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四
金生於巳胎，养於卯，卯属东方，是金乃东家之子也。金珏於酉，酉为西方，是金寄体在西邻也。东西虽异位，金、木必交并。一气往来，初非有异，犹婴儿、姹女结为亲情，何有东家、西邻之间。二物终归一处，以成天地之造化，此金丹之道，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也。姹女游行自有方，前行须短后须长。归来却入黄婆舍，嫁个金翁作老郎。姹女者，太阴也。太阴者，月魄也。月魄游行，自有方位。《龙虎经》曰：三日月出庚西，分於卯酉。盖庚者，金也。月者，水也，即金生水之象也。庚既属西方，每初三晚，日始没於西方之酉，而月却随后而生於庚，是日行在前，而月行在后。在前者，光景须短。在后者，光景渐长。夫短谓日魂既沉，长谓月魄渐满也。然或短或长，昼夜相须，以成天地之造化，必得中官之黄婆，则嫁金公作老郎矣。盖黄婆者，土也，土能生金也。向者金能生水，而姹女之月魄始盈。今又土能生金，其造化无穷，故金公为老郎也。《参同》谓巍巍尊高是也。纵识朱砂及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金丹大道，不过铅汞二物。铅产北方，乃天一生水之真。汞出南方，乃地二生火之妙。至真至妙，初非外假，本来面目，百姓日用而不知。非心肾也，非坎离也，非人间水火也，非凡铅凡汞也。傥夙生灵骨，因文会意，识破砂、铅，已得金丹之药物。奈何此药至灵，难为烹炼。譬之铅、锡、水银，见火飞走，如何成丹。傥不知火候，虽识砂、铅，亦无益也。盖火是火，候是候，学者以火候为一事，非也。且以外丹言之，有文火、有武火，有插火、有寄火，有周天火、有四正火，有既济火、有未济火，与内丹之火无异也。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七十二候为一年，此一岁之候也。亥至子为阴交阳侯，巳至午为阳交阴候，此一日之候也。子与丑交，是阳交阴侯。丑与寅交，是阴交阳候。此一时之侯。与内丹之候，亦无异也。故平叔谓：世人纵识砂铅之正，徒得金丹之药物耳，末明火候之秘，亦等闲耳。须要修持至诚，不差时刻，金丹成矣。否则盲修瞎炼，无所师承，毫发差殊，金丹远矣。盖圣人传药不传火，不将火侯着于文也。契论经歌讲至真，不将火候着於文。要知口诀通玄处，须共神仙子细论。甚矣，金丹之难也。得其传者，立跻圣位。非其人者，父子不传。吁，非金丹之难也，乃火侯之难也。圣人传药不传火，若魏伯阳之《参同契》诸神仙之药物论，与夫丹经歌诗，无非讲明真诠之理，可谓详矣，而火候一节，不曾明言於文字间，须遭遇圣师口传心受，则一得永得。至道不繁矣，况火是火，侯是候，世人懵然不知。然火候虽二事，而实一理。虽一理，而实二用。若不得口诀，何以通玄。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真师莫强猜，故须共神仙子细论也。八月十五玩蟾辉，正是金精壮盛时。若到一阳才起复，便堪进火莫延迟。八月十五，秋气正中，金气正旺，其卦属兑，修真之士必於此时而留意。至一阳起后，其卦为复，是冬至之候，便当施功而进火，不可迁延，恐失时也。虽然平叔托喻如此，以明金、水相生之理，非日每年直待八月与十一月而后修丹，其余月日不可用，非也。谓一日之间自有秋旺之金精、阳生之冬至，且阳生於坎，其坎属水。水岂自生，必金而后生之。盖金至酉而帝旺，是八月也。水至子而帝旺，是十一月也。此攒年簇月，攒月簇日，横日簇时者是也。一阳才动作丹时，铅鼎温温照幌帷。受气之初容易得，抽添运用却防危。人身与天地一同阴阳，逐日升条，阳气自夜半子时而升，阴气自日中午时而降。修真者当於此时运动天机，以合符证，不使毫厘差殊，则丹道成矣。铅鼎者，乃人身中炼丹之器。幌帷者，即云房塞兑垂帘之旨、洞宾光透帘帷之词。故平叔引而用之，谓一阳自子时始生，即受气之始，乃作丹之时。若过此以往，则有防危之患。盖铅见癸生须急采，金逢望远不堪尝也。玄珠有象逐阳生，阳极阴精渐剥形。十月霜飞丹始熟，此时入口鬼神惊。
