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开题科文疏四

道德真经藏室纂微开题科文疏卷之三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8–11 段

疏曰:此第五门明隐圣同凡,潜居卑秩,以佐时主,及去周之年代也。就此门中,又分为二。其一明潜居卑秩。其二明去周年代。一日港居卑秩者,题日纣二十一年云云至因而退官。夫岐山者,即今之凤翔府岐山县是也。乃昔日文王为西伯时所居之国也。伯者,五等之爵也。当纣之末年,文王守岐山,为西方之伯,有圣德焉。人心归服者众,故《鲁语》孔子云: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当是时也,老子居岐山之阳,号燮邑子,以观西伯之化。西伯闻之,征为守藏史。作《赤精经》教以仁信之道。西伯行之,礼贤好义,凤集于岐山。《礼记》云:周之兴也,鸑音岳。鷟音濯。呜于岐阳,遂以岐山为县之名,凤翔为府之号。凤翔城之北一十八里,有老子故居之处,至有唐建启圣宫。武王克殷,老子号育成子,作《璇玑经》,武王师之而有天下。成王时号经成子。康王时号郭叔子。老子仍为柱下史。至昭王时,太上见周道将衰,因而退官焉。自文王至昭王,皆在于周,犹为史官,故曰居周久之,潜默卑秩,以佐时主也。其二明去周年代者。题曰:至昭王二十五年癸丑岁五月二十九日壬午,乘青牛薄▯车,徐甲为御,而遂去周者。此去周之年代也。薄章者,轻车之名也。徐甲者,御太上之车者也。姓徐,名甲。老君谓曰:吾欲往西海大秦、罽宾、天竺、安息诸国。今汝御车,与汝雇直日百钱。侯诸国还,以金顿偿之何如。甲如其言,御车由函谷而至终南山下。老君欲试之,乃令牧青牛於野,以吉祥草化为一女子,姿容绝整。行及牧牛之所,辄戏以言。甲惑之。以老君远适流沙,必无返期,遂废约。矫词诣关令,执牒讼老君索雇金也。老君曰:汝随吾已二百余岁,当还汝七百二十万钱,且汝昔已命尽,吾以太玄生符投之,即再活汝,奚不念此,汝还我符,则我偿汝金。言讫符自口中飞出,至老君前,文篆如新。甲复化为枯骨矣。关令悯甲违心复死,仍欲观老君起死之术,遂稽首恳告于前曰:甲之雇直,喜辄代还,愿大圣哀矜,赦其罪戾,赐以更生,则幸矣。老君纳关令之言,即再以符投枯骨中,则复如故。老君曰:吾不责汝,汝负本约而道自去,汝故死尔。遂给雇直欲遣之。甲伏地搏颊曰:已沐圣慈,曲赦罪戾,令此枯骨,复见光明,刻骨铭心,愿从云驾。太上竟弗许,终随之。此太上去周之年代,乃徐甲御车因由也。题曰:关令尹喜,周大夫也。姓尹,喜,字公阳,着书九篇,说道德之事,内学星象服精华,谓日精月华也。隐德行仁,时人莫知也。又曰:喜母昼寝,梦天降电光流绕其身,咽之而后生喜。喜生,有双光若日,飞游其侧,目有日精,姿形长美,雅好典坟,善天文秘纬,仰观俯察,莫不洞彻,虽鬼神之变,无以匿其情,而大度恢杰,不修俗礼,慈俭博爱,损身济物,入为东宫宾友,出补函谷关令,每望霄汉,而有升虚之思。老子未至关时,喜登楼四望,见东方有紫云西迈,知有真人当过京邑,乃戒严门吏,扫路焚香,以俟应兆。疏曰:此第六门明尹喜真人本传,乃瞻气望星,知有圣人度关之兆也。其真人本传之行事,太上度关之应兆,开题已详,不假消释。题曰:至七月十二日甲子到关,喜擎跽曲拳,邀老子就舍,进巾栉盥漱,斋戒问道。至于十二月二十五日,退官托疾,二十八日,授道德二篇。喜叩头请随老子西祖流沙。老子曰:汝未得,恶能随吾远适流沙乎。夫流沙异,犷俗难化,而何术可御邪。唯生道入腹,神明皆存,而能除垢止念,静心守一,千日清斋,炼形入妙,而后可寻吾於蜀都青羊之肆,其若之何。喜唯唯而谢。老子忽然腾空,冉冉升乎太微。喜候光景斯散,影响萧寂,楼居清斋,屏绝童隶,诵经三年,精思千日,心凝形释,骨肉都融,已而穷数达变之微,因形移易之妙,无不尽之矣。於是捐家弃馆,超然高蹈,既往青羊之肆,乃会老子。老子命喜为文始先生,而俱游乎流沙之域。

译疏说:这是第五门,说明隐圣与凡人相同,隐居低微官职,辅佐当时的君主,以及离开周朝的年代。此门又分两节:一是说明隐居低微官职,二是说明离周的年代。第一,说明隐居低微官职。题说“纣二十一年”等,直到“于是辞去官职”。岐山,就是今天凤翔府岐山县,是从前文王任西伯时居住的国土。伯是五等爵位之一。纣末年,文王镇守岐山,做西方的伯,具有圣德,归顺他的人很多。所以《鲁语》中孔子说:“周的德行,可以说是最高的德行了。”他拥有天下三分之二,却仍服事殷朝。当时老子居住在岐山南面,号燮邑子,观察西伯的教化。西伯听说后,征召他担任守藏史。老子作《赤精经》,教导仁信之道。西伯奉行这些教导,礼贤好义,于是凤凰聚集在岐山。《礼记》说:“周将兴起时,鸑鷟鸣于岐阳。”因此以岐山作为县名,以凤翔作为府号。凤翔城北十八里有老子故居,唐代在那里建立了启圣宫。