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七

译外药也像内药一样，内里要通，外面也必须通，不能偏于一方而不完整。然而，真种相同，温养却有两种，这是为什么呢？相同的是铅、汞；两种不同的是火候。外药用凡炭作为火，内药则用真一的天然之火。《西江月》。这道至神至圣，只忧虑你的福分浅薄而难以消受。调和铅汞用不了一天，很快就能看见玄珠的形兆。有志之士如果能够修炼，即使居住在市井、身处朝廷又有什么妨碍？功夫容易成就，药物也并不遥远；说到这里，人们反而一定会失笑。太严重了！五百年间，天地之气孕育贤才，无非是地灵人杰。凡是道德、功勋、文章、政事，以及能够辅佐君主、惠泽百姓的人，世上从来不缺。至于达到至神至圣、成为人中之仙，阴功阳德都具备，上合天心、白日飞升的人，实在很难得到。假如不是前世本有灵骨、福分深厚，谁能获得这种成就？若命中应当得到而又遇到圣师传授，那么达到神圣境界就极其容易。金丹神圣之道，不过是铅、汞两物；只要能够调和火候，片刻之间就会出现玄珠的形兆。有志之士若能精勤修炼，起初并没有贵贱之分：在朝廷中不妨从事治国平天下的事业，在市井中也不妨从事士、农、工、商的职业。正如前面的诗所说，休妻只是徒然使阴阳隔绝，绝食只是徒然使肠胃空虚；存想心、肝、脾、肺、肾五脏只是白费功夫，吐纳涕、唾、精、津、气、血、液七宝也只是徒劳。凡是三年、九年的期限，以及三千六百种旁门，都不是金丹之法。唉，道至神至圣，药容易得到且并不遥远；所谓大道就在眼前而人却看不见，说到这里令人失笑，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太上说：“下士听到道，就会大笑。” 如果不被人嘲笑，就不足以称为道。《西江月》。白虎是首经中的至宝，华池是神水，神水是真金。因此知道无上之善的利益源头深厚，不同于寻常药品。要想借此修成九转，首先必须炼己持心。按照时日采取，确定阴阳的浮沉；进火时仍要防备危险。白虎，就是金精。首经，就是元首谷神。至宝，就是灵明的宝藏。华池，就是偃月炉。神水，就是神明之水。真金，就是金丹大药。上善，就是无上的妙道。利源，就是无穷的利益源头。九转，就是九还的金体。炼己持心，就是七宝无漏之身。采取，就是有时可采、有日可取。浮沉，就是阴阳升降的两种东西。进火防危，就是丹已经成熟，不需要再施行火候。古仙说：金丹的法术虽然有数百种，大要在于神水、华池。然而天一生水，水怎么会自然产生？必定是金能够生水。金刚健不坏，万古长存，得到天一至真的气而生水，所以金精是首经中的至宝。华池既然生出神水，神水又生出真金，这就是所谓“母隐于子胎”、水中金、水乡铅。太上说：“上善若水。”《阴符经》说：“绝利一源。”吕洞宾说：“七返还丹，在人先须炼己待时。”必须精、气、神俱全，三田都充足，与天地合其德。阴阳升降，每月在那一天、每日在那个时辰，轻轻采取，不过分也不不足，确定它的浮沉。夺取天地的造化，机缄与符节相合，毫厘不差。丹如果已经炼成，就应当守恬养气，不可以妄自扰乱而继续进火。锺离仙说：丹已经成熟，就不需要再行火候；如果还要加火，就会倾覆危险。《西江月》。七返使朱砂返归本源，九还使金体返归真实。不要把寅、子、坤、申的数目当作关键，只看五行是否合乎准则。本来只是水银这一味药，周流运行，经历各个时辰。阴阳之气充足，自然能够通神；出入之间，难道能离开玄牝吗？关于七返九还的说法，是金丹大道的玄妙所在。学道者如果没有遇到圣师，妄自凭空臆测，有人竟把十二支神从子数到申说成九还，从寅数到申说成七返，这是不对的。《龙虎上经》说：丹法的显明，没有比金、火更大的。金火就是日月的魂魄。上半月初三日，月开始生魄，其体属于金；金数是四，成数是九，这就是所谓“三日更生兑户开，黑银灶中出白银来”。这是金气发生，名叫九还。下半月月魄的光芒逐渐增强，太阳在受符之日属于火，又名朱砂，外赤内白；它又盗取月亮的光，增添太阳的真火。