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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修真十书悟真篇卷五

修真十书悟真篇卷之三十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方法类 · 已译 · 第 21–23 段

我不异人,人心自异。人有亲疏,我无彼此。水陆飞行,等观一体。贵贱尊卑,首足同己。我尚非我,何尝有你。彼此俱无,众泡归水。读霄窦禅师祖英集曹溪一水分千派,照古澄今无滞碍。近来学者不穷源,妄指蹄洼为大海。雪窦老师达真趣,大震雷音推法鼓。狮王哮吼出窟来,百兽千邪皆恐惧。或歌诗,或语句,丁宁指引迷人路,言辞磊落义高深,击玉敲金响千古。争奈迷人逐境留,却将言相寻名数。真如实相本无言,无下无高无有边,非色非空非二体,十方尘剎一轮圆。正定何曾分语默,取不得兮舍不得。但於诸相不留心,即是如来真轨则。为除妄相将真对,妄若不生真亦晦。能知真妄两俱非,方得真心无呈碍。无坚碍兮能自在,一悟顿消穷劫罪,不施功力证菩提,从此水离生死海。吾师近而言语畅,留在世问为榜样。昨宵被我唤将来,把鼻孔穿放杖上,问他第一义如何,却道有言皆是谤。戒定鲈解夫戒定慧者,乃法中之妙用也。佛祖虽尝有言,而未达者有所执。今略而言之,庶资开悟然。其心境两忘,一念不动日戒。觉性圆明,内外莹彻曰定。随绿应物,妙用无穷曰慧。此三者相须而成,互为体用,或戒之为体者,则定慧为其用,定之为体者,则戒慧为其用,慧之为体者,则戒定为其用。三者未尝斯须相离也,犹如日假光而能照,光假照以能明,非光则不能照,非照则不能明。原其戒定慧者,本乎一性,光照明者,本乎一日,一尚非一,三复何三?三一俱忘,湛然清诤。即心是佛颂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从来皆妄物。若知无佛复无心,始是真如法身佛。法身佛,没模样,一颗圆光含万象。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非色非空非不空,不动不静不来往。无异无同无有无,难取难舍难听望。内外圆通到处通,一佛国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个身心万个同。知之须会无心法,不染不滞为诤业。善恶千端无所为,便是南无及迦叶。采珠歌贫儿衣中珠,本自圆明好。不会自寻求,却数他人宝。数他宝,终无益,只是教君空费力。争如认取自家珍,价直黄金千万亿。此宝珠,光最大,遍照三千大千界,从来不解少分毫。刚被浮云为障碍,自从认得此摩尼,泡体空花谁更爱。佛珠还与我珠同,我性即归佛性海。珠非珠,海非海,坦然心量包法界。任你尘嚣满眼前,定慧圆明常自在。不是空,不是色,内外皎然无壅塞。六通神慧妙无穷,自利利他宁解极。见· 即了,万事毕,绝学无为度终日。怕铺白切兮如未修真,真妄之心总属尘。从来万法皆无相,无相之中有法身。法身即是天真佛,亦非人兮亦非物,浩然充塞天地问。只是希夷并恍惚。垢不染,光自明,无法不从心裹生,心若不生法自灭,即知罪福本无形。无佛修,无法说,丈夫智见自然别,出言便作狮子呜,不似野牛论生灭。禅定指迷歌如来禅性如水,体静风波自止。兴居湛湛常清,不独坐时方是。今人.静坐取证,不道全在见性。性於见裹若明,见向性中自定。定成慧用无穷,是名诸佛神通。.几欲究其体用,但见十方虚空。空中杳无一物,亦无希夷恍惚。希恍既不可寻,寻之却成乖失。只此乖失两字,不可执为凭据。本心尚乃如空,岂有得失能所。但将万法遣除,遣令诤尽无余。