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象章第五
老子西升经[御注]经名:老子西升经(宋徽京狮注本)。原题作《西升经》。其经文约出朴魏晋以复,假托老子告关令尹喜。宋徽宗狮注出朴北宋政和年间。三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参校本:陈景元《西升经集注》。
西升经序万物莫不由之之谓道,道之在我之谓德,道德,人所固有也,昧者常失之。周衰之末,民迷日久,世道交丧,爰有博大真人,以本为精,以物为粗,着书二篇,言道德之意,以觉天下。后世之学者,复见天地之纯,古人之大体,皇混元之力也,圣人之爱人终无已,犹虑未足以尽妙,又为关尹言道之要,列为三十九章,目曰《西升经》。观其辞旨激切,劝戒谆复,以得一为要妙,以飞升为余事,其意盖使天下后世径趋妙本,逍遥自得之场故也。善救之功,於此可见。朕万机之暇,游神太清,於道德之旨,每着意焉,既取二篇为之训解,於是书不可无述也,以意逆志,聊为之说。昔昊筠尝云:深於道者,无如五千言,其余徒费纸札尔。是书盖与五千言相为表裹,不得不尽心焉。政和御制序。西升经卷上西升章第一老君西升,开道竺乾。道无乎不在,虽蛮貊之邦,殊方异域,何莫由斯道也。以先觉觉后觉,惟圣人为可以开明,故虽竺乾远夷,亦善救之而不弃也,昔仲尼欲居九夷,亦是意尔。号古先生,圣人无名,应时显号,混元在伏羲时,号郁华子,在神农时,号大成子,在黄帝时,号广成子,至唐虞成周,代为帝师,虽名声异号,皆时出而应之。故西入流沙,号古先生,其日古,以见信而妙古,执古道以御今有也。一本作有古,非是。善入无为,不终不始,永存绵绵。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圣人体道,夫何为哉?我无为而民自化,示无为者,道之体也,道体混成,无为端倪,迎之不见其首,孰原其所始?随之不见其后,孰要其所终?故自古以固存,亘万世而不绝。绵绵者,不绝之谓。是以升就,道经历关。关令尹喜见气,斋待遇宾。为说道德,列以二篇。圣人之至,铃有休祥,故自束祖西,道由函谷,望气得以见之,礼恭然后可与言道之方,非虚心致一以尊事之,道将不传。关尹先之以斋戒,又致恭尽礼以待遇焉,於是混元为着书上下二篇,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且告以道之要也。告以道要#1,云道自然。行者能得,闻者能言。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所以言者,以音相闻,是故谈以言相然#2。逆要不烦,一言该之日,自然而已,《道经》曰:道法自然。自然之道,行之为上,不行则不至也,道不可闻,闻之不若行之,闻之徒能言尔,可以言论者,物之粗也,道无问,问无应,则弗知乃知,知乃不知也,故啮缺问於王倪,四问而四不知,道虽不可以言传,然道非音声可求,得之不离音声,圣人不得已而言者,以物固有所然,非言无自而显,叉因言以求理,则各然於然矣。一本作告子道要,非是。不知道者,以言相烦。不闻不言,不知所由然。公孙龙诡辞数万,惠施其书五车,多言数穷,离道远矣。兹无他,以不闻所谓终身不言之道,不知所谓天下有常然之理。一本作不问,非是。譬如知音者,识音以弦。心知其音,口不能传。道深微妙,知者不言。子期善听,志在高山流水,叉得之师文之鼓琴,内不得於心,不敢发手而动弦。故知音者,口不能言,有数存焉於其闲,至道之精,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岂声音之粗欤,默而识之斯可矣,奚以夫饶饶为哉。识音声悲,抑音内惟。心令口言,言者不知。乐之音声,安乐悲怨,其出不同,审音者叉外抑其音,内思其理,然后能造音声之妙,识其所以为悲,所以为乐,奚所事言。蚓夫道深微妙,音之所不能该识无与者,焉可以容声哉!.夫言,心声也,口之所言,心之所令也,心与道冥,湛然常寂,虽欲言之,有不可得,或动出一发於言,其分於道远矣。道深章第二老君曰:道深甚奥,虚无之渊。道者万物之奥,其藏深矣,既日深,又日甚奥,以见至道之精,深之又深,不可测究者也。唯深也,故至虚,足以受韦实,至无,足以该众有,渊乎其不可测,岂言之所能论哉!《道经》曰:渊兮似万物之宗。子虽闻道#3,心不微丹。所以然者,何书不尽言。道不可闻,闻而非也,至道之精,学者不可以耳听,教者不可以言传,虽勉闻道,达耳而已,其能造微尽诚契之以心耶?盖世之所贵道者书,书不过语,而语之所贵者意,自非忘言而会以意,未见其有得也一本作闻说,非是。着经处文,学以相然。子当宝之,内念思惟。自然之道,不与子期。喜则稽首再拜,敢问学之奈何?圣人着书立言,岂好辩哉,开明道妙,以待后之学者,使各审其是而已。诚能宝之珍之,思索以通之,殆见超然顿悟,一息而神,道将为汝居矣,夫何久近之期。善为章第三老君曰:善为书术者,必绥其文。善论达其事者,必通其言。勉而勤之,得道矣。