火数是二，成数是七，名叫七返。然而还返的意义，虽然说的是金、火，追究它的本源，其实只是一味水银。天一生水，水是丹母。天地间一切运动，日月的一升一沉，都在水轮之内。人体中的阴阳造化，存在于坎水之乡；从子时初阳生起，到午时以后阴气下降，周而复始，经历各个时辰，周天气充足，自然能够通神。然而在出入之间，怎么能离开玄牝？谷神不死，就是玄牝。玄牝之门，是天地的根。这就是金丹的玄妙。《西江月》。如果要使真铅留住水银，亲近之中不能离开家臣。木与金彼此隔绝，怎么会无缘无故相会？必须用媒人来牵引。木的本性喜爱金而顺从义，金的情意恋慕木而具有慈仁；彼此吞食又彼此亲近，才开始察觉无中生出了孕胎。修炼金丹，不超出铅、汞两种东西。然而水银容易飞散，实在难以留住；只有得到真铅，水银才可以被留住。因为它们是同一元气所凝聚，在亲近之中如同家臣，原本不是异类，自然彼此眷恋。无奈大朴已经分判，东为震、 西为兑，木与金彼此隔绝，没有机缘相会归一。如今用丹法炼它们，必须用媒人牵引，这就是黄婆。所谓匹配，是以中宫之土为用。土能够生金，金能够克木，木能够克土，三种不同性质的东西彼此吞食，却又能够相亲，这是五行类反的法则。《阴符经》所说的“害里生恩”，就是这个意思。仙经说：“顺则成人，逆则丹用。”相生的是顺、是恩，相克的是逆、是害。所谓“开始觉察无中有孕”，是因为金、木在外形上不同，但木液、金精在内里以气相感，这就是所谓“凿开混沌髓，擘出坎离精”。以此炼成丹，就可以知道无中有孕的道理。太上说：“恍恍惚惚，其中有物。”这不是孕胎又是什么呢？《西江月》。二八是谁家的姹女，九三又是哪家的郎君？自称是木液与金精，遇到土便成为三姓。还要借助丁公来煅炼，夫妻才开始结成欢情。河车不敢片刻停留，运送到昆仑峰顶。

译二八是阴数，姹女是阴女；九三是阳数，郎君是阳男。木液是东方震龙之液，是水生木的象征；金精是西方白虎之精，是金生水的象征。土是戊己中宫，丁公是火候，河车是北方正气，是用河车般运转的象征；昆仑是泥丸宫的神室。平叔这篇把金丹的道、地、火候、药物全都说尽了，实在是出于慈悲来引导接引，只是人们自己不明白罢了。纯阳是天、是仙，纯阴是地、是鬼，阴阳俱备就是人。何况一阴一阳叫作道，能够继承它的是善，能够成就它的是性。《大易》把这些道理说得很深，和金丹之道有什么不同呢？金丹在人身之中，不超出阴阳的作用；所以用数来比喻，就有二八、三九；用人来比喻，就是郎君、姹女；用五行来说，就有金、木；用四象取譬，就有龙、虎；用人事作比，就是夫、妻。千章万句，都是设立象征、寄寓言意，并没有别的意思。自从元始祖气在混沌中合为一体，太极分判之后，才分列为二。正因为有所分判，才有奇偶数目的不同、男女形体的不同、金木性质的不同、东西方位的不同、龙虎形象的不同。如今既然想返本还原，把它们炼成丹，就必须使不同的归于同一。如果不归于中宫，二者凭什么合为一体？所以说“遇土却成三姓”，这里就是中宫黄婆进行匹配的地方。虽然这两种东西有形有质，难道真的能合在一处吗？不过是以精、液相互感应，使神、气混合交融，在隔绝之处暗中贯通，如同磁石吸引铁一样，自然形成一点真阳，灵明而洞照罢了。所以不说木，而说木液；不说金，而说金精，其中的意义很深。然而金、木怎么能自行具有精液呢？必须借助丁公煅炼，通过火候抽添，阴阳才开始交媾，金、水才开始成丹。这火不是己巽风火，也不是离午心火，而是坎宫北方的正气，号称河车般运转不停，直上泥丸、昆仑峰顶；一点真阳洞彻明照宇宙，这就是所谓“沉归海底去，抱出日头来”。一举冲过三关，直达无上，赤赫的金丹就在金木交并之际炼成，仙道哪里还会遥远呢？《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春之六完。《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七。云峰散人、永嘉人夏宗禹撰著。《西江月》。牛郎织女的情义符合道的根本，龟蛇属于水火，禀受于天然。