豁然圆明自现,便与诸佛无殊。色身为我栓桔,且想和光混俗。举动一切无心,争甚是非荣辱。生身只是寄居,逆旅主号毗卢。毗卢不来不去,乃知生灭无余。或问毗卢何似,只为有相不是。眼前叶叶尘尘,尘叶非同非异。况此尘尘叶叶,个个释迦迦叶。异则万籁皆呜,同则一风都摄。若要认得摩尼,莫道得法方知。有病用他药疗,病差药更何施。心迷须假法照,心悟法更不要。又如昏镜得磨,痕垢自然灭了。本为心法皆妄,故令离尽诸相。诸相离了何如,是名至真无上。若欲庄严佛土,平等行慈救苦。菩提本愿虽深,切莫相中有取。此为福慧双圆,当来授记居先。断常纤尘有染,却於诸佛无绿。翻念凡夫迷执,尽被情爱染习。只为贪着情多,常生胎卵化湿。学道须教猛烈,无情心刚似铁。直饶父母妻儿,又与他人何别。常守一颗圆光,不见可欲思量。万法一时无着,说甚地狱天堂。然后我命在我,空中无升无堕。出没诸佛土中,不离菩提本坐。观音三十二应,我当亦从中证。化现不可思议,尽出逍遥之性。我是无心禅客,凡事'不会拣择,昔时一个炁牛,今日浑身总白。有时自歌自笑,傍人道我神少。争知被褐之形,内怀无价之宝。更若见我谈空,恰似浑胡骨切沦吞枣。此法唯佛能知,凡愚岂解相表。

译我与别人并没有不同,只是人的心自行分别。人有亲疏之别,我没有彼此之分。水中、陆地上和空中飞行的众生,都平等看作一体。贵贱尊卑如同头足,都是自己的一部分。我尚且不是我自己,又哪里曾有一个你?彼此都不存在,众多水泡终归于水。读雪窦禅师《祖英集》曹溪一水分成千条支流,照耀古今而没有阻滞。近来的学者不去穷究源头,妄把马蹄印中的小水洼指作大海。雪窦老师通达真实旨趣,大震雷霆般的声音,擂响佛法之鼓。狮王咆哮着走出洞窟,百兽和各种邪见都感到恐惧。有时作歌,有时作诗句,反复叮咛,指引迷人的道路;言辞磊落,意义高深,像击玉敲金一样声传千古。无奈迷人追逐境界而停留,却把言语形相当作目标,追寻名目数量。真如实相本来无言,无下无高,也没有边际;不是色,也不是空,不是二种实体,十方尘刹都圆满如一轮明月。正定何曾因言语或沉默而分别?想取取不得,想舍舍不得。只要对一切相都不留心,就是如来的真正轨则。为了除去妄相而建立真相对立,妄念如果不生,真相也会昏暗。能够知道真妄二者都不是真实,才得到无碍的真心。没有坚滞障碍,才能自在;一旦觉悟,长劫的罪业顿时消除;不必施加功力便证得菩提,从此永离生死海。我的老师近来所说的话平易畅达,留在世间作为榜样。昨夜我把他请来,让他把鼻孔穿在杖上;问他第一义是什么,他却说:凡是有言说的,都是毁谤。戒定慧解 戒、定、慧,是佛法中的妙用。佛祖虽然曾经有所言说,但没有通达的人往往有所执着。现在姑且略作说明,希望能够帮助开悟:心与境都忘却,一念不动,叫作戒;觉性圆满光明,内外晶莹透彻,叫作定;随缘应物,妙用无穷,叫作慧。这三者相互依赖而成就,彼此互为体用:有时以戒为体,定慧为用;以定为体,戒慧为用;以慧为体,戒定为用。三者从未片刻分离,就像太阳凭借光才能照耀,光凭借照耀才能显明;没有光便不能照,没有照便不能明。推究戒定慧,本来同出于一性;光、照、明,本来同出于一个太阳。一个尚且不是实有的“一”,三个又哪里真有“三”?三与一一并忘掉,便湛然清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即心是佛颂 佛就是心,心就是佛;心和佛从来都是妄相。如果知道没有佛,也没有心,才是真如法身佛。法身佛没有固定形貌,一颗圆满的光明包含万象。无体之体就是真体,无相之相就是实相。不是色,不是空,也不是不空;不动,不静,也没有来往。无异,无同,无有,无无;难以取舍,也难以听闻、观看。内外圆通,到处都通达;一佛国包含在一粒沙中,一粒沙包含大千世界,一个身心与万物同一。