译《老子西升经》〔御注〕 经名:《老子西升经》(宋徽宗御注本)。原题为《西升经》。其经文大约出于魏晋时期,假托老子向关令尹喜所说。宋徽宗御注,出于北宋政和年间。全书三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参校本:陈景元《西升经集注》。《西升经》序 万物没有不是由“道”而来的,这就叫作道;道存在于我身上,就叫作德。道和德,是人本来就具有的,只是昏昧的人常常失去它。周朝衰败的末期,百姓迷失已久,世道也一同败坏,于是有一位博大真人,以道为根本精微,以万物为粗浅,撰写了两篇书,阐述道德的意义,以此启发天下。后世的学者,又能看见天地的纯朴和古人的大体,这都是皇天混元之力,也是圣人爱护世人永不止息的表现。圣人还担心两篇著作不足以穷尽道的妙理,于是又为关尹阐说道的要旨,列成三十九章,题名为《西升经》。观察它的文辞和旨意,激切恳挚,反复劝诫,以“得一”为最重要的妙道,把飞升看作余事;它的用意,大概是使天下后世的人直接趋向妙道的根本,进入逍遥自得的境界。因此,圣人善于救助世人的功德,在这里可以看见。朕在处理万机政务的闲暇,神游太清,对于道德的旨意,常常留心。既然已经取《道德经》两篇为之训解,那么这部书也不能没有论述,于是根据自己的理解来探求作者的志意,姑且为它作些说明。从前昊筠曾说:在道方面造诣深厚的,没有超过五千言;其余的不过是徒然浪费纸张罢了。这部书大概与五千言互为表里,因此不能不尽心研究。政和御制序。《西升经》卷上 西升章第一 老君向西方升行,开启了竺乾的道。道无处不在。即使是蛮貊之邦、遥远而不同的地域,又有哪里不由此道而行呢?用先觉来启发后觉,只有圣人才能做到,所以即使是遥远的竺乾之地,也要善于救助而不抛弃它。从前仲尼想居住在九夷,也是这个意思。号称古先生。圣人本来没有固定的名号,只是随时显现相应的称号。混元在伏羲时代,号称郁华子;在神农时代,号称大成子;在黄帝时代,号称广成子;到了唐、虞、成周时期,世代担任帝王的老师。虽然名称和称号不同,都是随时代出现而加以应化的。所以向西进入流沙时,号称古先生。称“古”,是为了显示其诚信而且妙合于古道,执守古道来驾驭当今的一切。一本作“有古”,不对。善于进入无为之境,不受终始限制,永远绵延存在。道常常无为,却没有什么不做;圣人体合于道,又有什么可作为呢?我无为,百姓自然就会变化。显现为无为,是道的本体。道体浑然一体,处于无为的状态,看见它迎面而来,却看不见它的开端,谁能推究它从哪里开始?随着它而行,又看不见它的末尾,谁能确定它最终结束在哪里?所以它自古以来就牢固存在,经历万世而不断绝。“绵绵”,就是不断绝的意思。因此老君升行而来,道路经过函谷关。关令尹喜看见了祥瑞之气,斋戒并以礼接待宾客。老君于是为他说道德之理,编成上下两篇。圣人到来时,必有祥瑞之兆。所以老君从东方向西而行,道路经过函谷关,尹喜望见祥气,因而得以见到他。只有礼数恭敬之后,才可以同他谈论道术;如果不能虚心专一、尊敬地奉事他,道就不会传授下来。关尹先行斋戒,又极尽恭敬礼数来接待他,于是混元撰写了上下两篇书,阐述道德的意义,共五千多字,并且把道的要旨告诉了他。把道的要旨告诉他,说道是自然而然的。实行道的人能够得到它,听闻道的人能够谈论它。真正知道道的人不说,喜欢说的人并不知道。所以之所以要说,是因为要用声音相互传达;因此用言语交谈,使彼此明白。把握其中的要旨并不烦难,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自然而然”罢了。《道经》说:“道法自然。”自然之道,以实行它为上;不实行,就不能达到它。道不能仅凭听闻而得,听闻道不如实行道;听闻道不过只能谈论它罢了。凡是可以用言论说明的,都是事物的粗浅层面。道不发问,发问也没有应答;不知道才是知道,知道反而是不知道。所以啮缺向王倪询问,四次发问,王倪四次都说不知道。道虽然不能靠言语传授,但求道也不是离开声音言语就能做到的。