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清和真人北游语录经名:清和真人北游语录。元尹志平述,弟子段志坚编。四卷。度本出处:《正统道藏》正一部。
清和真人北游语录序尝观南伯子葵问女偶之闻道,对以闻诸副墨之子,副墨之子闻诸洛诵之孙,乃至赡明、聂许、需役、於枢,逮夫玄冥参寥,极於疑始也。足见自非生而知之,目击道存者,曷尝不假修心炼性,渐证渐悟,自日益至於日损,自有为至於无为,道成功就,住世成仙,固亦有次第矣。然则修道之教,忘言之言,诅可已乎。清和尹真人传长春师之道,嗣掌天下大教,重辟玄门,宣演正振,如景星、丹凤,争先观之为快也心内则脱履枢衣者不下千计,外则送供请事者不远千里,道价德馨被于夷夏,天下翕然推尊之,诚一代之宗匠也。〔真人〕尝赴北京运使侯进道等醮事。门人集师《北游语录》一编,乃师资答问讲论经法。谆谆然以真实语指平常心,提正玄纲,折中妙理,诚入道之荃蹄也。沁郡长官杜德康,将大书锓木,与四方信士、林泉幽人共之。遂厘为上下二卷,冀览者因言悟入,同证长生。顾不韪欤。噫,今真人退堂就闲,终日静坐,将与造物者游於无何有之乡,面且不得见,而况其言乎。岁在强圉作鄂秋一日,古陶李进书。昔孔子尝谓弟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故圣人之於道也,必以言传。如或不然,何以明道。今清和真人尹公,自幼出家,从长春师父五十余年。朝参夕问,未尝少息,在众中素号杰出者矣。遂亲授训墨,俾掌其教事,天下尊之。每於闲宴之际,与众讲论全真妙旨,至於终日,登迭不倦,言甚简当,析理易晓。与夫谈玄说妙干时惑众者,固有间矣。故诸弟子恐其遗落,各记所闻,纂为一编,目曰《清和真人语录》,分为二卷。庶使四方修真之士皆得披读,而易於入道也。以力未能就,尝为笺照会铜川长官杜德康,迎师南迈。闻而乐之,遂命工板行,欲永其传。一日,平遥太平兴国观提点王志宁,洎李志方,恳求予为序。义不敢辞,抑又嘉仁人君子之用心深也。聊摭其实,以叔其始末云。时丁酉岁七月立秋日,南轩老人张天祚题。夫大道无象,至理无言。且无象之道既不可得而见,其无言之理,乌可得而明。理何以明,由言而明之。然言之则不类矣,故古之君子强为之言。言必有宗,言有宗则理为言荃而出之。以是知理在言外,得其理而言自忘矣。故曰至理无言。无言则无象矣,故曰大道无象。见无象之道,言无言之理者,非真得真知,其孰能哉。既可得而言矣,广说而不为之太过,约说而不为之不及,即能动则有法,静则会极,与道玄同之谓也。若人之出世,亦岂易遇哉。今清和真人继踵长春,纲领玄教,积有岁年。四方修真之士,造席请益者岁无虚日,久而益敬,远而益亲,争先观者,不啻若景星之与凤凰也。伟哉至人,平日以诚接物,以慈利人,不求保於人〔而〕人保之,其人天之真依者欤。一日,知宫张德方诸君,捧北行所录若干卷来谒,曰:在长春先师之门者,唯师知公最深,其所托亦可谓重矣。今将以是书刻梓,若得公之文序之,以广诸方后学愿见之心,岂不美乎。余炼尔谢曰:余言何足谓之文邪。惟真人道纯学奥,当代之伟人,其真得真知,无问乎语默,人得其一言一话,录而成书者久矣,又何待余言而传。德方曰:不然。挈裘者必以领,升堂者必自阶,愿借一言钩深发至,列之卷首,庶使学者由领而举,自阶而升,亦非小补。余不敢复辞,乃笔以授之。时庚子秋七月初,吉嗣教真常子李志常题。清和真人北游语录卷之一弟子段志坚编癸巳秋七月,北京华阳观,众集夜坐。师日:自今秋凉,夜渐长,不可早寝,莫待招呼,即来会话。不必句句谈玄是道,至於古人成败,世之善恶之事,道无不存。凡称人善,己慕之,称人之不善,己恶之。