译金在巳位受胎，在卯位得到养育；卯属东方，所以金是东家的孩子。金在酉位旺盛，酉属西方，所以金寄托形体于西邻。东西虽然方位不同，但金、木必然交合并行。元气往来，起初并没有差异，就像婴儿和姹女结成亲情，哪里还分什么东家、西邻呢？两种事物最终归于一处，以成就天地的造化；这就是金丹之道，玄妙又玄妙，微妙又微妙。姹女运行自有方位，前行时必然较短，后行时必然较长。回来时却进入黄婆的居所，嫁给金翁作为老郎。姹女，就是太阴。太阴，就是月魄。月魄运行，自有其方位。《龙虎经》说：初三日月亮在庚方西边出现，分别对应卯、酉。庚属金，月属水，这是金生水的象征。庚既属西方，每逢初三晚上，太阳刚刚在西方的酉位落下，月亮却随后在庚位升起，所以太阳运行在前，月亮运行在后。在前的，光景必然较短；在后的，光景逐渐增长。所谓短，是说日魂已经下沉；所谓长，是说月魄逐渐充满。然而无论短还是长，昼夜都相互依存，共同成就天地的造化；必须得到中宫的黄婆，才会嫁金公作老郎。黄婆就是土，土能够生金。先前金能生水，姹女的月魄才开始充盈；现在又由土来生金，造化没有穷尽，所以金公成为老郎。《参同契》所说的“巍巍尊高”，就是这个意思。即使认识朱砂和黑铅，如果不知道火候，也等于闲着。大体全靠修持的力量，哪怕有毫发般的差错，也炼不成丹。金丹大道，不过是铅、汞这两种东西。铅产于北方，是“天一生水”的真实之物；汞出于南方，是“地二生火”的妙物。它们至真至妙，起初并不凭借外物，正是本来的面目，只是百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它不是心肾，不是坎离，不是人间的水火，也不是凡铅凡汞。假如前世具有灵根，能够因文字会意，识破朱砂、铅的真实含义，就已经知道金丹的药物了。可是这种药物极其灵妙，难以烹炼。比如铅、锡、水银，遇到火就飞散，怎么能炼成丹呢？假如不知道火候，即使认识朱砂、铅，也没有益处。火是火，候是候，学道者把火候看成一回事，是不对的。即使以外丹来说，也有文火、武火、插火、寄火、周天火、四正火、既济火、未济火，和内丹的火并没有不同。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七十二候为一年，这是整年的火候。亥到子，是阴交阳的火候；巳到午，是阳交阴的火候，这是一天的火候。子与丑交，是阳交阴的火候；丑与寅交，是阴交阳的火候，这是一个时辰的火候。它和内丹的火候也没有不同。所以张平叔说：世人即使认识朱砂、铅的正理，也不过只是得到金丹的药物罢了；没有明白火候的秘密，也同样只是把它当作等闲之事。必须修持到至诚的程度，一刻也不差，金丹才能炼成。否则盲目修行、胡乱锻炼，又没有师承，哪怕有毫发般的差错，金丹也就远了。圣人传授药物而不传授火候，是因为不把火候写在文字里。《契论经歌》讲说最真实的道理，却不把火候写在文字中。要知道口诀贯通玄妙之处，必须同神仙仔细讨论。金丹实在太难了！得到真传的人，可以立即登上圣位；不是合适的人，即使父子之间也不传授。唉，难的并不是金丹本身，而是火候。圣人传药不传火，像魏伯阳的《参同契》、诸神仙论述药物的著作，以及丹经歌诗，无不讲明真正道理，可以说已经很详尽了；但火候这一节，从未在文字之间明说，必须遇到明师口传心授，一旦得到便永远得到，至道也就不繁杂了。何况火是火，候是候，世人茫然不知。火候虽然是两件事，实质上却是一个道理；虽然是一个道理，实际运用却分为两方面。若得不到口诀，凭什么贯通玄妙？即使你的聪明超过颜回、闵子骞，没有遇到真师，也不要勉强猜测，所以必须同神仙仔细讨论。八月十五观赏蟾月的光辉，正是金精强盛的时候。