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灵验记卷之三
北都港丘台，有古观焉。像设精严，楼台宏丽，地形显敞，回出於都城之中。制．创多年，久无崇茸，风号雨渍，日以倾摧。相国崔公彦昭尝梦野步寻幽，至古台之下，翘首仰望其上，有紫气氤氲，祥光四照，无登蹑之路。良久，复聆天乐茄箫之音，寻访之意弥切，但四隅斗绝，咫尺万里。忽前有金桥如梯，层级宽博，遂攀梯而上，中路三四级，板阙拦摧，跻攀不得，即见巨手金色引指而接之，公握指未定，已登台上矣。徘徊四顾，唯古殿欲摧，荒坛芜没，叹嗟数四，复到天尊之前，认金桥乃座前之桥耳。金手乃天尊之手耳，不复闻天乐之声，亦绝紫气之象。因言曰：岂天尊有所付嘱耶？何变化如此也？天尊忽言曰：子即居此地，无忘摧残也。俄而惊觉。旬日，受北都留守到镇。期月，悦悦然似有所失，似有所疑，因命驾纵游，用据其志，闻港丘台不远，造而观焉。唯古殿摧残，深草烟翳。乃瞻拜天尊，见仪像侍卫宛若曾所游睹，徐视座前，金桥在焉，栏拆板断矣。复睨金臂及指，皆醒然顿寤，即前之所梦也。施俸金募工役，革故之弊，鼎新其宇。惟殿之＃２且久，惜其古制增修而已，其余垣墙廊宇、坛庭门房、图绩丹擭、赭垩金翠，靡不毕备焉。缔构之功，香花之献郁＃３为一时之盛也。刘瞻相梦江陵真符玉芝观验＃４相国刘公瞻，南迁交陆，道遇江陵。既登扁舟，将欲解缆，回首道左，见像设甚严，而朽殿倾圯，问其名，即真符玉芝观也。入门升阶，拜手潜祝。是夕，舟中梦青童前导，登大山之上。松径连延。崖蜡奇秀，芳芝幽草，好乌灵花，灿然在目。行一里许，见元始天尊，坐宝花座上，瞻仰眸容，乃玉芝殿中天尊也。拜祝曰：某得罪圣朝，窜逐咀远，非敢有怨，但祈生还尔。天尊曰：尔之青简，列於方诸矣，何忧於世难乎。再居相位，而后得道。自此斋一旬、戒三日，则蛮陬瘴海魑魅之乡，无所惮矣。辰未巳午，与子为期也。自是刘公南征，至湖岭问，所在藩方，遗问相继。旋得金帛寓信於刑帅，特创天尊殿斋厅廊宇，选精介焚修之士以居之。於是再征，入掌钓轴，泊厌俗弃世，果符梦中之言，岁辰亦无爽矣。李蔚相修汴州玉芝观验＃５李相国蔚，拥旎汴州，兼太清宫使。每翘心玄关，思真念道。一夕梦野步郊外，丛薄问见奇光五色，中有天尊像，顶光半缺，手握玉芝，芝状如白莲花，而圆茎修细，芝有八秀。历历详记，注于心目。翌日，因送宾出郊，顾见有道像暴露，问其所，即玉芝观也。相国异之，回镳而礼谒。莎莠盈庭，萧蒿蔽路，披榛而后进。所睹尊像，与梦同焉。虽不握玉芝，而名与梦协，遂广加祟饰焉。巨殿森沉，飞甍垣赫，斋宫讲肆、月牖霜坛，前阙通街，雄临郢郭，为藩方之壮观焉。噫，开元皇帝，尊祖奉先，耽玄味道，精诚上彻，祯既下通，得真符於灵峰，产玉芝於内殿。因敕大镇重地置观，以真符玉芝为名。封太白山为灵应公，改华阳为真符县。上瑞已彰於昔日，嘉征复显於兹辰。所以相国名臣，皆符吉梦，夷门诸官之完茸，自非大道应灵，其孰能与於此乎。郑畋相国修通圣观验＃６宁州真宁县通圣观，即开元皇帝梦二十七真，得刻石真像之所置也。岁祀寝深，旋已摧毁，边徽素寡，道流缮修之事，固已旷绝矣。相国司空郑公畋，登庸之年，偶尝游礼，赋诗三十韵，以纪其故实，亦冥祝曰：异日官达，必冀增修。洎入掌丝纶，尊居钧轴，万几少暇，前愿都忘。