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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周氏冥通记一

(卷首)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记传类 · 已译 · 第 1–1 段

周氏冥通记经名:周氏具通记。四卷。陶弘景撰。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记传类。周氏冥通记卷之一玄人周子良,字元稣,茅山陶隐居之弟子也。本豫州汝南郡汝南县都乡吉迁里人,寓居丹阳建康西乡清化里,世为冑族,江左有闻。晚叶雕流,沦胥以瘁。祖文朗,举秀才,宋江夏王国左常侍。所生父耀宗,小名金刚,文朗第五子,郡五官缘,别住余姚,天监二年亡,年三十四,仍假葬焉。所继伯父耀旭,本州主簿,扬州议曹从事。母永嘉徐净光,怀娠五月,梦一切仙室中圣皆起行,四面来绕己身,乃以建武四年丁丑岁正月二日人定时生於余姚明星里。期岁,为姨宝光所摄养,同如母之义。子良幼植端惠,立性和雅,家人未尝见其愠色。十岁随其所养母还永嘉。天监七年,隐居束游海岳,权住永宁青幛山Q隐居入束,本往余姚,乘海舫取晋安霍山。平晚下浙江,而潮来掣船,直向定山,非人力所能制。因仍上东阳,欲停永康。忽值永嘉人谈述彼山水甚美,复相随度娇至郡。投永宁令陆襄。陆仍自送憩天师治堂,而子良始已寄治内住,於此相识。今讨窍绿由,如神灵所召,故其得来此山。不尔,莫测其然。于时子良年十二,仍求入山伏节为弟子。始受《仙灵录》、《老子五千文》、《西岳公禁虎豹符》,便专心於香灯之务。凡好书画,人问杂技,经心则能。后随往南霍。及反木溜,日一夕承奉,必尽恭勤。十一年,从还茅岭。此后进受《五岳图》、《三皇内文》十二年秋,其家中表亲族来投山居,乃出就西阿别癣住。以十四年乙未岁五月二十三夏至日於癣忽未中寝卧,弥沦良久乃起出。姨母不解所以,深加辩切,乃颇说所见,具如别记。自尔於四五旬中大觉为异,恒垂帘掩扉,断人入室,烧香独住,日中止进一升蜜餐。周家本事俗神,姨舅及道义咸恐是俗神所假,或谓欲染邪气,亟相蹙问,唯答云:许终是娄罗梦,无所知究,自怀愁虑,为复断隔耳。於是众人莫测可否,相与纵置,听看趣向。.其七月中乃密受真旨,令外混世迩,勿使疑异。从此趋走执事,乃过於常日。其年十月从移朱阳。师后别居束山,便专住西馆,掌理外任,应接道俗,莫不爱敬。本性君子,讷言敏行,所可云为,默而能济。清修公正,纤毫无私。去冬欲,潜依冥旨。逆须别字,托以方便,冒求构立。虽建三问赢屋,经时未毕。入此年十月便密自成,辨窗户状帘。至十九乃竟亲属道义资其上。果要往看之,觉其潜形侧容,并莫知所以。至二十六日密封题束西馆诸户阁癣处磨洗,以文簿器物料付何文幸。尔夕自移袅枕出所住癣,云当暂斋。或云暂行。二十七旦独在住家察,及还馆中,言色平然,了无一异。更香汤沐浴,着诸净衣,与文幸暮博读书,而屡瞻晷景。至日映后便起,云时至矣。即束带烧香,往师经堂中遍礼道众,径出,还所住癣。住癣住屋唯有三问,住束一问,西二问亦安两高坐,并有香火也。众人正言应就斋去,日哺问其弟名子平往看,正见於仙屋烧香出,还住户,问子平何以来。答云:姨娘气发,唤兄还合药煮汤。语云:我体亦小恶,即时欲服药,竟当还。若未即还,汝可更来。仍见铛中温半升酒。子平驰还说此,姨母惊怪,亟令走往,已正见偃外。子平不敢便进,俄顷所生母及姨母续至,见便悲叫,问何意何意。唯闭眼举手三弹指,云:莫声叫莫声叫,误人事。