如果到了“一阳”刚刚开始复生的时候，就应当进火，不可拖延。八月十五，秋气正处于中和，金气正旺盛，卦属于兑，修真的人必须在这时留意。到了“一阳”复生以后，卦为复，就是冬至的火候，便应当施功进火，不可拖延，以免错过时机。虽然张平叔借此作比喻，说明金水相生的道理，却不是说每年必须等到八月和十一月以后才能修丹，其余月份和日子都不能用，并不是这样。意思是说，一天之中自有秋气旺盛的金精，也有阳气复生的冬至；阳气生于坎，坎属水。水怎么会自行产生呢？一定要有金才会产生。金到了酉位帝旺，就是八月；水到了子位帝旺，就是十一月。这就是把年聚拢成月、把月聚拢成日、把日聚拢成时。一阳刚刚发动，正是炼丹的时候，铅鼎温温发热，照映着帷帐。刚开始承受元气时容易得到，到了抽添运用之际却要防备危险。人的身体和天地一样，都有阴阳；阳气每天从半夜子时上升，阴气从正午午时下降。修真的人应当在这个时候运行天机，使自身与符验相合，一点一毫也不能差错，这样丹道才能成就。铅鼎，就是人体中炼丹的器具；幌帷，就是“云房塞兑垂帘”的旨意和吕洞宾“光透帘帷”的说法。所以张平叔引用这些话，说一阳从子时开始产生，这就是承受元气的开始，也是炼丹的时机。若超过这个时机，就有防备危险的忧患。铅遇到癸水产生时必须赶快采取，金到了望日以后就不宜再尝取。玄珠有形象，随着阳气产生；阳气达到极盛，阴精便逐渐剥落其形。十月霜降飞落，丹才开始成熟；这时服入口中，鬼神都会惊动。
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者，此儒氏之玄珠有象也。圆陀陀、光烁烁、明了了、活泼泼者，释氏之玄珠有象也。灵明宝藏、洞照乾坤、一点真如、虚室生白者，道氏之玄珠有象也。三教虽殊，大道则一。然大道无形，生育天地，黄帝遗珠，罔象得之。今云玄珠有象者，何也。盖大道从无入有，其象自着，故现出深潭日一轮者，此象也。真人自出现者，亦此象也。曰玄珠曰金丹，皆冈象中之象也，不求而自至者也。玄哉，妙哉，此象能有能无，能隐能显，时方阳生而玄珠有象，时至阴生而玄珠无象，故显於阳极之初，而隐於阴极之后。其卦为复，是一阳生於子而玄珠有象矣。其卦为剥，是六阴极於亥而玄珠无象矣。然必待十月而丹始熟者，乃霜飞凛冽之时，万物归根复命，阴极阳生，周天数足，至此丹方凝结矣。故其大如橘，甜如蜜，为交梨，为火枣，可吞可吐，如龙颌珠，如牛有黄。吕洞宾谓当时有饮刀圭，则德重鬼神钦·矣，岂非入口鬼神惊乎。前弦之后后弦前，药味平平气象全。采得归来炉裹煅，毁成温养自烹煎。前弦者，乃上孩初七八弦也。后弦者，乃下弦二十二三之弦也。何谓弦，盖月之初生与月之退缩，其形有半，如弯弓上弦之状，当此之时，丹华澄清，金精壮盛，药味平和，气象全备。学道者必体天法象，采取吾身金水之气，煅於神炉，火候抽添，温养烹煎，不失水火之宜，则金丹成矣，奚他求哉。长男乍饮西方酒，少女初开北地花。若使青娥相见后，一时关锁在黄家。长男，震也。少女，兑也。震属木，兑属金也。西方酒者，西为金方，酒为水象，乃金生水之喻也。北地花者，北为坎水，花为铅华，乃水中铅之喻也。青娥者，青女木汞也。黄家者，黄婆中官也。《参同契》曰：丹砂木精，得金乃并。盖大道以相克为妙，金、木无令间隔。若非关锁於中官，则震在东，兑在西，何以为造化。盖木性爱金顺义，金精恋木慈仁，相吞相啖始相亲，必假中官乏土以成造化也。兔鸡之月及其时，刑德临门药象之。到此金砂宜沐浴，若还加火必倾危。物极必反，理势然也。故乾之上九，纯阳之极也，圣人必以亢龙有悔戒之。况金生於巳，旺於酉。木生於亥，旺於卯。是兔者，卯之木也。鸡者，酉之金也。金主刑，木主德。刑德临门者，卯酉为二八之门，乃日月出入之路，阴阳昼夜之分也。大道既以阴阳、日月为主，才到卯酉极旺之地，便当沐浴，以专气致柔，无为恬淡，使冲和元阳充塞天地之间，此心无外，自然与太虚同体，所谓百骸俱理正无为，不可更加炎火，则药物走失必倾危矣，正是抽添运用却防危也。