知道这一点,必须领会无心之法;不染不滞,就是清净的事业。善恶千般都无所作为,便是南无,也便是迦叶。采珠歌 贫儿衣服里面本来藏着一颗圆明美好的宝珠,却不知道自己寻找,反而数说别人的宝物。数说别人的宝物,终究没有益处,只是让你白费力气。哪里比得上认取自家的珍宝,它的价值胜过千万亿黄金?这颗宝珠光明最大,遍照三千大千世界,从来不会减少一分一毫。只是刚好被浮云遮蔽。自从认得这颗摩尼珠,谁还会爱惜如泡沫般的色身和空花般的境界?佛珠与我的宝珠相同,我的本性就归入佛性之海。珠并非珠,海并非海,坦然的心量包容整个法界。任凭尘世喧嚣充满眼前,定慧圆明而常得自在。不是空,也不是色,内外明净而没有阻塞。六通神慧妙用无穷,自利利他哪里会有终极?一旦见到并明白,一切事情便完毕;断绝世俗学问,以无为度过终日。害怕铺陈白说,反而像没有修真一样;真妄之心都属于尘劳。从来万法都没有固定形相,无相之中却有法身。法身就是天真佛,既不是人,也不是物,浩然充塞天地之间,只是幽微淡远、恍惚难言。污垢不能染它,光明自然显露;没有一法不是从心中生出,心若不生,法自然灭,于是知道罪福本来没有形相。不必修佛,也没有法可说;大丈夫的智慧见解自然不同。一开口便发出狮子吼,不像野牛那样只谈生灭。禅定指迷歌 如来的禅性如同水,体性安静,风波自然止息。无论行住坐卧都湛然清净,并不是只有打坐时才是如此。如今的人静坐求取证悟,却不知道关键全在见性。性在见中若能明白,见便自然在性中安定。定成就之后,慧的作用无穷,这就叫诸佛的神通。若想穷究它的体用,只见十方虚空;虚空之中没有一物,也没有希夷恍惚之相。希夷恍惚既然不可寻找,执意寻找反而会偏离失误。只是“乖失”这两个字,也不可执着为凭据。本心尚且如同虚空,哪里会有得失和能所?只须把万法遣除,遣除到清净无余,豁然圆明自然显现,便与诸佛没有差别。色身是束缚我的枷锁,姑且应当和光同尘、混同俗世。一切举动都无心而为,何必计较是非荣辱?肉身只是暂时寄居之处,像旅舍一样,主人就是毗卢。毗卢不来不去,于是知道生灭也没有剩余。有人问毗卢是什么样子,只要有形相就不是毗卢。眼前一叶一尘,尘与叶既非相同,也非不同。何况这些尘尘叶叶,每一个都是释迦、迦叶。说不同,则万籁都在鸣响;说相同,则一风把它们全摄在一起。若想认得摩尼,不要说必须得法以后才知道。有病就用药治疗,病好了药还施用什么?心迷时须借助法来照见,心悟以后连法也不需要。又如昏暗的镜子得到磨拭,痕迹污垢自然消失。本来心与法都属于妄相,所以要使一切相彻底离开。一切相离开以后怎样?这就叫至真无上。如果想庄严佛土,就应平等行慈、救济苦难。菩提本愿虽然深重,切不可在相上有所取着。这样便能福慧双圆,将来受佛授记并居于前列。断除常见、断见等微尘般的染污,便与诸佛没有缘分。反观凡夫的迷惑执着,全都被情爱熏染。只是因为贪着情欲太多,所以常常投生于胎、卵、湿、化四生。学道必须勇猛刚烈,使无情之心坚硬如铁。即使是父母、妻子、儿女,又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常守一颗圆光之心,不见可欲之物而生思量。万法一时都无所执着,还说什么地狱、天堂?这样以后,便能做到“我命在我”,虚空之中没有升也没有堕。出入诸佛国土,却不离菩提本坐。观音有三十二种应化身,我也应当从中证得。不可思议的化现,都出于逍遥自在的本性。我是无心的禅客,凡事都不分别取舍;从前像一头黑气牛,如今全身都白了。有时自己唱歌,自己发笑,旁人说我神情失常。哪里知道我穿着粗布衣服,内心却怀有无价之宝。再若见我谈论空理,就像糊里糊涂地咀嚼骨头、囫囵吞枣。这个法只有佛能够知道,凡夫愚人哪里懂得它的表相?

