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道德真经藏室纂微开题科文疏》。经名：《道德真经藏室纂微开题科文疏》。元代薛致玄撰。共五卷。本书疏解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及其卷首的《开题》。卷首有李庭、冯时中、冯复三篇序。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疏钞序》。老子《道德经》五千言，流传于世已经一千五百年了。它灿烂如日月高悬天空，本来不需要再加赞美。古今注释它的，不下百余家；只是浅深、详略虽各不相同，至于阐发玄妙义理、启迪人心，大都对圣人之学有所贡献。我曾私下读过碧虚陈君的注解，其中贯通诸家学说，剖析幽微，引用证据详尽明白，本末完备，尤其为近世所珍重。然而初学之人打开书却茫然无措，往往有面对大海而不知从何入手的感叹。太霞真人天性纯厚、德行精粹，学问广博通达，被称为道门宗师；他执经讲演将近五十年，可以说已经登堂而窥见奥妙了。于是他在静修之余，撰成《科文义疏》七卷、《纂微开题》和《总章夹颂》各二卷，反复叮咛、细密阐述，共有数十万字。他的意图，是想让学者沿着水流而知道源头，由博求约，如同沿着梯级登上九层高台，脚步越高，所见越广；等到达重玄之道的极致，悟知“大道”这一名称本来也是勉强命名，身心体用一并忘却，有无同时遣除，超然自得于言筌之外，然后恭敬地奉祀这位老君，拈取一瓣香，也许才不辜负自己平日勤苦用力的一番心意。书成已经很久，却一直秘藏而未刊行。凤翔张公大师、美原白公显道再三恳请，希望刻版刊行以扩大流传。京兆刘伯英赞成并促成此事，又嘱咐我作序。他们的心意都值得赞许，所以我乐意为此写序。浮阳李庭序。天地万物的共同根本，汇聚在圣人的心中，并显现在圣人的言语里。读圣人的话，如果不察究它所从出的根源，那么面对事物繁多、纷纷杂陈、万种不同而不能总摄统持，就不足为怪了。道由一而生，散为万物；不知道万物归于一，都是因为推究根本、穷察源流的学问没有得到讲明。老子《道德经》的根源只有一个。称为上经、下经，好像不是一体，其实未尝不是一体；说有八十一章、五千言，好像不是一体，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体。因为天地万物的“一”寓于上下二经、八十一章和五千言之中，使天下后世由万物的一而知道那个“一”。“一”的道理广大浑融，难以比拟和描述。说它是“有”吧，语言无法完全表达；说它是“无”吧，又不离开万物。在天地万物尚未形成以前，这个“一”已经存在，并且已经在其中萌发；等天地确定方位、万物分类形成以后，这个“一”又无处不在。天地得到“一”才成为天地，万物得到“一”才成为万物，圣人得到天地万物的“一”，便以此开悟天下。后世之人，大概不是一句一论所能穷尽的，这正是老子创作《道德经》五千言的原因。碧虚子生于千年之后，虚心守一，得到玄学传承，于是撰写《纂微开题》，其言论已经十分精深。太霞真人认为，碧虚子博览诸家典籍，阐发广博深奥的义理，不是浅陋而自以为多闻的人所能窥测的。何况经历变乱之后，典籍焚毁散失，无从查考，恐怕久而久之会失去传承。因此，他推究碧虚子的著述，以自己平日所学加以质证，互相发挥演绎，撰成《科文疏钞》，又附上《总章》，总计不下数十万言；分条析节，脉络贯通，曲折周详，旁通广达，大小义理全都举出，终于成为完整的著作。他考虑得周密，所以说得审慎；忧虑得深切，所以解释得详尽。碧虚子所述的义理，几乎没有遗留的蕴藏了。唉，这部经由老子创作，碧虚子纂集，太霞又加以阐释，为什么历经世代如此久远而著述又如此繁多？