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时易日法神功。守城野战知凶吉，增得灵砂满鼎红。天地以日月为功，照临万象，昼夜不停，必以三十日交会於晦朔之时，周而复始，所以无所终穷。大道以金丹为用，烹乌炼兔，降龙伏虎，体天法象，以时易日，而夺天地之造化，亦如日月之合璧，所以长生不死。然而攒年簇月，攒月簇日，攒日簇时，要当固守城郭，战退韦魔，不兴妄想，不动情欲，自然有吉而无凶。盖胜则吉，败则凶。吉则生，凶则死。苟一战一胜，长吉无凶，所以无价珍宝在吾一身，如九转灵砂，日积月累，红光透彻，将动天地、惊鬼神矣。否泰才交万物盈，屯蒙受卦禀生成。此中得意休求象，若究群爻馒役情。天地既交而为泰，不交而为否。泰之义者，即既济、未济之象也。水雷屯，君子以经纶。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屯蒙之义，即阴阳生长之初，正修真持养之时也。世人求金丹，惑於抽添，迷於火候，乃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而为作用，谩劳岁月，白首无成。故平叔谓天地一交，万物便盈，当於屯蒙始生之初，保养元神，一如屯难蒙童之时，不可一毫外用其心，自然进道，则天地万物皆备於我，岂不得意，何必泥於象数而为韦爻所役乎。卦有设象象仪形，得意忘言意自明。后世迷人唯泥象，却行卦气望飞升。太极未判，有物混成，孰为卦象耶。自天地既分，乾坤始定，则设象画卦，圣人亦不过以日月为易而已。其旨玄微，大道在是，学者不知徒泥其象而行卦气，乃用朝屯而暮蒙，朝需而暮讼，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分为三十日，而乾一坤坎离四卦为不用。又或二十九日别用补卦之法。此真怪诞，谩自劳苦。不知其卦用水电屯於早问，如何作用而象屯也。卦用山水蒙於晚间，如何作用而象蒙也。与夫水天需、天水讼之类，又有何法度可以体状之也。宜某迷迷相引，破坏大道，而辄望飞升，可谓愚迷甚矣。天地盈亏自有时，审能消息始知机。由来庚甲申明令，杀尽三尸道可期。
译仰望它越觉得高，钻研它越觉得坚固，望着它似乎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这是儒家所说的有形象的玄珠。圆润浑成、光芒闪耀、明白清澈、活泼灵动，这是佛家所说的有形象的玄珠。灵明的宝藏，洞彻照耀乾坤，一点真如，虚室生白，这是道家所说的有形象的玄珠。三教虽然不同，大道却是一个。然而大道本来无形，生育天地；黄帝遗失了玄珠，罔象却得到了它。现在说玄珠有形象，为什么呢？大道从无进入有，它的形象自然显现，所以出现深潭中一轮太阳的形象，这就是玄珠的形象；真人自行显现，也是这种形象。称作玄珠、称作金丹，都是无形象之象中的形象，是不求而自然到来的。真玄妙啊，真奇妙啊！这种形象能有能无，能隐能显：有时阳气产生，玄珠有形象；有时阴气产生，玄珠没有形象。所以它在阳气达到极盛的开始显现，在阴气达到极盛以后隐藏。卦为复时，子位生出一阳，玄珠便有形象；卦为剥时，亥位六阴达到极盛，玄珠便无形象。然而一定要等到十月丹才成熟，是因为这时霜降而寒冷，万物归根复命，阴气达到极盛而阳气复生，周天的数目已经完成，到这时丹才凝结。所以它大如橘子，甜如蜂蜜，称为交梨、火枣，可以吞下也可以吐出，像龙颔中的宝珠，又像牛黄。吕洞宾说，若当时饮下一匕的丹药，德行就会深重到鬼神都敬重，难道不是入口后鬼神惊动吗？前弦之后、后弦之前，药味平和，气象完备。采得药物回来，在炉中锻炼；炼成后再温养，自己烹煎。前弦，就是上弦月初七、初八的时候；后弦，就是下弦月二十二、二十三的时候。什么叫弦？月亮初生和月亮退缩时，形状呈半圆，像弯弓上弦的样子。在这时，丹华清澄，金精强盛，药味平和，气象完备。