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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西升经四

天下章第三十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 · 已译 · 第 10–12 段

虚化神,神化气,道之委也,气化神,神化虚,道之用也。盖志一则动气,气一则动志,惟持其志,无暴其气,则虚而物不能污,静而物不能杂,淡而无为,将见气合於神,神合於无,游乎物之初,外形体而不有矣。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所以全其形骸,与天地齐其长久。《庄子》曰:无为则俞俞。俞俞者,忧息不能入,年寿长久矣。哀人章第二十一老君曰:人哀人不如哀身,哀身不如爱神,爱神不如含神,含神不如守身。守身长久长存也。守孰为大。守身为大,身之所以存者在养神,神之所以全者在守身。馑修其身,抱神以静,则人与物化,而我独存,长生久视之道,殆不出此。西升经卷中竟#1『言出』,《西升经集注》作『言处』。#2『风声岂可聚』,《西升经集注》作『风声岂绪』。#3此句《西升经集注》作『茂多卒夭』。#4此句,《西升经集注》作『而为元为』。#5此句,《西升经集注》作『空灭成元』。#6此句,《西升经集注》作『若能明之』。#7此句,《西升经集注》作『孰知能追』。#8决,《西升经集注》作『决』。#9此句,《西升经集注》作『在己不忘』。#10『愤娇』,据《庄子·在宥》当作『债骄』。#11此句,《西升经集注》作『人皆以声色滋味为乐』。#12疑此句字有舛误。#13此句,《西升经集注》作『元自复也』。西升经卷下神生章第二十二老君曰:神生形,形成神。形不得神,不能自生,神不得形,不能自成。形神合同,更相生,更相成。神妙万物而为言,神生形也,身乃神之车,神之舍形成神也,盖神去於形谓之死,而形非道不生,形资神以生故也。有生叉先无离形,而形全者神全,神资形以成故也。形神之相须,犹有无之相为利用,而不可偏废,惟形神俱妙,故与道合真。神常爱人,人不爱神#1。摄汝知一汝度,神将来舍,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神将守形,神之爱人也如此。然神好清而心扰之,神好静而欲牵之,矜览外慕,逐物忘返,无一息之顷,内存乎神,欲抱神以静难矣。圣人复命之常同乎无知,虽圣智亦在所槟,故能神全不亏,异乎众人也。常安章第二十三老君曰:圣人常安,与天地俱安,而鬼神通。众人皆安其所不安,即不安矣。圣人安其所安,不安其所不安,众人不安其所安,安其所不安。安其所安,同於道也,故与天地齐其长久,而可与佑神,所以常安。不安其所安,蔽於物也,不亡以待尽,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何安之有。盖天道减盈满,补虚空,毁强盛,益衰弱,损思虑,归童蒙,塞邪知,圣人之朴也。盛极则衰,升极则降,坚则毁,锐则挫,自然之理也。天之道,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盖顺其自然无容私故也。圣人法天,损之又损,无思无虑,蒙以养正,复归婴儿,闲邪存诚,智巧不作,则以安其所安,复乎素朴故也。是以天下尚孝,可谓养母,常能爱母,身乃长久。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道者万物之母,而物其子也。孝子之养亲,一举足一言动,不敢忘焉。圣人体道,犹事亲也,岂须央可离哉。身心章第二十四老君曰:身之虚也,而万物至,心之无也,而和气归。养志者忘形,致道者忘心,离形去智,同於大通,则身无形累之患,而物自宾。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则心无使气之强,而气自复。故善养身者,藏身於身而不出也,藏人於人而不见也。惟藏天下於天下者,可以语此。故君子之治,必先死於国,既死不亡,其国盛也。民不敢散,更复充也。士见危致命,忠义许国,杀身成仁,虽死而不亡。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国之所以盛,天下之父归之其子焉,往民之所以充也。