武王灭殷后,老子号育成子,作《璇玑经》,武王以他为师,因而拥有天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成王时,老子号经成子;康王时,号郭叔子;老子仍任柱下史。到了昭王时,太上见周朝的道统将要衰败,于是辞去官职。从文王到昭王,老子一直在周朝,仍任史官,所以说“居周很久,隐默而官职低微,以辅佐当时的君主”。第二,说明离开周朝的年代。题说:“到昭王二十五年癸丑五月二十九日壬午,乘青牛驾的薄章车,由徐甲驾车,于是离开周朝。”这就是离周的年代。薄章是轻车的名称。徐甲是为太上驾车的人,姓徐,名甲。老君对他说:“我想前往西海、大秦、罽宾、天竺、安息等国。现在你为我驾车,我每天付给你一百钱的车资。等我从这些国家回来,再用黄金一次付清,怎么样?”徐甲依言驾车,从函谷关来到终南山下。老君想试验他,便让他在野外牧青牛,又以吉祥草化作一个女子,姿容极其美丽。车行到放牛处,女子便不断用言语调戏徐甲。徐甲被她迷惑,认为老君远赴流沙,一定不会再回来,于是废弃约定。他捏造言辞到关令那里,拿着文书控告老君索取车资。老君说:“你跟随我已经二百多年,我应当还给你七百二十万钱;况且你过去寿命已经尽了,我把太玄生符投入你身中,才使你重新活过来。你为什么不念及这件事?你把符还给我,我就偿还你的钱。” 话音刚落,符就从徐甲口中飞出,到了老君面前,符文篆字如同新写的一样。徐甲又化为枯骨。关令怜悯徐甲违背本心而再次死去,还想观看老君使人起死回生的法术,于是向前叩首恳求说:“徐甲的车资,我愿意立即代他偿还。愿大圣怜悯,赦免他的罪过,赐他重新活过来,那就太幸运了。”老君接受关令的话,又把符投入枯骨中,徐甲便恢复如初。老君说:“我不责怪你;你违背原来的约定,道路自然离你而去,所以你才会死。”于是给他车资,准备遣他离开。徐甲伏地拍打脸颊说:“我已经蒙受圣人的慈悲,曲法赦免罪过,使这副枯骨重新见到光明;我一定刻骨铭心,愿意跟随云驾。”太上最终没有答应,但徐甲还是一直跟随他。这就是太上离开周朝的年代,也是徐甲为他驾车的缘由。题说:关令尹喜,是周朝大夫。姓尹,名喜,字公阳。他著书九篇,讲论道德之事;内修星象之学,服食精华,这里的精华指日精月华。他隐德行仁,当时人都不知道。又说,尹喜的母亲白天睡觉,梦见天上降下电光,环绕她的身体,她将电光咽下后生了尹喜。尹喜出生时,身旁有两道光,像太阳一样飞行;眼中有日精,姿态形貌高长俊美,素来喜好典籍,精通天文秘纬。无论仰观天象还是俯察地理,没有不洞彻明白的;即便鬼神的变化,也无法隐藏真实情状。他气度宏大杰出,不拘守世俗礼节,慈爱、节俭而博爱,损己济物。入朝时做东宫宾友,出朝后补任函谷关令;每每仰望霄汉,便生出升入虚空的念头。老子还没有到函谷关时,尹喜登楼四望,看见东方有紫云向西而行,知道有真人将经过京城,于是告诫门吏,打扫道路、焚香,等待征兆应验。疏说:这是第六门,说明尹喜真人的本传,以及他观察云气、仰望星象,知道圣人将过关的征兆。真人本传中的事迹和太上过关的征兆,开题中已经讲得很详细,不必再解释。题说:七月十二日甲子,老子到达函谷关。尹喜恭敬跪拜、屈身拱手,请老子到自己的住所,进献巾栉并请其盥洗漱口,斋戒后问道。到十二月二十五日,尹喜辞官托病;二十八日,老子授给他《道经》《德经》二篇。尹喜叩头请求跟随老子向西前往流沙。老子说:“你还没有得道,怎么能跟随我远行流沙呢?流沙是异域,那里民俗粗犷,难以教化,凭什么法术可以驾驭他们呢?只有让道生入腹,神明都存在于身中,才能除去尘垢、止息杂念、静心守一;清斋千日,炼养形体而进入玄妙境界,之后才能在蜀都青羊肆寻找我。你能做到吗?”尹喜唯唯应诺并致谢。老子忽然腾空,缓缓升入太微。尹喜等到光影消散、声息寂静,便居楼清斋,隔绝童仆,诵经三年,精思千日,心神凝定,形体解脱,骨肉全都融和;不久便穷尽数理、通达变化的微妙,因形体迁移变化的妙用,也没有不能穷尽的。于是舍弃家产和馆舍,超然远行;到了青羊肆,终于与老子相会。老子命尹喜为文始先生,两人一同游历流沙之域。

疏曰:此第七门明太上度关传经岁月,及再约尹真人於青羊肆相会之事。就此门中又分为二。其一明度关传经时日。其二明再约青羊肆相会。一日明度关传经时日者。题云七月十二日甲子,老子到关,喜擎跽曲拳者。《庄子·人间世》云:颜回日擎跽曲拳,人臣之礼也。擎,必手也,跽,跪膝也,曲拳,折腰也。授道德二篇者。按《尹喜内传》云:真人本为周康王大夫,善瞻天象,遂於所居之宅,结草为楼,即今终南山下号楼观者是也。每登楼瞻望,见有紫气浮关,融风三至,天理星西行,乃知有圣人度关。至昭王时,请出为函谷关令,扫路焚香,以俟应兆,乃戒严门史孙景等曰:若有车服异常,形容殊俗者,勿听度关,急来为报。至昭王二十五年癸丑七月十二日甲子,老君驾青牛之车,徐甲为御,无极先生、鬼谷先生、太极先生从焉,到关求度。门吏孙景曰:明府有教,愿翁少留。於是入白关令曰:有一老翁,皓首耻耳,乘青牛薄章车从东而来求度。喜曰:圣人来矣,我当见之。