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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传(唐陆希声)二

道德真经传卷之一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6 段

吴郡陆希声传经: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传:夫道者,体也。名者,用也。夫用因体生,而体本无用;名因道立,而道本无名。体本无用,则用无不可,故曰可道。所可道者,以体当用耳。以体当用,是物之理,非道之常,故曰非常道也。道本无名,则名无不可,故曰可名。所可名者,以名求体也。夫以名求体,是物之变,非名之常,故曰非常名也。始所谓道者常道,名者常名,非可道之道,可名之名。何则?常道常名,不可道不可名,唯知体用之说,乃可玄通其极耳。然则体道者皇,顺物之理也。用名者帝,适物之变也。顺理适变,而下及其上者王。故上得之为神,中得之为圣,下得之为哲,偏得之为贤才,无所得为众人。所谓无名者,道之体,动静之先也;有名者,道之用,善恶之元也。体为名本,故能离动静,原之则天地之始也。名因用立,故能生善恶,极之则万物之母也。故皇者守无名,而帝者行有名。守无名,故无为而无不为;行有名,故为之而无以为。皇者顺物之理,因其无欲而守以清静,故曰常无欲,以观其妙。妙谓静以照理,微妙玄通者也。帝者适物之变,因其有欲而行以节文,故曰常有欲,以观其缴。徼谓动以照事,殊涂同归者也。所谓此两者,言始与母也,即无名有名之术也,同於体而异於用者也。玄也者,事理俱照者也。能知夫无名之术微妙玄通,有名之术殊涂同归,静以制变,动以归根,动静不殊,则事理玄会矣。夫事理玄会,则物不能累,故退藏於密,吉凶与民同患,鼓天下不与圣人同忧,斯至神之赜也。出则为众,入则为妙,未有不由斯道也。经: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之相生,难易之相成,长短之相形,高下之相倾,音声之相和,前后之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不居。夫唯不居,是以不去。传:夫人之所谓美恶,皆生於情。以适情为美,逆情为恶,以至善不善亦然。然所美者未必美,所恶者未必恶,所善者未必善,所不善者未必不善,如此者何,情使然也。夫人之性大同,而其情则异,以殊异之情外感於物,是以好恶相缪,美恶无主,将何以正之哉?在乎复性而已。向则情之所生,必由於性,故圣人化情复性,而至乎大同。所谓有无之相生者,情性也。情性之相因,犹难易之相成也。夫为治者,以情乱性则难成,以性正情则易成。所谓长短之相形者,美恶也。美恶之相夺,犹高下之相倾也。所谓音声之相和者,善不善也。善不善之相资,犹先后之相随也。於乎世之多故,由此六者,天下所以不治,万物莫得遂性。圣人将复其性,先化其情。善者因已善,不善者吾亦因而善之,使善。信者因己信,不信者吾亦因而信之,使信。故用无弃物,教无弃人,使在物无恶,在人无不善,而天下不治者未之有也。《易》曰: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此之谓也。是以圣人体无名则无为而事自定,用有名则不言而教自行。使万物各遂其性,若无使之然者,如天地之生万物而不有其用,如百工之为器用而不恃其成,如四时之成岁功而不居其所。夫唯如此,是以其道可常,其名不去也。经: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矣。传:夫情所贵尚,则物徇其欲。徇则生伪,伪则生奸。故尚贤则争夺之心萌,贵货则盗贼之机作。夫唯以性正情者,不见贵尚之欲,从事於道而无奸伪之心。故圣人之治人也,散有余之货,所以虚贪盗之欲心。粪甚芜之田,所以实饥民之腹胃。不尚争能之贤,以弱其志意,不劳兵役之力,以强其筋骨。常使天下之民无知於知,无欲於欲。虽有知其贵尚者,亦不果於所行,以兵不敢为也。为无为者,用有名而体无名,则天下莫不臻於治矣。经: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传:道以真精为体,冲虚为用,天下归之未尝盈满,万物宗之渊深不测。得其用则可以挫俗情之锋锐,解世故之纠纷。得其体则可以上和光而不皦,下同尘而不昧。虽湛兮不可得窥,而绵绵乎若存,故前称或似而后言似或。吾终不能知其所始,象若先天地而生焉。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译吴郡陆希声传 经文:道若可以言说,就不是永恒的道;名若可以命名,就不是永恒的名。无名,是天地的起始;有名,是万物的根本。所以常常保持无欲,以观察道的妙处;常常有所欲,以观察事物的边际。这两者同出于道而名称不同。同样都称为玄,玄之又玄,是众妙的门户。传:道,是本体;名,是作用。作用因本体而产生,而本体本来没有固定的作用;名因道而确立,而道本来没有固定的名称。本体本来没有固定作用,所以没有什么作用不可以施行,因此说“可道”。所谓可以言说的道,是以本体来适应作用。以本体适应作用,是事物的常理,不是道的恒常本体,所以说“非常道”。道本来没有固定名称,所以没有什么名称不可以使用,因此说“可名”。所谓可以命名的名,是借助名称来求取本体。借助名称求取本体,是事物的变化,不是名称的恒常状态,所以说“非常名”。开头所说的道是常道,名是常名,并不是可以言说的那个道、可以命名的那个名。为什么呢?常道、常名不可言说、不可命名,只有懂得本体和作用的学说,才可以玄妙地通达它的极致。既然如此,体察道体的人就是皇,因为他顺应事物的常理;运用名称的人就是帝,因为他适应事物的变化。顺应常理、适应变化,并且由下而上达到其极致的就是王。所以,上等得到它的是神,中等得到它的是圣,下等得到它的是哲,只得到部分的是贤才,完全得不到的是众人。所谓无名,是道的本体,是动静发生以前的状态;所谓有名,是道的作用,是善恶产生的根源。本体是名称的根本,所以能够脱离动静,推究其源头就是天地的起始;名称因作用而确立,所以能够产生善恶,推究到极致就是万物的根本。所以皇守持无名,帝施行有名。守持无名,所以无为而无所不为;施行有名,所以有所作为却不把它当作有意作为。皇顺应事物的常理,因人无欲而以清静守持,所以说“常无欲,以观其妙”。“妙”是以清静来照察道理,也就是幽微、玄妙而贯通。帝适应事物的变化,因人有所欲而以节制和文饰来施行,所以说“常有欲,以观其徼”。