兼有修禅上人,只学斗口合唇。夸我问答敏急,却元不识主人。盖是寻枝摘叶,不解穷究本根。得根枝叶自茂,无根枝叶难存。便逞已握灵珠,转於人我难除。与我灵源妙觉,远隔千里之殊。此辈可伤可笑,空说积年学道。心高不肯问人,枉使一生虚老。乃是愚迷钝根,邪见业重为因。若向此生不悟,后世争免沉沦。无心颂堪笑我心,如顽如鄙,兀兀腾腾,任物安委。不解修行,亦不造罪,不曾利人,亦不私己。不持戒律,不徇忌讳,不知礼乐,不行仁义。人问所能,百无一会,饥来吃饭,渴来饮水。困则打睡,觉则行履,热则单衣,寒则盖被。无思无量,何忧何喜,不悔不谋,无念无意。凡生荣辱,逆旅而已,林木栖乌,亦可为比。来且不禁,去亦不止,不避不来,无赞无毁。不厌丑恶,不羡善美,不趣静室,不远闹市。不说人非,不夸己是,不厚尊崇,不薄贱稚。亲爱冤仇,大小内外,一辰乐得丧,钦侮险易。心无两睹,坦然一揆,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而后起,不畏锋刀,焉怕虎兕。随物称呼,岂拘名字。眼不就色,声不来耳。凡所有相,皆属妄伪。男女形声,悉非定体。体相无心,不染不碍,自在逍遥,物莫能累。妙觉光圆,映彻表裹,包裹六极,无有遐迩。光兮非兮,如月在水,取舍既难,复何比拟。了兹妙用,迥然超彼,或问所宗,此而已矣。西江月其一妄想不复强灭,真如何必希求。本源自性佛齐修,迷悟岂拘前后。悟即剎那成佛,迷时万劫沦流。若能一念契真修,灭尽怛沙罪垢。其二本自无生无灭,强作生灭区分。只如罪福亦无根,妙体何曾增损。我有一轮明镜,从来只为蒙昏。今朝磨莹照乾坤,万象昭然难隐。其三我性入诸佛性,诸方佛性皆然。亭亭寒影照寒泉,一月千潭普现。小即毫毛莫识,大时褊满三千。高低不约信方圆,说甚短长深浅。·  其四法法法元无法,空空空亦非空。静喧语默本来同,梦裹何劳说梦。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裹施功。还如果熟自然红,莫问如何修种。其五善恶一时忌念,荣枯都不关心。晦明隐显任浮沉,随分饥飧渴饮。神静湛然常寂,不妨坐外歌吟。一池秋水碧仍探,风动莫惊尽怠。其六对境不须强灭,假名权立菩提。色空明暗本来齐,真妄休分两体。悟即便名诤土,更无天竺曹溪。谁言极乐在天西,了即弥陀出世。其七人我众王寿者,宁分彼此高低。法身通照没吾伊,念念不须寻觅。见是何曾见是,闻非未必闻非。从来诸用不相知,生死谁能碍你。其八住相修行布施,果报不离天人。恰如仰箭射浮云,坠落只缘力尽。争似无为实相,还源返朴归淳。境忘情尽任天真,以证无生法忍。其九鱼兔若还入手,自然忘却荃蹄。渡河筏子上天梯,到彼悉皆遗弃。未悟须凭言说,悟来言说成非。虽然四句属无为,此等仍须脱离。其十悟了莫求寂灭,随绿且接草迷。断常知见及提担,方便指归实际。五眼三身四智,六度万行修齐。圆光一颗好摩尼,利物兼能自济。其十一我见时人谈性,只夸口急酬机。及逢境界转痴迷,又与愚人何异。说得便须行得,方名言行无亏。能将慧剑斩摩尼,此号如来正智。其十二欲了无生妙道,莫非自见真心。真身无相亦无音,清挣法身只惫。此道非无非有,非中亦莫求寻。二边俱遣弃中心,见了名为上品。后叙切以人之生也,皆绿妄情而有其有其身则有患,若其无身患从何有?夫欲免夫患者,莫若体夫至道,欲体夫至道,莫若明夫本心。故心者,道之体也,道者,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观性,则圆明之体自现,无为之用自成,不假施功,顿超彼岸。此非心镜朗然,神珠廓明,则何以使诸相顿离、纤尘不染、心源自在、决定无生者哉?然其明心体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乱其真,则刀兵乌能伤,虎兕乌能害,巨焚大浸乌足为虞?达人心若明镜,鉴而不纳,随机应物,和而不唱,故能持物而无伤也。此所谓无上至真之妙道也。原其道本无名,圣人强名,道本无言,圣人强言耳。然则名言若寂,则时流无以识其体而归其真,是以圣人设教立言,以显其道。故道因言而后显,言因道而返忘。奈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钝,执其有身而恶死悦生,故卒难了悟。

