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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子华子五

子华子卷之八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10–11 段

子华子曰:王者乐其所以王,亡者亦乐其所以亡。故烹兽不足以尽兽,嗜其脯则几矣。王者有嗜于理义也,亡者亦有嗜乎暴慢也。所嗜不同,故其祸福亦不同也。子华子曰:生者,死之对。有者,无之反。库者,隆之因。亏者,成之渐。大道无形、无数、无名、无体。以无体,故无有生死;以无名,故无有有无;以无数,故无有隆庳;以无形,故无有成亏。既已域於四象者矣,完不能无毁也。是以韦革虽柔,扩之则裂;矿石虽坚,攻之则碎。刚柔、重轻、大小、长短,虽不同也,同於一尽。故古之制字,字为之破,而文亦如之。子华子曰:周天之日,为数#5三百有六十;阅月之时,为数三百有六十。天地之大数,不过乎此。五方之物,其为数亦如之。鳞虫三百有六十,震宫苍龙为之长;羽虫三百有六十,离宫朱乌为之长;毛虫三百有六十,兑官麒麟为之长;介虫三百有六十,坎宫伏龟为之长;裸虫三百有六十,盈宇宙之间,人为之长。一人之身,为骨凡三百有六十,精液之所朝夕也,气息之所吐吸也,心意知虑之所识也,手足之所运动而指股之所信屈也,皆与天地之大数通体而为一。故曰:天地之间人为贵。子华子曰:撞钧石之钟,六乐合奏於庭,所以写乐也;而隐忧者临之而逾悲,不主乎乐故也。郁摇而行歌,促弦而急弹,所以写忧也;而安恬者得之而逾欢,不主於忧故也。然则忧乐在外也,所以主之者内也。内之所感,赭苍互色,东西贸区,而昧者则不之知也。故曰:观流水者,与水俱流。其目运而心逝者欤?子华子曰:浑沦鸿蒙,道之所以为宗也。徧覆包涵,天之所以为大也。昭明显融,帝之所以为功也。道无依阿,天无从违,帝无决择,然则心乌乎而宅?道心,天也。天心,帝也。帝心,人也。人之心莫隐乎慈,莫便乎恕。赤子匍匐,使我心恻,隐於慈故也。陵波而先济,跋而望乎后之人,便於恕故也。此心之弗失焉,可以事帝矣,可以格天矣,可以入道矣。此心之弗存焉,道之所去也,天之所违也,帝之所诛也。古之制字者,兹心为慈,如心为恕#6,非其心也则失类而悲。是以挟道理以御人群者,庸诅而忽诸。子华子曰:凡物之有所由者,事之所以相因也,理之所以相然也。轴之轴,车由所以相运也。紬之紬,思或作丝由是以相属也。姓胄之由,族由是以有分也。橘柚之柚,味由是以有别也。宇宙之宙,理由是以有传也。禾之油油,谷由是以登也。云之油油,雨由是以降也。忧心有妯,心由是以动也。左旋右抽,军由是以止也。故凡物之有所由者,事之所以相因也,理之所以相然者也。子华子卷之七竟#1『执』,《四库》本作『执』。#2『沦』,《四库》本作『沦』。#3『四』,《四库》本作『日』。#4此句,《四库》本作『谓中满则克』。#5《道藏》本原脱『数』字。今据彼文及《四库》本补。#6此二句,《道藏》本原作『此兹为慈,如是为恕』。今据《四库》本改。子华子卷之八晋人程本着大道子华子曰:大道有源,其源甚真,名曰空洞。空洞无有,是生三元。三元之功,同立於玄,纵而守之,是谓三极;衡而施之,是谓三纪;上下贯焉,是谓三才。一之所成,万纪以生;一之所纲,万有以藏。是故,空者,无不备之谓也;洞者,无不容之谓也。大道之源,其源甚真,无物不禀,无物不受,无物不度,广尽於无畛,细沦於无间,付畀禀受而不加贫,酬酢应对而不加费。故曰:通於一,万事毕。此之谓也。子华子曰:仰而视之,玄在焉;俛而察之,玄在焉;旁行而四达,玄在焉;迎而望之,玄参乎其前也;揠足窘行,去而违之,玄瞠乎其后也。是故玄无所不在也。人能守玄,玄则守之;不能守玄,玄则舍之。子华子曰:火宿於心,炎上而排下,其神躁而无准;人之暴#1急以取祸者,心使之也。木宿於讦,触突干抵而锐,其神狷束而无当;人之朴戆以取祸者,肝使之也。金宿於肺,□訇而不屈,罄而不能仰也,甚神阔疏而无法;人之讦#2决以取祸者,肺使之也。水宿於肾,瑟缩以凑险,其神伏而不发;人之媕婀脂韦以取祸者,肾使之也。土宿於脾,磅砖而不尽,其渗洒也,下注而不止,其神好大而无功;人之重迟涩讷以取祸者,脾使之也。火气之喜明也,木气之喜达也,金气之喜辨也,水之气藏也,土之气发生也。是故事心者宜以孝,事肝者宜以义,事肾者宜以知,事脾者宜以诚实而不诈。五物宿於其所喜,五事官#3施其所宜,外邪之不入,内究之不泄,夫是之谓善完。