得到道并不等于离开声音言语;圣人不得已而说,是因为事物本来各有其所以然,如果没有言语,事理就无从显现;又可以凭借言语探求道理,于是各自明白事物所以如此的缘由。一本作“告子道要”,不对。不知道道的人,只会用言语互相烦扰。不曾听闻道,也不说它,就不知道事物所以如此的缘由。公孙龙使用诡辩之辞达数万字,惠施的书多到五车。言语越多,理越容易穷尽,他们离道已经很远了。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没有听闻那种终身不言之道,也不知道天下有恒常不变的道理。一本作“不问”,不对。譬如懂得音乐的人,必须通过琴弦来辨识声音。他心里知道那声音,却不能用嘴把它传达出来。道深奥微妙,真正知道它的人不说。伯牙善于听琴,能听出琴声中寄托着高山流水的意趣;子期又从师文弹琴中领会到这种意趣,内心却还没有真正得到它,便不敢伸手拨动琴弦。因此,真正懂得声音的人,口头不能说明;其中自有一定的道理存在。至道的精微,微妙而玄远,深不可识,哪里是粗浅的声音所能表达的呢?默默地领会它就可以了,何必喋喋不休地多说呢?辨识声音的悲哀,抑制声音而从内心体会。心中命令口中说话,但说话的人并不真正知道。音乐的声音有安乐、悲怨等不同情感,发出的声音也各不相同。真正审察声音的人,还要在外在声音上加以抑制,在内心思考它的道理,然后才能达到声音的妙处,辨识它为什么悲哀、为什么欢乐,哪里还需要多说呢?何况道深奥微妙,声音不能完全表达,若不能与道相合,又怎能容纳声音呢?言语是心声,口中所说是心的命令。心与道相冥合,澄湛而永远寂静,即使想要把它说出来,也有无法说出的地方;偶尔有所发动而说出一句话,那就已经与道相距很远了。道深章第二 老君说:道深邃而极其奥妙,是虚无的深渊。道是万物最深奥的根本,它的蕴藏极其深厚。既说“深”,又说“甚奥”,是为了显示至道的精微:深了又深,无法测度穷究。正因为深,所以极其虚,可以容纳实有;正因为无,所以足以包容万有。它深远得不可测量,哪里是言语所能论说的呢?《道经》说:“深远啊,仿佛万物的宗主。” 你虽然听闻了道,心却没有深入微妙之境。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任何书都不能把道完全说尽。道不能仅凭听闻而得到,听闻到的如果停留在言语上,就不是真道。至道的精微,学习的人不能只用耳朵听,教导的人也不能只用言语传授。即使勉强听闻了道,也只是到了耳朵而已,哪里能够深入精微,完全以诚心与道契合呢?世人所看重的道在书中,书不过是记录言语;言语所珍贵的在于其中的意旨。如果不能忘掉言语而领会其中的意旨,就没有真正得到道。一本作“闻说”,不对。著作经书,安排文辞,是为了让学习者彼此明白。你应当珍重它,在内心反复思考。自然之道,并不约定你何时得到。尹喜于是叩头再拜,恭敬地问:“学习道应当怎么办?” 圣人著书立言,难道是喜欢争辩吗?只是为了阐明道的妙理,留给后来的学习者,使他们各自审察其中的是非罢了。如果真能珍重它、宝爱它,通过思索来贯通它,大概就会超然顿悟,在一息之间神明豁然,道就要居住在你心中了,又哪里有长久或短暂的期限呢?善为章第三 老君说:善于著书立说的人,必定使文辞安定而有条理;善于论说并通达事理的人,必定使言语贯通。努力而勤奋地这样做,就能得到道。
书之作也,所以明道,唯属辞不悖於理,道衍於是乎明。诵其书者,欲达於理,非通其言,理何自而显哉。二者在强勉而已,强勉学问,则闻见博而智益明,强勉行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德经》曰: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为正无处,正自归之#4。不受於邪,邪气自去。所谓无为,道自然助。道二,正与邪而已,邪正不相入,如熏谙不同器也,或正或邪,在为与不为,受与不受之问尔。道之至正,无有齐限,非方所之可拘,一或执方泥述,不该不遍,则正复为奇,欲邪气不能袭难矣,岂无为之道哉。《传》曰:唯无为几存。不善於祠,鬼自避之#5。至德之世,绝地天通,罔有降格,故其鬼不神,而无出灵响,岂淫祀以缴福哉!后世典祀无禁,非其鬼而祭之者有之,欲各守其幽,不可得也,孔子曰:丘之祷久矣。不劳於神,受命无期。形全者神全,神全者,圣人之道也,善摄生者,体性抱神,其心闲而无事,故神将守形,形乃长生。《传》曰:神太劳则竭,形太劳则敝。神形骚动,欲与天地长久,非所闻也。一本作寿。无进无退,谁与为谋。出於道而不谋,故无出而阳,无入而藏,杰立乎其中央。