学道者必须体察天象、效法天象，采取自身金水之气，在神炉中锻炼；抽添火候、温养烹煎都不失水火的适宜，金丹就成了，还需要向别处求什么呢？长男忽然饮下西方的酒，少女开始开放北地的花。如果青娥与他相见以后，就应当一时都关锁在黄家。长男是震，少女是兑；震属木，兑属金。西方的酒，是说西方属金，酒象征水，这是金生水的比喻。北地的花，是说北方为坎水，花象征铅华，这是水中之铅的比喻。青娥，是青女木汞。黄家，是黄婆中宫。《参同契》说：丹砂是木精，得到金才会合并。大道以相克为妙，金、木不能让它们隔开。若不在中宫关锁，震在东方、兑在西方，凭什么成就造化呢？木的本性喜爱金而顺从义，金精爱恋木而具有慈仁；彼此吞食，才开始亲近，必须借助中宫的土来成就造化。在兔月、鸡月及其相应的时辰，应当使刑德降临门户，作为药物的象征。到了这里，金砂适宜沐浴；如果还要加火，必然倾覆而危险。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这是道理和形势所决定的。所以乾卦上九是纯阳的极点，圣人一定用“亢龙有悔”来告诫。何况金生于巳，旺于酉；木生于亥，旺于卯。兔就是卯木，鸡就是酉金。金主刑，木主德。刑德临门，是说卯、酉为二八之门，是日月出入的道路，也是阴阳昼夜的分界。大道既然以阴阳、日月为主，刚到卯、酉极盛之地，就应当沐浴，使气专一而达到柔顺；以无为、恬淡为功，使冲和的元阳充满天地之间，心中没有外物，自然与太虚同体。这就是所谓百骸都得到调理、处于无为状态。不可再增加炎火，否则药物散失，必然倾覆而危险，正是抽添运用还要防备危险的意思。日月每三十日相会一次，要依时辰代替日数来施行神妙功夫。守住城池、在野外作战，懂得吉凶，就能使灵砂逐渐增加，充满丹鼎而呈现红色。天地以日月为功用，照临万物，昼夜不停；一定要在三十日时于晦朔之际交会，周而复始，因此永无穷尽。大道以金丹为功用，烹炼乌兔，降伏龙虎，体察天象、效法天象，以时辰代替日数，夺取天地的造化，也像日月合璧一样，所以能够长生不死。然而要把年聚成月、月聚成日、日聚成时，就应当牢牢守住城郭，战退韦魔，不产生妄想，不动情欲，自然只有吉而没有凶。胜利就是吉，失败就是凶；吉就是生，凶就是死。如果每次作战都胜利，便长久吉祥而没有凶险。所以无价珍宝就在我自身，如九转灵砂，日积月累，红光通透，即将震动天地、惊动鬼神。否卦与泰卦刚一交合，万物就充盈；屯卦、蒙卦承受卦象而获得生成。在这里领会了道理，就不要再寻求外在的卦象；如果追究众爻，反而徒然受其役使。天地相交就是泰，不相交就是否。泰的含义，就是既济、未济的象。水雷为屯，君子由此经营治理；山下出泉为蒙，君子由此果断行事、培养德行。屯、蒙的含义，就是阴阳开始生长，正是修真持养的时候。世人求金丹，被抽添迷惑，被火候困扰，竟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来作为功用，徒然耗费岁月，到老也没有成就。所以张平叔说，天地一交，万物便充盈；应当在屯、蒙刚开始生成的时候保养元神，就像处在屯难和蒙童阶段一样，一点也不能向外用心。自然地不断进修大道，天地万物便都具备于我身，难道还不能领会其中的意义吗？何必拘泥于卦象数理，反而被众爻役使呢？卦象是设置出来用以显示形象的，领会其意义而忘掉言辞，意义自然明白。后世迷惑的人只知道拘泥卦象，却按卦气运行，还妄想飞升。太极尚未分判时，有一物混然形成，哪里有卦象呢？自从天地分开、乾坤确定以后，设置卦象、画卦，圣人也不过是以日月为《易》的根本罢了。它的旨意玄妙深微，大道就在其中；学道者不知道这一点，只拘泥卦象而运行卦气，于是早上用屯卦、晚上用蒙卦，早上用需卦、晚上用讼卦，把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分配为三十日，而乾、坤、坎、离四卦不用；又有人在二十九日另行补卦。这实在荒诞，只是徒然自我劳苦。他们不知道：卦若在早晨用水雷屯，究竟如何运用才能体现屯象？卦若在晚上用山水蒙，究竟如何运用才能体现蒙象？至于水天需、天水讼之类，又有什么法度可以具体体现呢？难怪迷惑的人相互引导，破坏大道，却还动辄希望飞升，真是愚昧迷妄到了极点。天地的盈亏自有时节，真正审察消长的人才知道其中的时机。自古以来，庚甲的号令都清楚申明；若能杀尽三尸，成道便可以期待。