蟾与乌在朔日相遇而合，二气互相资助而运行。总之都是乾坤的妙用，有谁能通达其中的深奥？阴阳彼此隔绝不通，就会造成过失，怎么能够与天地一样长久呢？牛女说的是夫妇之义，龟蛇是水火的象征，蟾乌是日月的精华，乾坤是天地相对的关系。这就是一阴一阳叫作道，日月交合叫作丹。有阳而没有阴，阳就无法化育；有阴而没有阳，阴就无法生长。二气相互资助，运行而发生变化，有时分开，有时合在一起，妙用无穷。所以正如牛郎、织女情义相合，这是道的根本；水龟、火蛇使坎离交媾，是天然禀受的关系；月中蟾、日中乌在朔日相遇，必然会合，因而长久照耀；乾天、坤地覆盖承载，广大而妙用神通。人以一身与天地并立为三才，也凭阴阳二气相互匹配而成道。它们可以叫玄牝、铅汞、龙虎、乌兔、金木、水火、黑白、东西、坎离、夫妇，名称数不胜数，但无非都是阴阳交感的意义。假如阴只是阴，阳只是阳，彼此闭塞隔绝而不相通，就会造成过失而夭折。又怎么能够出死入生，与天地相伴而长久呢？《西江月》。雄中本来含有雌的性质，承负阴而又怀抱阳精；两者和合，药方才得以炼成，魂灵得到点化而成为圣。确实要知道，一粒金丹，蛇吞下去立即化成龙形，鸡食用也能变成鸾凤，都进入清阳的真实境界。一阴一阳叫作道，日与月合在一起叫作丹。然而太阳属于阳、属于火，其中有月中的阴乌，这就是雄中含有雌；月亮属于阴、属于水，其中有太阳的阳兔，这就是承负阴而抱持阳。乌属于庚辛金，兔属于甲乙木，不让它们彼此隔绝，那么太阳的魂与月亮的魄两者和合于一处，就会达到至灵至圣，玄珠出现形兆，金丹在片刻之间炼成。外丹也是如此，阴阳相配，点化成丹；蛇、鸡服食后也能化为龙、鸾，何况是人，何况是得道呢？内外两种丹无非都以阳精为主，不论人和禽兽异类，只要能以阴来炼阳，使魂灵达到圣境，那么一粒金丹，蛇服食便成龙，鸡服食便成凤，人服食便登仙，都进入 清阳的真实境界。《西江月》。不辨明五行、四象，哪里能分清朱汞、铅银？抽添火候从未听闻，却早早自称居于隐处。不懂得反省自身的错误，却还把错误的道路教给别人，使他人永远误入迷津；这样欺骗自己的良心，怎么忍心呢？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四象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朱汞就是从朱砂中取得水银；铅银就是从铅中取得银；火候就是真阳之火和节符之候。平叔说，学道者妄自把肺当作金、肝当作木、肾当作水、心当作火、脾当作土，又把肝归属青龙、肺归属白虎、心归属朱雀、肾归属玄武。这样讲五行、四象，修炼金丹时可以说完全没有辨别，又怎么能分清朱汞、铅银呢？也不是离开人的一身另说五行四象；譬如铅砂是有形质的东西，五脏也是有形质的形体，怎么能够凭这些成道？只有在有形质之中，取得无形质的作用，由粗入精、超凡入圣，才得到铅汞的秘密。即使认识朱砂和黑铅，如果不知道火候，也等于没有认识。何况既不认识、也不了解，却错误地拿来教人，所谓迷者互相引导，永远没有出离之期；这样存心，怎么忍得下去呢？《西江月》。天地刚经历否泰的变化，早晚都要懂得屯蒙的道理。车辐前来聚合于车毂，如水归于大海；妙处在于抽添和运用。得到“一”，万般事情就都完成，不必再分别南北西东。减损再减损，也要谨慎守护前面的功业；命宝不应轻易玩弄。

译天地交合就成为泰卦，这是上阴下阳；天地不交合就成为否卦，这是上阳下阴。云雷屯，君子由此经营治理，这是万物初生而处于屯难之时，不可轻易损害。山下出泉为蒙卦，君子由此果断行事、培养德性，这是泉水刚开始通达，应当以蒙昧状态来培养正道。就这四卦的意义而言，用来寄托比喻金丹，正是相合的。有人把六十卦分为三十日，以乾、坤、坎、离四卦作为炉鼎，这未免是穿凿附会。却不知道一阴一阳叫作道，否、泰、屯、蒙说的是修炼功夫。以金丹来说，全在阴阳交媾之精。假如天只是天、地只是地，闭塞而不相通，不能交合而成为泰，那么阴阳凭什么成为道，大药凭什么炼成丹？