为是致是,非自然哉。喜则稽首,今闻命矣。荣辱之来,各象其德,无毫厘之差,有影响之应,岂人为或使之伪哉。《孟子》所谓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慎行章第四老君曰:慎而行之,宝而怀之。吾将远逝,不期自会。知之非艰,行之惟艰,故行道不可不慎,圣人怀之,众人辩之,其怀之也,在於宝之珍之焉。苟能此道,虽与圣人居之,相去异天壤,而共处曾何交臂失哉。尹喜受言诚深,则於关称疾弃位,独处空闲之室。弈,小数也,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之,况进道者哉,宜乎弃位而独处也。盖弃位则不为绪,使独处则不与物交,以是为道,可谓知所先务矣。恬淡思道,归志#6守一。极虚本无,剖析乙密。思作睿,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惟以恬养智,而不与物交,则出於不思,道积于厥躬矣。然其要在於葆神啬精。盖志者,心之所之,而神之所寓也,一者,肾水之数,而精之所藏也,於斯二者,能归而守之,故致虚以要其极,造无而守其本,道之玄微深妙,殆将迎刃而解矣。《素问》所谓虚无恬淡,精神内守,正与此合。观缕妙言,内意不出。诵文万过,精诚思彻。行真归身#7,能通其玄。论无极之原,故能致神仙。有妙道斯有妙言,言之妙者,曲而中,微而显,惟极深研,几用志不分,则言之要可得而知。然其始在於诵,数以贯之,思索以通之,故能馑修其身,真在於内,盖致一之谓精,自成之谓诚,真者精诚之至也。夫日可见之行不离於真,则受於天者,物不能易,天下之至妙,将无不通也,兹无他,知道大原出於无极,不特体之,又能论之,故入於不死不生,与天地相为长久,视羽化飞升盖余事尔。道象章第五老君曰:道象无形端,恍惚亡若存。《易》曰:见乃谓之象。道不可见,岂形象端倪之能穷哉!.经所谓大象无形是已。恍者有光而无象,意其有而非有,惚者有一而未形,意其无而非无,僭然若亡而存,不可以有无求也,经所谓无物之象是已。譬如种木未生,不见枝叶根。合会地水火风,四时气往绿。草木有生而无知,其无知与人异,其有生与人同。方其未生,犹人之胚胎未兆,在太易时也,不见枝叶根,犹人之气形质具未相离也,及其萌蘗之生,散为枝叶,旁达为根,犹人会四者之气,以时而往,循绿以成其身也。虽然生者生矣,而生生者果何物哉,故日道象无形端,恍惚亡若存。气为生者地,聚合凝稍坚。气来入身谓之生,人之生,气之聚也,其始则气化而凝,既久则形立而坚,阴阳之运,其理则然。味异行不等#8,甘苦辛咸酸。道判而为阴阳,散而为五行,别而为五味。五味之所以异,以五行之不等故也。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此味之所以异也。火焕水润,木挠金坚,土均而布,稼穑出焉,此五行之不等也。味则五行也,而味味者道也。气行有多少,强弱果不均。同出异名色,各自生意因。通天下一气伞,万物化作萌区,有状盛衰之杀,变化之流也,气之多寡,随量而受,故物之强弱,因受而禀,犹之大块。噫,气而万窍怒号,吹万不同,而使之自己。声虽异,同出於风,形虽异,同出於道。从是异性行,而有受形身。含养阴阳道,随所倚为亲#9。生道非一类,一切人非人#10。性有刚柔缓急不同,故形有羽毛鳞介之异,禀偏于阳者,本乎天而亲上,毗于阴者,本乎地而亲下。虽类聚韦分之殊情,飞走动植之异状,自有情以至於无情,自有形以至於无形,涂虽殊而归则同,虑虽百而致则一也。
译著书,是为了阐明道;只要组织文辞而不违背道理,道就会因此显明。诵读书籍的人想要通达其中的道理,如果不通晓它的言语,理从哪里显现呢?这两方面都在于努力:努力学习,见闻就会广博,智慧也会更加明达;努力行道,德性就会日益增长,并且大有功效。《德经》说:“上士听闻道,勤奋地实行它。” 实行正道而不拘执于固定处所,正道自然会归附于他。不接受邪道,邪气自然会离去。所谓无为,就是让自然之道自行发挥作用。道只有两种,正道和邪道罢了。邪与正不能相互混入,就像熏香与腥臭不能放在同一器皿中一样。是正还是邪,只在于实行还是不实行、接受还是不接受。道的至正没有局限,不受方所拘束;如果拘执一端、泥守一术,不能周全而普遍,那么正道反而会变成奇邪之道,想使邪气不能侵袭就困难了,这难道还是无为之道吗?《传》说:“只有无为,才几乎可以保存。” 不善于祭祀,鬼自然会避开他。在至德的时代,天地之间的交通已经隔绝,没有鬼神降临人间,所以鬼也不显神异,不能发出灵异的声响,哪里还会通过滥行祭祀来求取福报呢?