君子秋。闻余道畹香事,因折柬招之,若恨见畹香晚,酒阑赋絶句四章。其一云:『春灯无语正缠绵,颦笑依人絶可怜。谩说风怀删老衲,情根欲证四禅天。』其二云:『香温翠暖座生光,莲漏沉沉月转廊。欲向花前问消息,同根原有不言芳。』其三云:『倩界乌丝写洛神,娇憨一例见天真。郑兰谢草难重觅,争似珠儿最可人。』其四云:『紫箫吹彻又琵琶,飘玉霏烟醉碧霞。十二阑干无定所,层城何处是侬家?』嗟乎!天性之爱,不分流品,而特以未遑脱籍,莫遂联床。悲异地之埙篪,怅深宵之风雨。金赎无人,珠还何日?窃为畹香慨也。

《昙波》终●《昙波》跋京师为人才荟萃之区,笙歌之美,甲于天下。干嘉以来,此风尤盛。间尝访故老之传闻,览私家之纪载,风流佳话播于南北。盖其时海内殷富,士大夫吟风弄月,亦不以是相诟病。而一二妙伶尚知风雅,故艳而传之也。递至今日,余韵稍衰。然以物色所及,如所称莲芬、燕仙诸伶,清资妙质,倘受镕冶,又岂出徐紫云、李桂官下哉?吾友四不头陀冷眼看花,婆心护法,寄怀高旷,移情绵缈。于是写曼衍之戏,作狡狯之珠。悟色相于菩提,征因缘于现在。而各伶之性情色艺,与夫二三同志流连赠答之作,毕着于篇。假再阅数十年,名花已老,春梦重寻。则此一编也,又将感慨系之矣。南国生谨跋。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正编 法婴秘籍》

(清)双影庵生 辑●目录《法婴秘籍》序法婴秘笈●《法婴秘籍》序向之为燕台花谱者,凭臆妍媸,任情增减。壬癸之年以后,甲乙之籍更多。岂知云台烟阁,论功犹有未平;雪岭墨池,逞笔何尝足据?况乎月旦半类风闻,或尊嫫母而黜仍妃,或出刘蕡而入李合。殊嫌蛇足之加,无当于事;倘召蛾眉之妒,转取其愆。仆乃别出心裁,定为齿録。百花皆采,莫笑蜂狂;一字不加,何嫌蠡测。序羣芳之月令,不妨矾弟梅兄;集大地之春光,岂有姚王魏后?更为详其籍贯,隶以堂名。石州粉黛,匪逊南都;溪水胭脂,无惭北国。轻烟淡月,是十二之名楼;员峤方壶,尽三千之福地。小名有録,大会无遮。其或臣瓒所未知,则亦自郐之以下。至于品列名流,年过弱冠。流莺啼倦,或志遂以还乡;雏凤声清,早情同于退院。舞衫歌扇已属前尘,酒国诗坛渐疏故侣。凡斯之类,不列于篇。虽联星之珠光耀釆,韫山之玉树临风,概不搜罗。转防漏罣,亦以善其体例,非敢削其精华。普愿阅是编者,石佩苕华,香熏迷迭。苟按图而索骏,益增价于登龙。从此桂宫姓氏,织云锦以为文;何时蓬岛因缘,集霓裳而同咏。