“徼”是以活动来照察事物,是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这两者,指的是天地的起始与万物的根本,也就是无名、有名的法术;它们同出于本体而作用不同。所谓玄,是事理都能照察。能够知道无名之术幽微玄妙、贯通无碍,有名之术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以清静制服变化,以活动归复根本,动静没有差别,那么事理就能玄妙地会通。事理玄妙会通,外物就不能牵累他,所以退藏于隐密之处;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却能鼓动天下而不与圣人共同忧虑,这就是至神之道的深奥。出则成为众物的根本,入则成为玄妙之道,没有什么不是由此道产生的。经文:天下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于是丑就产生了;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于是不善就产生了。所以,有和无相互产生,难和易相互形成,长和短相互显现,高和下相互倾侧,声音相互应和,前和后相互跟随。因此圣人以无为处理事务,施行不言的教化。万物兴起而不推辞,生养万物而不占有,有所作为而不自恃,成就功业而不居功。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业不会离去。传:人所说的美和丑,都产生于情感。使情感得到满足的就是美,违逆情感的就是丑;对于善和不善也是这样。然而认为美的未必真美,认为丑的未必真丑,认为善的未必真善,认为不善的未必真不善,为什么会这样?是情感造成的。人的本性大体相同,但情感各不相同;以不同的情感从外部受到事物感动,于是喜好和厌恶彼此错乱,美丑没有准则,将用什么来纠正它呢?在于恢复本性而已。向来情感的产生,必定由本性引起,所以圣人教化情感、恢复本性,使人达到大体相同。所谓有无相互产生,就是情与性。情与性相互因依,就像难与易相互形成。治理天下的人如果用情感扰乱本性,事情就难以成功;如果用本性端正情感,事情就容易成功。所谓长短相互显现,就是美丑。美丑相互争夺,就像高下相互倾侧。所谓声音相互应和,就是善与不善。善与不善相互资助,就像前后相互跟随。唉,世间祸患很多,正是由于这六种相对关系,天下因此不能得到治理,万物也不能各遂其性。圣人要恢复人的本性,首先要教化人的情感。善的人顺着他的善性,使他更加善;不善的人,我也顺着他而使他归于善,使他成为善人。诚信的人顺着他的诚信;不诚信的人,我也顺着他而使他归于诚信,使他成为诚信的人。所以,对物不抛弃任何一种,对人不抛弃任何一个,使物没有可厌恶之处,使人没有不善之处;这样天下还不能得到治理的,从来没有过。《易经》说:“它的道极其广大,百物没有被废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圣人体察无名之本体,就无为而事情自然安定;运用有名之作用,就不靠言语而教化自然施行。使万物各自顺遂其本性,好像没有谁使它们这样,正如天地生养万物却不占有其作用,百工制造器物却不自恃其成就,四时成就一年的功效却不居功于自己的作为。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的道能够恒常,他的名不会消失。经文:不崇尚贤能,使百姓不争夺;不看重难得的财货,使百姓不做盗贼;不显露足以引起欲望的事物,使人心不乱。因此圣人治理天下,使人的心虚静,使人的腹中充实,使人的志意柔弱,使人的筋骨强健,常使百姓没有机巧的知识、没有过多的欲望,使那些自以为有知的人不敢妄为。以无为行事,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传:情感所看重崇尚的,外物就会迎合人的欲望。迎合欲望便产生虚伪,虚伪便产生奸邪。所以崇尚贤能,争夺之心就萌发;看重财货,盗贼的机会就出现。只有用本性来端正情感的人,不显露足以引起贵尚的欲望,专心从事于道,也没有奸诈虚伪之心。因此圣人治理百姓,要散发有余的财货,以清空贪盗的欲心;要耕治荒芜的田地,以充实饥民的腹胃。不崇尚争强好胜的贤能,以削弱他们的志意;不使他们劳于兵役,以强健他们的筋骨。常使天下百姓不以机巧的知识为知识,不以过度的欲望为欲望。即使有人知道什么值得崇尚,也不敢果断实行,因为不敢妄为。所谓无为,是运用有名而体守无名;这样天下没有不达到治理的。经文:道空虚无形,但它的作用也许不会充盈;它深远啊,仿佛是万物的宗主。挫去它的锋锐,解开它的纷扰,调和它的光芒,混同于它的尘俗;它深沉啊,仿佛若有若无。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似乎在上帝之前就已经存在。传:道以真实精微为本体,以冲虚为作用;天下归附它却从未使它盈满,万物以它为宗主而它深渊般深不可测。得到它的作用,就可以挫去世俗情感的锋锐,解开世事的纷扰;得到它的本体,就可以向上调和光芒而不显耀,向下混同尘俗而不昏昧。虽然深沉得无法窥见,却绵延不断仿佛存在,所以前面说“或似”,后面说“似或”。我始终不能知道它从哪里开始,只能说它仿佛在天地之前就已经产生。经文: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当作刍狗;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当作刍狗。天地之间,难道不就像风箱和风囊吗?空虚却不会穷竭,越鼓动,气流越多地出来。言语太多,反而屡屡陷入困穷,不如守持中道。

传:万物资天地而生,天地无取於万物也。百姓仰圣人而治,圣人无假於百姓也。犹刍狗因神、明而成,神明无用於刍狗也。夫唯无用则无私,无私则无恩。是以天地无恩而大恩生,圣人不仁而大仁成,故百姓不辞德於圣人,万物不谢生於天地。何以知其然哉?吾观天地之间,犹橐钥之无心也。橐钥无心,故其声不屈,其气愈出。天地无心,故生成而不息,故为治不至多言。多言而无敬,则动而数穷矣,未若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此为抱道之实,保生之质,乃守中之术也。经: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传:谷者象道之体,神者况道之用。体真用妙,应物不穷,故曰谷神不死。夫唯谷神不死,则可以尽天地之体用。玄者,天之体也。牝者,地之用也。体玄而用牝,圣人之术也,故曰是谓玄牝焉。夫玄牝之术,乃阴阳开阖,变化不测者也。开阖即阴阳之道,阴阳乃乾坤之本,故曰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绵绵乎不知所终极。