大概是因为“一”的道理难以比拟和描述。即便如此，后来的学者也不可因为道理高深便畏惧退缩，也不可把它看得容易而草率从事；必须明察善辨，每日进步、每月积累，勤奋不懈，毫不间断，深入玩味并切实履行它。这样，“一”就会洞然显现在胸中，有些人虽未期待开悟，却自然会开悟。将来可以看到，从凡俗趋向圣贤，超然于物外，神游八方，身居阆苑的人，未必不是从学习此道开始；即使只是它的余绪，也足以齐家、治国、平天下。冲素大师、美原白公显道，葆光大师、长安刘公伯英，与凤翔张公大师共同刻版刊行此书；又让蒲城觉公讲师公叔带书来见我，希望求我作序，于是姑且为它题写序首。大蒙古国己酉年秋七月既望，宣差陕西规措三白渠副使太华郭时中序。康节先生说：“先天图，是心法。” 心啊，心啊，难道不是天地之间最大的义理府库吗？太易六十四卦精洁精微的宗旨，都从心中呈现出来。二帝三王精诚专一、执守中道的传承，都从心法中产生。沬泗师弟子一贯忠恕的妙理，都由心学中获得。心灵深处幽微玄妙的境地，古代圣贤凭借它极深地钻研事物的几微，探索幽深、寻求隐微；也凭借它超凡入圣、悟道参真。学者想要悟解先天图的奥秘、穷究《道德经》的深意，大抵都要从一心进入。千万世之后，以心印心，以圣人契合圣人，得到老君不言之教，揭示先天尚未显露的玄机，唯独太霞真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当初他在文苑中淘洗辞章、贯通文思，成为儒者中的杰出人物；等到他进入大道门径、探究玄机，又井然成为教门的准绳。承蒙两朝恩遇，声名流传千古。过去他栖神于华岳，以风为宾、以树为友，俯视世俗尘埃，真正履行道业已有时日。丁未年冬，平凉元帅王公加礼延请，真人不远千里欣然前来，鞭鸾跨鹤，把崆峒山作为长期驻锡之地，宛如广成子再次出世。山川因此改观，草木也增添光彩；和气熏蒸而使人感到温暖，教化之声洋溢而充满耳边。听闻真人教化、仰望余光的人，哪里只是陕西几十州而已呢？

译大概寸心明朗，便能使太空无所障碍；灵台通彻，便如止水澄湛；胸襟如霁月光风，清洒开阔，如冰轮玉镜般明净，胸中光明融通。凭借一心自得之学，进入两部经典无为的宗旨；在《开题》中训释注解，援引经典和诸子，使深奥义理像冰一样消释；以科文疏解，采择古事而验证今理，草率疑滞一并消除。句句都是玄妙之门，字字尽是真常之理。使未懂的人容易领悟，已经领悟的人容易获得。老君胸中的本来旨趣，灿烂如太阳；玄妙之中包含觉悟，微妙之处没有疑惑。读它的人耳目清醒，阅览它的人形神相合，于是题名为《道德真经疏义》。后来的学者仿佛拨开云雾看见青天，登上昆仑山得到一块美玉；对于后学来说，这是幸运而有益的事，难道不是伟大的吗？有一天元帅王公召集诸生到庭中，对我说：“真人的《道德真经疏义》和老君同出一心法，确实是后学从未见过的。道侣之中，西岐张公大师已经替它刻版了。但我还担心流传不广，想在本地取庭珪的漆、储存蔡生的纸张，广泛印刷施送，以扩大它的流传，为学者打开关门、启发钥匙，这实在是大大的惠益。你何不为它作序开头？”我回答说：“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哪里还需要商人来推销呢？我一向才疏学浅，哪里足以了解圣人之道呢？” 我坚决推辞，却没有获准，只好冒昧作一些多余的赞语。这就像仿画天地、描绘日月，只能说明自己不知分量罢了。至于得鱼便忘掉捕鱼的竹笼，得兔便忘掉捕兔的蹄套，得象便忘掉言语，那还要等后来真正达到大道的人自己领会。己酉年无射月，寓居平凉的贡士冯复撰述。《道德真经藏室纂微开题科文疏》卷之一。太霞老人薛致玄撰述。碧虚真人说：老子《道德》二经，总的来说，不过是论述空洞虚无、自然道德、神明太和、天地阴阳、圣人侯王，以及士人庶民、动物植物等类别罢了。