一夕，梦游洞府之中，草仙赏骯，奏钧天广乐，以恣嬉游。俄而幢节羽卫自天而下，使者一人降曰：太上有命，征还上清。於是草仙或控呜鹤，或驾飞龙，腾跃而去。相国亦欲振袂骞飞，一仙人回首笑曰：第毕真宁之愿，然后可此来尔。既觉，醒忆真宁修观之事，乃辍鼎食之资，为缔构之费，合帅李尚书儡，命都校以董其事，十旬而灵观鼎新矣。相国尝话斯梦，以为洞天者，罗川之洞也，掌仙者，二十七真也。惊其忽忘，懋此巨功，信大道之明征矣。段相国修仙都观验忠州丰都县平都山仙都观，前汉真人王方平，后汉真人阴长生得道升天之所。芜没既久，基址仅存。晋代高先生首为崇构，太元中姚泓再加缮饰。其后梁隋共茸，国朝继修。华阁翔虚，丹檐照日。黔荆，梓蜀元戎重臣，或弭棹登临，必命修茸。相国邹平，段文昌旅寓之年，遭回峡内。时因登洞，灶香稽首，祝於二真曰：苟使官达，粗脱栖迟，必有严饰之报。自是不十岁，拥旎江陵，视事之夕，已注念及此。俄梦二真仙，若平生密友，引公登江渚之山，及顶，乃阴君洞门矣，二真亦不复见。翌日，施一月俸钱修观宇，一月俸为常住本钱，常俾缮完，以答灵既矣。整屋县楼观验＃７
译北都潸丘台有一座古道观。神像设置庄严精美，楼台宏伟华丽，地势开阔显著，高出都城之中。自创建以来已有多年，长期没有修缮扩建；经受风吹雨淋，日益倾斜毁坏。相国崔彦昭曾梦见在野外漫步寻幽，来到古台下，抬头仰望台上，只见紫气氤氲，祥光照向四方，却没有可以登上的道路。过了很久，他又听到天乐中笙箫的声音，寻访的心情更加迫切，但四周险绝，即使近在咫尺也像相隔万里。忽然前面出现一座像梯子一样的金桥，层层台阶宽阔宏大，于是他攀梯而上。走到中途三四级时，木板断缺，栏杆毁坏，无法攀登；这时他看见一只金色巨手伸出手指来接引他。崔公还没有握稳那根手指，已经登上台顶。徘徊四顾，只见古殿将要倾毁，荒坛被野草淹没。他叹息了好几次，又来到天尊面前，认出那座金桥就是天尊座前的桥，金手就是天尊的手。不久，天乐声消失，紫气的景象也断绝了。于是他说：“难道天尊有什么嘱托吗？为什么变化如此之快？”天尊忽然说道：“你将要居住在这个地方，不要忘记它的毁坏残破。”不久他惊醒了。十天后，他接受任命，担任北都留守，来到任所。满一个月后，他心中怅惘，仿佛有所失，又仿佛有所疑，于是命驾出游，以寄托心志；听说潸丘台不远，便前往观看。只见古殿残破，深草遮蔽。崔公于是瞻仰礼拜天尊，看见仪容和侍卫都宛如从前梦中所见；慢慢察看座前，果然有一座金桥，只是栏杆已经拆毁，木板也已断裂。他又看那金色手臂和手指，顿时醒悟，原来就是先前梦中的情景。于是拿出俸禄和钱财招募工匠，革除旧日的破败，重新修建殿宇。只是殿堂年代久远，珍惜其古制，所以只作增修；其余的围墙、廊宇、坛庭、门房、图绘、丹漆、赭垩、金饰和翠饰，没有不齐备的。修建工程的功德以及香花供献的盛况，成为当时的一大盛事。刘瞻相梦见江陵真符玉芝观的灵验＃４ 相国刘瞻南迁交陆时，路过江陵。登上小船，正要解缆，回头看道路左侧，只见那里神像庄严，但殿宇朽坏倾圮；询问道观名称，原来是“真符玉芝观”。他进入观门，登上台阶，拜手默默祈祷。当晚，他在船中梦见青童在前面引路，登上一座大山。松林小路绵延不断，山崖奇异秀美，芳芝幽草、美丽的灵花鲜明地呈现在眼前。走了一里多，见到元始天尊坐在宝花座上。