即加朝服出迎,具弟子礼,而邀之曰:愿圣人暂留神驾。老君谢曰:吾贫贱老翁,家在关东,田在关西,今暂往取薪,何故见留,幸相听度,吾无所取劳,子恳倒若斯,有悮展敬尔。老君如此谦辞,此一试也。喜复稽首曰:窃谓非往西庄,愿暂留神驾。老君又曰:吾开道竺乾,有古先生善入无为,不终不始,永劫绵绵,是以升就道经历关,子何妄留邪?此二试也。喜曰:今睹圣人真姿超绝,乃天上至尊,何边夷之可往观乎。愿不托言,少垂哀悯。老君曰:子以何所见而知之?喜曰:去冬十月,天理星西行过易,今又自秋朔,融风三至,加之东南紫气状如龙蛇而西度,此真人度关之验也。喜少好天文秘纬,凡仰观俯察,未尝不验也。昨乾象如此,故知当有圣人度关。自尔以来,风夜思存,未尝暂懈。今似有道绿,果遇神驾,愿垂慈诲,开济沈冥。老君以三试皆过,乃怡然含笑曰:吾知子与道有绿,故来相试。且子既知吾,吾亦知子矣。如此反覆再三,然后听喜所请。故四皓云:观老君与尹生,岂不冥悟先机耶。然而执此谦辞者,欲教世人授受之礼尔。於是邀老君就舍设座,行弟子礼,北面而事焉。老君曰:汝欲与世传洪大道乎?喜曰:大圣将隐,乞为喜着书。於是遂授《道》、《德》二篇焉。按《广圣义》云:据周昭王二十五年癸丑七月十二日甲子为老君过关之年月也。何则?喜为康王大夫,至昭王时为函谷关令,即得与老君相见也。若据臧玄静云:幽王时,西出陇关,即与此过函谷关年月不同矣。况幽王元年庚申,十一年庚午,年内又无癸丑,此为悮矣。又文如海云:成王二十二年癸丑度关。此又在尹喜之前,即与太上不得相见也,亦为悦矣。又云:平王四十三年癸丑度关,此又在尹喜之后,年代悬远不同,皆为俟耳。今详按古今,以昭王二十五年癸丑七月十二日甲子度关为定,年代相合,可无疑焉。过关日月已具于前。夫说经时日者,按 广圣义》 所引《葛仙翁内传》云:黄帝时,老君号广成子,居空同山,为帝说《道》、《德》二经及五茄之法,应号五圣图。又《老君内传》云:老君帝舜时号尹寿子,居于河阳,为帝说《道德经》,教以孝悌无为之道。帝行之,退身让物,尊道贵德,所以举十六族,谓八元八凯也。窜四凶,明四目,达四聪,外抚百姓,内亲九族,天下之人从而化之。孔子日:无为而治者,其舜也欤。诸家所说,皆言周昭王二十五年癸丑岁七月十二日甲子度关,至当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尹喜托疾退官,至当月二十八日受《道》、《德》二篇焉。《史记列传》云:老子为尹喜着书五千余言。又王子年《拾遗记》云:老子当周时,居景室山,常与五老人谈天地造化之事,着书十万余言,其后删其繁芜,作五千言矣。今按河上公授汉文帝上下二经章句序云:谓帝曰:余注是经以来,已一千七百余年矣。凡传三人,连子四矣,勿示非其人。足明此经非特为尹真人所说也,亦非景室山中所着也。又按《列子》引《黄帝书》谷神不死一章,则黄帝时,老君号广成子,为帝说此《道》、《德》二篇,所以黄帝着书,全引此一章为证。昔冲虚真人为诸弟子说天瑞之时,据於黄帝书中所见,即称为《黄帝书》 也。亦如庄、列书中引用老聘、孔子为证者甚多,故后人凡有着述复引用庄、列为证者,亦不少矣。

译疏说:这是第七门,说明太上过函谷关、传授经书的年月,以及后来与尹真人约定在青羊肆相会的事情。此门又分两节:一是说明过关传经的日期,二是说明再次约定在青羊肆相会。第一,说明过关传经的日期。题说“七月十二日甲子,老子到关,喜擎跽曲拳”。《庄子·人间世》说:“颜回每日擎跽曲拳,这是臣下的礼节。”擎,是两手合拱;跽,是屈膝跪拜;曲拳,是弯腰。至于授《道经》《德经》二篇,据《尹喜内传》说:真人原为周康王的大夫,善于观察天象,于是在住所结草为楼,就是今天终南山下所称的楼观。尹喜每次登楼观望,看见紫气浮现在关上,融风三次吹来,天理星向西运行,便知道有圣人将过函谷关。昭王时,他请求出任函谷关令,扫路焚香,等待征兆应验,并告诫门史孙景等人说:“如果有车服异常、形貌不同于常人的人,不要让他过关,赶快来报告。”到昭王二十五年癸丑七月十二日甲子,老君驾青牛车,徐甲驾车,无极先生、鬼谷先生、太极先生随行,来到关前请求通行。门吏孙景说:“府君有命令,请老翁稍作停留。”于是进去禀告关令:“有一位老翁,白发皓首、耳朵下垂,乘青牛驾的薄章车从东方来,请求过关。”尹喜说:“圣人来了,我应当去见他。”随即穿上朝服出迎,行弟子礼,请说道:“愿圣人暂且留住神驾。”老君辞谢说:“我是贫贱的老翁,家在关东,田在关西;现在只是暂时去取柴,为什么要留我?幸望允许我通过,我不会给你增添什么劳烦。你这样恳切,反而耽误了行礼。”老君这样谦辞,是第一次试验。尹喜又叩头说:“我私下认为您不是要往西边庄国去,请暂且留下神驾。”老君又说:“我要开导竺乾,那里有位古先生,善于进入无为,不受终始限制,长久经历劫数而不绝。我因此升天而来经过此关,你为什么妄加阻留呢?”这是第二次试验。尹喜说:“如今我看到圣人的真容超绝,知道您是天上至尊,哪里是要到边远夷地去游观呢?