时咸丰乙卯秋七月双影庵生识。

●法婴秘笈徐馥森,字琴香,苏州人,年二十岁。 清馥堂萧小兰,字者香,扬州人,年二十岁。 畹清堂陈小琴,字桐初,苏州人,年二十岁。 吟秀堂沈添喜,字燕仙,扬州人,年二十岁。 宜春堂罗巧福,字笑仙,顺天人,年二十岁。 醇和堂朱延禧,字莲芬,苏州人,年十九岁。 景春堂周翠琴,字稚云,苏州人,年十九岁。 春晖堂单小翠,字黛仙,苏州人,年十九岁。 安义堂鲁翠云,字霓仙,安徽人,年十九岁。 余庆堂汤金兰,字幼珊,苏州人,年十八岁。 景福堂周湘筠,字竹香,苏州人,年十八岁。 韫山堂张桂玉,字稚兰,苏州人,年十八岁。 景春堂沈定儿,字浣秋,顺天人,年十八岁。 荣树堂郝秀兰,字雨卿,苏州人,年十八岁。 寳香堂陈翠玉,字黛仙,苏州人,年十八岁。 韫辉堂张小喜,字雨亭,苏州人,年十八岁。 安义堂严添寿,字眉仙,安徽人,年十八岁。 敦福堂韩全喜,字懒卿,安徽人,年十八岁。 霭云堂胡添寿,字凤仙,安徽人,年十八岁。 维新堂曹双兰,字畹香,苏州人,年十八岁。 鸿馥堂周寿龄,字鹤仙,苏州人,年十八岁。 佩珊堂杜玉卿,字蝶云,苏州人,年十七岁。 倚树堂李小珍,字宛仙,苏州人,年十七岁。 吟秀堂朱小圆,字吉仙,苏州人,年十七岁。 吟秀堂洪小荷,字静卿,苏州人,年十七岁。 闻妙堂梁小玉,字卞卿,苏州人,年十七岁。 闻妙堂戴桂保,字亦仙,苏州人,年十七岁。 春复堂黄小琴,字韵仙,顺天人,年十七岁。 南传经堂朱緑琴,字绮仙,苏州人,年十七岁。 桐阴堂刘双凤,字桐云,顺天人,年十七岁。 来仪堂汪连元,字桂秋,安徽人,年十七岁。 福寿堂汪连升,字芙秋,顺天人,年十七岁。 福寿堂袁小芝,字桂仙,苏州人,年十七岁。 安义堂吴双寿,字稚芙,苏州人,年十七岁。 凈香堂俞玉笙,字润仙,顺天人,年十七岁。 忠恕堂徐寳翠,字莲卿,苏州人,年十七岁。 青云堂沈寳玲,字荣仙,苏州人,年十七岁。 松保堂张金凤,字绮琴,安徽人,年十七岁。 松茂堂陈小亭,字绮香,扬州人,年十六岁。 吟秀堂朱福保,字幼云,苏州人,年十六岁。 丽春堂蒋兰香,字玉珊,苏州人,年十六岁。 诒德堂郝小桂,字月仙,安徽人,年十六岁。 春福堂钱喜禄,字畹卿,顺天人,年十六岁。 敬业堂朱寳玉,字韵仙,苏州人,年十六岁。 青云堂程玉翠,字羽仙,安徽人。年十六岁。 忠恕堂程鸿喜,字可卿,顺天人,年十六岁。 寳善堂张庆林,字芷馨,苏州人,年十五岁。 春华堂沈寿儿,字眉仙,苏州人,年十五岁。 聊星堂徐棣香,字亦仙,苏州人,年十五岁。 闻德堂徐小玉,字苕生,苏州人,年十四岁。 安义堂范小金,字镜仙,苏州人,年十四岁。 余庆堂刘奎喜,字星垣,顺天人,年十四岁。 北传经堂江巧龄,字蕙仙,苏州人,年十四岁。 醇和堂杨玉喜,字粹卿,苏州人,年十四岁。 三和堂沈瑞莲,字芙初,苏州人,年十四岁。 宜春堂高玉芝,字桂仙,顺天人,年十四岁。 裕福堂文长庆,字兰卿,顺天人,年十四岁。 寳庆堂张添馥,字芝仙,苏州人,年十四岁。 维新堂徐金儿,字芷仙,苏州人,年十三岁。 闻德堂蔡瑞兰,字畹香,苏州人,年十三岁。 宜春堂姚桂芳,字秋蘅,苏州人,年十三岁。 春复堂徐小鸿,字飞卿,苏州人,年十三岁。 春复堂余之为是録也,初拟遍索诸人所生月日,以为同岁之序次。忆停云馆主人见其稿本,急欲出征同人题咏。仓促卒付之梓。固知询访未周,遗漏不免,舛误亦多。俟题词集后,再当厘正,且补月日,以成定本,幸弗嗤其卤莽也。双影庵生又识。

《法婴秘笈》终《清代燕都梨园史料正编 明僮合録》

(清)余不钓徒、殿春生 撰●目录《明僮合録》序《明僮小録》序《明僮小録》题辞明僮小録《明僮续録》序《明僮续録》题辞明僮续録《明僮续録》跋《明僮合録》跋●《明僮合録》序夫数廿四番花风,爰着羣芳之谱;洒十八部法雨,因名千佛之经。真灵则位,业成图高。士亦闲情作赋,况乎绮怀如结,瑶想别开。抒客里之覊愁,辑闲中之杂録。不足令闻而心醉、读者眉飞乎?则有骚坛词伯,燕国酒人,听雅奏于梨园,寓深情于藻鉴。每值云璈按罢,星驾归时,十幅瑶笺,因时寄兴;一枝珊管,不断生香。徐陵之妙序未镌,许劭之新评重续。界乌丝之细格,摹来宋艳班香;排雁序之芳名,分出王前卢后。金迷纸醉,非花是花;璧合珠联,今雨旧雨。都为一册,辱下诿以弁言;厥有数端,请代标夫纲目。盖其碧蕙心灵,红蕖骨艳。眉不峰而何黛,眼非水而亦秋。衣熏荀令之香,从风未歇;巾拭何郎之汗,出水尤鲜。邺下闻歌,认樱桃之灼灼;灵和写影,怜杨柳之依依。则尝坐卫玠之羊车,驾陆郎之骓马。熏天绛蜡,谁家宋玉之钗;扬日青帘,几处陈遵之辖。银瓶索酒,画壁哦诗。藏钩弋之拳,引襄成之裒。分曹射覆,绰有余妍;同伴吹花,藉征小慧。一石亦醉,齐赘壻炙輠之谈;四座勿喧,郭舍人俳谐之口。何必红牙轻按,始令杜牧魂销;倘教青眼偶邀,定愿琅琊情死矣。别有《鸡碑精选》,《雀箓丛钞》,初写黄庭,兼通碧篆。苏长公燕瘦环肥之喻,别有会心;赵明诚吉金乐石之编,不迷慧眼。骚人韵事,墨客清言,何惭裙屐风流,岂等文章游戏。至于五陵裘马,纷纷结客之场;三月烟花,黯黯伤春之地。叹飘零于碧鹳,怜憔悴于黑貂。倾越橐之千金,不殊敝屣;洒鲛人之双泪,尽化明珠。既分鲍叔之财,旋毁冯驩之劵。云天高义,潭水深情,不图此风重见今日。若夫釆兰洁养,士类当矜。负米忘劳,末流罕觏。而乃蓼莪入手,一编孝子之诗;萱草萦怀,千里高堂之梦。问江南之鲑菜,别冀北之莺花。探珍果于怀中,尚余陆橘;舞霓裳于膝下,卽是莱衣。但观天性之独超,尤觉风尘之杰出。他如珠喉甫啭,共识绵驹;翠袖初翻,辄呼彩凤。乍回眸于去扇,或凝睇于低帷。抱月飘烟,想离魂之倩女;飞花滚雪,观舞器之公孙。凡为众口所交推,仅缀片言而非略顾。或谓金刀玉案,张平子自写牢愁;瑶草琼枝,屈左徒藉摅幽怨。古来寓意,每有借词;两君所为,得毋类是。然而书非咄咄,色岂成空?画是真真,呼之欲出。读四角盘中之字,如见其人;织千回锦上之文,乃成斯集。无双无对,不杂粉桃郁李之名;亦谐亦庄,偶书鄂渚秦宫之事。观其止矣,窃有请焉。夫昆山片玉,有美弗彰;幽谷芳兰,无言自閟。椽间取笛,谁怜识曲偏迟;海上携琴,或恐知音未遇。所望勤搜珊网,广纂瑶编。庶几玉沼鱼多,不作暴腮之鲤;玳梁燕小,皆为接翼之禽。慧出牙余,相殊皮表。则仆将命俦啸侣,选胜征奇。涤北海之樽,启东山之墅。燃金鸭玉螭之炬,列星鳬露鹄之肴。执镜招鸾,按图索骏。听新乐府人间唱遍,何殊井水词清;看小名録日下传来,定卜洛阳纸贵矣。

