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道德真经注(二)经名:道德真经注。魏王弼注。成书朴曾魏正始年间。原书二卷,或作四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参校本:浙江书局刻明张之象本(简称张本)。《道藏》本原未分章,今据通行本分别。
译《道德真经注》(二) 经名:《道德真经注》。魏王弼注。成书于魏正始年间。原书二卷,也有作四卷的。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参校本:浙江书局刻印的明代张之象本,简称张本。《道藏》本原来没有分章,现今依据通行本分别编章。《道德真经注》卷之一 山阳王弼注 第一章 可以用语言说出的道,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可以用名称称呼的名,就不是永恒不变的名。能够说出的道、能够命名的名,都是针对具体事物而形成的,不是恒常不变的道和名,所以不能用语言说,也不能用名称命名。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体。一切有形之物都开始于无,所以在尚未形成、尚无名称的时候,就是万物的开始;等到有了形体和名称,就使万物生长、养育、成形、成熟,成为万物的母体。这是说,道凭借无形无名而开始形成万物,既使万物开始又使万物形成,却无法知道其中玄妙的根源。所以,常常保持无欲,以观察道的微妙;“妙”是微小到了极点。万物从微小开始,后来才形成;从无开始,后来才产生。所以常常保持无欲、空虚,就可以观察万物开始形成时的微妙。常常保持有欲,以观察万物的归宿。“徼”是最终的归宿。一切有形之物之所以有利,必定以无为作用;欲望所依据的根本,必须合乎道才能成就。所以常常保持有欲,就可以观察万物最终的归宿。这两者同出于一处而名称不同。同样都称为玄,玄妙之中又有玄妙,是一切微妙的门径。这两者,就是万物的开始和母体。同出,是说它们都出于玄。所施加的名称不同,不能混同:在开始时称为“始”,在终结时称为“母”。“玄”就是幽冥、寂然无有,是“始”和“母”的出处,无法得到一个名称,所以也无法言说。同样称为“玄”,而说“同谓之玄”,是取其不可得到、只能如此称说的意思。既然称为“然”,就不能把它限定为某一个玄;如果拘泥于这个名称,就离真实太远了,所以说“玄之又玄”。一切微妙都从同一个根源出发,所以说它是“众妙之门”。第二章 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于是就有了丑;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于是就有了不善。所以,有和无相互产生,难和易相互形成,长和短相互比较,高和下相互依存,声音相互应和,前和后相互跟随。美,是人心所喜爱和趋向的;“亚心”是人心所厌恶和憎恨的。美和丑,就像喜和怒;善和不善,就像是和非。喜与怒同出一根,是与非同出一门,所以不能把它们逐一穷尽列举。这六组关系,都是陈述自然之理而不能全部列举的明显法则。因此,圣人从事于无为之事,顺其自然本来就已经足够了;一旦有所作为,反而会失败。施行不言之教。万物兴起而不加以推辞,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其功,智慧本来就自然而然地具备;一旦刻意作为,反而成为虚伪。功业成就了,却不把它据为己有。顺应万物而发挥作用,功业自然由万物成就,所以不据为己有。正因为不据有功业,所以功业不会离去。如果把功劳归于自己,功劳就不能长久。第三章 不推崇贤能,使百姓不相争;不看重难得的财货,使百姓不去做盗贼;不显露可以引起欲望的事物,使人心不乱。“贤”就像“能”。“尚”是嘉许、推崇的意思;“贵”是尊崇、抬高的称谓。只要有才能就任用,何必还要推崇?只要实际使用,何必还要尊贵它?推崇贤能会显扬名声,使荣誉超过实际才能,于是人们为了作为而常常比较才干、互相争胜。贵重财货超过实际需要,就会使贪婪的人争相追逐,穿墙钻洞、窥探箱笼,甚至不顾性命去盗窃。所以不显露可欲之物,人心就没有什么可以扰乱。因此,圣人治理天下,使百姓心中空虚,使他们腹中充实,让心中不怀有机巧智谋而腹中有食物;使他们空去智巧而充实于无知。削弱他们的心志,增强他们的筋骨。筋骨没有智巧,却能承担实际事务;心志一产生事端,就会造成混乱。常常使百姓没有机巧知识、没有欲望,这是在守护他们的真实本性。使那些自以为有智巧的人不敢妄为。这里所说的“知者”,是指自以为懂得有所作为的人。以无为来作为,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的。第四章 道是空虚的,但运用它却不会枯竭;深远啊,仿佛是万物的宗主。挫去它的锋芒,解开它的纷乱,调和它的光芒,使它混同于尘垢;深沉啊,仿佛若有若无。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似乎在天帝之前就已经存在。执守一家之道的人,不能保全一家;执守一国之道的人,不能成就一国;用尽力量举起重物,也不能使力量真正发挥作用。所以,人虽然知道治理万物,但治理万物而不遵循天地二仪的道,就不能使万物得到充分养育。大地虽然具有形体和魂魄,但不效法天,就不能保全其安宁;上天虽然具有精气和形象,但不效法道,就不能保全其精微。道空虚而运用它,作用就不会穷尽;充满而造成实有,实有一来就会溢出。所以空虚而运用它,又始终不会充满,它的无穷也已经达到极点了。形体即使广大,也不能使道体受到牵累;事情即使繁多,也不能充满道的容量。万物舍弃道而另寻主宰,这个主宰又在哪里呢?它不正是深远得仿佛万物的宗主吗?挫去锋芒却没有损伤,解开纷乱却不劳苦,调和光芒却不受污染,形体混同于尘垢却不改变其真实本性,不正是深沉得仿佛若有若无吗?大地守持自己的形体,其德不能超过承载万物的范围;上天包容自己的形象,其德不能超过覆盖万物的范围。天地都不能达到道,不正像是在天帝之前吗?这里的“帝”,是天帝。第五章 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当作刍狗;天地任其自然,不刻意作为,也不造作,万物各自相互治理,所以说天地“不仁”。仁必定意味着有所造立、施行教化,有恩惠、有作为;有所造立、施行教化,万物就会失去真实本性;有恩惠、有作为,万物就不能完整地存在;万物不能完整存在,就不足以承担天地的养育。大地并不是为了野兽而生长刍草,野兽却吃刍草;也不是为了人而生长狗,人却吃狗肉。天地对万物无所作为,而万物各自适合自己的用途,因此没有什么不能得到充分供养。如果任凭自己的智慧去安排,终究不足以承担这种作用。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当作刍狗。圣人与天地的德性相合,所以把百姓比作刍狗。天地之间,难道不就像风箱和箫管吗?空虚却不会穷竭,越鼓动,出来的东西反而越多。“橐”是风箱,“钥”是箫管。风箱和箫管内部空洞,没有情感,也没有主观作为,所以空虚却不会穷尽枯竭,鼓动起来也不会耗尽。天地之间,浩荡而任其自然,所以不可穷尽,就像风箱和箫管一样。说得越多越容易导致穷困,不如守持中道。越是刻意作为,反而越会失去原本的东西。人为树立万物的弊端,事情就会因言语而错乱。不成功、不言说、不强行治理,必然会陷入穷困。像风箱和箫管那样守持其中道,就没有穷尽;舍弃自己的主观意志而任万物自然运行,就没有什么不能调理的。如果风箱和箫管有意发出声音,就不足以满足吹奏者的要求。第六章 谷神永不消亡,这就叫玄牝。玄牝的门户,这就叫天地的根。绵延不断,仿佛存在;作用它,却不会劳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