刘瞻仰望天尊容貌，原来就是玉芝殿中的天尊。他拜下祷告说：“我获罪于圣朝，被放逐到遥远之地，并不敢有所怨恨，只祈求能够活着回来罢了。”天尊说：“你的姓名已经写在青简上，列入方诸了，你还忧虑什么世间的灾难呢？你将再次担任宰相，然后得道。从今以后，只要斋戒十天、持戒三天，那么蛮荒边地、瘴气弥漫的海滨和魑魅出没之乡，都没有什么可怕的。辰、未、巳、午这些时日，将与你相约。”从此刘公南行征讨，到了湖岭之间，各地藩镇接连送来慰问。不久，他得到金帛，托人向刑帅传递消息，刑帅特意创建天尊殿、斋厅和廊宇，又选拔精诚耿介、焚修的道士居住其中。后来刘公再次被征召，入朝掌管钧轴，最后厌弃世俗、离开尘世，果然应验了梦中天尊的话；约定的岁辰也没有差错。李蔚相修建汴州玉芝观的灵验＃５ 相国李蔚镇守汴州，兼任太清宫使。他常常专心于玄关，思慕真人，念诵道法。一天夜里，他梦见在郊外野行，在一片草木丛中看见五色奇光，光中有天尊像，头顶的光环缺了一半，手里握着玉芝。玉芝形状像白莲花，茎圆而细长，共有八片叶。梦中所见历历分明，他都详细记在心里。第二天，他因送宾客出郊，回头看见一尊道像暴露在外，询问所在之处，原来就是玉芝观。相国感到奇异，便勒马回转，行礼拜谒。只见莎草、杂草满院，蒿草茂盛，遮蔽道路，拨开丛生的荆棘后才进去。所看见的尊像，和梦中完全相同。虽然它手里没有握着玉芝，但名称与梦境相合，于是相国便大加修缮装饰。后来建成高大的殿堂，飞檐高耸，墙垣光彩夺目；斋宫、讲堂、月窗、霜坛俱备，前面的门阙通向街道，高踞郢城之上，成为藩方的一大壮观。唉！开元皇帝尊崇祖先、奉祀先人，沉浸于玄理，信奉道术，精诚上达天庭，祥瑞于是下应人间；他在灵峰得到真符，又在内殿生出玉芝。因此下诏在重要的大镇设置道观，并以真符、玉芝命名。封太白山为灵应公，改华阳为真符县。上天的瑞应已经在昔日显现，美好的征兆如今又再次出现。所以相国这样的名臣，都应合于吉梦；夷门诸官能够修缮此观，若不是大道显示灵验，又有谁能做到这件事呢？相国郑畋修缮通圣观得到灵验 宁州真宁县的通圣观，是开元皇帝梦见二十七位真人、于是刻制真人石像并修建道观的地方。年久岁深，观宇渐渐毁坏；边远地区向来缺少财力，道流修缮道观的事情，也已经长期废绝了。相国、司空郑公郑畋在登第入仕那一年，偶然曾游览并礼拜此观，作诗三十韵，记述它的旧事，又暗中祝愿说：“将来如果我官位显达，一定希望能够增修此观。”等到他入朝掌管诏令，身居宰辅之位，政务繁多，闲暇很少，先前的愿望全都忘了。一天夜里，他梦见自己游于洞府之中，草仙赏骯，演奏钧天广乐，任意嬉游。不久，旌幢、仪仗和羽卫从天而降，有一位使者下来传话说：“太上有命，召你返回上清。”于是草仙有的驾着鸣鹤，有的乘着飞龙，腾跃而去。相国也想挥动衣袖凌空飞去，一位仙人回头笑着说：“先把真宁的愿望完成，然后才可以到这里来。”醒来以后，他想起真宁修缮道观的事情，于是停止使用供自己享用的鼎食费用，拿来作为修建道观的经费，并会同节度使李尚书，命都校主持这件事。十旬之内，灵观便焕然一新了。相国曾谈起这个梦，认为梦中的洞天就是罗川之洞，掌管仙人的就是二十七位真人。他惊讶自己竟然突然忘记了这件事，后来奋力完成这项大功，这确实是大道显明的征验。