请不要再用托辞,稍微垂施慈悲怜悯。”老君说:“你凭什么见到这些就知道我是圣人?”尹喜说:“去年冬天十月,天理星向西运行而经过易宿;如今从秋季初一以来,融风已经三次吹来,加上东南方紫气如龙蛇一般向西而过,这些都是真人过关的征验。” 尹喜年少时就喜好天文秘纬,凡是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没有一次不应验。昨天乾象如此,所以知道应当有圣人过关。从那以后,他日夜存思,从未片刻懈怠。如今似乎已有得道的征兆,果然遇到神人驾临,愿圣人施予慈悲教诲,开导救济沉沦幽冥之人。老君见他三次试验都通过,便怡然含笑说:“我知道你与道有缘,所以来试验你。你既然知道是我,我也知道你。”这样反复三次以后,才答应尹喜的请求。因此四皓说:观察老君和尹生,难道不是已经暗中悟得先机了吗?然而坚持这些谦辞,是为了教导世人懂得授受的礼节。于是尹喜请老君到住所安座,行弟子礼,面向北方侍奉他。老君问:“你想把广大大道传给世人吗?”尹喜说:“大圣将要隐去,求您为我著书。”于是老君便授给他《道经》《德经》二篇。据《广圣义》说,周昭王二十五年癸丑七月十二日甲子,是老君过函谷关的年月。为什么呢?尹喜在康王时任大夫,到昭王时任函谷关令,正好能够与老君相见。若依臧玄静所说,老君是在幽王时从陇关西出,那就与这次过函谷关的年月不同了。何况幽王元年庚申、十一年庚午之间,根本没有癸丑年,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文如海又说是成王二十二年癸丑过关,这又早于尹喜任职之时,太上便不可能与他相见,也属错误。又有人说是平王四十三年癸丑过关,这又晚于尹喜之后,年代相隔很远,也不相同,都是错误的。现在详细考察古今记载,应当以昭王二十五年癸丑七月十二日甲子过关为定论,年代相合,可以没有疑问。过关的年月日期前面已经具述。至于传经的年月,据《广圣义》所引《葛仙翁内传》说:黄帝时,老君号广成子,居住在崆同山,为黄帝讲说《道经》《德经》二经以及五茄之法,符合“五圣图”的称号。又据《老君内传》说:帝舜时,老君号尹寿子,居住在河阳,为舜帝讲说《道德经》,教导孝悌和无为之道。舜帝奉行这些道理,退让自身利益而把利益让给他人,尊崇道、重视德,因此举用十六族,即八元、八凯;放逐四凶;明察四方,广达四方聪听;对外安抚百姓,对内亲善九族,天下人都随之受到教化。孔子说:“能够无为而治理天下的,大概就是舜吧。” 各家说法都认为,老君在周昭王二十五年癸丑岁七月十二日甲子过关;到当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尹喜托病辞官;到当月二十八日,接受《道经》《德经》二篇。《史记列传》说,老子为尹喜著书五千多字。王子年《拾遗记》又说,老子在周朝时居住在景室山,常与五位老人谈论天地造化之事,著书十万多字,后来删去繁杂,写成五千字。现在考察《河上公授汉文帝上下二经章句序》,其中说河上公对汉文帝说:“我注解这部经以来,已经一千七百多年了。总共传给三个人,连同你就是四个人,不要把它示给不合适的人。”这足以说明此经并不只是为尹真人而说,也不是在景室山中才写成的。又据《列子》引用《黄帝书》“谷神不死”一章,可知黄帝时老君号广成子,曾为黄帝讲说这《道经》《德经》二篇,所以黄帝著书时全部引用这一章作为证据。从前冲虚真人为众弟子讲说“天瑞”时,就是依据《黄帝书》中看到的内容,因此称为《黄帝书》。这也如同《庄子》《列子》中多次引用老聃、孔子作为证据;所以后人著书时再引用《庄子》《列子》作证,也并不少见。

但云庄子云,列子云,不曰老聃云,孔子云也,亦同矣。又按传经年代推之,若是周昭王时,特为尹喜着书为始,至汉文帝时,未及千年,则河上公不得云余注是经以来,已一千七百有余年矣。凡传三人连子四矣。以此考之,年数不同,足明此经当黄帝时为初传,帝舜时为再传,尹喜时为第三传,汉文帝时为第四传也。故云凡传三人连子四矣。窃疑一千七百余年,当为二千三百余年矣。何哉?自黄帝历颛顼、高辛、唐虞之世,大约三百八十五年,又自舜历三代经秦至汉孝文帝元年,计二千一年。上自黄帝,下及汉文帝,通计二千三百八十六年矣。窃原葛仙翁修撰《河上公二经章句序》以来,迄今岁月既远,当是此二千字,后人误写作一千字,三百字误作七百字,或开板时刊镂之误也。且夫黄帝迄舜之世,大约三百八十五年,舜寿一百岁,在位三十九年,禅位於禹。自禹至桀,子孙相承一十七代,四百三十二年,为汤所伐。自汤至纣,子孙相继三十一代,六百二十九年,为周所灭。周自武王及赧王,子孙相承三十七代八百六十七年,为秦所并。秦昭襄王四十九年丁未灭周,自始皇终子婴,共四十五年,为汉所伐。汉高祖、吕后、惠帝至文帝元年相继二十八年。上自黄帝,下及汉文帝,都计二千三百余年,亦已明矣。又疑注字,亦宜作着字。何哉?夫注者笺注义,着者显着义,又着者作也。