译子华子说:“成就王业的人喜爱导致他成王的东西,灭亡的人也喜爱导致他灭亡的东西。所以烹煮野兽,还不足以穷尽野兽;喜爱吃它的肉干,就差不多了。成王的人嗜好理义,灭亡的人也嗜好暴虐傲慢。所嗜好之物不同,所以祸福也不同。” 子华子说:“生,是死的对立面;有,是无的反面;库,是隆盛的凭借;亏,是成就的渐进过程。大道没有形、没有数、没有名、没有体。因为没有体,所以没有生死;因为没有名,所以没有有无;因为没有数,所以没有隆盛卑下;因为没有形,所以没有成就亏损。事物一旦被限定在四象之中,完整就不能不毁坏。因此皮革虽然柔软,撑开便会裂;矿石虽然坚硬,攻打便会碎。刚柔、轻重、大小、长短虽然不同,却同样归于一个尽头。所以古人制作文字,字会被拆解,文章也同样如此。” 子华子说:“周天的日数,是三百有六十;一年的月数,也是三百有六十。天地的大数,不过如此。五方的事物,其数目也如此。鳞虫有三百有六十类,震宫苍龙是它们的首长;羽虫有三百有六十类,离宫朱乌是它们的首长;毛虫有三百有六十类,兑宫麒麟是它们的首长;介虫有三百有六十类,坎宫伏龟是它们的首长;裸虫有三百有六十类,充满宇宙之间,人是它们的首长。人的身体,骨骼总共有三百有六十处;精液朝夕运行,气息吐纳,心意知虑有所认识,手足有所运动,手指和大腿有所伸屈,全都与天地的大数贯通,整体成为一体。所以说:天地之间,人最为尊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子华子说:“撞击钧石之钟,六乐在庭中合奏,是为了抒发欢乐;然而内怀忧愁的人面对它反而更加悲伤,因为他的内心并不以欢乐为主。郁结摇荡而行走歌唱,急促琴弦而快速弹奏,是为了抒发忧愁;然而安闲恬静的人接触它反而更加欢喜,因为他的内心并不以忧愁为主。如此说来,忧乐在外面,主宰它们的却在内心。内心所感受到的,会使赤色、青色互相变换,使东西改变区域,而昏昧的人却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说:观看流水的人,会和水一起流动。难道是他的眼睛在转动,而心也随之流逝吗?” 子华子说:“浑沦鸿蒙,是道所以成为根本的状态;普遍覆盖、包容含藏,是天所以广大;光明显著、融通昭明,是帝所以建立功业。道不偏私依附,天不违逆也不盲从,帝不任意决择。那么,心应当安居在哪里?道之心,就是天;天之心,就是帝;帝之心,就是人。人的心,没有什么比慈更能使人隐恻,没有什么比恕更便利。婴儿匍匐爬行,使我心中悲悯,是因为慈藏于心;踏过水波先行渡河,跋涉而回望后面的人,是因为恕使人便利。若不失去这颗心,就可以侍奉帝,可以感通天,可以进入道;若不能存有这颗心,就是道离去了,是天所违背的,是帝所诛罚的。古人制作文字,‘兹’心组成‘慈’,‘如’心组成‘恕’;若不是这样的心,就失去同类而令人悲哀。因此,凭借道理来驾驭人群的人,怎么能庸俗轻慢而忽视它呢?” 子华子说:“凡是事物有所由来,正是事情彼此相因、道理彼此相合的原因。‘轴’字的轴,是说车辆凭借轴而相互运转;‘紬’字的紬,有版本作‘丝’,是说思绪凭借它而相互连续;姓氏、胄裔的由来,是说族类由此而有分别;橘柚的‘柚’,是说滋味由此而有区别;宇宙的‘宙’,是说道理由此而有所传承;禾苗油油,是说谷物由此成熟登场;云气油油,是说雨水由此下降;忧心有妯,是说心由此而动;向左旋转、向右抽动,是说军队由此而停止。