其体而不亡,其用不劳,此谓王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者也。经: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传:天地生万物而不自生,故能长存不毁,恒久不已。圣人养百姓而不自养,故其教长久,与天地相似。是以不敢为天下先,则乐推而不厌;不敢有其身,则殁身而不殆。诚以其不私於身,而后能有天下也。经: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传:从道之人无所不善,故谓之上善。夫水常处污下,不与物争,故万物莫不得其利,盖近於道矣。故上善之人若此水德,其居世若水之在地,其用心若水之渊回,其施与若水之润泽,其言语若水之信实,其为政若水之清静,其行事若水之任器,其变动若水之应时。夫唯常处污下,故人莫得而挫;夫唯不与物争,故物莫与之争。《易》曰:谦者,德之柄。水得之矣。经: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传:持大器而满盈,虽惧之不如早止;居大位而亢极,虽忧之不如早退。揣势利而锐意,虽得之不可求保;贪金玉而满堂,虽有之莫能长守。贵而骄则得其祸,富而骄则益其过。骄生乎心,咎自於己,岂可怨天尤人乎。故有道之士,功成不居,名遂不留,退身以全其归,让位以免其危。若四时之运,寒暑代谢而万物以成,岂非天之道乎。经: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炁制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为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知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传:载犹夫也,发语之端也。夫魄者,生之始。一者,道之子。营其始,抱其子,则神与形不相离矣。专其冲和之用,致其柔静之志,则性与炁如婴兄矣。洗心遗照,何思何虑,则道与德无疵病矣。爱民如赤子,治国如小鲜,人各自正,则可以无为矣。顺天应变,一阖一辟,物当自化,则可以守雌矣。道不昏昧,德乃旁行,百姓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则可以无知矣。上三者可以修身,下三者可以治国。所谓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天下,其德乃溥。夫如此乎乃可以生成万物,畜养百姓矣。唯能生之而不执有,能为之而不矜恃,能长之而不宰制,则道之用被於物深矣,故谓之玄德。经: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传:夫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者以无为其用,器者以有为其利。然则有之所利利於无,无之所用用於有。故车有辐毂以象天,室有户牖以象地,车室之所以全其利,常在於空虚之处耳,岂非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之谓乎。至於埏埴以为器,实资於水火,而后利用之理可得而言,犹圣人成器长,必本於道德,而后教化之术可得而行也。是以埏埴之器,象之於人处乎天地之间,以明道器之际也。经: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译传:万物依靠天地而生,天地却不从万物那里取得什么。百姓仰赖圣人治理,圣人却不凭借百姓来成就自己。就像刍狗因神明的作用而制成,神明却并不需要刍狗。正因为无所取用,所以没有私心;没有私心,所以也不施加偏私的恩惠。因此天地没有偏爱,却产生了最大的恩惠;圣人没有偏爱,却成就了最大的仁德。所以百姓不向圣人辞谢恩德,万物也不向天地感谢生养。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我观察天地之间,就像观察没有意志的风箱和风囊。风箱和风囊没有意志,所以发出的声音不会穷尽,气流越鼓动越多。天地没有意志,所以生养万物而不停息,因此治理天下不在于多说话。言语太多而没有敬慎,行动就会屡屡陷入困穷,不如以无为处理事务,施行不言的教化。这就是抱持大道的真实,保全生命的本质,也就是守持中道的方法。经文:谷神不会死亡,这就叫作玄牝。玄牝的门户,这就叫作天地的根。绵延不断,仿佛存在;运用它,却不感到劳困。传:“谷”是取象于道的本体,“神”是譬喻道的作用。本体真实,作用玄妙,回应万物而没有穷尽,所以说“谷神不死”。正因为谷神不死,所以可以穷尽天地的本体和作用。玄,是天的本体;牝,是地的作用。本体玄妙而作用如牝,正是圣人的方法,所以说“这叫作玄牝”。玄牝的方法,就是阴阳的开合、变化而不可测知。开合就是阴阳之道,阴阳是乾坤的根本,所以说“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它绵延不绝,不知道终极在哪里。它的本体存在而不消亡,它的作用运行而不劳困,这就是所谓王以地为法,地以天为法,天以道为法,道以自然为法。经文:天长久,地长久。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而生,所以能够长久存在。因此圣人把自身置于众人之后,反而使自身居先;把自身置于身外,反而使自身得以保存。难道不是因为他没有私心吗?所以反而能够成就自身。传:天地生养万物,却不是为自己而生,所以能够长存不毁,永久不止。圣人养育百姓,却不是为了自我养护,所以他的教化长久不衰,与天地相似。因此他不敢争先居于天下人之前,天下人反而乐于推举他而不厌弃;他不敢把自身据为己有,即使终身劳瘁也不会有危险。确实是因为他不把自身当作私有,后来才能拥有天下。经文:最高的善像水一样。水善于滋润、利益万物,却不与万物争夺;它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低下之处,所以最接近道。居处善于选择地势,心意善于保持深沉,施与善于仁爱,言语善于诚信,治理善于有条理,办事善于发挥能力,行动善于顺应时机。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过失。传:遵循道的人没有什么不善,所以称为上善。水常处于污浊低下之处,不与万物争夺,因此万物都能得到它的利益,大概最接近道了。