窃谓当黄帝、尧、舜时,皆是圣人创作救世法度之书,亦未有笺注疏解之理,是故宜云余着是经以来已二千三百余年矣。犹言自黄帝显着此经为始,后至舜及喜与文帝时止,是传授而已。故云凡传三人连子四矣。藻镒之士,宜详之焉。故科云明太上传经之时日者,以此也。其二明太上与尹喜传经之后,再约蜀郡青羊肆相会者。题曰:喜叩头请随老君西祖流沙,老君曰:子未得道,恶能随吾远适流沙乎。夫流沙异域,犷俗难化,犷,顽愚貌。而何术可御邪?唯生道入腹,神明皆存,而能除垢止念,静心守一,千日清斋,炼形入妙,而后可寻吾於蜀郡青羊之肆,其若之何。喜唯唯而谢。老君传经已毕,乃忽然冉冉升乎太微。太微者,天象有紫微垣、天市垣、太微垣也。紫微垣者,北极大帝之所居也。天市垣者,南极大帝之所居也。太微垣者,天皇大帝之所居也。《广圣义》云:老君在星为天皇大帝,故云升乎太微也。《西升经》云:老君说经既毕,忽焉不见,斯须宫室光焰五色玄黄,喜出中庭叩头曰:愿神人复一见,授以一要得一以守元,即仰视睹悬身空中,去地数十丈,其状金人,存亡恍惚,老少无常,曰:吾重诫尔,尔其守焉。除垢止念,静心守一,众垢除,万事毕,吾道之要。诫竟即隐。喜候光景斯散,影响萧寂,乃楼居清斋,屏绝童隶,诵经三年,精思千日,心凝形释,骨肉都融。心凝形释,骨肉都融者,列子师老商氏友伯高子,学乘风之道,至九年之后,横心之所念,横口之所言,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欤,亦不知彼之是非利害欤,亦不知夫子之为我师,若人之为我友,内外进矣,而后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无不同也。心凝形释,骨肉都融,不觉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随风东西,犹木叶乾壳,竟不知风乘我耶,我乘风乎。凝,定也。释,废也。融,和也。言内则心神凝定,外则百骸九窍混然和而为一也。《列子》又云:心死形废。故云心凝形释,骨肉都融,言尹真人亦至於如此之妙用者也。已而穷数达变之微,因形移易之妙,无不尽之矣。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冲虚经》周穆王篇云:老成子学幻於尹文先生之辞也。尹文先生谓老成子曰: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注云穷二仪之数,握阴阳之纪者,陶运万形,不觉其难也,亦犹真人得太上传道之后,乃能穷天地万物之数,达阴阳造化之变,以至分形散影之卫,隐显变通之妙,无不尽之矣。於是捐家弃馆,超然高蹈,既往青羊之肆,乃会老子。老子命喜为文始先生,而俱游乎流沙之城。尔夫青羊肆者,乃太上第三度降生之所也,已具降生门中消释。既与真人再会,乃随从云驾上道诸天,下历流沙八十一国,开化於西极也。

译只是说“庄子说”“列子说”,而不说“老聃说”“孔子说”,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再按照传经年代推算,如果老君是在周昭王时才开始专门为尹喜著书,到汉文帝时还不到一千年,那么河上公就不可能说“我注解这部经以来已经一千七百多年了,总共传给三个人,连同你就是四个人”。由此考察,年代数目不同,足以说明此经在黄帝时是第一次传授,在帝舜时第二次传授,在尹喜时第三次传授,在汉文帝时第四次传授。所以才说“总共传给三个人,连同你就是四个人”。因此私下怀疑“一千七百多年”应当是“二千三百多年”。为什么呢?从黄帝经过颛顼、高辛、唐、虞,大约三百八十五年;又从舜帝经过三代、秦朝直到汉孝文帝元年,共计二千零一年。从黄帝到汉文帝,总计二千三百八十六年。私下推测葛仙翁修撰《河上公二经章句序》以来,年代已经久远,原本的“二千三百字”被后人误写成“一千三百字”,或者是在刻板时刊刻错误。况且从黄帝到舜帝,大约三百八十五年;舜享年一百岁,在位三十九年,把帝位禅让给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一年〕 从禹到桀,子孙相承十七代,共四百三十二年,被商汤讨伐。从商汤到纣,子孙相继三十一代,共六百二十九年,被周朝灭亡。周朝从武王到赧王,子孙相承三十七代,共八百六十七年,被秦朝兼并。秦昭襄王四十九年丁未灭周;从秦始皇到子婴,共四十五年,被汉朝讨伐。汉高祖、吕后、惠帝到文帝元年,相继二十八年。从黄帝到汉文帝,总计二千三百多年,这一点也已经清楚了。又怀疑“注”字也应当作“著”字。为什么呢?“注”是笺注经义,“著”是显明著述,“著”也有创作之意。私下认为,黄帝、尧、舜时代,都是圣人创作救济世人的法度之书,还没有笺注疏解的道理,所以应当说“我著成这部经以来已经二千三百多年”。这就是说,从黄帝显著此经开始,后来传到舜、尹喜和汉文帝时,所发生的只是传授而已,所以说“总共传给三个人,连同你就是四个人”。