译还有些修禅的人,只学习斗嘴和合唇,夸耀自己的问答敏捷,却根本不认识主人。那只是寻枝摘叶,不懂得穷究根本。得到根本,枝叶自然茂盛;没有根本,枝叶难以长存。即使炫耀自己已经握有灵珠,仍然不能除去人我分别。与我的灵源妙觉相比,相隔何止千里。这类人可悲又可笑,空谈自己多年学道。心气高傲,不肯向别人请教,白白使一生虚度老去。这是愚迷而根器迟钝,以邪见业重为因;如果今生还不能觉悟,后世怎么能免于沉沦?无心颂 可笑我的心,顽钝而鄙陋,呆呆傻傻,任凭万物而安然处之。不懂得修行,也不造罪;不曾专门利益别人,也不私自利益自己。不持守戒律,不拘泥禁忌;不懂礼乐,也不实行仁义。别人问我有什么本领,百件事情没有一件会;饿了就吃饭,渴了就喝水;困了就睡觉,醒了就行走;热了穿单衣,冷了就盖被。没有思虑,也没有计量,何必忧愁或欢喜;不后悔,也不谋划,没有念头,也没有意图。凡是人生的荣辱,都不过像旅舍中的过客;林木上的鸟巢,也可以用来作比。来时不禁止,去时也不挽留;不躲避,也不迎来;不赞美,也不毁谤。不厌恶丑陋,也不羡慕美好;不趋向静室,也不远离闹市。不说别人的是非,不夸耀自己的正确;不厚待尊贵者,也不轻视卑贱幼小。无论亲爱、仇敌、大事、小事、内外,都一视同仁;一时之间对于得失、钦敬与侮辱 无论险难还是平易,心中没有两种分别,坦然归于一体;不先追求福,也不先招致祸。受到感触以后才回应,受到逼迫以后才行动;不怕刀锋,哪里会怕虎兕?随着事物而称呼,哪里会拘泥于名称?眼睛不追逐色相,声音也不主动进入耳朵。凡是所有的形相,都属于虚妄不实。男女的形貌和声音,全都不是固定不变的实体。体相之中无心,不受污染,也没有障碍,自在逍遥,万物不能使我劳累。妙觉光明圆满,映照内外,包容六极,没有远近。说它是光,又不是通常的光,如同月亮映在水中;既然取舍都困难,又哪里还需要比拟?明白这种妙用,便远远超出一切。有人问它以什么为宗旨,也就只是如此罢了。西江月 其一 妄想不必再强行灭除,真如又何必刻意追求?本源自性与佛本来同体,迷与悟哪里受前后拘束?觉悟便在刹那间成佛,迷失时则在万劫中沉沦流转。如果能以一念契合真实修行,就能灭尽恒沙般的罪垢。其二 本来没有生,也没有灭,只是勉强作出生灭的分别。就连罪福也没有根本,微妙本体何曾有所增减?我有一面明镜,从来只是被昏暗蒙蔽。今天把它磨得明净,照耀乾坤,万象清楚显现,难以隐藏。其三 我的本性进入一切诸佛的本性,十方诸佛的本性也都是这样。清冷的月影照在寒泉上,一轮月亮普遍显现在千潭之中。小到连毫毛也无法辨识,大时则遍满三千世界。高低不必约定,自然任其方圆;还说什么长短、深浅?其四 一切法、一切法、一切法,本来就没有法;一切空、一切空、一切空,也并非空。寂静与喧闹、说话与沉默,本来相同;梦中何必再说梦?在有用之中本来无用,在无功之中施展功夫。就像果实成熟自然变红,不要追问怎样修种。其五 善恶之念一时都不要挂怀,荣辱兴衰也全不放在心上。任凭晦明、隐显、浮沉变化,随自己的分际而饥则吃、渴则饮。精神宁静澄明,常处于寂静之中;即使坐在室外吟歌,也没有妨碍。秋水一池,碧绿而深;风一吹动,也不要惊慌,更不可因此而懈怠。第六首 面对外境,不必强行将它灭除;“菩提”这个名称,也只是权宜设立的。色与空、明与暗,本来是平等的,不要把真与妄分成两个实体。悟了便可说是净土,也就不再有天竺、曹溪之分。谁说极乐在天的西方?彻底明悟了,弥陀便从自身显现。