后世祭祀的典制没有禁绝,祭祀并非自己的鬼神的人也有,因此想各自安守幽冥之处,也不可能了。孔子说:“我祈祷已经很久了。” 不要使精神过度劳累,接受天命而不求定期。形体完整,精神才能完整;精神完整,是圣人之道。善于摄养生命的人,保全本性、守护精神,心中安闲而无事,所以精神能够守护形体,形体于是得以长生。《传》说:“精神过度劳累就会枯竭,形体过度劳累就会衰败。”精神和形体纷扰不安,却想同天地一样长久,这是从未听说过的事。一本作“寿”。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谁还需要同它谋划呢?从道中出发而不加谋划,所以没有所谓出而显扬、入而收藏,只是卓然立于正中。做什么就得到什么,这难道不是自然而然的吗?尹喜于是叩头说:“如今我听到您的教诲了。” 荣辱的到来,各自与他的德行相应,丝毫不会有差错,必然有如影随形的感应,难道是人为地让它虚假吗?正如《孟子》所说:“从你身上出来的,也会返回到你身上。” 慎行章第四 老君说:谨慎地实行它,珍重地怀抱它。我将远行而去,不约定日期,自然会相遇。知道它并不困难,实行它才困难,所以行道不可不谨慎。圣人把道怀藏在心中,众人却只在那里争辩;之所以要怀藏它,就在于珍重它、宝爱它。如果真能实行这个道,即使与圣人同处,道行相距如天地之遥,又怎么会因为擦肩而过就失去它呢?尹喜接受教诲,确实领会得很深,于是在函谷关称病辞去官位,独自居住在空闲的屋舍中。下棋只是小技,如果不能专心致志,就学不会它,何况是进修大道呢?因此理应辞去官位而独自居住。辞去官位,就不会被事务牵累;独自居住,就不会同外物交往。把这些用来行道,可以说是知道什么应当先做了。心境恬淡而思求道,归拢心志,守住一。极度虚静而返归本来无有,剖析其中的幽微。思考能产生睿智,思考就能得到,不思考就得不到。只有用恬淡来养护智慧,不与外物交接,才能达到无思的境界,道就积聚在自身了。然而它的要点在于保养精神、爱惜精气。所谓志,是心神所趋向的地方,也是精神所寄托之处;所谓一,是肾水之数,也是精气所藏之处。对于这两者,能够归依并守持它们,所以使自己达到虚静以求其极,进入无有而守住根本,道的玄微深妙,几乎就要迎刃而解了。《素问》所说的“虚无恬淡,精神内守”,正与这里相合。观察并体会精微的妙言,使内心的意念不外驰。把经文诵读一万遍,精诚地思考直到贯通。实行真道,使真道归于自身,就能够通达其中的玄妙。论说无极的根源,因此能够达到神仙境界。有玄妙的道,就有玄妙的言语;玄妙的言语,曲折而能切中事理,微细却能显明道理。只有极其深入地研求,几乎用尽心志而不分散,才能知道言语的要旨。但开始时在于诵读,以多次诵读使它贯通,再通过思索使它通达,所以能够勤勉修养自身,使真道存在于内心。所谓精,就是专一;所谓诚,就是自我成就;所谓真,就是精诚达到极点。平日所见的行为如果不离开真道,就能承受天赋之性而不被外物改变;天下最精妙的道理,也就没有不能通达的。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知道大道的根源出于无极,不但能体会它,还能论说它。因此便进入不死不生的境界,与天地相互长久存在;至于羽化飞升,不过是余事罢了。道象章第五 老君说:道的形象没有形体和端绪,恍恍惚惚,仿佛消失却又存在。《易》说:“显现出来,才称作象。”道不可见,哪里是有形象和端绪的事物所能穷尽的呢?《道经》所说“大象无形”,就是这个意思。恍,是仿佛有光却没有形象,似乎存在而又不是有;惚,是仿佛有一物却尚未成形,似乎不存在而又不是无。它若有若无,仿佛消失却又存在,不能用有或无来求取它。《道经》所说“无物之象”,就是这个意思。譬如树木的种子尚未生长,看不见枝叶和根。地、水、火、风会合,四时之气运行而使它生长。草木有生命却没有知觉;它没有知觉,与人不同,但它有生命,又与人相同。当它尚未出生时,就像人的胚胎还没有显出征兆,处于太易之时;看不见枝叶和根,就像人的气、形、质还没有彼此分离。等到嫩芽萌发,枝叶散布开来,根向四方延伸,就像人会合四者之气,随着时序运行,依循缘由而形成自己的身体。虽然说它已经产生了生命,但使生命产生的究竟是什么呢?所以说,道的形象没有形体和端绪,恍惚之间若无而又存在。气是产生生命的根基,聚合起来,凝结而逐渐坚实。气进入身体,就叫作生命。人的生命,就是气的聚合。开始时气化而凝结,经过一段时间,形体建立并坚实起来;阴阳运行,道理就是如此。