博雅明辨的人,应当详细考察这一点。因此科文说“说明太上传经的年月”,就是这个意思。第二,说明太上与尹喜传经以后,再次约定在蜀郡青羊肆相会的事情。题说:尹喜叩头请求跟随老君向西前往流沙。老君说:“你还没有得道,怎么能跟随我远行流沙呢?流沙是异域,民俗粗犷,难以教化;粗犷,就是顽愚的样子。凭什么法术可以驾驭他们呢?只有让道生入腹,神明都存在于身中,才能除去尘垢、止息杂念、静心守一;清斋千日,炼养形体进入玄妙境界,之后才能到蜀郡青羊肆寻找我,你能做到吗?”尹喜唯唯应诺并致谢。老君传经完毕,忽然缓缓升入太微。太微,是天象中的紫微垣、天市垣、太微垣。紫微垣是北极大帝居住的地方,天市垣是南极大帝居住的地方,太微垣是天皇大帝居住的地方。《广圣义》说,老君在星宿中就是天皇大帝,所以说升入太微。《西升经》说,老君说经完毕,忽然不见;片刻之间,宫室发出五色玄黄的光焰。尹喜走到中庭叩头说:“愿神人再让我见一次,授给我一个要诀,使我得到一而守住元。”抬头仰望,只见老君悬身空中,离地数十丈,形状如金人,若存若亡,老少形貌没有固定,告诉他说:“我郑重地再三告诫你,你要守住它。除去尘垢、止息杂念、静心守一;众垢除尽,万事完毕,这就是我道法的要诀。” 老君说完告诫便隐去。尹喜等到光影消散、声息寂静,便居楼清斋,隔绝童仆,诵经三年,精思千日,心神凝定,形体解脱,骨肉全都融和。所谓心凝形释、骨肉都融,是说列子以老商氏为师、以伯高子为友,学习乘风之道;到九年以后,心中所想、口中所说,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对错利害,还是他人的对错利害,也不知道先生是自己的老师、那个人是自己的朋友;内外都得到进益,然后眼睛像耳朵,耳朵像鼻子,鼻子像嘴巴,没有什么不同。心神凝定,形体解脱,骨肉全都融和,不觉身体所倚靠之处、双脚所踏之处,任凭风吹向东向西,如同木叶和干壳,竟不知道是风驾驭我,还是我驾驭风。凝,是安定;释,是废弃、解脱;融,是调和。意思是内在心神凝定,外在百骸九窍浑然调和为一。《列子》又说“心死形废”,所以说心凝形释、骨肉都融,意思是尹真人也达到了这样的妙用境界。不久,他穷尽数理、通达变化的微妙,因形体而迁移变化的妙用,也没有不穷尽的了。所谓穷数达变、因形移易,《冲虚经·周穆王篇》说,这是老成子向尹文先生学习幻术的道理。尹文先生对老成子说:“穷尽数理、通达变化,随着形体而迁移变化,叫作化,也叫作幻。”注说:穷究天地阴阳二仪的数理,掌握阴阳变化的法则,便能陶铸运转万物形体而不觉得困难;这也如同真人得到太上传授的道法以后,便能穷尽天地万物的数理,通达阴阳造化的变化,乃至分形散影的法术、隐显变化的妙用,没有不穷尽的。于是尹喜舍弃家产和馆舍,超然远行;到了青羊肆,便与老子相会。老子命尹喜为文始先生,两人一同游历流沙之域。至于青羊肆,是太上第三次降生的地方,这在降生门中已经解释清楚。尹喜与真人再次相会后,便跟随云驾,上行于诸天,下历流沙八十一国,在西方极远之地开化众生。

题曰:或日昭王时出关,化导西胡,至幽王时,复还中夏。幽王乃周之第一十三王也。《广圣义》称平王时复来中夏,平王乃第一十四王之时也。故孔子适周,严事於老子,而问乎礼。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尔。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六水切。而行。吾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於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者,若是而已矣。孔子去,谓弟子曰:乌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网,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增,至於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疏曰:此第八门明太上当周幽王时复还中夏,故孔子适周,得以问礼,而叹其犹龙焉。昔孔子谓南宫敬叔曰:吾闻老聃博古知今,通礼乐之原,明道德之归,则吾师也。吾将问焉。於是孔子适周,问礼於老聘,因语以仁义。老聘曰:夫乌不日黔而黑,鹄不日浴而白,黑白之朴不足以为辩,名誉之观不足以为广,夫泉涸鱼相与处於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沬,不如相忘於江湖。今子之所言,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尔。