天地虽大，道有亏盈。大道玄微，机通消息，此非恍惚诞谩也。人之一身与天地等，凡盈亏消息之理，无一不与天相似。故子初阳生，午后阴降，先庚后甲，号令严明，故清明在躬，志气如神也。奈何三尸阴魔有以汨其性真，乱其血气，颠倒妄想，於道何有哉。惟能反邪归正，申明庚甲，使金、木交并，不失其时，消息通玄机，缄默应自然，杀尽三尸，则道可期矣。要得谷神长不死，须凭玄牝立根基。阳精既返黄金室，一颗明珠永不离。太上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灵枢经》曰：空谷元神，守之自真。盖谷则至虚，神则至灵。虚则善应，灵则变化。此长生久视之道，故谓之谷神，谓之神室，谓之灵宝藏，谓之水晶官，谓之元阳观，谓之太一炉，皆是炼金丹之所也。然一阴一阳之谓道，一玄一牝之谓丹。自鸿蒙未判，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及太极既分，则二仪奠位，玄牝始立矣。今欲谷神不死，长生久视，须凭玄牝二物立为根基，日炼时烹，使阴邪消尽，阳精独全，返於中官黄金之室，则一颗明珠洞照六合，与天地相毕矣。玄牝之门世罕知，休将口鼻妄施为。饶君吐纳经千载，争得金乌搦兔儿。太上曰：玄牝之门，为天地根。其意玄微，凡夫岂易知耶。惟其罕知，乃以鼻为天门，谓之玄。口为地户，为之牝。吐故纳新，多入少出，昼夜不停，以为得道者在是。殊不知此特道引安乐法耳，虽行经千载，何预於金丹大道哉。惟金乌摆兔於玄牝之门，返本还原於阴阳之祖，使二仪合一，太朴如初，则日月合而成丹，所谓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者是也。异名同出少人知，两者玄玄是要机。保性全形明损益，紫金真药是灵奇。一阴一阳之谓道，一铅一汞之谓丹。其名虽异，其实则同。其数则两，其体则一。惟少有人知，所以不得其玄中之玄、机中之要也。夫苟知之，则保性全形，爻明损益之理，何谓损退火之符也，何谓益进火之侯也。一损一益，如天地之消长。盈亏不差气侯，则药物灵奇不可思议。此所谓之紫金丹，谓之灵宝藏也。始於有作人争觉，及至无为众所知。但见无为为要妙，岂知有作是根基。大道无为，一本自然之妙。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此其理也，况金丹玄妙不可以智力求，不可以形质取。谓之有也，则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谓之无也，则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知有作者人争觉之，而无所为者众亦知之。於是有优劣之分，而以无为为要妙。夫岂知无为者，道之本体。而有作者，道之根基。固非泥象执文，桔槔劳碌，而后为有作者也。亦非瑰然独处，槁木死灰，而后为无为也。上善若水，行其所无事。至道不烦，得其所固有。无为者既安於自然，而有作者亦行之自然而已。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四竟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五云峰散人永嘉夏宗禹着黑中有白为丹母，雄裹怀雌是圣胎。太乙在炉能谨守，三田宝聚应三台。《参同契》曰：知白守黑，神明自来。《抱朴子》曰：守雌抱一，专气致柔，此丹母圣胎也。