所以凡是事物有所由来,正是事情相互因循、道理相互如此的原因。” 《子华子》第七卷完。“执”字,《四库》本作“执”。“沦”字,《四库》本作“沦”。“四”字,《四库》本作“日”。此句,《四库》本作“谓中满则克”。《道藏》本原来脱漏“数”字,今据相关文字及《四库》本补入。这两句,《道藏》本原作“此兹为慈,如是为恕”,今据《四库》本改正。《子华子》第八卷。晋人程本撰著。大道。子华子说:“大道有源头,它的源头极其真实,名叫空洞。空洞无有,由此生成三元。三元的功用共同建立于玄;纵向守持它,叫作三极;横向施行它,叫作三纪;上下贯通它,叫作三才。一所成就的,万纪由此产生;一所统摄的,万有由此收藏。因此,‘空’是说没有什么不具备;‘洞’是说没有什么不能容纳。大道的源头,它的源头极其真实,没有什么事物不禀受它,没有什么事物不承受它,没有什么事物不由它度量;广大可以穷尽于无边界,细微可以深入无间隙;给予、禀受并不因此减少,酬酢、应对并不因此耗费。所以说:通达于一,万事就都完成了。说的就是这个。” 子华子说:“仰头看它,玄在那里。” 俯身察看它,玄在那里;向旁边行走而通达四方,玄在那里;迎面望去,玄仿佛就在前面参与其中;抬脚艰难行走,离开而背离它,玄便瞪眼立在后面。因此玄无处不在。人能够守持玄,玄就守护他;不能守持玄,玄就舍弃他。” 子华子说:“火寄宿于心,火焰向上而排斥下方,它的神气躁动而没有准则;人急躁暴烈而招致祸患,是心使他这样。木寄宿于肝,触碰冲突、干犯抵拒而锐利,它的神气偏狭拘束而没有适当尺度;人朴拙鲁钝而招致祸患,是肝使他这样。金寄宿于肺,发出轰然之声而不屈服,穷尽而不能仰起,它的神气疏阔而没有法度;人以讦直决断而招致祸患,是肺使他这样。水寄宿于肾,瑟缩而趋近险处,它的神气潜伏而不发作;人柔弱逢迎、圆滑顺从而招致祸患,是肾使他这样。土寄宿于脾,广大厚重而不尽;它渗流散洒,向下流注而不停;它的神气好大而没有功效;人迟重、迟钝、涩滞、口拙而招致祸患,是脾使他这样。火气喜欢明朗,木气喜欢通达,金气喜欢辨析,水气喜欢收藏,土气喜欢发生。因此,侍奉心宜用孝,侍奉肝宜用义,侍奉肾宜用知,侍奉脾宜当诚实而不欺诈。五物寄宿在它们所喜爱的地方,五种事务各自施行适宜的作用,外邪不能进入,内在精气不会泄漏,这就叫善于保全。”

子华子曰:甚矣,世之人注其目於视也。目奚足信?今有美丽佼好之人,人之所同悦也;然而蒙之以倛首,则见之者弃之而走;更衣之以轻纨阿裼焉,则向之走者留行矣。甚矣,世之人注其目於视也。目奚足信?周舍见子华子曰:舍闻之:身修而名不立,无为於择术矣;庶羞百品杂进於盘几而胭不下,无为於贵馔矣;抱壁而徒乞,无为於贵宝矣。敢问之所以志?子华子曰:然。釜▯之於度也,不能以容於所不受;寻墨之於度也,不能以及其所不至;钧天广奏,飞乌过而不止;崇楹缋拱,猱狖逃焉。且员动而方息,所性不同也;火炎而水流,习使之然也。今以大夫之所处而议本之所以志,必不谐矣。无以,则有一焉,而愿因以有献也。夫六虚有精纯粹美之气,而不敢以传焉;托於物以写其响,流形於万有,而不敢以有为。试尝论其微矣,佼丽之若窳也,而丑则坚牢;华壁之易以碎也,而金铁则难陶。甚矣,物之不可以全也如是。是不可以一方取也,是不可以一伎为也,惟知道者几几乎其能全。今大夫少修而端悫,壮长伉以有立,方将揭其昭明焉而以为人之的,其犯难也果,其量物也褊,而又且径往而直前,矫拂人之所不欲而规以自立,甚无所用之虚名,此非本之所得知也。夫目之明能见於百步之外,而顾不见其背也,惟墙之后则无睹也。无以,则有一焉,而愿因以有献也。子华子曰:万物玄同,孰是而孰非?孰知其初?孰知其终?吾无得其所以然也,命之曰一。一者,众有之宗也,道得之谓之太一,天得之谓之天一,帝得之谓之帝一。帝一也者,立乎环中,扣其响而不得也,味其臭而不得也,浑浑兮如有容,泊兮如未始出其宗,茫茫兮如无所终穷。