同治六年岁次,疆圉单阏荷花生日,殳山剑石主人叙于宣武城南之扑红词馆●《明僮小録》序软红十丈,珠温玉暖之乡;拾翠三春,蜨醉蠭迷之候。过枇杷之门巷,室尽如兰;住杨柳之楼台,人原是璧。入时梳裹,西家返而效颦;絶世丰神,南威望而却步。尔乃歌场雅集,广座珊来。染翠黛于楼中,散红芳于帘外。貌婵媛之旧事,犹在人间;谱霓舞之新音,祗应天上。目招屡屡,青眼伊谁;耳语匆匆,黄昏有约。于是招邀胜侣,荟萃吟朋。帘影泥人,垆头迟汝。双行押字,命鸠鸟以迎来;一笑搴帘,倏惊鸿之至止。省识庐山真面,裙屐风流;争看虢国修眉,铅华净洗。松醪挹注,无妨大斗之斟;鞠■〈月卺〉兴辞,更屈高轩之过。遂乃同车,有美氤氲。奉倩香留越巷,停骖依约秦宫。花底指儿家兮,是处绛蜡迎门。偕姝子以登堂,银蟾在户。曲房窈窕,人窥小有之天;绣榻横陈,花种长生之地。密密翔鸾之字,补壁书工;疎疎待燕之帘,临窗镜启。笔床研柙,观涂乙于新诗,绣履香囊,衍秘辛之杂事。数遍檀栾位置,东鲽西鹣;朅来萍聚因缘,南鸿北燕。三蕉战拇,从看钩弋张拳;百万回眸,莫负杯行到手。罂粟香浓之右,腻友吹纔;胡麻饭罢之时,仙郎归未。兰釭背却,一握情赊;莲漏催残,三通鼓遍。缓须臾以命驾,且住为佳;听嘈杂以呼灯,不留也去。是知桃花洞秘,曾无易问之津;山木枝遥,每有闻歌之感。正使琅琊情死,颠倒难忘;奈何溱洧思空,迷离莫辨。仆都门印爪,驿路濡毫。目限窥蠡,腹惭饮。舞衫歌扇,长安之旧雨无多;柳宠花骄,出谷之新雏自贵。爰就见闻所及,粗为梗概之陈。藉慰牢愁,非矜藻饰。所愿花宫月窟,争传千佛之名;会看酒国诗坛,更践三年之约。

时咸丰丙辰孟夏,余不钓徒序于峒峿旅舍。

●《明僮小録》题辞并州挹翠主人辛酉长夏,梅雨积阶,烦襟若渴。获读斯録,清风忽披,字珠照艶,足令玉笋班中顿增声价。曩岁珥笔春明,屡预文宴。大酒肥鱼之局,斜街炒栗之灯。回溯前尘,抚感今昔,聊成七絶五章。

艳絶珊瑚笔一枝,蚕眠小字写乌丝。锦氍毹上三生影,幻到春明入梦时。

霓裳小队演《长生》,并蒂花开擅盛名。一事难忘惆怅处,不将残墨吊云英。【春晖主人与棣香昆季善演《长生殿》诸剧,惜彩云易散,故及之。】

悔踏天街十丈尘,《玉台新咏》谱前因。樱桃门巷春如海,何处吹箫教玉人。

芙蓉旖旎玉温存,泥醉曾销一段魂。底事轻悬徐穉榻,大江烽火怨黄昏。

长安我亦负看花,赢得樽前两鬓华。漫向南州争赋艳,青衫一例感琵琶。【芷馨善演《琵琶行》】

锡山晚晴庵主网千丝,笺十色,约略艶如许。润到樱桃,旧雨间新雨。不须真个销魂,玉人天上,尽消受,酒边眉妩。漫来去,几人席帽黄尘,赋尽断肠句。清浅蓬莱,凖拟伴他住,累侬刻骨相思。红墙那角,偏难说,梦曾游处。【调寄〔祝英台近〕】

古歙殿春生传来小録署明僮,排比班真玉笋同。我欲随风花底去,一生常得傍秦宫。

几向天街踏软行,三千弱水隔蓬瀛。可怜造凤雕龙手,难竞灵狸乳燕名。

生面重劳妙手开,不虚造物此生才。君家自有琉璃砚,新咏应成续《玉台》。

春明陈迹已天涯,牢落饥驱鬓亦华。身世若增迟暮感,也应珍重过时花。

武林耔芗居士五色笺书小録工,燕台歌舞艶帘栊。羡君兴釆评花细,媿我心情黏絮同。好梦曾圆纨扇月,旧游已断翦刀风。枇杷门巷殊今昔,陈迹徒劳忆软红。

双轮辘辘走如龙,市上长安春色秾。檀板漫教歌一曲,杏帘拚醉酒千锺。翻新月旦非私好,别有风姿记阿侬。老眼未能看拨雾,拈毫何以涤尘胸?