若能知常,施行反也,众人欢乐,用生生也。动而失之,寿命竭也。复命日常,知常日明,真常之道诚能知之,其所施设则异众人矣。盖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其所施行,若东西之相反也。以歌为乐,将以生生,适以丧生,乐未毕,而哀继之,以道为乐,乐则生矣,其为乐可胜计耶!《庄子》曰:俗之所乐,果有乐无有哉!.无为诚乐矣,又俗之所大苦也。夫天下大物哉,甚绵绵也,冥冥混沌不可知也。知之者去之,欲之者离之,近之者远之。有物混成,字之日道,强为之名日大,自古固存,幽深微妙,不可以智知也。趺而望之在乎前,弃而忘之在乎后,非有心者所得远,无心者所得近,浑浑沌沌,终身不离,若彼知之,乃是离之。是以圣人非托於天下,亦非托於鬼神,亦非托於万物。常以虚为身,亦以无为心。此两者,同谓之无身之身,无心之心,可谓守神。守神玄通,是谓道同。

译虚化为神,神化为气,是道的委化;气化为神,神化为虚,是道的作用。大概志专一就会使气发动,气专一就会使志发动。只有守持自己的志而不使气暴乱,才能虚静而不被外物污染,安静而不被外物扰杂,淡泊而无为;这样就会看见气与神相合,神与无相合,遨游于万物的初始,超脱形体而不执着于形体。因为不以自我为生,所以能够长生;因此形骸得以完整,与天地同其长久。《庄子》说:“无为就会安舒自得。”安舒自得,忧患不能进入,年寿也就长久了。哀人章第二十一 老君说:怜悯别人不如怜悯自己的身体,怜悯身体不如爱护精神,爱护精神不如涵养精神,涵养精神不如守护身体。守护身体就能长久存在。守护什么最重要?守护身体最重要。身体之所以能够存在,在于养护精神;精神之所以能够完整,在于守护身体。勤勉修养自身,抱守精神而保持安静,就能使人与万物同化,而唯独我得以存在。长生久视的道路,大概不出于此。《西升经》卷中完。#1“言出”,《西升经集注》作“言处”。#2“风声岂可聚”,《西升经集注》作“风声岂绪”。#3此句,《西升经集注》作“茂多卒夭”。#4此句,《西升经集注》作“而为元为”。#5此句,《西升经集注》作“空灭成元”。#6此句,《西升经集注》作“若能明之”。#7此句,《西升经集注》作“孰知能追”。#8“决”,《西升经集注》作“决”。#9此句,《西升经集注》作“在己不忘”。#10“愤娇”,据《庄子·在宥》应当作“债骄”。#11此句,《西升经集注》作“人皆以声色滋味为乐”。#12怀疑此句的字词有错乱。#13此句,《西升经集注》作“元自复也”。《西升经》卷下 神生章第二十二 老君说:神产生形,形成就神。形没有神,不能自行产生;神没有形,不能自行成就。形与神相合,彼此相生,彼此相成。神使万物神妙,这是从神产生形来说的;身体是神的车,是神的居所,这是从形成就神来说的。大概神离开形就叫作死,而形若没有道就不能产生,因为形凭借神而生;有生命就必先有形,形体完整则神也完整,因为神凭借形而成。形与神相互依赖,就像有与无相互发挥作用一样,不能偏废。只有形神都达到神妙,才能与道合真。神常常爱护人,而人却不爱护神。收摄你的知识,守住你的一,神就将来居住其中;眼睛无所见,耳朵无所闻,心无所知,神就将守护形体。神爱护人就是这样。然而神喜爱清静,心却扰乱它;神喜爱安静,欲望却牵引它。夸耀外在、羡慕外物,追逐万物而忘记返回,片刻之间也不在内心存养神,想抱守神而保持安静就很难了。圣人恢复生命的常态,同于无知;即使圣智也在所摒弃,所以神能够完整而不受损伤,与众人不同。常安章第二十三 老君说:圣人常安,与天地一同安宁,并且能与鬼神相通。众人都把自己安顿在本不应安顿之处,所以反而不得安宁。圣人在应当安处的地方安处,不在不应安处的地方安处;众人却不安于应安之处,反而安于不应安之处。安于应安之处,就是同于道,所以能与天地同其长久,并可与神明相助,因此常安。不安于应安之处,是被外物蒙蔽;身体不亡而等待耗尽,行动终日如飞驰,却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哪里会有安宁呢?大概天道会减损盈满、补足虚空、毁坏强盛、增益衰弱、减少思虑、归于童蒙、堵塞邪知,这是圣人的朴实。盛极就会衰落,升到极点就会下降,坚硬就会毁坏,锐利就会受挫,这是自然的道理。天道会抑制高处、提升低处,减损有余、补足不足,大概是顺应自然,不容私意的缘故。圣人效法天道,减损再减损,没有思虑,以蒙昧来养护正道,恢复到婴儿状态,防止邪念而保存真诚,不发展智巧,于是安于应安之处,恢复朴素。