其母欲捧头起而蹴巾转,犹举手再过正巾,须臾气绝。时用香炉烧一片熏陆如狸豆大,烟犹未息,计此正当半食顷耳。时年二十。先已装束,内衣上止着眠衣,加以法服,并坚结其带,脱草懦卷辟之。容质鲜净,不异於生。一切闻见,莫不叹骇。以二十九日映后殡,仍造珑冢於束冈。十一月三日丙寅日映后定,即捧土成坟。此后音影寂寥,未通寤寐,将同人神之隔,为机会俟时乎?其得道原由、品号自具显所受《记》中,今略疏在世事迹,共所闻见如此,故载之《记》前。又尔日:於书案上得四函书,并封题上皆湿,一函与师,一函与后癣姨母等,一函与舅徐普明,一大函有四纸与南馆束山诸道士,并是告别,同云二十七日。计此,当时是从朱阳还,仍作书。作书竟,便烧香也。又检温铛中犹如常酒气,瓦盆中已被水荡,无气,都不见药踪迩,竟不测何所因托。检《记》中得药方,或疑脱是此。师既惋慨此事,追恨不早研究函,今人委曲科检诸筐蕴,庶睹遗《记》,而永无一札文,幸云一十六日烧两束书,可百余纸,不听人见。意疑此必皆已焚毁,懊惜弥切,心犹未弭。十一月旦甲子试自往燕口山洞寻看,果见封投一大函。

译《周氏冥通记》经名:《周氏具通记》。四卷。陶弘景撰。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记传类。《周氏冥通记》卷之一。玄人周子良,字元稣,是茅山陶隐居的弟子。他本是豫州汝南郡汝南县都乡吉迁里人,寄居在丹阳建康西乡清化里。周家世代为冑族,在江东很有声望。到了晚代,家族衰败流离,彼此都困顿憔悴。祖父周文朗,举为秀才,任宋江夏王国左常侍。父亲周耀宗,小名金刚,是文朗的第五子,任郡五官缘,另居余姚,天监二年去世,年三十四岁,仍暂时葬在那里。继父伯父周耀旭,任本州主簿、扬州议曹从事。母亲是永嘉徐氏,名净光。她怀孕五个月时,梦见各仙室中的圣人都起身行动,从四面来到她身边环绕,于建武四年丁丑岁正月二日人定时,在余姚明星里生下子良。一岁时,姨母宝光收养他,待遇如同亲母。子良幼年便养成端正仁惠的品性,性情和顺高雅,家人从未见过他发怒。十岁时随养母回到永嘉。天监七年,隐居东游海岳,暂住永宁青幛山。隐居进入东方,本来要去余姚,乘海船前往晋安霍山。船行至浙江下游时,忽然潮水冲击船只,直向定山而去,不是人力所能控制。于是又上行到东阳,打算停留在永康。忽然遇到永嘉人谈说那里的山水非常优美,便又跟随他们渡水到郡城。投奔永宁令陆襄。陆襄亲自送他到天师治堂休息,而子良此前已经寄居在治内,两人由此相识。如今考察其中的缘由,似乎是神灵召唤,所以他才能来到这座山;若不是这样,实在无法推测原因。当时子良十二岁,便请求入山,屈身执役,拜隐居为师。起初接受《仙灵录》《老子五千文》《西岳公禁虎豹符》,于是专心从事香灯事务。凡是书画和别人所问的各种杂艺,只要经过心中,便都能掌握。后来随隐居前往南霍。等到返回木溜,他每天早晚承奉师长,总是极其恭敬勤勉。天监十一年,随隐居回到茅岭。此后又进受《五岳图》《三皇内文》。天监十二年秋,他家中的表亲族人来投奔山居,于是他出山住到西阿另处。天监十四年乙未岁五月二十三日夏至日,在别居中午睡,昏沉了很久才起身出来。姨母不明白原因,严厉追问,他才大略说出所见,详细内容见别记。从此四五十天中,他的异常更加明显,总是垂帘闭门,不让人进入房间,烧香独居;中午只吃一升蜜餐。周家原本信奉俗神,姨舅以及道友都担心这是俗神假托,或说他想染受邪气,急忙一再逼问。他只回答说:“这大概终究只是娄罗梦,没有什么可知究竟的;我只是心中忧虑,所以暂且断绝隔离罢了。” 于是众人都无法判断究竟如何,便共同放任他,听凭观察他的趋向。