所以,上善之人就像水的德性:他处世像水处在大地上,用心像水潭那样深沉回旋,施与像水的润泽,言语像水一样真实可信,执政像水一样清静,办事像水一样随器而成,行动变化像水一样顺应时令。正因为常处于污浊低下之处,所以没有人能够挫败他;正因为不与万物争夺,所以万物也没有什么可与他争夺。《易经》说:“谦,是德行的权柄。”水已经具备了这一点。经文:持有器物而使它盈满,不如及时停止;锤炼器物使它锋锐,就不能长久保持。金玉堆满厅堂,没有人能够长久守住;富贵而骄傲,是自己招来祸患。功业成就,声名显达,就应当退身,这是天道。传:拿着大器物使它充满,即使心中害怕,也不如及早停止;处在高位而达到极盛,即使忧虑,也不如及早退让。揣摩权势利益而使意志锋锐,即使得到它,也不能求得长久保有;贪求金玉而使厅堂充满,即使拥有,也不能长久守住。地位尊贵却骄傲,就会得到祸患;富有却骄傲,就会增加过错。骄傲产生于内心,祸患是自己招来的,哪里可以怨天尤人呢?所以有道之士,功成而不居功,名声成就而不留恋,退身以保全归宿,让出职位以避免危险。就像四时运行,寒暑交替,万物因此成就,难道不是天道吗?经文:承载并守护魂魄而抱持一,能够不使它们分离吗?专守冲和之气而使之柔顺,能够像婴儿一样吗?洗涤内心、排除杂念而玄妙观照,能够没有瑕疵吗?爱护百姓、治理国家,能够无为吗?天门开合,能够守持雌柔吗?明白通达四方,能够不用智巧吗?生养万物、蓄养万物,生养而不占有,有所作为而不自恃,养育万物而不主宰,这就叫作玄德。传:“载”相当于“夫”,是发语的开端。“魄”是生命的开始,“一”是道的子孙。经营生命的起始,抱持道的子孙,那么精神和形体就不会分离。专守冲和之气的作用,使志意达到柔静,那么本性和炁就像婴儿一样。洗涤内心、遗忘外在的观照,不思不虑,那么道与德就没有瑕疵。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婴儿,治理国家如同烹煮小鱼,各人都自己端正,就可以无为而治。顺应天道、回应变化,一开一合,万物自然变化,就可以守持雌柔。道不昏暗,德便广泛流行;百姓专注于自己的耳目,圣人把他们都当作孩子来对待,就可以不用智巧。上面三项可以修身,下面三项可以治国。所谓修养自身,德就真实;修养天下,德就广大。这样才可以生养万物、蓄养百姓。只有能够生养而不执着于占有,能够施为而不自我夸耀,能够长养而不加以主宰,道的作用才能深厚地覆盖万物,所以称为玄德。经文:三十根辐条共同连接一个车毂,正因为车毂中空,才有车的作用;和泥制成器皿,正因为器皿中空,才有器皿的作用;开凿门窗建成房屋,正因为房屋中空,才有房屋的作用。所以,有形之物给人便利,空无之处才发挥作用。传:超越形体的叫作道,属于形体之下的叫作器。道以无作为作用,器以有形作为便利。既然如此,有形之物所带来的便利,依赖于空无;空无所发挥的作用,依赖于有形。所以车有辐条和车毂,是取象于天;房屋有门窗,是取象于地。车和房屋能够完整地发挥便利,关键常在空虚之处,难道不就是天地之间如同风箱和风囊的意思吗?至于和泥制成器皿,实际要凭借水火,然后才能谈得上发挥器物的作用;这就如同圣人成为器物之长,必定以道德为根本,然后教化的方法才能施行。因此,和泥制成的器皿,取象于人处在天地之间,用来说明道与器的关系。经文:五色使人眼花,五音使人耳聋,五味使人口味失常,纵马驰骋、打猎使人心神发狂,难以得到的财货使人的行为受到妨害。因此圣人只求腹中充实而不追逐眼前声色,所以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

传:目不睹无体之礼谓之盲,耳不闻无声之乐谓之聋,口不食大道之味谓之爽。此三病之所生,皆以五色五音五味之所惑。惑於外则迷於内,故圣人病之。圣人所以不病,以其病病耳。於乎欲之盛者,莫大於禽荒,作之则心若病狂。货之重者,莫甚於满堂,守之则行有所妨。将去其行妨,则如勿多藏;将治其狂病,惟克念作圣#1。是以为腹则知止足,不为目则不见可欲。故去彼大惑;取此玄德。经: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传:宠辱者,荣悴之恒情。若惊者,得失之常心也。夫道德充於内,则外物不能移,故宠辱之来,心未尝动,斯士之上也。如内不自得,外感於物,情存乎宠辱,得失皆若惊,此其次也。以心之所动异於震惊,故谓之若耳。夫高必以下为基,辱必以宠为本,故辱之与宠,犹响之寻声。福兮祸所伏,宠兮辱所倚。声发则响应,宠至则辱随。俗情趋末则惊辱而不惊宠,道心观本故惊宠而甚於辱。故曰宠为下者,言宠为辱本,所以偏可惊也。始言宠辱若惊犹似齐至,后独以宠为下,而得失若惊者,明以惊宠为本也。且大患者,吉凶之事。有身者,大患之本。是以执有其身则有大患,故知贵其身者,乃贵大患也,嘻、贵彼大患,惑已甚矣。语常情之迷复,犹未及於贵身,故言贵患若身,讥其贵身之甚也。夫世之所谓吉者,富贵庆赏也,常患於失之。世之所谓凶者,贫贱刑罚也,常患於得之。患得之患失之,则忧之矣,故天下之忧患莫大於吉凶。圣人以百姓心为心,故亦以吉凶为忧患。然忧患之本,皆由於身,世人孰有我,身不冥於物,群分类聚,爱恶相攻,吉凶既生,忧患斯作。至人体道无己,与物皆宜,和光同尘,长而不宰,故虽与民同息,不与圣人同忧。若夫以得失动其心,物我存乎怀,则宠辱不暂宁,吉凶未尝息,安足为天下之正,居域中之大乎。唯能贵用其身为天下,爱用其身为天下者,是贵爱天下,非贵爱其身也。夫如此,则得失不在己,忧患不为身。似可以大位寄托之,犹不敢使为之主,而况据而有之哉。此大道之行,公天下之意也。经: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於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怳。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传:视之可见者,色也。听之可闻者,声也。搏之可得者,形也。天地万物皆有之,唯道在天地万物之间,非色声与形,故不可以耳目手足得,然以非形,能形形色色而声声,故强名之曰希夷微。而复非诘责之可得,则混此三者,谓之为一。上有日月齐照而其光不皦,下与瓦砾同寂而其明不昧,绳绳然运行不绝,不可得而名之,虽千变万化复归於无物。然道体真精,本非无物,但不可以视听搏执而得耳,故谓之无质之状,无形之象。言其状则忽然若无,言其象则怳然若有。莫知其始,故迎之不见其首;莫知其终,故随之不见其后。唯能执古无为之道,御今有为之名者,乃可以还淳反朴,复於太古之初矣。能知太古之初淳朴之性,斯乃大道之纲纪,教化之都要也。