因此,天下都崇尚孝道,可以说是在奉养母亲;始终能够爱护母亲,身体就能长久。天下有一个开始,可以作为天下的母亲;道是万物的母亲,万物是它的子女。孝子奉养父母,抬脚、说话、行动,都不敢忘记父母。圣人体验大道,也像侍奉父母一样,难道片刻之间可以离开吗?身心章第二十四 老君说:身体虚空,万物就会到来;心中无所执着,和气就会归聚。养护志意的人忘掉形体,达到道的人忘掉心念;离开形体、摒弃智巧,同于大通,就没有形体牵累的忧患,万物自然宾服。向内观照自己的心,知道心中本无一个固定的心,心就不会强行役使气,气自然会复归。所以善于养护身体的人,把身体藏在身体之中而不外露,把人藏在人群之中而不显现。只有把天下藏在天下之中的人,才可以谈论这个道理。所以君子治理国家,必定先以身死于国;身死之后道义并不消亡,国家就会兴盛。百姓不敢离散,反而会再次充实。士人在国家危难时献出生命,以忠义许诺国家,舍身而成就仁德,虽然身死,道义却不灭。得到贤才,就能为国家建立太平的基础;国家之所以兴盛,是因为天下百姓如同父亲归向自己的子女一样归附它,这就是人民得以充实的原因。如果能够知道常道,施行起来就会同众人相反。众人以欢乐为乐,是用来不断追求生命享受;一旦行动而失去常道,寿命就会耗尽。恢复生命本性叫作常,知道常道叫作明。真正恒常的道,如果确实能够知晓,施行起来就会与众人不同。君子以得到道为乐,小人以得到欲望为乐,他们的行为就像东西相反。把歌舞享乐当作快乐,是想要不断追求生命享受,结果反而丧失生命;快乐还没有结束,悲哀已经接续而来。以道为乐,就能获得生命。这样的快乐哪里能够计算呢?《庄子》说:“世俗所认为的快乐,果真有快乐吗?还是根本没有呢?”无为确实是快乐,却也是世俗人认为最大的苦事。天下这个大物,真是绵延不绝、幽深混沌而不可知。想要认识它,反而会离开它;想要占有它,反而会背离它;接近它,反而会远离它。有一个混然而成的东西,把它命名为道,勉强给它取名为大;它自古以来就固然存在,幽深、微妙,不是凭借智巧可以知晓的。俯身寻找它,好像就在眼前;弃置而忘掉它,好像又在身后。有心去求的人不能接近它,无心的人反而能够接近它;它浑浑沌沌,终身不离。若自以为已经知道它,其实就是离开了它。所以圣人不依托于天下,也不依托于鬼神,也不依托于万物。他常以虚作为身体,也以无作为心。这两者合起来,都叫作无身之身、无心之心,可以说是守护神。守神而达到玄妙通达,就叫作与道相同。

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明乎物物者之非物,岂独治天下而已哉!以虚为身,以无为心,而一无所托,所谓不物也。身心两忘,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则道将与汝居,而合乎大同矣。无思章第二十五老君曰:智士无思虑之变,常空虚无为恬静,修其形体,而万物育焉。天下何思何虑,大智观於远近,以天下观天下,虚静恬淡,寂寞无为,以全其形生,故精神四达,并流上际下,蟠化育万物,不可为象。变者贪天下之珍,以快其情。然后兵革四起,祸生於内。国动乱者,而民劳疲也。《道经》曰: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庄子》曰:挝玉毁珠,小盗不起。夫国以民为本,民劳去者,国立废矣。所谓出其无极之宝,入贼利斧戟也。是以圣人无为无事,欲安其国民也。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不知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是犹出无极之宝,而入贼之利斧戟也。圣人无为而民自化,无事而民自富,岂务杀人之士民兼人之土地哉。故曰:子能知一,万事毕。无心德留,而鬼神伏矣。能知一则无一之不知,不能知一则无一之知。德者得也,通於一而得之者,以无心故也。万事皆出於一,鬼神之所以灵,亦出乎吾心而已,无心之心,可与佑神,故两不相伤,而德交归焉。我命章第二十六老君曰:我命在我,不属天地。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我不视不听不知,神不出身,与道同久。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汝神将守形,形乃长生。