天一也者,为而不宰,成而不有,机之所由以出焉,机之所由以入焉。太一也者,无不有家,能化一以为二,化二以为三,因三以成万物。故曰:一之变大矣,在三而三,在九而九。有万不同,而管于一术。通乎一术,无一之不知;昧乎一术,无一之能知。是故音声、颜色、臭味之数,不过於五。五者立於一,一立而万物生矣。子华子曰:寒、湿、温、燥、晦、明之变则大矣,形怛乎化则涸,而其形无尽。喜、怒、哀、乐、思、惧之化则备矣,神经乎变则涸,而其形有余。正气之在人也,上下灌注,如环之无端,莫知其纪极也,不可以为量也,是能使其神#4之所泽郁郁勃勃而不可屈,是能使其形之所宅完固静专而不可挠。是故能通於养气之术者,不可以不务白也#5。且气不胜,邪攻之矣;攻之而不已则气必挫,挫之而不己则向於消亡矣。正气渐尽,邪术壮长,心伤於中而色泽外变,神去其干而死矣。是以古之知道者,筑垒以防邪,疏源以毓真,深居静处,不为物撄,动息出入而与神气俱,魂魄守戒,谨窒其兑,专一不分,真气乃存,上下灌注,气乃流通,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而不休,阴营其藏,阳固其府,源流泏泏,满而不溢,冲而不盈。夫是之谓久生。子华子曰:人之性,其犹水然。水之源本甚洁而无有衰秽,其所以湛之者,久则不能以无易也;易而不能反其本初,则还复疑於自性者矣。是故方圆曲折,湛於所遇而形易矣;青黄赤白,湛於所受而色易矣;砰訇淙射,湛於所阂而响易矣;洄洑浟溶,湛於其所以容而态易矣;咸淡芳奥,湛於其所以染而味易矣。凡此五易者,非水性也,而水之所以为性者则然矣。是故古之君子慎其所以湛之。子华子曰:天地之大数,莫过乎五,莫中乎五。五居中宫,以制万品,胃之实也#6,冲气之守也,中之所以起也,中之所以止也,龟筮之所以灵也,神响之所以丰融也。通乎此,则条达而无碍者矣。是以二与四抱九而上跻也,六与八蹈一而下沉也,戴九而履一,据三而持七。五居中宫,数之所由生;一从一横,数之所由成。故曰:天地之大数莫过乎五,莫中乎五。通乎此,则条达而无碍者矣。子华子卷之八竟#1『暴』,《道藏》本原作『慕』,误。今据文义及《四库》本改。#2『讦』,《四库》本作『诈』。#3『官』,《四库》本作『名』。#4『神』,《四库》本作『形』。#5『不务白』,《四库》本作『务不白』。#6『胃』,《四库》本作『谓』。子华子卷之九晋人程本着北官意问

译子华子说:“世上的人把目光专注于视觉,实在太过分了。眼睛哪里值得相信?如今有美丽俊秀、容貌姣好的人,是人人都共同喜爱的;然而用倛首蒙住他的脸,看见的人就会舍弃他而逃走;换上轻软的纨绮衣服,露出衣襟,那么原先逃走的人就会回头停步。世上的人把目光专注于视觉,实在太过分了。眼睛哪里值得相信?” 周舍拜见子华子,说:“我听说:自身修养很好却不能树立名声,就不用费心选择方术了;各种珍馐美味杂陈在盘案上而食欲不振,就不用在意贵重的膳食了;怀抱玉璧却只能徒然乞求,就不用在意珍贵的宝物了。请问您所用来立志的是什么?”子华子说:“是这样。釜的容量有一定尺度,不能容纳它所容纳不了的东西;寻墨的长度有一定尺度,不能达到它所达不到的地方;钧天广乐齐奏,飞鸟经过也不会停留;高大的楹柱和彩绘的拱梁,猿猴反而会逃走。况且圆形运动而方形停止,这是因为性质不同;火向上燃烧而水向下流动,这是习性使然。如今凭您所处的地位来推论我立志的根本,必然不能相合。若不嫌弃,我有一个道理,愿借此向您进言。六虚之中有精纯美好的气,却不敢直接传达;它寄托在万物之中来表现声响,流布成万物的形态,却不敢凭此有所作为。试着谈论其中的微妙:美丽的东西往往像是柔弱的,丑陋的东西反而坚牢;华美的玉璧容易破碎,金铁却难以熔铸。物不能完美周全,竟到了这样的地步!所以不能只从一个方面取用,也不能只凭一种技能办事;只有知道道的人,差不多才能使事物周全。如今您年轻时稍有修养而端正谨慎,壮年以后刚强而有所建树,正要张扬自己的光明,把自己作为众人的目标;您遇到困难果断,衡量事物却很狭窄,又径直前往、勇猛直进,违逆别人不愿接受的事情,想以此建立自己,实在没有必要追求这种虚名。