慕善恶恶之念既存於心,必自有心去取者。行之有力,则至於全善之地,言之有益,兼听者足以戒,亦有所益。若存心悠悠,不择人之善否,凡己之所行,亦必不择,因循苟且,流入恶境,终不自省。谈成败善恶,虽未尽学者之道,犹有所益,不贤於饱食终日纵心者哉。况修行之害,三欲食、睡、色为重。不节食即多睡,睡为尤重,情欲之所自出。学人先能制此三欲,诚入道之门。人莫不知,然少有能制之者。盖制之者志也,败之者气也,志所以帅气。此志卑而气盛,不能胜也。必欲制之,先减昼睡,日就月将,无求速效,自然昏浊之气不生,渐得省力。吾在山东时亦尝如此,稍觉昏倦,即觅动作,日复一日,至二十四五日,遂如自然,心地精爽。众等当行之。凡学道,虽卒未能到通天彻地处,先作个谨慎君子,亦不亏已。然大圣大贤皆自此出,他人只知纵心为乐,殊不知制得心,有无穷真乐。
译清和真人北游语录 经名:《清和真人北游语录》。元代尹志平述,弟子段志坚编。共四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正一部。《清和真人北游语录》序 我曾读到南伯子葵问女偶关于闻道的事,女偶回答说,是从副墨之子那里听来的;副墨之子又是从洛诵之孙那里听来的,依次传到赡明、聂许、需役、於枢,直到玄冥、参寥,最终归结于疑始。这足以说明,若不是生来就知道、亲眼见到道的存在,那么谁不曾借助修心炼性,逐渐证悟,从每日有所增加达到每日有所减损,从有为达到无为;道业成功、在世成仙,本来也是有次第的。既然如此,修道的教法和不可用言语表达的道理,怎么可以停止呢?清和尹真人传承长春真人的道法,继而掌管天下道教,重新振兴玄门,宣扬演说正统教法,如同景星、丹凤,人们争先恐后地观瞻,以此为快。内则前来脱履解衣、求教受学的人不下千人,外则送供请法、请真人办事的人远至千里之外;他的道价德馨遍及夷夏,天下一致推尊他,确实是一代宗师。真人曾赴北京,为运使侯进道等举行醮事。门人汇集老师的《北游语录》一编,内容是师徒之间答问、讲论经法。他谆谆以真实的话语指示平常心,提举正统玄教纲领,折中阐明精妙道理,确实是入道的指南。沁郡长官杜德康准备大字刊刻于木板,和四方信士、山林泉石间的隐士共同传阅。于是将它整理为上下两卷,希望读者因这些言语而悟入,与真人一同证得长生,难道不是很善吗?唉!如今真人退居堂外闲处,终日静坐,将要同造物者遨游于无何有之乡;连他的面容都难以见到,更何况他的言论呢?时在强圉年、作鄂秋一日,古陶李进撰书。从前孔子曾对弟子说:“我想不说话。”子贡说:“您如果不说话,那么我们这些弟子还传述什么呢?”所以圣人对于道,必定要用言语传授;如果不是这样,又凭什么阐明道呢?如今清和真人尹公,自幼出家,跟随长春师父五十多年,早晚参问,从未稍有懈怠,在众人中一向被称为杰出之士。于是亲自接受师父的训诲,使他掌管教门事务,天下人都尊敬他。他每当闲暇宴饮之时,便和众人讲论全真妙旨,常常谈到终日也不疲倦;言语十分简明恰当,分析道理容易理解。与那些谈玄说妙、惑乱时人的人相比,实在有很大不同。因此各位弟子担心这些教言散失,便各自记录所听到的内容,编成一书,题为《清和真人语录》,分为两卷。希望四方修真的人都能披读,从而容易入道。我因力量不足,未能完成刊刻,曾写信与铜川长官杜德康商议,迎请真人南行。杜德康听后很高兴,于是命工刻板发行,希望使它永远流传。有一天,平遥太平兴国观提点王志宁和李志方,诚恳请求我为本书作序。按道理不敢推辞,同时也赞叹仁人君子用心深厚。姑且摘取事实,叙述事情的始末。时在丁酉年七月立秋日,南轩老人张天祚题。大道没有形象,最高的道理没有言语。既然无形象的道无法看见,那么无言语的道理又怎么能够明白呢?道理凭什么显明?