滋味各不相同,运行也不相等:有甘、苦、辛、咸、酸。道分化而成为阴阳,散开而成为五行,分别而成为五味。五味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五行各不相同。水润下而成咸,火炎上而成苦,木曲直而成酸,金从革而成辛,土稼穑而成甘,这就是滋味不同的原因。火能炎上,水能润下,木能曲直,金能坚实,土能平均铺布,因而有稼穑;这就是五行不相同的表现。滋味就是五行,而使五味成为五味的,就是道。气的运行有多有少,强弱果然不相等。同样出自一源,却有不同的名称和形色,各自依循因缘而产生作用。贯通天下的只是同一种气,万物由此化生并萌发于各个区域;形体有盛衰消长,这就是变化流行的过程。气有多少,各物依照自身的容量来承受,所以万物的强弱,由所承受的气决定,就像大地一样。唉,气在万千孔窍中激荡而发出声响,各种吹动都不相同,却使万物各自成为自己。声音虽然不同,却同出于风;形体虽然不同,却同出于道。因此形成不同的性情和运行方式,也就有了各自所承受的形体。含藏并涵养阴阳之道,随着所依凭的方面而相互亲近。生生之道并非只有一类,包括一切人和非人。性情有刚柔、迟速等不同,所以形体有羽毛、鳞甲、介壳等差异。禀受阳气偏多的,以天为本而亲近上方;偏于阴气的,以地为本而亲近下方。虽然有同类聚集、各类分别的情状,也有飞行、行走、活动、植物等形态的不同,从有情到无情,从有形到无形,途径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思虑虽然有百种,所达到的道理却只有一个。
本出於虚无,感激生精神。譬如起音者,攘弦手动传。宫商角征羽,口气呼嗡元。天下之实,自虚而有,天下之有,自无而出。道则虚无也,道生一,一者天下之至精,一生二,二者神之所应也,天地氤氲,万物资精神以生。而精神生於道,犹之金石有声,不考不呜,及其发手动弦,则鼓官官动,鼓角角应,而五音彰矣。身口意为本,道出上首元。本诤在虚静,故日道自然。五音所动摇,遂与乐色连。域於有生,百骸九窍,五脏六腑,体而存焉,是三者,有生之本也。然身之总括百骸,。之呼吸语默,意之善恶是非,孰使之者?道为之本而已。形而上者谓之道,万物莫不首之者也。道体至虚,而实不能碍,至静而动不能摇,以即染而净,物莫得而先之尔,岂矫拂使之然哉!去道既远,湛於人伪,五色令人目盲,五声令人耳聋,与物相转徙而不能自解,以非自然之真也,於动摇言音不言色,於连#11不言音而言色,盖互见也。散阳以为明,布气成六根。从是有生死,道遂散布分。去本而就末,散朴以浇淳。道变示非常,欲使归其真。道判而为阴阳,阴阳气之大者也,万物负阴抱阳,皆道之所布也。形质既具,六凿相攘,莫之能止,是以生於土而反於土,出乎隐而入乎隐,流转死生之域,万化而未始有极也。此无他,逐末忘本,离道愈远,散朴以为器,沦淳#12而不原故尔.夫真常之道,无古无今,入於不死不生,然而物有生灭,未可以为常者,道之变也。《列子》,曰:精神离形,各归其真。生道章第六老君曰:告子生道本,示子之自然。至於万物生,情行相结连。如坏复成,如灭复生。以成五行,阴与阳并。辗转变化,遂为物精。生生之谓易,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尝终,则生生者道也,生道之本,岂人为或使之伪哉,自然而已。《列子》曰:自生自化。万物虽本於自然,其情之所发,行之所行,随量而受,因施而得,物有结之,不能自解,道则偶而应之尔,成於此者亏於彼,死於此者生於彼,如环之无端,道常自若也。别而为五行,相生相胜,散而为阴阳,一往一来,俄然而离,形顿革,倏尔而因,形移易,运转无已,以成变化,物由是以生焉。《庄子》曰:精神生於道,形本生於精。吾思是道,本出窈冥。愚不别知,自谓适生。子无道眼,安知生灵。《经日》: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庄子》曰:至道之精,窈窈冥冥。盖窈者幽之极,冥者明之藏,窈冥之中,至阴之原,天一所兆,精实生焉。大愚者终身不灵,迷道之本原,谓适尔而自生,盖不能目彻而独见,安知天下之至精,物得是以生,神得是以灵。天地人物,虚无囊盈。一从无生,同出异名。一者,形变之始也,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天地含精,万物化生,而盈天地之问者,唯万物。