经: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若冬涉川,犹若畏四邻,俨若客,涣若冰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浑兮其若浊。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弊不新成。传:夫德用微妙,道体玄通,以其深隐难知,是以强为之象:其进也,豫然若涉川之无涯;其止也,犹然若畏邻之有知;其肃也,俨然若宾主之在观;其舒也,泱然若春冰之方泮。其质敦兮若材之尚朴,其器旷兮若山之有谷,其心浑兮若水之处浊。斯皆善为士者道德之形容,故众人莫得而识也。孰能从世俗之混浊而澄静之,使其流徐清乎?孰能即世俗之宴安而发动之,使其教徐生乎?唯能深识玄妙消息盈虚者,乃可以保持此道,合天之行耳。夫唯其德不盈,其道不倾,从其烛而政其清,即其安而观其生者,然后可因弊而能致治,不必取新而后化成也。经: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殁身不始。

译传:眼睛看不见无形的礼,叫作盲;耳朵听不见无声的乐,叫作聋;嘴巴不品尝大道的滋味,叫作味觉失常。这三种弊病的产生,都是被五色、五音、五味迷惑所造成的。被外物迷惑,内心就会迷失,所以圣人以此为忧患。圣人之所以没有这种忧患,是因为他把弊病本身当作应当医治的弊病。唉,欲望最盛的,没有超过沉溺于禽兽狩猎;一旦这样做,心就像发了狂病。财货最贵重的,没有超过堆满厅堂;守护这些财货,行为就会受到妨碍。要除去行为上的妨碍,就不要过多收藏;要医治心神狂乱的病,只有克制杂念而成为圣人。因而只求腹中充实,就知道知足;不追逐眼目,就不会显现可欲之物。所以舍弃那种大的迷惑,取用这种玄德。经文:受到宠爱或遭受羞辱,都好像受到惊动;把大的祸患看得像自身一样重要。什么叫宠辱?宠爱处在低下的一端,得到宠爱好像受到惊动,失去宠爱也好像受到惊动,这就叫“宠辱若惊”。什么叫把大的祸患看得像自身一样重要?我之所以有大的祸患,是因为我有自身;等到我没有自身,我还会有什么祸患?所以,把自身看得比天下还贵重的人,似乎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爱惜自身胜过天下的人,似乎可以把天下交托给他。传:宠辱,是荣枯盛衰的常情;“若惊”,是得失时通常的心态。道德充实于内,外物就不能改变他,所以宠辱到来时内心从未动摇,这是士人中最高的境界。如果内心不能自得,受到外物感动,情感系于宠辱,得到和失去都好像受到惊动,这就低了一等。由于内心的动摇不同于真正的震惊,所以说“若”。高处必定以下处为根基,羞辱必定以宠爱为根本;因此羞辱和宠爱就像回声追随声音。福中潜伏着祸,宠爱旁边依附着羞辱。声音发出就有回声,宠爱到来羞辱便随之而来。世俗情感趋向末端,所以只惊惧于羞辱而不惊惧于宠爱;道心观察根本,所以对宠爱感到惊惧,甚至超过对羞辱的惊惧。因此说“宠为下”,是说宠爱是羞辱的根本,所以尤其值得惊惧。开头说宠辱仿佛同时到来,后来单说宠爱处在下位,而得失都好像受到惊动,是说明应以惊惧宠爱为根本。况且大的祸患,是吉凶之事;有自身,是大的祸患的根本。因此执着于有自身就会有大患,所以知道把自身看得贵重的人,其实是把大患看得贵重。唉,把那种大患看得贵重,迷惑已经很深了。这里说的是世俗常情的迷误还没有达到把自身看得贵重的程度,所以说“贵大患若身”,是讥刺其把自身看得过分贵重。世人所谓吉,是富贵、庆贺和赏赐,通常忧虑失去它。世人所谓凶,是贫穷、卑贱和刑罚,通常忧虑得到它。忧虑得到,又忧虑失去,于是产生忧愁,所以天下的忧患没有比吉凶更大的。圣人把百姓的心当作自己的心,所以也把吉凶当作忧患。然而忧患的根本都来自自身。世人各自以自我为中心,不能与外物冥合;群类分聚,爱憎相互攻伐,吉凶既然产生,忧患也就随之出现。至于达到极致的圣人,体悟道而没有自我,与万物都相宜,和同光芒、混同尘俗,长养万物而不加主宰,所以虽然和百姓一同休息、共同承受福祸,却不与圣人共同忧虑。若是让得失触动内心,把物我都存放在胸中,那么宠辱片刻不得安宁,吉凶从未止息,又怎能成为天下的准则,居于域中之大位呢?只有能够把自己的作用贵重地用于天下、把自己的作用爱惜地用于天下的人,才是贵重和爱护天下,而不是贵重和爱护自身。这样,得失就不在自己身上,忧患也不为自身而生。这样的人似乎可以把大位托付给他,但还不敢让他成为天下的主人,更何况让他据有天下呢?这就是大道施行、公天下的意义。经文:看它看不见,称为夷;听它听不见,称为希;触摸它却得不到,称为微。这三者无法追问到底,所以混合为一。它的上面不显耀,下面不昏暗,绵延不绝而无法命名,最终又归于无物。这叫作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物体的形象,这叫作惚恍。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尾。执守古代的道,来驾驭今天的有形事物。能够认识古代的起始,这就叫作道的纲纪。传:眼睛可以看见的,是色;耳朵可以听见的,是声;手可以触摸得到的,是形。天地万物都有色声形,只有道存在于天地万物之间,却不是色、声、形,所以不能靠耳目手足获得。然而正因为它不是有形之物,才能使各种形体成形、使各种声音发声,所以勉强给它命名为希、夷、微。它又不是靠追问责求就能得到的,于是把这三者混合起来称为一。上面有日月共同照耀而光芒不显耀,下面与瓦砾一同寂静而光明不昏暗,绵延运行而不停止,不能给它命名;即使千变万化,最终也归于无物。但道的本体真实精微,本来并不是无物,只是不能靠观看、听闻、触摸、执取而获得,所以称为无质的形状、无形的形象。说它的形状,便忽然好像不存在;说它的形象,便恍惚好像存在。没有人知道它的起点,所以迎着它看不见头;没有人知道它的终点,所以跟随它看不见尾。只有执守古代无为之道、驾驭今天有为之名的人,才可以返还淳朴,复归太古的起始。能够认识太古之初的淳朴本性,这才是大道的纲纪、教化的总要。经文:古代善于修道的人,幽微玄妙而通达,深邃得无法认识。正因为无法认识,所以勉强描述他的形象:谨慎啊,像冬天涉水;警惕啊,像害怕四邻;庄严啊,像宾客;舒缓啊,像冰将要融化;敦厚啊,像未经雕琢的朴木;开阔啊,像山谷;浑厚啊,像浑浊之水。谁能在浑浊中保持清静,使它慢慢澄清?谁能在安定中有所发动,使它慢慢产生?守持此道的人不想使它盈满。正因为不盈满,所以能因循旧有的弊物而成就新的治理。传:德的作用幽微玄妙,道的本体玄妙贯通;因为它深藏难知,所以勉强取象来说明:他前进时,谨慎得像涉过没有尽头的河流;他止息时,警惕得像害怕邻人察知;他严肃时,庄重得像宾主在堂上相对;他舒展时,舒缓得像春冰正在融化。他的本质敦厚,像尚未雕琢的木材;他的器量开阔,像山中有深谷;他的心境浑厚,像水处于浑浊之中。这些都是善于修道之人的道德形貌,所以众人无法认识他。谁能顺着世俗的混浊而使它澄静,让流水慢慢清澈?谁能就在世俗的安逸中发动教化,使教化慢慢产生?只有深刻认识玄妙、消长、盈虚的人,才可以保持此道,符合天道的运行。正因为他的德不盈满,他的道不倾覆,顺着事物的光明而治理其清明,因其安定而观察其生机,然后才能因循已有的弊端而达到治理,不必另取新制之后才使教化成功。经文:使虚达到极致,守静达到笃实。万物同时兴起,我由此观察它们的复归。万物纷纷,各自归于根本。归根叫作静,静叫作复归生命,复归生命叫作常,认识常叫作明。不认识常而任意妄为,就会有凶祸。认识常就能包容,包容就能公正,公正就能成为王,成为王就合于天,合于天就合于道,合于道就能长久,终身都不会妄自创始。