吾与天地分一气而治,自守根本也。通天下一气尔,自本自根,自古以固存,能知守之则无不治矣。《列子》曰:天地与我并生类也。非效众人行善,非行仁义,非行忠信,非行恭敬,非行爱欲,万物即利来。为善无近名,故端正而不知以为义,相爱而不知以为仁,实而不知以为忠,当而不知以为信,钦中达彼,兼爱无私,利万物而无所不利,非有心也。常淡泊无为,大道归也。故神人无光,圣人无名。虚静恬淡,寂寞无为,道德之至也,故圣人休焉。古之人葆其光而不露,晦其名而不彰,入於神,通於圣,盖体诸此。兵者章第二十七老君曰:兵者天下之凶事也,非国之宝。宝之者,而不用也,用之者,动有亡国失民之患也。兵者不祥之器,非国之宝。然天生五村,阙一不可,虽存所宝,岂得己而用之。不知出此,而乐杀人好攻战,岂为民父母之道哉!《传》曰:黩武无烈。是以圣人怀微妙,抱朴质,而不敢为#2与天下交争焉。虽有猛兽不能据也,虽有蜂趸虫蛇不能螫也,虽有兵刃弗能害也。以其积德玄通故也,是以天下莫能害焉。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圣人体道夫何为哉?不与物争,而天下莫能争焉。此无他,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故性物而不折,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而物莫之能伤也。《庄子》曰:人能虚己以游世,其孰能害之。柔弱章第二十八老君曰:天下柔弱莫过於气,气莫柔弱於道。道之所以柔弱者,包裹天地,贯穿万物。夫柔之生刚,弱之生强,而天下莫能知其根本所从生者乎。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气始於太初,而道在太极之先,则气本於道也。弱者道之用,自天地以至万物,皆本於是,有乎生而莫见其根,有乎出而莫见其门。是故有以无为母,无以虚为母,虚以道为母。自然者,道之根本也。无动不生无而生有,有不离无,无因有着,有无异用,皆同於虚,虚非无也,无实而已。虚无之宗,道实妙之,三者名虽异,而皆本於自然,为母之言,亦荃蹄尔。民之章第二十九老君曰:民之所以轻命早终者,民自令之尔。非天地毁,鬼神害,以其有知,以其形动故也。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宵人之离形者动与过也,然则不终其天年而中道夭,非天地鬼神毁而害之也,人自取之尔。《书》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追,此之谓也。是故无有生有,无形生形,何况於成事而败之乎。天地者,万物之父母,天施地生,其盖无方,曲成万物而不遗,夫岂容心以败其成事哉!然则民之轻命早终,非阴阳贼之,心则使之也。人欲长久,断情去欲,心意以索,命为反归之,形神合同,固能长久。天地能长且久,而人不能者,以其任情肆欲,放心纵意,自遗其咎故也。诚能忘其所不忘,而反求诸己,则形生而不敝,神全而不亏,形神合而不离,与天地齐其长久,斯无难矣。天下章第三十老君曰:人虽在天下,令意莫在天下;人虽在国,令意莫在国;人虽在乡,令意莫在乡;人虽在家,令意莫在家;神虽在身,令神莫在身,是谓道人。

译拥有大道的人,不能把自己当作外物;虽应接万物,却不被万物所拘,所以能够驾驭万物。明白能够驾驭万物者本身并非外物,难道只是治理天下而已吗?以虚作为身体,以无作为心,完全无所依托,这就叫不把自己当作外物。身心都忘掉,只守护神;守护而不失,与神合一,道就将同你共处,并与你合于大同。无思章第二十五 老君说:有智慧的人没有因思虑而产生的变化,常常保持空虚、无为、恬静,修养自己的形体,于是万物得到养育。天下有什么可思、有什么可虑呢?大智慧能够观察远近,以天下观察天下;保持虚静恬淡、寂寞无为,以保全形体和生命。因此精神四方通达,上下流行,盘旋化育万物,却不能用具体形象来表现。变乱之由,是贪求天下的珍宝,以满足自己的情欲。于是兵戈四起,祸患从内部产生;国家动乱,百姓就会劳苦疲惫。《道经》说:“不看重难得的货物,使百姓不去做盗贼。”《庄子》说:“击破玉器,毁坏珍珠,小盗就不会兴起。” 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劳苦离散,国家就会立即衰败。