虽然金丹大道，固当黑白相扶，雌雄相守，以成丹母圣胎之功。要知太一含真之气、三田所聚之宝，不可少亏，故宝聚於三田，炉守於太乙，精、气、神全，火候不爽，自然圣胎可成，丹母可就，上应三台之象，充实而有光辉矣。恍惚难求中有象，杳冥莫测是真精。有无从此互相入，未见如何想得成。视之不见其色，听之不闻其声，搏之不得其形，此恍惚杳冥之状也，於道何有哉。然而罔象中有象，无形中有形，虚实生白，从无入有。既虚矣，而白从何而生。既无矣，而有从何而得。此玄中之玄，妙中之妙，非得之践履、应之效验，则难以语此。惟於恍惚杳冥之中而见其真精之象，於非有非无之中而见其互为相入之理，则道在我矣。苟未见焉，则旁门小法，馒尔存想，如何可以成功乎。四象会时玄体就，五方行处紫光明。脱胎入口身通圣，无限龙神尽失惊。四象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五方者，东、西、南、北、中，金、木、水、火、土也。大道虚无，以金丹为玄妙。金丹虽妙，不过攒簇五行，合和四象也。四象一会，则玄体又就。五方既合，则丹光铃明。非日存心之火想肾之水也，亦非曰以肝为龙以肺为虎也。天生人物，人生灵宝，五行簇於此，四象聚於此，苟行玄机，则烹成大药，脱胎入口，超凡入圣，无限龙神，咸起敬畏，岂不尽惊耶。此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也。华池燕罢月澄辉，跨个金龙访紫微。从此众仙相识后，海潮陵谷任迁移。
译天地虽然广大，大道也有亏盈。大道玄妙深微，其中的时机贯通消长，这并不是恍惚荒诞的说法。人的身体与天地相同，凡是盈亏消长的道理，没有一样不像天道。所以子时初刻阳气产生，午时以后阴气下降；先庚后甲，号令严明，因此清明之性存于自身，志气像神一样。只是三尸阴魔会扰乱人的真性，搅乱血气，使妄想颠倒，这样对于大道还有什么益处呢？只有能够弃邪归正，申明庚甲，使金、木交合并行，不错过时机，使消长贯通玄妙，默默无言而与自然相应，杀尽三尸，成道才可以期待。要使谷神长生不死，必须凭借玄牝建立根基。阳精既然返回黄金之室，一颗明珠便永远不会离开。太上说：谷神不死，这就叫玄牝。《灵枢经》说：空谷中的元神，守护它就自然真实。谷就是最虚，神就是最灵；虚能够善于感应，灵能够发生变化。这是长生久视的道理，所以称作谷神、神室、灵宝藏、水晶宫、元阳观、太一炉，都是炼金丹的处所。然而一阴一阳叫作道，一玄一牝叫作丹。自鸿蒙未分、万物混成，在天地之前就已经有它；到太极分判以后，二仪确定方位，玄牝才建立起来。现在想使谷神不死、长生久视，就必须凭借玄牝这两种东西建立根基，每天炼、时时烹，使阴邪全部消尽，阳精独自完整，返回中宫黄金之室；这样一颗明珠洞彻照耀六合，就能与天地同寿。玄牝之门，世上很少有人知道；不要把口鼻呼吸当作妄行玄牝之门的方法。即使你吐纳修炼一千年，怎么能得到金乌擒住兔儿呢？太上说：玄牝之门，是天地的根。它的意义玄妙深微，凡夫哪里容易知道呢？正因为世人很少知道，才把鼻子当作天门，称为玄；把口当作地户，称为牝。于是吐出旧气、吸入新气，多吸少呼，昼夜不停，以为得道就在这里。却不知道这只不过是导引安乐的方法，即使实行一千年，又与金丹大道有什么关系呢？只有让金乌在玄牝之门处摆弄兔儿，使它们在阴阳的根祖处返本还原，让二仪合为一体，恢复最初的太朴，这样日月相合才能成丹；这就是所谓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名称不同而本源相同，很少有人知道；二者都玄妙无比，这是关键的机要。保全性命和形体，明白损益；紫金真药，实在灵妙奇异。一阴一阳叫作道，一铅一汞叫作丹。名称虽然不同，实际却相同；数量是两个，实体却是一个。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不能得到玄妙中的玄妙、机要中的关键。