釆蕺山词客千佛名经,羣芳合谱,写得情深如许。曾记莺俦燕侣,檀板清歌,霓裳妙舞。问长安归客,今人面桃花何处?恨世间,会少离多,惆怅琼楼玉宇。应念关山修阻,月夕风晨,独抱相思情绪。休说都门税驾,烛灿银葩,曲翻金缕。指京华旧路,又春水,暗生南浦。约明年,人到蓬莱,握手重联旧雨。【调寄〔夺锦标〕】

湔江渔者苕水新词,燕台旧谱,眴息烽烟如许。多少云鸿失侣,扪虱空谈,闻鸡起舞。问天天聋矣!拚寻个桃花深处,忽忆他,玉冷香温,争忘冰轮碧宇。偏是痴情难阻。芍药樱桃,老却风流张绪。余亦浮沈海国。杏薄红绡,柳萦青缕。望蓬山隔路,似齐妇,诉愁湓浦。问谁歌,天上霓裳,呌破巴山夜雨。【调和前韵】

云闲啜醨生孝穆才名孰与齐?华词读罢首频低。软红羡睹羣花笑,闲向丰台细品题。

艳编菊部姓名存,动我风怀旧梦温。回首十年前顾误,王郎一曲最销魂。【追忆歌者王长生,故云。】

于越梦玉居士秦宫花底,玉台艳笔分明记。承平京洛欢游地,感我青衫,绮恨重提起。家尽江南风月里,可怜市骨千金意。梦华旧谱今谁拟?凤彩鸳文,十幅菬笺腻。【调寄〔醉落魄〕】

●明僮小録春华张庆龄,字芷馨,年十六,隶四喜部。不假雕饰,独出冠时,秾纤得中,仪态闲逸。当其酡颜半醉,倚榻微眠,星眸乍回,色授神与。无言却对,使人之意也消。工《小宴》《诧美》诸剧。容华都丽,俨然姬姜。及为齐妇琵琶,如怨如慕,又能使青衫泪湿也。圆璧方珪,无施不可。其艺尤有过人者,以之弁冕,谁曰不宜?

闻德徐棣香,字亦仙,行二。俊爽无媕,婀态登场,亦多作丈夫装,顾眉宇间别饶妩媚。与弟阿三,同隶三庆部。演《巧姻缘》《桂花亭》诸剧,雅擅胜场。而三有盛名,附和者多。轩三而轾二,然二难竞爽,固非大相径庭者。阿三名金儿,字芝仙,娴静自然,有出尘之致。与人酬酢,无浮嚣习。时誉归之,以为无两。余固未观其深。三与二同居,然长者车辙为二来者尟矣。

维新张添馥,又名昆寳,亦字芝仙。年十五,隶四喜部。善杂剧,《连厢》尤工。如承蜩,如弄丸,颇擅时誉。貌仅迈中人,而登场则粉腻脂柔、韶秀倍蓰。席间尝吹樱桃为戏,含而鼓之。距唇寸许,倏忽升降,累黍不差。同辈百方效之,胥莫能及。或从而攫取亦不得也。与人交,深情若揭。顾詶对不为■〈目匿〉就,态似落落无城府者。能书,楷法峻整。曾见其灯下背临《兰亭》数十字,具有法度,嗜之不倦,亦可名家。

春复姚桂芳,字秋蘅。丰釆甚都,登场尤胜。所少者,林下风耳。饮兴甚豪,屡同宴集,顾未一造其庐。一夕,偶偕二三知己,乘月访之,屋宇修洁。蘅适他出,同师者小鸿出肃客,年方舞勺,酬酢儇巧,无羞涩态。鸿徐姓,字蕙香。

松保沈寳玲,字蓉仙。风流放诞,媚态横生,演荡妇尤神似妖韶。自诩嗔喜不常,真若有一顾倾城者,而名亦噪甚。

丽春朱福保,字幼云。疎眉豁目,轩爽可人。席间喜谈骨董,区别真赝,或述笑柄资谈助,娓娓可听。于侪辈有独辟町畦之致。云与穉芙皆余旧识。而云有时名,无待故人之慰藉。在都时,曾未一招致,而与穉芙周旋。舍如市之门,登罗雀之庭,不能强吾性之所不习也。云其谅我。

凈香吴双寿,字穉芙。方其盛时,靡肌腻理,绰约逾常。壬子、癸丑之间曾与欵洽。今春复相遇,则病魔缠扰,鬒发俱衰,老大蛾眉,门庭冷落。感怀畴昔,良用恻然。恒折简招之,以慰其意。同人或以嗜痂为诮,所不计也。故春明宴集,偕穉芙为多,而镜仙次之。

余庆范小金,字镜仙,年十五。工颦眇视,弱不胜衣。俯仰之间,神如静女。隶春台部。春台方不竞,镜浮沈其间,未得与名流角逐,故无旌斾飞扬之态,寻芳者亦罕识之。一日,镜偶从人观四喜剧,与余联坐,遽与目成。招之来,一见如故。爱乌者,或于余前称镜为逸品,虽或过誉,万一似之。嗟乎,盐车骏足,毳帐阏氏,如镜仙者,亦何异名场风汉乎?萍踪小聚,遽唱骊歌。寒士品评,未能为镜增声价,抑又慨然矣。镜同师有小银者,年才十二,广颡丰颐,粉墨登场,当现宰官身而说法。未观其艺,姑阙所疑,优而柔之,亦后来之秀。