物有万殊,皆本於一,一之所起,盖生於无,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未可以差殊观也,天高地下,万物散殊,特名之异耳。是亦本非,在所用正。所字非字,乃知其诚。当与明议,勿与愚争。昔之所是,今或非之,前之所弃,后或用之,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天下是非果未可定也,已用则贱,当时为是,顾所用为正尔。道常无名,字之日道,道之为名,所假而行,唯知所字非字,则不见彼而自见,不得彼而自得,反身而诚,道之至真,知之如视矣。虽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与俗人言也,《传》曰:智者之言,固非愚者之所晓。子取正教,勿信邪听。何以知邪?子为物倾。何以知愚?不察言情。为道问道,为经问经。问不本末,知愚冥冥。但知求福,不知罪婴。但知养身,不知戮形。道有正有邪,孰为正?中立不倚,旁行不流,道之正也。孰为邪?以伪胜真,逐物忘返,外正道者,皆邪说也。夫道者,万物之奥,故为本,经者载道之言,故为末,愚者暗於大理,冥行翳路,非特不知本之为问,而末亦不知也,以是求福,适得戮形尔。《庄子》曰:人皆求福,已独曲全。又曰:养形叉先之以物,物有余而形不养者有之。婴儿之姿,贵养厚敦。忽无就形,知非常生。无履大白,可令永存。婴儿气专志一,动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故福亦不至,祸亦不来,其姿悦泽而美好。所贵乎养形者,在於含德之厚,敦兮若朴,故有婴兄之色,而无罪婴戮形之祸,观诸婴儿忽尔自无以成形,又因以知生道之无常也。至道之极,昏昏默默,圣人体道虽明白四达,而我独若昏,故能全身远害,而无人道之患。《道经》於知其雄篇言:复归於婴儿,而继之以知其白,守其黑,意与此合。有何妙意,乃欲相倾。父子恩深,不是相听。
译本来出于虚无,受到感动激发而产生精神。譬如发出声音的人,拨动琴弦,手因而动作并传出声音。宫、商、角、徵、羽五音,由口中气息呼出而发声。天下的实有,都由虚无而来;天下的有,都从无中产生。道就是虚无。道生一,“一”是天下最精微的存在;一生二,“二”是神所感应的状态。天地之气交互氤氲,万物凭借精神而产生。精神产生于道,就像金石本来有声音,不敲击就不会鸣响;等到手拨动琴弦,弹奏宫音,宫音便响应;弹奏角音,角音便响应,于是五音显现。身体、口、意是生命的根本,道是万物最先归依的根本。根本在于虚静,所以说“道法自然”。五音一经摇动,便又同音乐的形色相连接。限制在有生之物中,百骸九窍、五脏六腑,都是依托形体而存在的。这三者,是有生之物的根本。然而,身体统摄百骸,口负责呼吸和言语、沉默,意产生善恶和是非,究竟是谁在支配它们呢?只是道作为它们的根本罢了。形体之上的叫作道,万物没有不以它为首的。道体极其虚,实有不能阻碍它;极其静,动荡不能摇撼它;它即使接触万物仍保持清净,万物都不能先于它,这难道是勉强扭曲才造成的吗?离道已经很远的人,沉溺于人为造作之中;五色使人眼花,五声使人耳聋,随着外物迁移而不能自我解脱,因为这不是自然之真的缘故。这里在“动摇”处说声音而不说色,在“相连”处说色而不说声音,大概是互相显明。阳气散开而成为光明,气布散而形成六根。由此有了生死,道于是分散布列而有分别。离开根本而趋向末流,散失朴真而变得浇薄。道的变化显现出无常,是为了使万物回归本真。道分化而成为阴阳,阴阳是气中最大的两类;万物背阴抱阳,都是道布施流行的结果。形体和质地既已具备,六窍彼此牵动,谁也不能制止,所以生于土而又归于土,出于幽隐又进入幽隐,在生死领域中流转,万物变化而从来没有穷尽。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追逐末流而忘记根本,离道越来越远,把朴真分散成器物,沉沦于淳厚而不知返本罢了。真常之道没有古今之别,能进入不死不生;但是万物有生有灭,不能称为恒常,这是道的变化。《列子》说:“精神离开形体,各自归于本真。” 生道章第六 老君说:告诉你生道的根本,向你显示自然之理。至于万物的产生,情感和行为彼此结连;有时毁坏后重新形成,有时灭亡后重新产生。于是形成五行,阴与阳并行,辗转变化,最终成为万物的精质。不断产生生命,就叫作“易”。已经产生的事物最终会死亡,但使万物不断产生的力量从来没有终止;这个不断生生的力量就是道。生道的根本,难道是人为强行造成的吗?只是自然而然罢了。《列子》说:“自生自化。”