所谓把无极的宝物拿出来,送进盗贼手中的利斧长戟,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圣人无为、无事,是想使国家和百姓安定。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却不知道把自己所爱的一方施加于自己所不爱的一方。争夺土地而交战,杀人遍野;争夺城池而交战,杀人满城。这就像拿出无极的宝物,送进盗贼手中的利斧长戟。圣人无为,百姓自然化育;不妄为政事,百姓自然富足,难道还要致力于杀害人民、夺取别国土地吗?所以说:你若能知道一,万事就都完备了。无心而德自留,鬼神也会伏从。能够知道一,就没有什么不能知道;不能知道一,就没有真正的知。“德”就是得到;通达于一而有所获得,是因为无心。万事都出于一,鬼神之所以灵验,也只是出于我的心罢了。无心之心,可以与神明相助,所以彼此不会伤害,德也相互归聚。《我命》章第二十六 老君说:我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属于天地。祸福没有不是自己招来的。我不看、不听、不知,神不离开身体,便能与道长久同在。眼睛没有所见,耳朵没有所闻,心中没有所知;这样,你的神将守护形体,形体于是能够长生。我同天地分有同一元气而治理万物,只是自己守住根本罢了。通达天下的只是同一元气;它自有根本,自古以来就稳固存在。能够知道守住它,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的了。《列子》说:天地和我一同产生,万物与我同类。这不是效法众人行善,不是实行仁义,不是实行忠信,不是实行恭敬,也不是实行爱欲;万物就自然得到利益。行善却不接近名声,所以端正却不知道把它称为义;相互爱护却不知道把它称为仁;诚实却不知道把它称为忠;合宜却不知道把它称为信。内心钦敬而能通达彼此,兼爱而无私,使万物受益而没有什么不受益,并不是有意这样做的。常常淡泊无为,才是大道的归宿。所以神人没有光耀,圣人没有名声。虚静恬淡、寂寞无为,是道德的最高境界,所以圣人在这里安息。古人保藏自己的光辉而不显露,隐藏自己的名声而不彰显,进入神妙境界,通达圣境,大概就是体行这些道理。《兵者》章第二十七 老君说:兵器是天下的凶器,不是国家的宝物。把它当作宝物的人,反而不会使用它;使用它的人,一动用就有亡国失民的祸患。兵器是不祥之器,不是国家的宝物。然而上天生有五种[疑误],缺少一种都不可以;即使存在所珍视的东西,难道能不用兵器吗?不知道这个道理,却喜欢杀人、好用攻战,哪里是做百姓父母的道理呢!《传》说:滥用武力就不会有功烈。因此圣人怀抱微妙之道,守持朴质,不敢以[缺字]同天下争斗。即使有猛兽也不能据守伤害他,即使有蜂、蜈蚣、虫、蛇也不能螫刺他,即使有兵刃也不能伤害他。这是因为他积累德行而玄妙通达,所以天下没有什么能够伤害他。道常常无为,却没有什么不做成;圣人体行道,又有什么可作为的呢?他不与万物争,所以天下没有什么能同他争。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积累善行而成就德性,神明自然就获得了。因此本性如物而不被折损,犀牛无处施展它的角,老虎无处安放它的爪,兵器无处容纳它的刃,万物没有什么能够伤害他。《庄子》说:人能够虚心地游处于世间,谁还能伤害他呢?《柔弱》章第二十八 老君说:天下没有什么比气更柔弱,气没有什么比道更柔弱。道之所以柔弱,是因为它包裹天地,贯通万物。柔能够生刚,弱能够生强,可是天下有谁知道刚强的根本从哪里产生呢?所谓气,就是虚空而等待万物的东西。气开始于太初,而道在太极之前,所以气以道为根本。弱是道的作用,从天地直到万物,都以此为根本;有事物生成,却看不见它的根,有事物出现,却看不见它的门户。所以有以无为母,无以虚为母,虚以道为母。自然,是道的根本。没有行动就不能由无产生有;有不离开无,无因有而显着。有和无的作用虽然不同,却都同归于虚;虚并不是无,只是没有实体罢了。虚无是宗本,道使它真正达到玄妙。三者名称虽然不同,却都以自然为根本;所谓“母”,也不过是譬喻而已。《民之》章第二十九 老君说:百姓之所以轻视生命、早早死亡,是百姓自己造成的。不是天地毁伤他们,也不是鬼神加害他们,而是因为他们有知见、形体妄动的缘故。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只是人自己招来。