《明僮小録》终●《明僮续録》序夫程形于定镜,则渥饰自呈;寻声于絶弦,则繁音故在。是以睹先施之影,都人因而冶容;聆月华之歌,艳姿宛其按节。岂不以华錜易谢,芳馨载流,对来轸之方遒,谂前欢之未已哉?曩者,吾友余不钓徒来游京师。以好奇兼爱之心,为选色侔声之举。清眸皓齿,发其瑶思;玮态瓌姿,镂之银管。斯时也,翩鸿一顾,精魂与以回移;素蜺下垂,神光为之离合。盛矣!丽矣!是邪?非邪?无何,越人大去,攀山木而无枝;夫君未来,搴江苹而谁忆?秋风掩泪,沈吟弃扇之词;翠被凄馨,块独熏香之夜。此则云车窈窕,青童无再返之期;锦瑟悲凉,素女乏长年之术。苕颜渐老,蕙叹方滋。怼曜灵之不留,怨淑明之忘我者矣。洎仆之来也,舞台未改,鸾影遽收;歌扇初开,莺声新啭。经过赵李,言寻娱乐之方。来去尹邢,已见容颜之易。嗟乎!愿安弱体,怨茵席之代更;信美余情,羌荃茆之善变。有不悟成亏之理,摅迟暮之怀者乎。顾尝以为盈辉生于朏魄,繁英缀于衰枝。苟由昔以视今,何矜晚而怨早。然而明月耀夜,随指卽呈;名花当春,赏心斯寄。惟陈迹之难追,而当境之足控也。爰乃广彼前闻,裒为续録,用遗同好之士,不辞效颦之讥。庶几使知音者见求于盛时,悦影者流连于异日云尔。

同治五年,青龙在摄提格招摇指亥既生霸,古歙殿春生叙●《明僮续録》题辞鹅湖铸铁生山鸟悲鸣,厥有笙磬之奏;众流怒泻,乃闻鼓钟之音。灵芬郁呈,奇气间作。雕华镂丽,则琼瑰夺其工;陶质出真,则卉木掩其色。故其滂沱于毫芒,冥发于诚素。目无凡鸟,手此雕虫。伤已!仆缁染半生,郁伊十载。石氏之唾壶击■〈垂夬〉,王郎之长剑歌哀。谓为若人导扬慧业乎?抑亦自摅其老魗也。

不必求神仙,饮酒被纨素。落落投风尘,草草怨迟暮。生花结古欢,绸缪慰中路。此间得佳趣,谁复知其故?蝴蜨一万里,鸳鸯两三行。黄金叩虚牝,接轸飞新阳。岂徒惜颜色,况复含芬芳。华簪易凋谢,及时劳断肠。营营笑南荣,富贵空尔为。世无百年人,况此琼瑶姿。秋霜亦罄折,飞藿终朝移。愿乞造化仁,长葆三春时。蓬山不可期,引之亦可至。中有绰约人,此境毋乃类。春风方骀荡,天涯已顦顇。安得胡卢中,控彼寸心累。

五亭旧隐忆初逢,半遮团扇,画阑携手私语。秋深多少相思恨,都上病时眉妩。留不住,化一缕游丝便逐歌尘去。柔情漫诉,算人面当年,衣香竟日,此事总轻负。羣芳谱,姹紫嫣红几许?只今风月长聚。独怜啼宇催春色,惆怅落花无主。君记取,借翠管、鸾笺替写伤心句。招魂是处,但院落莓苔,墙阴薜茘,徒倚碧云暮。【调寄〔摸鱼儿〕】

●明僮续録春龢刘庆褤,字倩云,皖人。师为梅巧玲,负时名,授徒众,而倩其称首。所演唯《舟配》《游湖》数剧,雅非所好,故登场絶少。而人亦不以此少之。习篆书、工铁笔,遒润有法,似具宿慧者。貌清扬婉娈,秀色可餐。如处子,如冰雪,爱好天然,纯以韵胜。东家之矉,徒取病耳。性和易,无疾言遽色。与人游,不以喜愠区厚薄。而孰贤孰否,恒心识之。夫风尘物色,巨眼实难。倩尚弱龄,涉世也浅。乃能称物平施,明辨以晳。谓之未尝学问,可乎?吾爱之,重之。青出蓝,蓝谢青,古也有之,而何异于巧玲。

巧玲者,字蕙仙,景龢主人也。齿加长与倩比肩者,皆其后辈。色艺不具论,论其轶事。蕙与某公善,居久之,某公得监司,贫无以治装,蕙贷以资,且不责劵。某公强予之。囊橐既具,未成行而某公殁。会吊日,甫辨色,蕙遽至,人谓为索逋来也,相愕眙。蕙入帏哭且拜,探怀出劵就烛焚之,大恸去。今之古人哉,乃于伶也一遇之。嘻,异矣!

怡云王彩琳,字绚云,淮阴人。孤芳自挺,目无下尘,于侪辈中有鹤立鸡羣之概。而柔情艳思,时于氍毹一露之。其演《醉归》《独占》诸剧,粉亸香酣,寗仅卖油郎心醉欲死也。含茹冷隽,町畦独辟。虽朝夕所与游,淡然恝然,不少假借,似不苟为妩媚者。脂韦之俗,匿其性情,尚虚车以逢世者多矣。吾不知绚所操术,其真洁清自好者欤,抑亦矫饰售欺者欤?