传:政虚玄而妙极者,有德之用也。守静专而笃实者,得道之体也。其用无方,故万物并作;其体湛然,以、观其复。雷在地中者,天地之复也;动在静中者,圣人之复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天地以圣人心为心也。故凡物芸芸,复则归于根;庶事靡靡,复则归于理。理者,事之源也。静者,动之君也。性者,情之根也。夫人生而静,天之性,感物而动,人之情。情复于性,动复于静,则天理得矣。《易》曰:穷理尽性以至於命。故能穷天之理,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知天之命。故曰归根曰静,静曰复命也。自天命而观之,则万物之性可见矣。故曰天命之谓性,性命之极谓之至赜。然则性命之理,由赜而生也,故能率其性,则入於赜矣。赜可以通理,通理之谓道,能修其道,则复於性矣。可以接物,接物之谓教,故曰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然则继可传之教者,在於善成,可常之道者,在乎性至。赜之体深不可识,仁智则滞於所见,百姓则用而不知,故体道君子盖亦希矣。故曰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此仲尼极言道德之奥,性命之赜也。夫道之所以为常者,以其善应万物,而万物不能累也。唯能知道之常,则能常善救物,而不为万物所累。其用也微,其理也彰,故能知其常,则谓之袭明矣。不知救物之善,道乃欲妄作於法教者,则天下之民斯被其害矣。唯能知夫常道明於善救,则如天地之覆载,无所私於万物,故百姓归而往之,推而戴之,乃可以合道之常,而终身无吝也。经: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之誉之;其次,畏之侮之。信不足,有不信。犹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谓我自然。传:太古有德之君,无为无进,故下民知有其上而已,谓帝力何有於我哉。德既下衰,七义为治。天下被其仁,故亲之;怀其义,故誉之。仁义不足以治其心,则以刑法为政,故百姓畏之。刑法不足以制其意,则以权谲为事,故众庶侮之。於乎心之有孚谓之诚,言之可复谓之信。诚既不孚,言则不复,而犹贵重爽言,谓之诚信可乎哉?道德既隐,仁义乃彰。仁义不行,刑法斯作,而犹尊尚末术,谓之道德可乎哉?圣人则不然,执古御今,断雕为朴,功成而不执,事遂而无为,有法无法,因时为业。使百姓咸遂其性,皆曰我自然而然,则亲誉畏侮之心皆不生於世矣。经;大道废焉,有仁义;智慧出焉,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传:夫老氏之指,执古御今,故辨其必然之理,盖不得已而为之者。后世不能通其意,乃谓不合於仲尼,在此与后章也。於乎老氏之受诬久矣,吾今乃阐而明之。《记》不云乎,大道之行也,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货恶其弃於地,不必藏於己;力恶其不出诸身,不必为己。故奸谋不兴,乱贼不作,外户不闭,是谓大同。当此时也,凿井而饮,耕田而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帝何力於我哉?下知有之而已,岂容行仁义於其间哉。大道既隐,人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仁义为治,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百姓亲而誉之,而仁义始彰矣。由此言之,朴散为器,岂非大道废焉,有仁义耶?是以仲尼兴叹於错宾,老氏垂文於道论,其指一也。夫圣人智周万物而不以饰行,慧利天下而不以示义,方此之时,人未知为智慧也。逮世下衰,争夺滋生,用智以行其奸,用慧以贼其义,然后智慧之术显而奸伪之迹匿矣。岂非智慧出焉,有大伪耶?是以两观之诛少正卯,《春秋》之书楚子虔,然则仲尼之意与老氏何异?至若父子之道,天性也。率天之性,熏然大和,父子相亲,孰知慈孝?及为外物所诱,性化为情,情生而物或问之,则有离其天性者矣。圣人修道为教以顺天下,使父子交相爱,而孝慈之名显矣,故曰六亲不和有孝慈。是以瞽史顽而舜称大孝,曾哲严而参称能养,斯必然之理也,岂老氏非之哉。至如飞龙在天,贤人在位,股肱元首,无所间然。乃其君昏於上,民乱於下,然后亡身徇国之节着,拂心逆耳之言发,故曰国家昏乱有忠臣。是以夏癸立而龙逢彰,殷辛亡而比干显,斯不得已而为之者,又岂老氏非之耶?学者能统会其旨,则孔老之术不相悖矣。经: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译传:政治虚玄而达到玄妙极致,是有德的作用;守持清静而专一笃实,是得道的本体。它的作用没有固定方所,所以万物一齐兴起;它的本体深湛,所以能够观察万物复归。雷在地下,是天地复归的象征;动在静中,是圣人复归的象征。复,难道不就是显现天地之心吗?天地以圣人的心为心。因此万物纷纷,复归就回到根本;各种事务纷乱,复归就回到道理。道理是事务的源头,清静是活动的主宰,本性是情感的根基。人生下来本来是清静的,这是上天赋予的本性;受到外物感动而活动,是人的情感。情感复归于本性,活动复归于清静,天理就获得了。《易经》说:“穷究道理,穷尽本性,以达到天命。”所以能够穷究天的道理,就能穷尽人的本性;能够穷尽人的本性,就能知道上天的命。故说归根叫作静,静叫作复命。从天命来看,就可以看见万物的本性。所以说“上天赋予的命叫作性”,性命的极致叫作最深奥。既然如此,性命的道理由深奥处产生,所以能够遵循本性,就进入深奥之境。深奥可以贯通道理,贯通道理叫作道;能够修养此道,就复归本性。由此可以接触万物,接触万物叫作教化,所以说“遵循本性叫作道,修养道叫作教化”。