要靠言语来显明。但一经言说,就不再是它本来的样子了,所以古代君子勉强用言语来说明它。言语必定有根本;言语有根本,道理便作为言语的精华而显现出来。由此可知,道理在言语之外;得到其中的道理,言语自然就可以忘掉。所以说最高的道理没有言语。没有言语,也就没有形象,所以说大道没有形象。能够见到无形象之道、说出无言语之理的,若不是真正获得真知,又有谁能够做到呢?既然可以用言语表达,那么广泛说明而不过分,简约说明而不欠缺;行动时便有法则,静处时便合于极致,这就叫与道玄妙地相同。像这样的人出世,又哪里容易遇到呢?如今清和真人继承长春真人的事业,统领玄教,已经多年。四方修真的人前来登门请教,一年到头没有空闲的日子;相处越久越敬重,距离越远反而越亲近,争先恐后前来瞻观,简直如同景星与凤凰出现一样。伟大啊,这位至人!平日以诚信接待万物,以慈悲利益众人;不求别人保护自己,别人却自然保护他,这难道不是人和天的真实依托吗?有一天,知宫张德方等人捧着北行所记录的若干卷来拜见我,说:“在长春先师门下的人中,只有您最了解清和真人,所托付给您的事情也可以说很重了。” 如今将把这部书刻在梓木上,如果能得到您的文章为它作序,以扩大各地后学希望读到此书的心愿,难道不是很好吗?我推辞说:“我的话哪里足以称作文呢?何况真人道行纯正、学问深奥,是当代伟人;他真正获得真知,不论说话还是沉默,都无不可。人们得到他的一言一语,记录下来编成书,已经很久了,又何必等待我的言语才流传呢?”德方说:“不是这样。提衣服必定要提领子,登堂必定要从台阶上去。希望借您一段话钩探深意、发明至理,列在卷首,使学者能够由提领而举衣、由登阶而上堂,这也不是小小的补益。”我不敢再推辞,于是写下文章交给他。时在庚子年秋七月初,吉嗣教真常子李志常题。《清和真人北游语录》卷之一 弟子段志坚编 癸巳年秋七月,北京华阳观,众人聚集夜坐。真人说:从今年秋凉开始,夜晚渐渐变长,不可早早睡觉;不用等人招呼,便来一起谈话。不必句句都谈玄理,至于古人的成败、世间的善恶之事,其中无不有道。凡是称赞别人善良,自己就会羡慕;称说别人不善,自己就会厌恶。羡慕善、厌恶恶的念头既然存在心中,就必然会有自己的取舍。实行得有力量,就能达到全善的境地;说出来有所益处,兼听的人足以引以为戒,也会有所受益。如果心意悠悠荡荡,不选择人的善恶,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必然不加选择,因循苟且,流入恶境,始终不自我反省。谈论成败善恶,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学道者的要求,但仍然有所益处,难道不胜过整天饱食、任意放纵心念吗?何况修行的祸害中,食欲、睡欲、色欲三者最为严重。不节制饮食就容易多睡,而睡眠尤其严重,因为情欲往往由此产生。学道的人首先能够制伏这三种欲望,确实就是进入道门的途径。人人都知道这一点,但很少有人能够制伏它们。能够制伏它们的是志,败坏志向的是气;志就是统帅气的。志向低下而气势旺盛,志就不能胜过气。一定要制伏它,先要减少白天的睡眠,日积月累,不要求快速见效,自然不会产生昏浊之气,渐渐就会省力。我在山东时也曾这样做,稍微感到昏沉疲倦,就寻找事情活动身体;一天又一天,到二十四五天时,便成为自然习惯,心境精明爽利。你们都应当这样实行。凡是学道,即使最终还不能达到通天彻地的境界,先做一个谨慎的君子,也不算亏待自己。何况大圣大贤都由此产生;别人只知道放纵心意是快乐,却完全不知道制伏心意有无穷的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