小人离失形神,常常是由于妄动和过失;这样看来,他们不能终享天年而中途夭折,并不是天地鬼神毁伤加害他们,而是自己招来的。《尚书》说: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逃避,自己造成的灾祸就无法挽回,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无能生有,无形能生形,何况已经成就的事情,怎么会自己把它败坏呢?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天施予,地生养,它们覆盖承载没有边际,曲尽万物而没有遗漏,难道会存心败坏自己所成就的事吗?因此百姓轻视生命而早死,不是阴阳损害了他们,而是心使他们如此。人若想长久存在,就应断绝情感、去除欲望,使心意归于清静;使生命返归本根,形神相合,这样确实能够长久。天地能够长久,而人不能,是因为任凭情感、放纵欲望,放散心神、纵恣意志,自己招来祸患。若真能忘掉那些本来不该执着而仍执着的东西,反过来从自身求取,那么形体便会生长而不衰败,精神完备而不亏损,形神相合而不分离,与天地同样长久,这并不困难。《天下》章第三十 老君说:人虽然身在天下,却要使心意不留在天下;人虽然身在国家,却要使心意不留在国家;人虽然身在乡里,却要使心意不留在乡里;人虽然身在家中,却要使心意不留在家中;神虽然在身体里,却要使神不拘留在身体里,这就叫道人。

人之生也,形不盈仞而心伴造化,岂滞於形体,拘於方隅哉!兼忘天下一宅而寓於不得已尔,以国观国,以乡观乡,以家观家,亦莫不然。古之人所以处其家,如逆旅之合,观其乡如戎蛮之国,盖体此也。至於神之在人,经太山而无介,入渊泉而不濡,处卑细而不惫,充满天地,挥斥八极,妙万物而无方,初不累於七尺之躯也。昧者横私於己,仞而有之将以尽神,何异守唐肆之遗踪,而望其得焉哉。意微章第三十一老君曰:患生不意,祸生丝微。祸息多臧於隐微,而发於人之所忽,圣人防微慎始,用智於未奔沉之前,盖以此也。善生於恶,利生於害,有善而恶为之亚,有利而害为之对,物莫不然,惟去善而自善,则善恶一致,盖将简之而不得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则无所不利,而未始有害。大生於小,难生於易,其作始也简,其将异也铃巨,大生於小也,苟以为易,难将至矣,难生於易也。《德经》曰:天下之大事铃作於细,天下之难事又作於易。高生於下,远生於近,高必基於下,远叉自於近,故九层之台起於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外生於内,有诸中者,叉形诸外。贵生於贱,动生於安,贵以贱为本,静者动之基。盛生於衰,无冬之闭藏,则无春之蕃鲜。阴生於阳,阳不极,则阴不生。是故有无之相生,虚实之相成。是以有归有,无归无也。自无出有,有极归无,相生故也,由虚为实,实复为虚,相成故也,自善恶以至阴阳,莫逃乎此。然有无迭用,以类而应,有善则有恶,有则归有,无利则无害,无则归无,各象其德,若影响然。此为道者,不蔽於有,不溺於无,而桀立乎中央。在道章第三十二老君曰:人在道中,道在人中。鱼在水中,水在鱼中。道去人死,水乾鱼终。道无乎不在,万物职职,何莫由斯道也,况於人乎!《庄子》曰:行於万物者道,道不远人,人自远道尔。其犹鱼之在水也,鱼失水则死,人失道岂存哉。故圣人自知返归未生,捐弃骄奢,绝除忧思。是故形隐神留,天下归焉。圣人复以自知游乎物之初,外观无物,内观无心,骄奢忧思,内外两忘,故炼气成形,炼神合道,不期民之归而自归。《道经》曰:执大象,天下往。无为无事,国实民富,保道蓄常,是谓玄同。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则复乎至幽,得其所一而同焉故也,道之真常,无异於此。有国章第三十三老君曰:有国者,其根深也。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天地覆载,万物蓄养,金玉重宝,不积留也。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夫外天地者,有天地。道之大全,生天生地,则天地之表,盖有大天地者,诚能知天地与我并生而外之,则天地虽大,不出吾之度内矣。