丽华沈全珍,字芷秋,吴人。玉立亭亭,擅硕人其颀之胜。演《游园惊梦》《鹊桥密誓》等剧,体闲仪静,缠绵尽情。每登场,恒芷侬偶,璧合珠联,奚啻碧桃花下神仙侣也。强多力,擅拳勇,举碌碡如弄丸。距跃曲踊,视短垣犹户阈焉,然不以豪气伤其艳。时论谓与『二云』同工异曲,一时鼎足,嗣响其难,知言哉。

棣华万希濂,字芷侬,吴人。秀骨天成,意态闲适。貌骚人墨士,惟妙惟肖,性相近也,吐属温雅,无叫嚣之习。善奕、工书,孜孜不倦。笔意似赵吴兴,秀媚可喜。十余年来,诸名伶唯莲芬工行楷,以能书著称。芷侬晚出,书名几与之埒,可谓能自立者。

畹春郑秀兰,字素香,吴人。神清骨秀,顾影无俦,以演剧雄于时。娴丝竹琵琶,尤胜捉弦运指,有雨洒芭蕉之韵。雅自矜重,羞作数钱姹女;态径行直,遂倜傥不覊。顾用情则独挚,与某君善,时济其乏。逼岁阑,某君妙手空空,深虑无以酬素也。素微闻迫见之,多方慰其意。会有饷以巨金者,卽转纳某怀,俾卒岁。吁!世不乏风义自高者。居恒诩诩,视朱家郭解,未足多寻,諈诿及之,则瞠目结舌,谢不遑矣。若素也,其未奉教于君子乎?

绮春时小福,字琴香,吴人。瓌姿靡丽,神采飞扬。当其被袆,翟尚琼英,细步登场,俨然华贵,盖醲粹胜也。善谈噱,觥筹交错时,舌本澜翻,辄倾四座。所谓人皆劫刧,我独有余。尤善昵就人,故乐道者众。与素香齐名,今则骎驾其上。芝兰空谷,曷若桃李漫山。斯世悠悠,宁唯是耶?噫!

联星沈振基,字燕香,吴人寳珠之子也,故又曰小寳。性聪警,善解人意。眉目娟秀,俊爽不羣。口素吃,期期艾艾,拙于言辞,唯度曲则应弦赴节,圆转如珠,致足异也。初寳珠以色艺擅盛名,早殁。燕时仅七龄耳。洎舞勺乃从执钥,后慧中秀外,绰有父风,尝演《双官诰》,至童牙孤露处,辄声泪俱下,盖中心是悼、随感而生。观者咸叹异之。夫误读金根,贻笑千古。燕少失怙,鲜辟咡之教。毁龀且后于诸郎,乃能负荷析薪,颉颃名辈,其视胥原皂隶、景升豚犬何如也?诗云。『无忝尔所生。』燕香有焉!

春华陈润官,字芷衫,皖人。丱角登场,卽有声。菊部人见其括发丫叉,环而覆额,遂以『小辫』名之,沿至今未改。明眸皓齿,真香粉孩儿也。喜技击,所演多长剑大戟。英姿飒爽,振采欲飞,一洗粉腻脂柔之态。英雄儿女,傥其人欤。

桐华任小凤,字仪仙,邗江人。娭光眇视,蛾眉自然,躁释矜平,不同浮□。值佐樽爼,则渊乎有思,意态恬适。凤兮凤兮,诗所谓『静女其姝』者欤。而人或以寡言笑少之。

景莲汪小庆,字曼仙,皖人。盼睐生姿,具百万回眸之致。溺于饮,醉后酡颜乜视,憨益甚焉。不矜情饰貌,乱头粗服而不损其媚。詶对落落,唯意所适,犹近于率真者。

春华张蓉官,字芷芳,皖人。貌仅中人,而以趫捷着。演《卖艺》,兔起鹘落,渐近自然。信乎,承蜩桔槔,非寓言也。支公谓:『贫道赏其神骏』。余于芷芳亦云。同时有艳侬者,善演《连厢》,艺亦相匹。艳,李姓,德华名,燕产也。肌不甚丰,而圆姿替月。自昆寳歾后,《连厢》一剧几如广陵散矣。艳实继之。周中规,折中矩,俯仰进退,尽得风流。如失伯英章草,见右军书,顿还旧观也,巧夫!

饮和锺凤龄,字雁秋,吴人。少孤,唯母在。髫年入都,为醇和弟子。及长,蛾眉瓠齿,婉丽中别饶神韵。盖春龢流亚也。生有至性,白云亲舍,时切所怀。脱籍后甫定居,亟丐人辇其母。而吴下频年兵燹,人多流亡,其母踪迹不可知。屡以书往,不得一报,乃奋然为寻亲计。人以其隳成业也,咸劝阻之。秋则曰:『吾之不惮征缮,为将母地也。今不得母耗,何恋此贱业哉!』尽货其所有,不再谋而行。嗟乎!但有远志,无复当归,豪杰之士且侈言之矣。秋也一雏伶,乃能动于属毛离里之思,无所回惑,郄顾率性以行其志,是不大可风乎?余恐其阅时久而湮没也,附书之以殿于后云。

《明僮续録》终●《明僮续録》跋《明僮小録》为丙辰南旋所作。吾友殿春生见而韪之,促命手民,尘事胶扰,未之及也。今岁展觐来都,则吾友方观政爽鸠,晨夕过从,互探陈话。稔録中人,多牢落不偶,为怅惘者久之。深憾表章之不蚤也。夫崔护一呼,桃花复活;而樊川再至,緑叶空存。我之数奇耶?人之薄命耶?伤已!乃吾友复勒为《续録》一编,将并鄙作登之梨枣。余卒读一过,质而不俚,文而不缛。踵事增华,余之作,覆瓿可也,续云乎哉?然有是续,而余所録若而人并赖以传,岂唯余之私幸耶?用覼缕书之以志余迁延之过。而吾友实为余补过如此云。时在同治柔兆摄提格阳月下澣,余不钓徒跋。