这不是我所能了解的根本之道。” 眼睛的光明能够看见百步以外,却反而看不见自己的后背;至于墙的后面,更是无法看见。若不嫌弃,我有一个道理,愿借此向您进言。子华子说:“万物在玄妙之中同一,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谁知道它的开始?谁知道它的终结?我无法知道它为何如此,于是把它称作‘一’。‘一’是众多存在的根本。道得到它,称为太一;天得到它,称为天一;帝得到它,称为帝一。帝一立于环的中央,敲击它却听不到回声,嗅闻它却闻不到气味;浑厚广大,仿佛有所容纳;淡泊寂静,仿佛从未离开它的根本;茫茫无际,仿佛没有终点。天一有所作为却不主宰,成就万物却不据为己有;万物的机要由此产生,也由此归入。太一无所不在,能够把一化为二,把二化为三,凭三而成就万物。所以说:一的变化广大,在三便有三,在九便有九。万物万殊,却都受制于一条规律。通晓这条规律,就没有什么不能知道;昧于这条规律,就没有什么能够知道。因此,声音、颜色、气味、滋味的种类,不过归结为五。五建立在一之上,一建立起来,万物便产生了。” 子华子说:“寒、湿、温、燥、晦、明的变化已经很大了,形体不断随变化而动便会枯竭,但形体的变化没有穷尽;喜、怒、哀、乐、思、惧的变化也很完备,精神经受变化便会枯竭,但形体仍有余力。正气存在于人体之中,上下灌注,像环一样没有起点,没人知道它的终极,不能用数量来衡量。这样才能使精神所滋润的地方郁郁勃勃而不可屈服,使形体所居止的地方完整坚固、安静专一而不可扰动。因此,能够通晓养气之术的人,不能不致力于白#5。况且正气不能胜任,邪气就会攻入;遭到攻击而不能停止,正气必然受挫;受挫而不能停止,就会趋向消亡。正气渐渐耗尽,邪术日益强盛,内心受到损伤而外表气色发生变化,精神失去依托,人就死了。所以古代懂得道的人,筑起壁垒防御邪气,疏通源流以滋养真气;深居静处,不被外物扰乱,行动、休息、出入都与神气相随;使魂魄遵守戒律,谨慎闭塞孔窍,专一不分,真气于是得以保存。上下灌注,气便流通,如水流动,如日月运行而不停息;阴气营护其内藏,阳气坚固其腑府,源流绵绵不绝,充满却不外溢,冲和却不盈满。” 这就叫作长久生存。子华子说:“人的本性,就像水一样。水的源头本来十分洁净,没有衰败污秽;但它长久停留在所处之地,不能不发生改变;改变以后又不能恢复原初本性,就会反过来怀疑那是否是自己的本性。因此,水遇到方圆曲折,形状便会改变;承受青黄赤白,颜色便会改变;受到砰訇、淙射等阻隔,声响便会改变;在回旋流动、深广容纳之处停留,形态便会改变;受到咸淡芳臭等浸染,滋味便会改变。这五种改变都不是水的本性,但水之所以表现为水的本性,正是如此。因此古代君子谨慎对待使自己受到浸染的事物。” 子华子说:“天地的大数,没有超过五的,也没有比五更居中的。五居于中宫,用来统制万物,是胃的实质#6,是冲和之气的守持,是中位所由以升起、所由以止息之处,也是龟筮之所以灵验、神妙感应之所以丰盛通达的原因。通晓这一点,就能条理通达而没有阻碍。因此二与四环抱九而向上升,六与八踏着一而向下沉;上戴九而下履一,左据三而右持七。五居于中宫,是数由此产生的地方;一横一竖,是数由此形成的地方。所以说:天地的大数没有超过五,也没有比五更居中的。通晓这一点,就能条理通达而没有阻碍。” 《子华子》卷八完。#1“暴”字,《道藏》本原作“慕”,有误。今依据文义和《四库》本改正。#2“讦”字,《四库》本作“诈”。#3“官”字,《四库》本作“名”。#4“神”字,《四库》本作“形”。#5“不务白”一句,《四库》本作“务不白”。#6“胃”字,《四库》本作“谓”。《子华子》卷九。晋人程本著。《北宫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