至于早晨处于屯、晚上处于蒙，就是说持守必须谨慎，常常像处在屯难、涵养蒙昧之时一样，不可一念有差错，不可一时放纵；即使在别人看不见处也要戒慎，在别人听不见处也要恐惧，确实一早一晚、片刻之间都不能忘记。如果能这样修炼，就像车辐聚到车毂，车子运行，开始没有败坏缺失；又像水流转，虽百般曲折也必然向东。所以真一先天之气与机缄相应，与符节丝毫不差；抽添运用，能够巧妙地运转天机。得到这种真一命宝，就应当保持充盈、守住成就而已。《抱朴子》说：人能够守住“一”，一就能守护人；人不能守住“一”，一就会离开人。这难道不是说命宝不应轻易玩弄吗？《西江月》。冬至时一阳来复，每三十天增加一阳爻；月中以复卦对应朔日清晨开始，到了望日以后，乾卦终究变为姤卦。太阳又分别形成寒暑，阳气在半夜复起，午时出现一阴初生的征象；炼药的人由此才知道昏晓。一年有三百六十日，把六阴六阳的盈亏消长聚集在爻象之中，有年中的冬至、月中的冬至、日中的冬至。六位相乘，片片阳气相互激荡，十二卦完备，天道就明白了，周天火候也足够了。年中的冬至，阳气在子时产生，是十一月，用地雷复卦表示一阳爻。十二月建在丑，用地泽临卦表示二阳爻。正月建在寅，用地天泰卦表示三阳爻。每三十日更换一卦，用来推进火符，这是每三十天增加一阳爻，也是经过一年卦气周天的火候。把年聚集为月、作为月中的冬至，是因为一月三十日、一天十二时，共有三百六十时，正好相当于一年三百六十日；以初一日为复卦，每二日半对应坎卦，到十五日为乾卦，即纯阳卦。然而阳气达到极盛就会生阴，到了十六日为望日，用天风姤卦来退火符，于是阴长阳消。所谓“望罢乾终变姤”，就是一月日卦之数对应一年周天火候。至于把年聚集为日、作为日中的冬至，是把一天十二时分作阴阳升降的节候，以子时初阳生为冬至，以午时以后阴气产生为夏至。又以一个时辰作为一卦，用复、姤表示阴阳进退的开始，用乾、坤表示阴阳变化的终结。昼夜在百刻之内循环，以时辰代替日期来施行神妙功夫，也象征一年卦数周天的火候。修真的人对外设置日晷、漏刻来测量天运的时刻，对内修炼真一来验证自身的刻漏。既然知道一年中的冬至、夏至如此，又知道一月中的冬至、夏至如此，还知道一日中的冬至、夏至如此，就能体察天的法象，洞彻地知道昏晓；精神清明，气息爽健，百脉和畅。即使还不能飞升冲天，难道不也胜过迷乱于酒色、与鬼为邻的人吗？这就是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四时合序、与鬼神共同应验吉凶，难道是异端邪说吗？《西江月》。德行修积超过八百，阴功积累满三千；做到物我平等、亲人和仇人一视同仁，才符合神仙的本愿。虎、犀、刀兵不能伤害，无常和火宅也不能牵缠。宝符降下以后便去朝见上天，安稳地驾着鸾舆，跟随凤辈。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人得到“一”而神明。我们儒家的道理以“一”贯通，佛氏的教法说一心就是佛，道家的法则使真一长存。如今平叔为什么说八百、三千各有不同呢？唉，道体是一，道的作用却有不同。贯通古今，穷尽天地，推及万物的繁多，考察各种象数的烦杂，道无处不在；只是修真的人没有一样不在心中洞明，并亲自践履，如同四端万善都具备，六度万行兼修，阴功阳德真实积累、长久用力，物我和亲仇都以仁心平等看待，才符合神仙的本愿。古语说：“想修仙道，先要尽到人道。”沿着这种心意继续下去，灾祸自然消除，虎、犀、刀兵不能伤害，跳出世俗罗网，无常和火宅不能牵缠；上合天心，得到太一的召命。像张天师冲举、许旌阳上升，都是上天降下宝符，诏令他们归于金阙；他们安稳地驾着鸾车、凤辇，升入紫宸。这就是修真奉道的效验，也是大丈夫功成名就的时候；有志之士难道不应当努力吗？《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春之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