●《明僮合録》跋《明僮合録》者,余不钓徒及殿春生之所著也。燕市征歌,忽入周郎之顾;中流搴芷,偏知越客之心。是以车子引声,謇姐惭其余弄;襄成揄袂,卫姬输其可怜。固已顽艳均思、婵娟可玩矣。况复秋风红豆,伤心独活之名;江水青枫,远道当归之寄。但令捉尘,卽是清流;妙解挥毫,居然名士。若斯之类,尤有取焉。嗟乎,芙蕖之生下泽,自振芳馨;鹦鹉之在雕笼,顾怜文采。夫其植根擢秀,殊智异心,存乎其人,实惟作者两君。于是悟浮欢之易尽,稔慧业之可传。殚厥瑶思,证兹纨质。仙人芍药,重编本事之诗;乐府樱桃,会补小名之録。丁卯且月,碧里生跋于宣南水心云意之轩。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正编 增补菊部羣英》

(清)麋月楼主(谭献) 撰●目录次溪先生大鉴次溪仁世兄左右《增补菊部羣英》题词增补菊部羣英五长三絶,领裒羣芳者为上品。

风韵雅远,秀骨天成者为逸品。

自然倩盼,光艳照人者为丽品。

艺事精妙,登场独步者为能品。

风情恬雅,举止安祥者为妙品。《增补菊部羣英》跋●次溪先生大鉴:

手书敬悉。前读《晨报》上大文,知有梨园史料之辑,甚为钦佩。关于《羣芳小集》一书,略有所知。曾拟奉闻,因未知住址,以致延阁。此书弟有一册,其续集亦刻在内。麋月楼主,卽谭复堂【献】。作序者眉子,卽王眉叔【诒寿】。序及词,均见《笙月词》卷四中。续集有甲戌【同治十三】兰当跋。兰当卽陶子慎【方琦】。唯《汉孳室文钞》中似未收耳。尊着出版,极想附骥写一小序。唯因对于戏曲茫无所知,未能如愿,尚祈鉴察为幸。专此奉复。顺颂大安十月卄三日周作人启●次溪仁世兄左右:

得书读悉。星樵遗韵,成一絶尘览。见示事太侔书一纸,并缀一行缴还。近日腰部不支,苦甚。笔墨事乃真不堪也。伶史材料,敝处亦无甚珍材。惟屑闻可记者,亦可资谈助。俟腰少健,记出可奉闻耳。本庵、水月庵无考,容代访之。

华顿首【姚茫父】

长庚以前伶史,多是昆部中人。故今梨园前辈,仅及长庚而止。以前又别为一段也。此当北阜郭下搜之,如王紫稼例。

●《增补菊部羣英》题词无双妙品,人疑玉树之花;第一情天,春满金台之柳。红毺贴地,串串珠歌;蓝帊当筵,娥娥粉笑。固已咏仙童于岭上,无烦夸赵女于楼头矣。加以生小聪明,心原藕比,随身宛转,骨是花栽。银鹦之绮舌偏调,翠凤之香笺解答。緑蛮窄袖,三年藏豆蔲之词;碧晕纤眉,隔坐送芙蓉之语。爱风流之小史,洵婉娈之宜人。则有凤城仙客、燕市寓公,来从西子之湖,解作东风之主。于是分曹贳酒,排日邀欢。乌巾屡侧,人来拓枝之台;金络频嘶,马识樱桃之巷。梅花笛里,红豆含情;莲子杯前,黄河赌唱。朝呼莺而夕呼燕,卿怜我而我怜卿。厥有记事之篇,遂续燕兰之谱。麝霏寳墨,题遍春风;玉界乌丝,镌来小字。瑶馆之丰姿如画,琼枝之品藻都真。花月平章,亦参狐笔芳兰,声价倍长龙门者矣。仆干萤自守,缩马不前。自爇戒香,已断摩登之梦;何来绮障,别生兜率之天。想花底之灵狸,对卷中之么凤。珊珊欲出,絮絮安禁?三叠红牙,不是莺啼之序;几时青眼,来寻蝶路之春。词曰:『樱桃窗下,展瑶编一读。■〈▯敕〉■〈▯敕〉飞红满吟屋。尽如花年纪,似燕身材,都写入、小字乌阑诗幅。凤城杨柳,暗粉约脂期,懒听春风杜娘曲。娇月照幽坊,帘影灯痕,想吹罢一双笙玉。把绮瘦罗肥细评量,问修到梅花几生香福?春寒料峭,是落英时候,客里闲情镇迤逗。柰花边金犊,柳下银骢,早又是惜别啼痕盈袖。临岐珍重话,如此销魂,愁病书生怎禁受?无处觅平原,买得香丝,算只有粉郎堪绣。又手擘檀笺赋新诗,似画出玲珑东风红豆。翩翩惊蝶,正江南烟柳依约,筝堂羽衣奏。记银罗索扇,红烛题诗,曾密语六曲,画鹅屏后。鬓丝今老矣。绮梦依依,撩破禅心十年久。把卷更沈吟,才调如君,料姓氏尚提香口。且细擪钿箫为君歌,须识我三生,红衫昙首。』