万物虽然以自然为根本,但情感的发动和行为的施行,随着各自所承受的程度而不同,因所施加的作用而得到结果;万物彼此结连,不能自行解脱,道只是在相应的地方随之应合罢了。在这里形成的,在那里就有所亏损;在这里死亡的,在那里又获得新生,如同圆环没有起点,道始终如此。分化而成为五行,彼此相生相胜;散开而成为阴阳,一来一往,忽然分离,形体顿时改变;转瞬之间又彼此因依,形体迁移变化,运行不止,于是形成变化,万物由此产生。《庄子》说:“精神产生于道,形体的根本产生于精。” 我思考这个道,它本来出于幽深冥暗之处。愚昧的人不能辨知,却自以为生命只是恰好自行产生。你没有道眼,怎么知道生命和神灵的根本呢?《经》说:“深远啊,幽暗啊,其中有精。”《庄子》说:“至道的精微,深远幽冥。”所谓窈,是幽深到了极点;所谓冥,是光明隐藏其中。窈冥之中,是至阴的根源,是天一初始显现的地方,精微真实之物由此产生。极其愚昧的人终身不能通灵,迷失于道的本源,把生命看成偶然自行产生;这是因为不能透彻看见而独自明了。又怎么会知道天下最精微的道理,以及万物凭借它而产生、神凭借它而灵明呢?天地和万物、人与物,都是虚无之中充盈而成的。万物同从无中产生,却有不同的名称。“一”是形体变化的开始。清而轻的上升成为天,浊而重的下降成为地,冲和之气成为人;天地含藏精气,万物由此化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是万物。万物虽然有万般差异,却都以“一”为根本;而“一”的起源,大概又产生于无。天地与我一同产生,万物与我同为一体,不能只按照差别来观察。天高地低、万物分散各异,不过是名称不同罢了。有时这件事本来正确,有时又不正确,关键在于怎样使用它。所谓文字并不等同于固定的文字,懂得这一点,才知道其中的真实。应当同明白事理的人讨论,不要同愚昧的人争辩。从前认为正确的,今天也许会认为错误;以前舍弃的,后来也许会采用。彼方有彼方的是非,此处有此处的是非,天下的是非果然不能固定。事物已经被采用时,人们反而轻视它;在当时认为正确的,只是看它所发挥的作用是否合于正道罢了。道本来没有名称,给它命名才叫作“道”;“道”这个名称,是借来使用的。只有知道文字所指并不等同于文字本身,才不会只看见他人而看不见自己,不依赖他人而能自己有所得;反观自身而真实无妄,就是道的至真,知道它就像亲眼看见一样。虽然如此,这些话只能对有智慧的人说,很难同世俗之人讲。《传》说:“智慧者的话,本来就不是愚昧者所能明白的。” 你应当接受正道的教诲,不要相信邪道的听闻。怎样知道是邪道?因为你被外物倾倒。怎样知道是愚昧?因为你不察看言语的真实情意。向行道的人询问道,向经书询问经义。如果询问不分根本和末流,智慧与愚昧就会一片昏暗。只知道求福,却不知道会招致罪过;只知道养护身体,却不知道最终会伤害形体。道有正有邪,什么是正道?居中而不偏倚,旁行而不流失,这就是道的正。什么是邪道?以虚伪胜过真实,追逐外物而忘记回返;凡是背离正道的,都是邪说。道是万物最深奥的根本,所以是本;经书是承载道的言语,所以是末。愚昧的人不明白大道理,在昏暗中走入遮蔽的道路,不仅不知道根本是什么,连末流也不知道。用这种方式求福,正好只会得到伤害形体。《庄子》说:“人人都求福,唯独我曲折地保全自己。”又说:“养护形体,必定先以外物供养;也有外物有余而形体却没有得到保养的情况。” 婴儿的形态,贵在养护深厚而敦朴。忽然间无所凭借便形成形体,由此知道生命并不恒常。不践履大道的至白,就不能使生命永远保存。婴儿的气专一,心志纯一,行动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行走时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所以福不会特意来到,祸也不会降临;他的形态润泽而美好。养护形体之所以可贵,在于内含深厚的德性,敦厚得像未经雕琢的朴木,因此有婴儿般的容色,却没有因罪过而遭受伤害形体的祸患。观察婴儿忽然自然形成形体,也可以知道生道并不是恒常不变的。至道的极致,是昏昏默默;圣人体合于道,虽然明白通达四方,却独自显得若有所昏,因此能够保全身体、远离祸害,不遭受人道的忧患。《道经》在“知其雄”一章说“复归于婴儿”,接着又说“知其白,守其黑”,意思与这里相合。有什么玄妙的意义,竟然要彼此倾害?父子之间恩情深厚,也不应只听从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