那年七月中,他秘密接受了真旨,命令他外表仍混同于世俗,不要使人产生疑异。从此他奔走执事,比平日更加勤勉。那年十月随师迁往朱阳。后来师父另居束山,他便专住西馆,掌管外部事务,接待道俗,没有不敬爱他的。他本性如君子,少言而行动敏捷;凡有所作为,虽然沉默,却能成事。清修公正,丝毫没有私心。去年冬天,他想[原文“欲”后疑有脱文]暗中依照冥旨行事,预先需要另造房屋,便借方便之名请求营建。虽然建了三间赢屋,经过一段时间仍未完工。到了今年十月,便秘密自行完成,辨明窗户的位置,设置帘子。到十九日才终于完成,亲属和道友资助了上梁。果然有人要去看,发现他房屋的形制和位置隐秘侧偏,都不知道其中原因。二十六日,他秘密封题束山西馆各房屋和阁癣处,清洗整理,把文簿器物等交给何文幸。当晚自行搬出所住的癣,拿出枕头,说要暂时斋戒;又有人说他要暂时出行。二十七日早晨,他独自在住家查看;等回到馆中,言色平和,完全没有异常。又烧香沐浴,穿上各种洁净衣服,与文幸晚上博弈、读书,同时屡次观察日影。日影偏西以后便起身,说:“时候到了。”随即束好衣带,烧香,到师父的经堂中遍礼道众,径直离开,回到自己所住的癣。他所住的癣屋只有三间,束山住一间,西边两间,也安置了两张高座,并有香火。众人正说应当去斋堂,日哺时便问他的弟弟子平去看看。子平正好看见他在仙屋烧香出来,回到住处,便问子平为什么来。子平回答:“姨娘发病了,叫哥哥回去配药煮汤。”他说:“我的身体也有点不舒服,正想服药,终究应当回去。如果我还没有立即回来,你可以再来。”又看见铛中温着半升酒。子平赶快回去说了这些,姨母惊疑,急忙命人前往,已经正好看见他仰卧在外。子平不敢马上进去,不一会儿,生母和姨母接连来到,看见他便悲叫:“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闭着眼举手弹指三下,说:“不要叫,不要叫,会耽误事情。”他的母亲想扶起他的头,他蹴动巾子转过来,仍举手再次整理头巾,不久便气绝了。当时香炉中烧着一片熏陆,大小如狸豆,烟还没有散尽,估计正相当于半顿饭的时间。他当时二十岁。此前已经穿戴整齐,内衣上只穿寝衣,再加法服,并把衣带牢牢系好;脱下草屐,把它卷起放在一旁。他的容貌清鲜洁净,与活着时没有不同。所有看见听见的人,无不惊叹骇异。二十九日日影偏西以后入殡,仍在束冈修造珑冢。十一月三日丙寅日影偏西以后安葬,随即捧土成坟。此后音容踪影寂寥,未能在梦中或醒时沟通,难道将如人与神之间隔绝,等待时机吗?他得道的缘由和品号,自然详见所受的《记》;现在只略述他在人世间的事迹,以及大家共同听见看见的情况,因此载在《记》之前。又记载说:那天在书案上得到四函书,封题上都湿了。一函给师父,一函给后癣姨母等人,一函给舅父徐普明,一大函中有四张纸,给南馆、束山诸道士,都是告别书,都说是二十七日。推算起来,当时他从朱阳回来,仍在写信;信写完,便烧香。又检查温铛,里面仍有平常酒的气味;瓦盆中已被水冲荡干净,没有气味,也完全看不见药的踪迹,终究不知道他借什么缘故托辞。检查《记》中得到药方,有人怀疑这就是脱漏的部分。师父为此事悲痛感慨,追悔没有早些研究那些信函。如今人们委曲地查检各种筐箧,希望能看见遗留下来的《记》,却始终没有一札文字。文幸说十六日烧了两束书,约一百多张,不让人看见。意料中怀疑那些书一定都已经焚毁,懊悔痛惜更加深切,心情仍不能平息。十一月初一甲子日,试着亲自前往燕口山洞寻找,果然看见封存着一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