及孔子将去周,老耻曰:吾闻诸富者送人以财,仁者送人以言,吾窃仁者之号,请送子以言乎。凡当世之士,聪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议人之非也。博辩闳达而危其身者,好发人之恶也。为人臣者,无以有己,为人子者,无以恶己,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蓬累者,籉笠也。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於子之身也。吾所以告子者,若是而已。孔子归,三日不谈。弟子怪而问之,曰:夫子见老聃,亦将何规哉。孔子曰:吾与汝处于鲁之时,有人用意浩如飞鸿者,吾饰意以为弓弩而射之,未尝不及而加之也。有人用意悠然如游鹿者,吾饰意以为走狗而逐之,未尝不及而顿之也。有人用意若井鱼之没於九重之渊者,吾饰意以为钧缴音酌。而投之,未尝不得而制之也。及吾见龙,则不能知也。夫龙者,合则成体,散则成章,乘乎云气,养乎阴阳,游乎太清,吾不能逐也。今韶见老聃,其犹龙乎。使吾口张而不能嗋音胁。,舌出而不能缩,形穷神错,而不知所居,吾又何规老聘哉。彼开题引《史记》列传而伸之,彼言其略,此论其详也。道德真经藏室慕微开题科文疏卷之三竟道德真经藏室纂微开题科文疏卷之四太霞老人薛致玄述题曰:时天下暗,王道衰,故再出关。或曰老莱子,或曰太史儋都甘切。,或曰百有六十余岁,或云二百余龄,以其修道而养寿也。或曰受道於容成,问道於常枞,世莫知其然否,皆谓之隐君子也。疏曰:此第九门明太上知周道衰,故再出关,变名易号,晦迹师凡,寿数短长,莫有知者。时人号隐君子焉。当幽、厉之世,天下昏暗,周道衰微。是故太上变名易号,以自韬晦,或号老莱子,或号太史儋,一说云老莱子,年七十余,尚有母在堂,每服斑斓之衣以事其亲,或徉自颠仆,辄效婴儿啼,以悦乐於亲,其至孝也如此。太史儋,当幽、厉之时,世为史官,皆老子之隐号也。或云受道於容成。《列子》云:唯黄帝与容成子居崆峒之上,同斋三月云云,是知容成者,当黄帝时人也。或云问道於常枞。常枞者,不知何代人,亦未详所据,盖当时有道者也。夫太上者,乃大道之祖,万法之宗,或为万天主,或为百王师,岂复待师友而后知邪。盖谓道不可无师尊,教不可无宗主,故假托师资以明其传授之法也,皆寓言尔。亦如孔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意同。或云百有六十余岁,或云二百余龄,以其修道而养寿也。见周道衰,故再出关,或隐或显,世莫知其然否,时人谓之隐君子也。故《史记老子传》云:老子或隐或显,在世二百余年,西入流沙,不知其所终,盖隐君子也。夫君者,有道之美称。子者,有德之嘉号。又古人称师曰子。凡为人之师,有道有德,故称君子。是知君子者乃君师之称也。《礼记》云:夫为学者,能博喻。能博喻,然后能为师。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为君为师,其德光大,故谓之君子。又解云:有道有德,虽在众庶之中,为人所敬,亦谓之君子。寡道鲜德,虽居高位之上,为人僧恶,亦谓之小人。故道比於君,德比於师,然后为之君子。凡世之人理犹若此,况玄元皇帝太上老君,为道德之宗主,作帝王之师范,号曰君子,不亦宜乎。以其港龙卑秩,出处莫测,故谓之隐君子也。题曰:老子之子名宗。宗仕魏为将军,有功封於段干。宗之子注,注之子宫,宫之远孙假,假仕於汉孝文皇帝,而假之子解,解为胶西王印太傅,因家于齐。印者,胶西王之名也。

译题说:有人说,老君在昭王时出函谷关,教化西方胡人,到幽王时又返回中原。幽王是周朝第十三代王。《广圣义》称在平王时又返回中原;平王是周朝第十四代王。因此孔子来到周朝,恭敬地向老子请教礼。老子说:“你所说的那些人,他们的身体和骨骸都已经腐朽了,只有他们的话还存在罢了。况且君子遇到合适的时代就驾车出仕,遇不到合适的时代,就像蓬草一样随风飘行。我听说善于经商的人把贵重货物深藏起来,表面上像空无一物;君子德行盛大,容貌却像愚人。你应当除去骄气和多欲,除去矫态和过度的志向;这些对你的身心都没有益处。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孔子离去后,对弟子说:“鸟,我知道它能飞;鱼,我知道它能游;兽,我知道它能走。会走的可以用网捕捉,会游的可以用丝线钓取,会飞的可以用箭射下。至于龙,我不能知道它如何乘风云而上天。我今天见到老子,他大概就像龙吧。” 疏说:这是第八门,说明太上在周幽王时又返回中原,所以孔子来到周朝,得以向他询问礼制,并感叹老子像龙。从前孔子对南宫敬叔说:“我听说老聃博古通今,通晓礼乐的本源,明白道德的归宿,那就是我的老师。我将要去向他请教。”于是孔子来到周朝,向老聃询问礼制,并趁机向他讲说仁义。老聃说:“鸟不因为每天染黑才变黑,鹄也不因为每天沐浴才变白;黑白的本性,不足以用来争辩,名誉外在的观感,也不足以用来增广。