第七首 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哪里还要分别彼此高低?法身普遍照彻,哪里还有“我”与“你”?念念之间不必向外寻觅。所谓见,何曾真有一个可见之物;所谓闻,也未必真有一个可闻之声。从来各种作用彼此不相知,生死又怎能妨碍你?第八首 执著于事相而修行布施,所得果报不出天、人两道。正如仰面射箭去射浮云,箭终究坠落,只因为力量用尽。哪里比得上无为的实相,返本还源,归于质朴淳厚?外境忘却,情念消尽,任凭天真自然流露,以此证得无生法忍。第九首 鱼和兔一旦到手,自然就会忘掉捕鱼的筌和捕兔的蹄。渡河的筏子、登天的梯子,到达彼岸后全都应当舍弃。尚未悟道时,必须借助言说;悟道之后,言说反而成为过失。虽然“四句”属于无为之法,但这些也仍须脱离。第十首 悟道之后不要追求寂灭,随缘暂且接触草木迷境。断、常等知见以及种种执著,都只是方便引导人归于真实。五眼、三身、四智,六度、万行,都要一并修习圆满。一颗圆满光明的摩尼宝珠,既能利益众生,也能救济自己。第十一首 我看当时的人谈论本性,只夸耀自己口才敏捷,能够迅速应对机锋;一旦遇到实际境界便转而痴迷,这同愚人又有什么区别?说到的必须做到,这才叫言行没有亏失。能够用智慧之剑斩断摩尼,这就称为如来的正智。第十二首 想要通达无生的妙道,没有不是从亲自见到真心入手的。真身没有形相,也没有声音;清净的法身,只是[疑误]。这条道既不是无,也不是有;不是中,也不必向所谓中道寻求。两边都要遣除,也不要执著于中心;见到这一点,就称为上品。后记 切实说来,人之所以出生,都是由于妄情;有了这个身体,就有种种忧患;如果没有身体,忧患又从哪里产生呢?要想免除忧患,没有比体悟至道更好的;要想体悟至道,没有比明白本心更好的。所以,心是道的本体,道是心的作用。人能够察心观性,圆满光明的本体自然显现,无为的作用自然成就,不必借助人为用功,便能顿时超越彼岸。这如果不是心镜明亮朗彻、神珠广大光明,又凭什么使一切诸相顿然离去,丝毫尘垢都不沾染,心源自在,决定达到无生呢?然而,那些明心体道的人,身体不能拖累他的本性,外境不能扰乱他的真实本性,那么刀兵怎么能伤害他,虎兕怎么能伤害他,大火焚烧和洪水淹没又哪里值得忧虑?通达之人的心如明镜,只照见而不留纳,随时机应对万物,和谐相应而不主动鼓动,所以能够持守、应接万物而自身不受伤害。这就是所谓无上至真的妙道。考察此道,本来没有名称,是圣人勉强给它命名;道本来没有言语,也是圣人勉强用言语说明罢了。然而,如果名称和言语都归于寂静,时代中的人便无法认识它的本体而归于真实,因此圣人设立教法、建立言说,用来显明他的道。所以,道借助言说才显现,言说又因道而最终被遗忘。无奈此道极其微妙深奥,世人的根性迷昧迟钝,执著于有此身体而厌恶死亡、贪恋生命,所以终究很难彻底觉悟。

黄老悲其贪着,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欲,渐次导之。以修生之要在金丹,金丹之要在乎神水华池,故《道德》《阴符》之教,得以盛行於世,有益人悦其生也。然其言隐而理奥,学者虽讽诵其文,皆莫晓其义,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诀,纵揣量百种,终莫能着其功而成其事,岂非学者纷如牛毛,而达者乃如麟角也?伯端向己酉岁於成都遇师授丹法,当年且主公倾背,自后三传与人,三遭祸患,皆不逾两旬。近方忆师之所戒云:异日有与汝解缰脱锁者,当宜授之,余不许尔。后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知信,遂撰此《悟真篇》,叔丹药本末。既成,而求学者赓然而来,观而意勤,心不甚怪,乃择而授之。然而所授者,皆非有巨势强力,能持危拯溺、慷慨特达、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罗患,心犹未知,竟至於三,乃省前过。