既然如此,能够承继可传的教化,在于善于成就;能够成就可恒常的道,在于本性达到极致。深奥本体深不可识,仁者、智者都拘滞于自己所见,百姓日常运用却不知道,所以体道的君子也很少。因此说“能够继承它的是善,能够成就它的是性”。仁者从中看见仁,便称它为仁;智者从中看见智,便称它为智;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的道术很少有人了解。把道显现在仁中,把作用藏在日常运用中,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虑,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功业达到极点了。这是仲尼极力说明道德的奥秘和性命的深奥。道之所以恒常,是因为它善于应对万物,而万物不能牵累它。只有知道道的恒常,才能永远善于救助万物而不被万物牵累。它的作用幽微,它的道理显明,所以能知其常,就叫作承袭明德。不知道救助万物的善巧,却想任意创制法令教化,那么天下百姓就会受到伤害。只有知道恒常之道显明于善于救物,就如天地覆盖承载万物而不偏私,所以百姓归附它、趋往它、推举它、拥戴它;这样才可以合于道的恒常,终身没有吝惜。经文:最上等的治理,百姓只知道有君主存在;次一等的,百姓亲近他、赞誉他;再次一等的,百姓畏惧他、轻侮他。诚信不足,就会有人不信。慎重对待言语。功业成就,事情办妥,百姓都说:“这是我们自然而然做到的。” 传:太古有德的君主无为而不显进,所以下民只知道有上位者存在罢了,都说“帝王的力量对我有什么关系呢”。德行已经衰败,便用仁义来治理天下。天下受到他的仁德,所以亲近他;心中感怀他的义,所以赞誉他。仁义不足以治理人的内心,于是用刑法施政,所以百姓畏惧他。刑法不足以制约人的心意,于是用权术诡计办事,所以众人轻侮他。唉,内心有真实诚意叫作诚,言语可以兑现叫作信。诚意既然不足,言语就不能兑现,却还把违背诺言看得贵重,这能称为诚信吗?道德已经隐没,仁义才显明;仁义不能施行,刑法便兴起;还尊崇这些末流手段,能称为道德吗?圣人则不这样。他执守古道驾驭今天,去除雕饰而返归朴实,功成而不执着,事成而不自为,有法而又不拘泥于法,顺应时势建立功业。使百姓都顺遂其本性,都说“这是我自然而然做到的”,那么亲近、赞誉、畏惧、轻侮之心就不会产生于世间。经文:大道废弃了,才有仁义;智巧产生了,才有大的虚伪;六亲不和,才有孝慈;国家昏乱,才有忠臣。传:老氏的旨意是执守古道来驾驭今天,所以辨明事物必然如此的道理;这些做法都是不得已而产生的。后世不能通达他的意思,于是说他与仲尼不相合,正是在这一章和后面的章节上。唉,老氏受诬陷已经很久了,我现在才阐明它。《礼记》不是说过吗?大道施行时,人们不只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疼爱自己的子女;财货厌恶被弃置在地上,却不一定要收藏在自己家中;力气厌恶不从自身发挥出来,却不一定只是为了自己。因此奸谋不起,乱贼不作,外门不用关闭,这叫作大同。在那个时候,凿井取水饮用,耕田取得食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帝王对我有什么力量呢?百姓只知道有他而已,哪里容得下在其中施行仁义呢?大道隐没以后,人们各自亲爱自己的亲人,各自疼爱自己的子女,把财货和力量据为己有,以仁义进行治理,用来端正君臣关系,使父子亲厚,使兄弟和睦,使夫妻和谐。百姓亲近并赞誉他们,仁义才开始显明。由此说来,朴性分散而成为各种器用,难道不就是“大道废弃了,才有仁义”吗?因此仲尼在错宾之事上发出感叹,老氏在《道论》中留下文章,他们的旨意是一致的。圣人的智慧周遍万物,却不拿它来粉饰行为;圣人的聪慧有利于天下,却不拿它来显示义名;在这个时候,人们还不知道这叫智慧。等到世道逐渐衰败,争夺越来越多,人们运用智巧来实行奸诈,运用聪慧来损害义理,然后智慧的手段显现,奸伪的踪迹反而隐藏起来。难道不就是“智巧产生了,才有大的虚伪”吗?所以仲尼在两观诛杀少正卯,在《春秋》中记载楚子虔;既然如此,仲尼的意思与老氏有什么不同?至于父子之道,是上天赋予的本性。遵循上天的本性,和气自然兴盛,父子彼此亲爱,谁还知道什么叫慈和孝呢?等到受到外物诱惑,本性转化为情感,情感产生后又受到外物询问或牵动,就有人背离了天性。圣人修养道并建立教化,以顺应天下,使父子互相爱护,于是孝慈之名才显现,所以说“六亲不和,才有孝慈”。因此瞽史顽劣而舜被称为大孝,曾哲严厉而曾参被称为能奉养父母;这都是必然的道理,难道是老氏非难它们吗?至于飞龙在天、贤人在位,君主和辅臣相得,没有什么隔阂。只有当君主在上昏乱、百姓在下动乱时,舍身殉国的节操才显现,违逆心意、直犯耳目的言论才出现,所以说“国家昏乱,才有忠臣”。因此夏癸即位,关龙逢才显现;殷辛灭亡,比干才显名。这些都是不得已而产生的事情,又怎么会是老氏非难它们呢?学者如果能够统合会通其中的旨意,就会知道孔子与老子的学说并不相悖。经文:断绝圣智,百姓就能得到百倍的利益;断绝仁义,百姓就能恢复孝慈;断绝巧诈和逐利,盗贼就会消失。这三项如果作为文饰教化还不足以治理,所以要使它们各有所归。显现质朴,抱守纯朴,减少私心,降低欲望。

传:夫圣智所以利物,而物有因利受害者,则反责於圣智,故或者乃谓绝而弃之,则可以利百倍矣。仁义所以和民,而民有因和得怨者,则顾尤於仁义,故或者复谓放而弃之,则可以和六亲矣。巧利所以资人,而人有因资致盗者,则归过於巧利,故或者又谓绝而弃之,则可息敚襄攴数矣。夫利害之相生,犹形影之相随,自然之理不可灭也。或者暗世俗衰渐之事,不能达弊不新成之始,则谓绝而弃之,乃可以复於古始,是犹恶影者不知处阴而止,遂欲灭去其形也。老氏病世人迷道已久,举或者过差之论,皆谓文教不足以致治,遂欲绝而弃之,故特云此三者以为然,明非老氏之指也。我则不然,圣智者,成器之长也。仁义者,群伦之美也。巧利者,工用之善也。苟其事将弊,吾必因而救之,所谓弊不新成,常善救物之道也。陈救之道,故令有所属,在乎浊以静之徐清,安以动之徐生。盖因而变之,渐而化之,即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是矣。於乎夫能见素抱朴,则木讷而近仁矣;少私寡欲,则质直而好义矣。自此以反,其渐可知,老氏之术,焉有不合於仲尼者。且此章之末在少私寡欲耳,然则绝仁弃义,岂老氏之指哉。经: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若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怕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儽儽兮若不足,似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纯纯兮。