泉水干涸以后,鱼一起困在陆地上,彼此吐气以求湿润、互相用唾沫沾濡,不如忘掉彼此而回到江湖。”现在你所说的那些人,身体和骨骸都已经腐朽了,只有他们的话还在。孔子将要离开周朝时,老聃说:“我听说富人送人用财物,仁人送人用言语。我私下借用仁人的名号,送你几句话吧。当世那些聪明深察而接近死亡的人,喜欢议论别人的过错;博辩宏达却危及自身的人,喜欢揭发别人的恶行。做臣子的,不要自以为是;做儿子的,不要以父亲为恶。君子遇到合适的时代就驾车出仕,遇不到合适的时代,就像蓬草一样随风而行。”蓬累,就是蓑笠之类。善于经商的人深藏货物,表面像空无一物;君子德行盛大,容貌却像愚人。“你应当除去骄气和多欲,除去矫态和过度的志向,这些对你的身心都没有益处。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孔子回去后三天不谈话。弟子们感到奇怪,问道:“先生见了老聃,将要得到什么教诲呢?”孔子说:“我和你们住在鲁国时,有人用心意浩大如飞鸿,我就把这种心意装饰成弓弩来射他,没有一次射不中并超过他的;有人用心意悠闲如游鹿,我就把这种心意装饰成猎狗来追逐他,没有一次追不上并使他停住;有人用心意像井底之鱼沉入九重深渊,我就把这种心意装饰成带钩的丝绳投下去,没有一次不能捕捉并制伏他。等到我见到龙,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龙聚合时可以形成形体,分散时可以化成文采;乘着云气,调养阴阳,游于太清,我无法追逐它。如今我见到老聃,他难道不像龙吗?使我张开嘴却不能合拢,舌头伸出却不能收回,形体困窘、精神错乱,不知身在何处;我又怎么能规劝老聃呢?”这篇开题引用《史记》列传并加以发挥;《史记》说得简略,这里论述得详细。《道德真经藏室纂微开题科文疏》卷之三完。《道德真经藏室纂微开题科文疏》卷之四。太霞老人薛致玄撰述。题说:当时天下昏暗,王道衰微,所以老君又一次出函谷关。有人说他是老莱子,有人说是太史儋;有人说他活了一百六十多年,有人说他二百多岁,这是因为他修道而延养寿命。又有人说他曾向容成子受道,向常枞请教道术;世人不知道这些说法是真是假,都称他为隐君子。疏解说:这是第九门,说明太上知道周道已经衰微,所以再次出关,改换姓名和名号,隐藏行迹,混同于凡人;他的寿命长短,没有人知道。当时人称他为“隐君子”。幽王、厉王时期,天下昏暗,周道衰微。因此太上改名换号,以此自我隐晦;有时称为老莱子,有时称为太史儋。有人说,老莱子年过七十,母亲还在堂上,他常穿着斑斓的衣服侍奉母亲,有时故意跌倒,便学婴儿啼哭,以使母亲欢悦,他的孝顺就是这样。太史儋在幽王、厉王时期世代担任史官,这些都是老子的隐名。又有人说他曾向容成子求道。《列子》说:“只有黄帝和容成子居住在崆峒山上,一起斋戒三个月……”由此可知,容成子是黄帝时代的人。又有人说老子曾向常枞问道。常枞不知是哪个时代的人,依据也没有详载,大概是当时有道之人。太上是大道的祖师、万法的宗主,有时作为万天之主,有时作为百王之师,难道还要等有了师友以后才知道大道吗?这是说,道不可没有师尊,教不可没有宗主,所以假托师承关系来说明传授道法的途径,这些都是寓言罢了。这也如同孔子所说:“我不是生来就知道的,只是喜好古道,勤勉地去求取它。”意思相同。有人说他活了一百六十多岁,有人说活了二百多岁,这是因为他修道养寿。太上见周道衰微,所以再次出关;有时隐遁,有时显现,世人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当时人称他为“隐君子”。所以《史记·老子传》说:“老子有时隐遁,有时显现,在世二百多年,向西进入流沙,不知最终去了哪里,大概就是隐君子。”君,是有道之人的美称;子,是有德之人的嘉号。古人又称老师为“子”。凡是做人之师、既有道又有德的人,所以称为君子。由此可知,“君子”就是君主、老师的称号。《礼记》说:“求学的人能够广泛地晓喻他人,然后才能做老师;能够做老师,然后才能做长官;能够做长官,然后才能做君主。”做君主、做老师的人,德行光大,所以称为君子。又有人解释说:有道有德,即使身处普通百姓之中,受到别人敬重,也称为君子;道少德薄,即使位居高位,受到别人憎恶,也称为小人。所以,道可以比作君,德可以比作师,这样才称为君子。世间人的道理尚且如此,更何况玄元皇帝太上老君,是道德的宗主、帝王的师范,号称君子,不是很恰当吗?因为他降龙而地位卑微、行止出处不可测,所以称为“隐君子”。题文说:老子的儿子名叫宗。宗在魏国做将军,因有功被封在段干。宗的儿子叫注,注的儿子叫宫,宫的远孙叫假。假在汉孝文皇帝时做官,假之子叫解,解做胶西王印的太傅,于是定居在齐国。印,是胶西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