外其身者,而寿命存也。外死生,遗祸福,而神未尝有所困,故与天地并,而莫知其极。《道经》曰:外其身而身存。是以君子善人之所不善。不善者吾亦善之。喜人之所不喜。得之则喜,失之则忧,人之常情也。君子於失得勿恤,而所喜者在道,何忧哉!故其可喜也,终无已。乐人之所不乐。天乐天,圣乐圣,《庄子》曰:吾以无为诚乐矣,又俗之所大苦也。为人之所不为。欲得人所不得,修人所不为。信人之所不信。至信之人可以感物,商丘开信,伪物犹不逆,况彼我皆诚哉。行人之所不行,是以道德备矣。行者行其所不能行也,如上数者,皆人之所不能行,而君子能行之,故积善成德,德兼於道,而道德咸备。皆有章第三十四老君曰:道非独在我,万物皆有之。万物不自知,道自居之。道无乎不在,万物之所共由也,岂独智者有之,瓦砾梯牌咸与有焉。道行於万物,而物不自知也,道不违物,物自违道尔。众人皆得神而生,不自知神自生也。君有德施於百姓,百姓不自知受君之德也。神妙万物而为言,物得是以生焉,百姓日用而不知,犹受君之德而不知,皆日我自然,谓帝力何有於我也。是故圣人藏神於内,魄不出也。守其母,其子全,民炽盛,保其国也。玄虚积充,受命#3长也。《道经》曰:载营魄。盖魂阳而动,魄阴而止,圣人以神御气,以魂制魄,故神常载魄而不滞於魄,尚何动出之有。神为气母,气为神子,守其母而子全,自然之理也。犹之民焉,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气为命之元。气全则命永存也,《经》曰:得微妙气化。《庄子》曰: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元虚之气配义与道,充塞四体,无是馁也,元虚厥躬,则寿敝天地,无有终时,不难致矣。人能图知#4天地万物,而不自知其所由生,反命归本,是大不知也。

译人生在世,形体不过七尺,而心却能与造化同游,怎么会滞留在形体之中、拘限在一方之内呢?应当连天下这一所大宅也一并忘掉,只是寄身于不得已之中罢了。用观察国家的方式观察国家,用观察乡里的方式观察乡里,用观察家庭的方式观察家庭,也没有不是如此的。古人处在家中,就像寄居旅舍;观察乡里,就像观察戎狄蛮夷的国家,大概就是体行这个道理。至于神存在于人身中,经过泰山也不受阻碍,进入深泉也不被沾湿,处在卑微细小之处也不疲惫;它充满天地,纵横八方,使万物神妙而没有固定方所,起初就不受七尺身躯的牵累。昏昧的人把它横加私有,限定为己有,想凭此穷尽神妙,这同守着唐肆留下的踪迹而希望得到它,有什么不同呢?《意微》章第三十一 老君说:祸患产生于意想不到之处,灾祸产生于细微之处。祸患大多隐藏在隐微之处,却在人的忽略之处爆发;圣人防范细微,谨慎开始,在事情尚未奔溃沉陷以前运用智慧,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善从恶中产生,利益从祸害中产生。有善就有恶作为它的对立,有利就有害作为它的对偶,万物没有不是如此。只有去除对善的执着而自然行善,善恶才归于一致。若能简朴处世,不以美利为意,使天下受益而不说自己给予了什么利益,就没有什么不受益,也从来不会有祸害。大从小中产生,难从易中产生。事情开始时很简单,后来将要变成[疑误]巨大;大从小中产生。若认为事情容易,困难就要到来了;难从易中产生。《德经》说:天下的大事一定起于细小,天下的难事也一定起于容易。高从低处产生,远从近处产生。高处必定以低处为基础,远处也必定从近处开始,所以九层高台从[疑误]土堆筑起,千里远行从脚下开始。外在的事物从内在产生。内心具有的东西,也会显现在外表。尊贵从卑贱中产生,行动从安静中产生。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静止是行动的基础。兴盛从衰败中产生。没有冬天的闭藏,就没有春天的繁茂鲜盛。阴从阳中产生。阳气不到极点,阴气就不会产生。所以有和无相互产生,虚和实相互成就。因此有就归于有,无就归于无。无中产生有,有发展到极点又归于无,这是因为相互产生;由虚成为实,实又复归于虚,这是因为相互成就。从善恶直到阴阳,没有什么能逃脱这个道理。然而有和无交替发生作用,依照类别相互应合;有善就有恶,有就归于有,无利就无害,无就归于无,各自显现其德性,如同影子和回声一样。行道的人不被有蒙蔽,也不沉溺于无,而是卓然立于中央。《在道》章第三十二 老君说:人在道中,道也在人中。