所谓广大而没有不包含的，细微而没有不涉及的，就是这个意思。因此司马迁称它说：九经浩大繁富，还不如这两篇简约。现在将要解释这部经，先说明传下此经的主宰，再说明撰写疏解的人。这部经是太上老君所说的；《纂微》是陈君、碧虚真人所作；《开题》也是真人亲自撰述的。太霞老人不顾自己浅陋，冒昧撰述科文疏义，同时解释《开题》，希望使学人认识玄元应化于世、传下经典的始末，知道真人开发玄元义理的次序，并由此《科文》进入大道。这就像用瓢来测量海水、用竹管来窥视天空，真是所谓不知分量。现在将解释《开题》，大致分为二十门，详列如下。第一，说明碧虚真人最初纂写《纂微开题》的意义。第二，正确解释《开题》：首先说明太上的姓、字、谥号；其次说明他有时作为万天之主，有时作为百王之师，以及他隐现的行迹。第三，说明太上感孕、托胎、降生的时代、年月、日期和时辰所依据的说法。第四，说明太上降生以后圣貌端庄威严，具备七十二种瑞相、八十一种美好相貌，以及他所居住的乡国。第五，说明太上隐藏圣人身份而与凡人相同，暗中居于卑微职位来辅佐当时的君主，以及他离世的年代。第六，说明关令真人的本传，以及他通过观星望气，知道有圣人将要度关的征兆。第七，说明太上度关的年月，以及后来与尹真人约定在蜀都青羊肆相会的事情。第八，说明太上到了周幽王时期又返回中夏。《广圣义》说，他在周平王时期再次来到中夏，孔子因此得以向他请教礼制，并感叹他像龙一样。第九，说明太上知道周道衰微，所以再次出关，改名换号，隐藏行迹而混同于凡人；他的寿命长短，没有人知道。第十，说明太上怀抱大道和德性，隐藏圣迹而与凡人相同，世系绵延不断，子子孙孙祭祀不绝。第十一，说明太上是得道之灵，因此接受“老子”的名号。第十二，说明太上具备神通之力，应当成为道的主宰，向世间传道立教，以千方万法救助人类。第十三，说明太上以内守恬淡无为，外则和光同尘、随顺事物，所以称为傅大之真人。第十四，说明老子、庄子也有妻室和子孙；然而他们作为大道宗师，是要使后人知道长生之道可以通过努力学习而达到，并非只有神异之人才能学成。第十五，说明太上的玄妙恩德普遍覆盖，圣德流传久远，历代尊崇，庙宇形貌不断，所以唐代尊奉他为圣祖。第十六，说明后人得到这两篇经典之后，在经文上加着“经”字的缘由。第十七，正确说明“道德”训释的意义。第十八，正确说明经文训释的意义，以及上下二经、八十一章取法的宗旨。第十九，说明《道德》二篇的宗本，以及治国、治身的大旨。第二十，说明碧虚真人纂集训释、阐发道德义理并留给后学的缘由。疏说：这是第一门，说明碧虚真人开始撰作《纂微开题》的意义。现在将要解释这部经，先说明《开题》；解释《开题》之后，还必须说明最初撰作《开题》的人。这部《纂微开题》，是碧虚真人所作。真人姓陈，讳景元，字太初，玄号碧虚子，家世居建昌。曾祖父知逊、祖父令忱，都以孝敬父母闻名，且修养高洁而不出仕。先父考取进士，任解州许山令，后来寄居高邮，因病去世。母亲居家贫困，没有能力归葬。兄弟四人，真人排行最小。服除祥祭之后，长兄、次兄相继夭亡，于是他独自坚定地立下出世修道的志向。庆历二年，他在高邮天庆观拜崇道大师韩知止为师；庆历三年，通过试经度牒成为道士；十八岁时背着书箱游历名山，到了天台，阅读《三洞经》，遇到高士张无梦，得到老庄玄微的宗旨。后来隐居江淮之间，以琴和书自娱。过了很久，他想去京城观光，维扬使君、礼部侍郎王琪作诗把他推荐给王岐公，说：“鳌山旧词长，还喜见方瞳。”当时王岐公任翰林承旨，也很高兴他来，便让他隶籍瑞云观。从此在上宫观请求讲授《道德》二篇和《南华经》，接连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