辛未六月山阴王诒寿眉子。

一醉长安卖酒家,东西劳燕话天涯。团团舞扇空明月,楚楚铢衣■〈木枝〉绮霞。道远冯谁寄芳芷,朝寒犹自惜春华。年来法曲飘零尽,珍重人间谱琵琶。

河阳生题辞●增补菊部羣英麋月楼主撰上品三人。逸品先声二人。丽品先声四人,继起六人。能品先声四人,继起四人。妙品先声四人,继起三人。

○五长三絶,领裒羣芳者为上品。

岫云主人徐小香,字蝶仙。

紫阳主人朱莲芬,字水芝。

景龢主人梅巧玲,字慧仙。

蝶仙如锦城弦管,汉官威仪。

水芝如缑岭吹笙,湘灵鼓瑟。

慧仙如香熏百合,霞吐九光。

蓟树迟回阅古春,廿年前见玉精神。未须白发谈天宝,曾见名场几辈人。

斜阳芳树最相思,憔悴芙蓉江上枝。献赋卽今犹被放,人生难得杜门时。

故人天末去匆匆,留与当筵唱恼公。歌板酒旗无恙在,水晶帘外晚霞红。

○风韵雅远,秀骨天成者为逸品。

先声:

蕉雪主人王顺福,字佩仙。

景龢王湘云,字湘云。

继起有待。

佩仙如光风转兰,流云吐月。

湘云如仙人张乐,名士渡江。

朱霞写影覆春流,几叠青山几叠愁。十万莺花都草草,独携璧月一登楼。

花雨旋教五色飞,香车过处锦成围。天风重展霓裳舞,劳我宫墙擫笛归。

○自然倩盼,光艳照人者为丽品。

先声:

绮春主人时小福,字琴香。

闻憙主人曹小福寿,字韵仙。

嘉颕主人李德华,字艶侬。

醇和沈凤林,字镜秋。

继起:

春复诸桂枝,字秋芬。

春华范芷湘,小字蕊官。

馥森邹琴舫,字韵桐。

丹林李玉祥,字佩秋。

景龢余紫云,字紫云。

联星陆素兰,字静芳。

琴香如碧树晓莺,红楼晴雪。

韵仙如杂花生树,飞鸟依人。

艶侬如香散檀云,光圆寳月。

镜秋如粉图锦蝶,丝绣文鸳。

秋芬如天女散花,山鸡舞镜。

芷湘如緑芙照水,红药当阶。

韵桐如越酒甘辛,唐花繁丽。

佩秋如金尊泛滟,琪树婵嫣。

紫云如夜帐调筝,春灯翦彩。

静芳如凤雏仙羽,莺友春声。

吴宫入抱玉成烟,留醉青春绛树前。珍重名花如茧栗,丰台风月又今年。

百罚深杯醉不辞,亭长亭短柳如丝。风神约略同张绪,只恐飞花有别离。

犀辟尘埃玉辟寒,玲珑帘子曲阑干。璚花自是无双种,人在蕃厘观里看。

凤兮五色自成文,化作瑶姬日暮云。无那神光离合处,变歌一曲是欢闻。

流盼花前尽一觞,长圆不定晓珠光。从渠禅鬓维摩榻,不染天花亦染香。

如絮歌云不动尘,溶溶初日屋梁新。愿参十地童真果,一现人间小史身。

晴烟花韵曲阑初,风定帘栊画不如。豆蔲春心通宛转,盈盈年纪十三余。

银河西畔听吹笙,解唱云璈第几声?絶似成蹊桃李下,最多情处是无情。

镂檀散麝作楼台,玉蕊临风细细开。枨触闲愁如水起,笛家重唱紫云回。

倚遍云和曲调稀,碧桃天上自芳菲。汉宫旧事谁重省,细唾新裁碧画衣。

○艺事精妙,登场独步者为能品。

先声:

藴华主人张芷芳。

联星少主人沈寳儿,字燕香。

玉树主人王小玉,字荆仙。

景春陆小芬,字薇仙。

继起:

岫云董度云,字桂秋。

春华顾芷荪,字小侬。

景龢张瑞云,字瑞云。

闻德王桂官,字楞仙。

芷芳如木难流辉,水沈散馥。

荆仙如刘生寳马,公瑾醇醪。

燕香如元圃仙人,乌衣公子。

薇仙如汉宫杨柳,秋水芙蓉。

桂秋如子夜清歌,寳儿憨态。

小侬如林禽学习,神骏就覊。

瑞云如怨女出闺,名花绕砌。

楞仙如芳洲杜若,曲院蔷薇。

细腻风光得未曾,氍毹奏技复精能。酒边剑术从卿论,箧里先看黑卫腾。

倡条冶叶为卿芟,意气当筵自不凡。畅好章台春走马,珊瑚鞭子杏黄衫。

翩翩白祫世无双,沦落歌场宜肎降。宫体文章江令在,人间花月满春江。

清词不负《牡丹亭》,翠翦春衣觉有情。庭院无人鸣鸟歇,丁香花下坐调笙。

酒边款语每深深,韵向朱弦指外寻。风月昭阳防姊妒,一吟宫怨待知音。

爽气西山看拄笏,豪情北海共衔杯。杨枝宛转风前舞,合向灵和殿里栽。

垂杨省识玉人家,卷幕春烟曲曲遮。如怨瑶阶风露冷,海棠合是女儿花。

评跋琼芽作牡丹,春深着意斗轻寒。最难调护花情性,只合楼台远处看。

○风情恬雅,举止安祥者为妙品。

先声:

春馥主人郑素香,字秀兰。

丽华主人沈全珍,字芷秋。

寳善主人陈芷衫,字紫珊。

春和主人刘庆褤,字倩云。

继起:

岫云徐如云,字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