鱼在水中,水也在鱼中。道离开人,人就死亡;水干涸了,鱼也就终结。道无处不在,万物纷纷运行,哪一样不是由道而行,何况人呢!《庄子》说:运行于万物之中的就是道;道并不远离人,只是人自己远离道罢了。这就像鱼在水中,鱼失去水就会死,人失去道难道还能存在吗?所以圣人自己明白并返归未生之前的境界,抛弃骄奢,断除忧虑思虑。因此形体虽隐而神仍留存,天下人自然归附于他。圣人又凭借自知,在万物的初始中游行;对外观察而无物,对内观察而无心,骄奢和忧思内外两忘。所以炼气成形,炼神合道,不期待百姓归附,百姓却自然归附。《道经》说:执守大道的形象,天下人都会前往归附。无为而无事,国家充实,百姓富足;保守道、蓄养常,这就叫玄同。我无为,百姓自然化育;我无事,百姓自然富足,于是复归于最幽深之境,获得那唯一的根本而与之同一;道的真实恒常,也不过如此。《有国》章第三十三 老君说:拥有国家的人,其根基是深厚的。不知其极限,才可以拥有国家;掌握拥有国家的根本,国家才可以长久。天地覆盖承载万物,蓄养万物;金玉等贵重宝物,也不积聚留存。天没有私心地覆盖万物,地没有私心地承载万物,所以天不吝惜它的道,地不吝惜它的宝。能够把天地置于身外,才算拥有天地。道的大全,生出天、生出地;那么在天地之外,大概还有更大的天地。若真能知道天地与我一同产生,并把天地置于身外,那么天地即使广大,也不超出我的范围。能够把自身置于身外,寿命就能保存。把生死置于身外,遗弃祸福,精神就从未受到困扰;因此能与天地并存,而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道经》说:置身于身外,反而能保存自身。因此君子把一般善人认为不善的事情当作善。别人认为不善的,我也把它当作善。喜爱别人所不喜爱的。得到就高兴,失去就忧愁,这是人的常情。君子对于得失不忧虑,而以道为所喜爱之物,还忧愁什么呢?所以他的喜悦终无止息。以别人所不以为乐的事情为乐。天以合于天道为乐,圣人以合于圣道为乐。《庄子》说:我把无为当作真正的快乐,这又正是世俗之人认为最苦的事情。去做别人所不做的事。想要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修行别人不做的。相信别人所不相信的。达到至诚信实的人可以感动万物;商丘开因为相信,虚假的事物尚且不能违逆他,何况彼此都真诚呢?去实行别人所不实行的,因此道德就完备了。所谓实行,就是实行自己本来不能实行的事。像上面所说的那些事,都是常人不能实行的,而君子能够实行,所以积累善行而成就德性,德性兼合于道,道德便都完备了。《皆有》章第三十四 老君说:道并不只存在于我,万物都有道。万物自己不知道,道却自然存在于其中。道无处不在,是万物共同遵循的道路,难道只有有智慧的人才拥有它吗?即使瓦砾、梯牌也都同样具有它。道运行于万物之中,而万物自己并不知道;不是道违背万物,而是万物自己违背了道。众人都得到神而出生,却不知道是神使自己出生。君主以德施于百姓,百姓也不知道自己接受了君主的德。神使万物神妙而成就万物,万物得到它才得以生存;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就像接受君主的德却不知道一样,都说“这是我自然如此”,认为“帝王的力量同我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圣人把神藏在内,魄不外出。守住根本,枝叶就会完整;百姓就会兴盛,国家也能保全。玄虚不断积聚充实,接受的生命就能长久。《道经》说:承载营魄。魂属阳而运动,魄属阴而停止;圣人以神驾驭气,以魂制约魄,所以神常常承载魄而不滞留于魄,又哪里会有神向外动出的事情呢?神是气的母亲,气是神的儿子;守住母亲,儿子就完整,这是自然的道理。譬如百姓,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安宁;气是生命的根元,气完整,生命就能长存。《经》说:得到微妙之气而变化。《庄子》说:气是虚空而等待万物的东西。元虚之气配合义与道,充满四肢身体,就不会因缺乏道义而困乏。元虚充实自身,寿命便可与天地同久,没有终结,这并不难达到。人能够谋划并知道天地万物,却不知道自己由什么产生,不返还生命以归于根本,这是极大的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