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小帖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易小帖五卷
国朝毛竒龄説易之语，而其门人编次成书者也。竒龄所着经解诸书，惟仲氏易及春秋传二种，是其自编，余皆出门人之手，故中间有附入门人语者。此小帖凡一百四十三条，皆讲易之杂説，与仲氏易相为引伸。朱彛尊载之经义考云，皆西河氏纪説易之可议者。今观其书，征引前人之训诂，以纠近代説易之失，于王弼、陈▯二派攻击尤力。其间虽不免有强词漫衍，以博济辨之处，而自明以来申明汉儒之学，使儒者不敢以空言説经，实竒龄开其先路。其论子夏易传及连山、归藏尤详核。第五卷所记，皆商防仲氏易之语。初稿原附载仲氏易末，后乃移入此编。旧目本十卷，今本五卷，盖其门人编録有所刋削。考盛唐所为西河传，又称易小帖八卷，盖十卷删为八卷，又删为五卷也。儒者尊奉一先生，每一字一句奉为蓍蔡，多以未定之説编入语録，故二程遗书、朱子有疑、朱子语类，又每与四书章句集注、或问相左，皆失于简汰之故。若竒龄之门人，可谓能爱其师矣。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易小帖卷一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上系云：“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又云：“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夫刚柔者，阴阳也。自画卦以后，阴爻与阳爻皆属一定，有何相推？有何变化？殊不知变化者，进退之象，则文王繋词，左氏占验，全在乎进退诸阴阳之画而变化之矣。故又曰：“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此推易之法也。盖推易者，往来进退之事也。是以《易》曰：“憧憧往来。”子曰：“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嵗成焉。”故又曰：“夫易，彰往而察来。”是以六十四卦于泰、否二聚卦独曰：“小往大来，大往小来”，立往来大义，而其中之往来者，亹亹焉，非推易乎？乾坤二卦皆有类字，乾卦则各从其类也。坤卦牝马，地类，又曰乃与类行，又曰犹未离其类也。以乾坤为聚卦之首，故夫子于此特屡屡及之。类犹聚也，《大传》曰：方以类聚，是也。又乾卦「飞龙在天」，大人造也。刘歆父子作「大人聚也」，见陆德明《释文》，则是汉儒说《易》，犹有知推《易》一法如此。夫子于《推易》指示极切，卦卦有之。若其领要，则祗《大传》「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八字。故《乾卦》文言于九四一爻，为上下将分之际，独曰「进退无恒，非离羣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小帖》 易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易小帖》共五卷。这是本朝毛奇龄论说《易》的文字，由他的门人编次成书。奇龄所著的经解诸书，只有《仲氏易》和《春秋传》两种是他亲自编定的，其余都出自门人之手，所以其中有附入门人言论的情况。这部《小帖》共一百四十三条，都是讲解《易》的杂说，与《仲氏易》彼此发挥补充。朱彝尊在《经义考》中记载说，这些都是西河氏记录的关于讲解《易》时可以议论之处。如今考察此书，可以看到它征引前人的训诂，来纠正近代讲《易》的错误，对王弼、陈抟两派的攻击尤其有力。其中虽然不免有强词铺陈、以博杂来助成辨论的地方，但自明代以来阐明汉儒之学，使儒者不敢只凭空言解释经书，实际上是奇龄首先开辟了道路。他论说《子夏易传》以及《连山》《归藏》，尤其详尽严密。第五卷所记，都是替《仲氏易》辩护的言论。初稿原来附载在《仲氏易》末尾，后来才移入本编。旧目录原本列作十卷，今本为五卷，大概是他的门人在编录时有所删削。考察盛唐所作《西河传》，又称《易小帖》八卷，大概是由十卷删为八卷，又删为五卷。儒者尊奉一位先生，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奉为蓍蔡，往往把尚未定论的说法编入语录，所以《二程遗书》《朱子有疑》《朱子语类》又常常同《四书章句集注》《或问》相抵牾，都是由于删汰不慎所造成的。至于奇龄的门人，可以说是很能爱护自己的老师了。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易小帖》卷一。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上系》说：“刚柔相互推移，便产生变化。”又说：“变化，是进退的象征。”刚柔就是阴阳。自从画卦以后，阴爻和阳爻都各自固定不变，哪里有什么相互推移？哪里有什么变化？却不知道所谓变化是进退的象征，因此文王的繫辞以及左氏的占验，全都在于随着阴阳各画的进退而发生变化。所以又说：“顺着变化加以裁制，关键在于变；推演事理而施行，关键在于通；使道理神妙而明白，关键在于人。”这就是推易的方法。所谓推易，就是往来进退的事情。因此《易》说：“心神不定地往来。”孔子说：“太阳西去，月亮就来；月亮西去，太阳就来。日月相互推移，光明便产生了；寒气过去，暑气就来；暑气过去，寒气就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便形成了。”所以又说：“《易》能够彰明过去而察知未来。”因此六十四卦中，只有泰、否两个聚卦特别说“小往大来，大往小来”，确立往来这一大义；而其中的往来变化不息，难道不是推易吗？乾、坤两卦都有“类”字。乾卦是各自归从于自己的同类；坤卦说牝马属于地类，又说“于是与同类同行”，又说“还没有离开自己的同类”。因为乾、坤是聚卦的开头，所以孔子在这里特别屡屡提到它。类，就是聚。《大传》说“方以类聚”，就是这个意思。乾卦又说“飞龙在天”，这是大人的作为。刘歆父子作“大人聚也”，见于陆德明《释文》，这说明汉儒解说《易》，还知道运用推易这一方法。孔子对推易的指示极其切实，几乎每一卦都有。若说到它的纲要，不过是《大传》“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八个字。所以《乾卦·文言》解释九四这一爻时，正处于上下即将分开的关头，却特别说“进退没有常规，不是离开群体”。这是说群体的分别，并不是说卦画的分割。阳气聚集而不离散，虽然卦已经分开，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