故知大丹之法,至简至易,虽愚昧小人得而行之,则立超圣地,是以天意秘惜,不许轻传於非其人也。而伯端不遵师语,屡泄天机,以其有身,故每膺谴患,此天之深戒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惧克责。自今以往,当钳口结舌,虽鼎擭居前,刀剑加项,亦无复敢言矣。此《悟真篇》中,所歌咏大丹、药物、火候细微之旨,无不备悉,好事者夙有仙骨,观之则智虑自明,可以寻文解义,岂须伯端区区之口授之矣。如此乃天之所赐,非伯端之趣传也。其如篇末歌颂,谈见性之法,即上之所谓无为妙觉之道也。然无为之道,齐物为心,虽显秘要,终无过咎,奈何凡夫绿业有厚薄,性根有利钝,纵闻一音,纷成异见。故释迦、文殊所演法.宝,无非一乘,而听学者随量会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后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见闻此篇,则知伯端得达磨、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万法也。如其习气尚余,则归中小之见,亦非伯端之咎矣。修真十书悟真篇卷之三十竟

译黄帝、老子怜悯世人贪恋执著,于是用修养生命的方法,顺应他们的欲求,逐步加以引导。修养生命的要领在于金丹,金丹的要领在于神水华池;因此《道德》《阴符》的教法得以在世间盛行,对人有益,使人喜爱自己的生命。然而,这些言语隐晦而道理深奥,学者虽然诵读它们的文字,却都不能明白其中意义;如果没有遇到至人传授口诀,即使反复揣摩一百种,也始终不能下功夫而成就此事。这难道不是学者多如牛毛,而通达者却如麒麟之角吗?伯端在己酉年于成都遇到师父,接受丹法传授;当年且主公倾背。此后把它传给三个人,三次遭遇祸患,每次都不超过二十天。近来才想起师父曾告诫说:日后若有人能够替你解开缰绳、脱去锁链,应当传授给他;其余的人不许传授。后来我想解除名籍,却担心这些道人不知道守信,于是撰写这部《悟真篇》,[疑误:叔丹药本末]。书成以后,求学者接连而来,读览勤勉,我心中并不十分奇怪,于是有所选择地传授给他们。然而,我所传授的那些人,都不是拥有巨大势力、强大力量,能够扶危济溺、慷慨通达、仁厚而明白道理的人。起初两次遭遇祸患,我心中还没有觉察;终于到了第三次,才省悟先前的过错。因此知道大丹之法极其简易,即使愚昧小人得到并实行,也能立即超越圣境;所以天意秘藏珍惜它,不允许轻易传给不相应的人。可是伯端没有遵守师父的话,屡次泄露天机,因为自己有这个身体,所以每每遭受谴责和祸患。上天的深切警戒竟如此神速,我怎敢不恐惧而责备自己?从今以后,应当闭口结舌,即使鼎镬摆在面前、刀剑加在颈上,也再不敢说了。这部《悟真篇》中所歌咏的大丹、药物、火候等细微旨意,没有不完备详尽的;有志于此而且夙有仙骨的人,读了它,智慧思虑自然明白,便可以依照文字理解义理,哪里还需要伯端亲自一点点口授呢?这才是上天所赐,并不是伯端私自有意传授的。至于篇末歌颂中所谈见性的法门,就是前面所说的无为妙觉之道。然而,无为之道以齐同万物为心,即使显露其中的秘诀,也终究没有过错。无奈凡夫的业力有厚有薄,性根有利有钝,即使听到同一种法音,也纷纷形成不同的见解。因此释迦、文殊所演说的法宝,无非是一乘之法;但听闻学习的人各随自己的程度领会,自然形成三乘的差别。后来若有根性猛利的人见到、听到这篇文字,便会知道伯端得到了达磨、六祖最上一乘的妙旨,可以因一句话而悟通万法。如果他的习气还没有完全除尽,那么归于中乘、小乘的见解,也不是伯端的过错。《修真十书·悟真篇》卷第三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