相国段文昌修缮仙都观得到灵验 忠州丰都县平都山的仙都观，是前汉真人王方平、后汉真人阴长生得道升天的地方。荒芜湮没已经很久，建筑基址仅仅保存下来。晋代高先生首先大规模建造，太元年间姚泓再次加以修缮装饰。此后梁、隋两代都曾修缮，唐朝也继续修整。华美的楼阁高耸入云，丹红色的屋檐映照着日光。黔、荆、梓、蜀各地的元戎重臣，有时停船登临，必定命人修缮。相国邹平人段文昌旅居此地时，遭遇回峡内的事情。当时他因登临洞府，焚香稽首，向二位真人祝告说：“如果使我官位显达，稍稍摆脱困顿漂泊，一定会以严整修饰此观来报答。”此后不到十年，他镇守江陵，在上任办公的当晚，已经想到了这件事。不久，他梦见二位真人，像平生密友一样，引着他登上江边的一座山；到达山顶，原来就是阴君洞的洞门，而两位真人也不再出现。第二天，他拿出一个月的俸钱修缮观宇，又以一个月的俸钱作为常住的本钱，常常让人修补完好，以此报答神灵的感应。整屋县楼观显现灵验
楼观者，周康王大夫尹喜宅也。在京兆整座县神就乡闻仙里，居终南之阴。观内有周穆王、秦始皇、汉武帝所置殿宇，及秦始皇墨迹。尹喜、灵井、老君、芝＃８草树、升天台、晋宋谒板、秦汉铭记，历代存焉。大唐将受命，义师起於河东，观内有赤光属天者六七夜。广明庚子，寇犯长安，观中有光，如义宁之岁，近车驾幸凤翔。盘座将陪，观中复有光景之异。由是避难士庶多投观中，灵迹寿然，人莫敢犯。高祖时，赐号宗圣观焉。道教灵验记卷之三竟＃１此句《云笈七签》作『北部潜丘奎崔相国应梦修观验』。＃２『之』，《云笈七签》作『屋』。＃３『郁』同『郁』，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均作『郁』。＃４此句《云笈七签》作『相国刘瞻梦天尊言再居相位验』。＃５此句《云笈七签》作『李蔚相国应梦天尊修观验』。＃６此句《云笈七签》作『郑相国还愿修宁州真宁观验』。＃７此句《云笈七签》作【楼观赤光示人以避难验』。＃８『芝』，《云笈七签》作『支』。以下待登
译楼观，是周康王大夫尹喜的住宅。它在京兆整座县神就乡闻仙里，位于终南山的北面。观中有周穆王、秦始皇、汉武帝所设置的殿宇，以及秦始皇的墨迹；尹喜、灵井、老君、芝草树、升天台、晋宋谒板、秦汉铭记等遗迹，也历代保存着。大唐将要承受天命时，义军在河东起兵，观中有赤色光芒直冲云天，连续出现了六七夜。广明庚子年，盗寇侵犯长安，观中出现了光芒，如同义宁年间一样；不久皇帝车驾幸临凤翔。盘座将陪，观中又出现了光怪景象。于是躲避灾难的士人和百姓大多投奔观中，灵异迹象使人安然，人人都不敢侵犯。高祖在位时，赐名为宗圣观。《道教灵验记》第三卷完 此句《云笈七签》作“北部潜丘奎崔相国应梦修观验”。“之”字，《云笈七签》作“屋”。“郁”与“郁”相同，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均作“郁”。此句《云笈七签》作“相国刘瞻梦天尊言再居相位验”。此句《云笈七签》作“李蔚相国应梦天尊修观验”。此句《云笈七签》作“郑相国还愿修宁州真宁观验”。此句《云笈七签》作“楼观赤光示人以避难验”。“芝”字，《云笈七签》作“支”。以下内容待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