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澹兮其若海,飂兮似无所止。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似鄙。我独异於人,而贵食母。传:此章之深旨,与前章略同。夫圣人之学所以为道,道胜则世治;俗人之学所以为利,利胜则世乱。或者恶俗学之乱世,因谓绝之则无忧,遂使墙面之徒因此莫能知道。老氏举其宗要,而论其失得,且曰夫人之应对均以一言。言唯则人谓之恭,言阿则人谓之慢。然以慢为恭,言不加多,而不能以阿为唯,遂为失礼之对。亦犹世之学者均於为学,学道则世以为善,学利则世以为恶。以利为道,反念则是,而不能以恶为善,遂为乱世之事耳。夫唯之与阿相较诅几,而善之与恶相远何如。今於至易之理,可致至难之事,而不能反而行之,此老氏所以兴叹也。故历陈世俗之所失,正以有道之所得焉。夫刑法之威,世人所常畏也,虽有道之士亦安得不畏之哉。何则?世教既衰,祸乱方作,淫刑以逞,将及善人,荒乎未央吁可畏也。夫爵赏之庆,世人所熙喜也。得其欲也,如列鼎而飨太牢;遂其志也,如登台以望春物。彼有道之士亦安得辞之,但得之泊然无所喜,若赤子之未孩笑也。处之儽儽然,如不足若丧家而无所归也。夫世俗之人尚於智力,常若有所余焉。而有道之士复於愚弱,常若有所遗焉。夫岂如冥顽之人,心无所知哉,乃其性纯粹而不尚智耳。夫世俗之人以昭昭然自显为明,而有道之士独昏昏然以晦用为德;世俗之人以察察然知奸为能,而有道之士独闷闷然以知常为道。是以其静也澹澹然若海之不可测,其动也飂飂然若风之无所息。众人有为莫不有所以,我独无为似乎顽且鄙。故众皆逐於末,所爱哺其子;我独反於本,所贵养其母耳。夫所谓母者,道也。子者,一也。爱哺其子者,以嗜欲资其神;贵养其母者,以清静归於道也。道德真经传卷之一竟#1克念作圣:『克』原作『兄』,据指海本改。道德真经传卷之二

译传:圣智本来是用来利于万物的,但万物有因利而受害的,于是反过来责怪圣智;所以有些人便说,断绝并抛弃圣智,就可以使百姓得到百倍利益。仁义本来是用来使百姓和谐的,但百姓有因和谐而产生怨恨的,于是反过来责怪仁义;所以有些人又说,放弃并抛弃仁义,就可以使六亲和睦。巧智和利益本来是用来资助人的,但人有因资助而招来盗贼的,于是把过错归给巧智和利益;所以有些人又说,断绝并抛弃巧利,就可以使盗贼……【原文“敚襄攴数”疑为OCR讹误,含义不明】。利与害相互产生,就像形影相随,这是自然的道理,不能消灭。有些人不明白世俗衰败逐渐形成的事情,不能通达“因弊而成新”的起点,于是说断绝、抛弃它们就可以复归古始;这就像厌恶影子的人不知道应当处在阴暗处停止影子的产生,反而想把自己的形体消灭掉。老氏忧虑世人迷失大道已经很久,于是列举那些人的过错言论,都是说文饰教化不足以达到治理,因而想要断绝、抛弃它们;所以特意说这三项,表明这并不是老氏的本意。我却不是这样看:圣智是成就器物的人之长,仁义是人伦群体的美德,巧利是工匠器用的善法。如果这些事情将要产生弊病,我一定顺势加以救治;这就是所谓因旧弊而成新治、恒常善于救助万物的道。陈述救治的方法,所以要使它们各有所归,在于让浑浊之物因清静而慢慢澄清,让安定之物因发动而慢慢产生。顺势使它们变化,逐渐使它们得到教化,也就是显现质朴、抱守纯朴、减少私心、降低欲望。唉,能够显现质朴、抱守纯朴,就会质朴木讷而接近仁;减少私心、降低欲望,就会质直而喜好义。从这里逐步返归本性,其过程是可以知道的;老氏的学说怎么会不合于仲尼呢?况且本章末尾所说的只是减少私心、降低欲望,那么断绝仁义,难道会是老氏的旨意吗?经文:断绝世俗的学问,就没有忧患。“唯”和“阿”相差多少呢?善和恶相差又有多远呢?人们所畏惧的事情,不能不畏惧。荒远啊,好像没有尽头。众人都兴高采烈,仿佛享用太牢盛宴,又像登上春台远望。我独自谨慎畏惧,好像还没有显露征兆的婴儿;疲惫不堪啊,好像总有不足,又像无所归宿。众人都有富余,唯独我好像被遗弃。我真是愚人的心吗?多么纯朴啊!世俗之人都显得明察,我独自好像昏昧;世俗之人都精明苛察,我独自闷然不显。淡泊啊,好像大海;飘荡啊,好像没有止息之处。众人都有所作为,唯独我顽钝鄙陋。我独自与众人不同,而以食养其母为贵。传:这一章的深意,与前一章大致相同。圣人的学问所以在于求道,是因为道胜则天下太平;俗人的学问在于求利,是因为利胜则天下混乱。有人厌恶世俗学问扰乱社会,因而说断绝它就没有忧患,结果使那些面墙而立的人因此不能知道道。老氏举出宗旨要领,论说其中的得失,并且说:人们应答大致都只用一个字。说“唯”,人们就认为恭敬;说“阿”,人们就认为怠慢。然而把怠慢当作恭敬,话语并没有增多,却不能把“阿”当作“唯”,于是便成为失礼的回答。这也如同世上的学者都在求学:学习道,世人就认为是善;学习利,世人就认为是恶。把利当作道,反过来思考才是正确的,却不能把恶当作善,于是就成了扰乱世道的事情。“唯”和“阿”相比较相差几何,“善”和“恶”相比较相距多远?如今对于极其容易的道理,却能造成极其困难的事情,却不能反过来实行,这就是老氏所叹息的。因此他逐一陈述世俗所失,正是为了说明有道者所得。刑法的威势,是世人平常所畏惧的,即使有道之士又怎能不畏惧呢?为什么呢?世俗教化已经衰败,祸乱正在兴起,滥施刑罚以逞威,甚至将要波及善人,荒乱啊,尚无尽头,实在可怕。爵位和赏赐带来的喜庆,是世人所欣喜的。得到欲望,好像列鼎而享用太牢;实现志愿,好像登台远望春日万物。那些有道之士又怎能拒绝它们呢?只是得到之后淡然无喜,好像婴儿还不会笑;处在这种境地,疲惫不堪,好像总有不足,又像丧家之人无所归宿。世俗之人崇尚智力,常常好像有所富余;有道之士反而归于愚弱,常常好像有所遗失。难道他们像冥顽无知的人一样,心中什么都不知道吗?只是本性纯粹,不崇尚智巧罢了。世俗之人以昭然自显为明,有道之士却独自昏昧含藏,以含藏其用为德;世俗之人以明察奸邪为能,有道之士却独自闷然不显,以认识常道为道。因此,他静止时淡然如海,深不可测;行动时飘然如风,没有止息。众人都有所作为,没有不凭借某种东西的,唯独我无为,好像顽钝鄙陋。所以众人都追逐末端,所爱的是哺养自己的子;唯独我返回根本,所珍贵的是养育自己的母。所谓“母”,就是道;所谓“子”,就是一。爱护并哺养其子,是用嗜欲来资养精神;珍贵并养护其母,是以清静归于道。《道德真经传》卷之一完。“克念作圣”:“克”字原作“兄”,据指海本改正。《道德真经传》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