假如知道了，就能保全性命和形体，明白爻象所显示的损益之理：什么叫损，是退火的符；什么叫益，是进火的候。一损一益，就像天地的消长。盈亏与气候毫不差错，药物就会灵妙奇异，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这就是所谓紫金丹，也就是灵宝藏。开始有所作为时，人们争相觉察；到了无为的时候，众人也都知道。只看见无为是最重要、最精妙的，哪里知道有为才是根基呢？大道是无为的，是纯粹出于自然的妙理。天何曾说话？四时却自行运行，万物自行生长，这就是其中的道理。何况金丹玄妙，不能靠智力求取，也不能从形质上获得。说它是有吧，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着它看不见它的尾；说它是无吧，恍恍惚惚之中却有一物，杳杳冥冥之中却有精。由此可知，有所作为，人们都争相觉察；无所作为，众人也都知道。于是便有了高下之分，把无为看作最重要、最精妙的。哪里知道无为是道的本体，有为却是道的根基？当然不是拘泥卦象、执着文字，像用桔槔一样劳碌之后才叫有为；也不是寂然独处、像枯木死灰之后才叫无为。最高的善如水一样，顺势而行，不强作妄为。至道不烦杂，只是得到本来固有的东西。无为的人安处于自然，有为的人也只是顺自然而行罢了。《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四完。《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五。云峰散人、永嘉人夏宗禹著。黑中有白，是丹母；雄中怀雌，是圣胎。太乙在炉中，能够谨慎守持；三田的宝物聚集，就应合于三台。《参同契》说：知道白而守住黑，神明自然到来。《抱朴子》说：守住雌、抱持一，专一元气而达到柔和，这就是丹母和圣胎。金丹大道本来就应当使黑白相互扶持、雌雄彼此守持，以成就丹母和圣胎的功用。要知道太一所含的真气、三田所聚的宝物，都不能稍有亏损；所以宝物聚集在三田，炉守持于太乙，精、气、神完整，火候没有差错，自然能够成就圣胎、完成丹母，上应三台的形象，充实而有光辉。恍惚之中难以寻求，却有形象；杳冥之中无法测度，却是真精。有与无从这里彼此相互进入；如果没有亲自见到，怎么想象得成呢？看它看不见颜色，听它听不见声音，摸它得不到形体，这就是恍惚杳冥的状态；但这与大道又有什么关系呢？然而无形象中有形象，无形中有形；虚中生白，从无进入有。既然是虚，白从哪里产生？既然是无，有从哪里得到？这就是玄中之玄、妙中之妙；如果没有通过实践和得到效验，就难以谈论这些。只有在恍惚杳冥之中看见真精的形象，在非有非无之中看见有无相互进入的道理，道才在自身之中了。如果始终没有见到，只修旁门小法，徒然存想，怎么可能成功呢？四象会合之时，玄妙的本体成就；五方运行之处，紫光明亮。脱胎后服入口中，身体通达圣境；无数龙神全都惊惧失色。四象，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五方，就是东、西、南、北、中，也就是金、木、水、火、土。大道本来虚无，以金丹为玄妙。金丹虽妙，不过是聚集五行、调和四象。四象一会合，玄妙的本体就成就；五方既已合和，丹光就灿烂明亮。这不是说把心当作火、把肾想作水，也不是说以肝为龙、以肺为虎。天生万物，人身中又有灵宝；五行聚集在这里，四象汇聚在这里。假如运行玄妙的机要，就能烹炼成大药；脱胎入口，超越凡俗而进入圣境，无数龙神都起敬畏之心，难道不会全都惊异吗？这就是道高而龙虎伏、德重而鬼神钦。华池中的燕子飞尽，月光澄澈明亮；跨上一条金龙，去拜访紫微。从此与众仙相识以后，即使沧海变成桑田、山谷发生迁移，也任它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