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藏室纂微开题科文疏卷之四

译疏解说：这是第十门，说明太上怀抱大道和德性，隐藏圣迹而与凡人相同，世系绵延久远，子子孙孙不断祭祀。题文已经说明了这件事，没有别的含义，不必详细解释。题文说：有天地就有道术，道术之士什么时候会暂时缺少呢？自伏牺以来，直到三代，显名的道士世世代代都有。论说老子，他本来也是人中的灵秀，大概是得道最为精深的人。世俗之人见他长寿，又见他出生时就满头白发，所以称他为“老子”。“老”也是尊称，“子”是通用的称号。疏解说：这是第十一门，说明太上是得道的灵秀之人，因此接受“老子”的称号。追溯天地开辟之初，人心纯一，道的质朴还没有离散，虽然道术的名称尚未显著，道术的道理已经流布于人间。伏牺以后，文字契刻开始兴起，逐渐有了法度，道术之士也因此显名。自三皇五帝以来，直到三王五霸以后，我太上世世代代担任老师，教导当时的君主，创制法度，利益后世，所以有道术之名，世世代代都不缺少人。因此题文说显名的道士世世代代都有。唯有我太上，本来也是人中的灵秀，是得道最为精深的人。世人见他长寿而总是显现老年容貌，所以称他为老子。按照《广圣义》说：老子在琼胎中寄寓灵慧八十一年，降生为圣的那一天，出生时就满头白发，圣母因此为他立号，以向世人显示。这里又分为五种解释。第一，圣人显现踪迹，与世俗不同；圣母为他立号，想称他为“老”，又因为他刚出生，想称他为“子”，再加上他满头白发，两个字合起来，所以号为老子。第二，说明道与世俗相反：老，是长寿的称呼；子，是幼小的称呼。世人先幼后老，太上却先老后幼，是要说明收摄外在形迹而返回根本。第三，“老”是考校的意思，以考察、校正众圣为名；“子”是孳生的意思，以孳生万物为义。所以老君是万物的父母、众圣的宗师，因而有考校、孳生的名称，作为老子之号。第四，圣人留下名号，反过来由终点归于起始。“老”是终结，“子”是开始。世人先开始后终结，老君却先终结后开始，是要使世人修道，返老还婴，所以号称老子。第五，隐迹同尘，顺应世俗。“老”是因为出生时便满头白发，所以称老；“子”是男子的通称。又如孔子、孟子、庄子、列子，是以姓氏为号；老子、鹖冠子、抱朴子、淮南子，则是因事立号。序诀说：老子的称号，始于无数劫以前，幽深冥暗、渺远久长，已经极其久远。这并不是因为出生时年老才称为老子，而是因为他长存于亿劫之前，所以以“老”为号。老子托神于圣母，从左腋剖开而生，出生便皓首，所以号称老子。老子的称号因玄妙而出现，在天地以前就已存在，没有衰老的期限，所以称为老子。这是序诀所证明的。现在详细考察各种说法，既然不是因出生而立号，那就是老君在亿劫中不断垂教，应世显形，常现老年容貌，所以有“老子”这一称号。“老子”这一称号起于这个时代，“老君”这一称号则早在亿劫以前就有，并不是起于这一时代。又说，老君将要显明大道教化、把教化布施到四方，于是说：“道不可没有师尊，教不可没有宗主。”便以太上玉宸大道君为师。大道君是元始天尊的弟子。他审察大道的根本，洞达大道的本元，生于亿劫以前，是道气的祖师，所以称为大道君。元始天尊，是亿万天的主宰、亿万天的君王，在最初的浩劫以前就已诞生，是道气的根本。元始天尊、太上道君认为老君在天上地下应化无穷，先于亿劫而化生，后于亿劫而长存，诸天都尊奉他，历代帝王都以他为师，所以赐予他真正的名号，称为太上老君。三位圣人互相为师，于是成为垂教尊卑的根本。太，是大的极致；上，是高的极致；老，是长寿的极致；君，是尊贵的极致。就是说，我太上老君至大、至高、至寿、至尊，在五太以前，具足四极的道理，所以号为太上老君。老君这一称号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又说“太上”，按照《广圣义》说：所谓太上，是统摄教法的尊贵名称，是证得圣果的最高位次。又解释说：太，就是大，没有比太更大的；上，就是高，没有比上更高。这是修因证果的最高位次之称。譬如世人修行，从凡人而得道，从得道而成仙，从成仙而成真，从成真而成圣；圣人的最高位次，就是升为太上。太上具足六通和一切功德，没有不完备的，继承法王之位，统领众圣，于是获得这一最尊贵的称号。如同世间皇帝世代继承帝位以后，都可以称为太上皇，也就是这个道理。自元始天尊以后，就有太上大道君、太上老君、太上丈人、太上高皇帝，虽然都兼有这种最高尊贵的称号，却不主持教化。作为万天之主、万教之宗的，只有我太上大道君和太上老君。因此三洞四辅乃至各种经书，都可以在开头冠以“太上”二字，所以说太上是统摄教法的尊贵名称，是证得圣果的最高位次。关于老子、老君、太上的称号，前面已经略作解释。至于太上应合道法而显现的名号，历代所显示的名称，多如恒河沙数，永远没有穷尽。为什么呢？按照《西升经》说：“从上古开始以来，所更换的身份多如尘沙，一动就经历许多劫，自己想来实在十分辛苦。”就是这个意思。《犹龙传》又说：老君挺生于空洞之中，变化出于自然，智慧无穷，圣德周备，形体既然不可测度，名号也没有穷尽。在天上，是万天之主；在圣人中，是万圣之君；在仙人中，是万仙之总领；在真人中，是万真的先祖；在星辰中，是天皇大帝；在教法中，是太上老君。有时显现一千二百个名号，有时显示一百八十种名称；有时作为无为之父，有时作为万物之母；与大道一起轮转化生，是天地的根源，浩浩荡荡，不可用名称来限定。所以碧虚题文说：谈论老子的称号，只是说其大概。现在按照各种经书，广泛申说它的详细意义。太上的德性，难道不广大吗？

译题文说：人接受天命，自然有能够通达神明、洞见事理的人。他禀受的气与常人不同，应当成为道的主宰。因此能得到天神的扶助，众仙也都跟从他。由此传出的度世之法，如九丹八石、玉醴金液、存真守元、思神历藏、行气炼形、消灾辟恶、治鬼养性、绝谷变化、厌固、教戒、役使鬼魅，都是老子经常亲自经历过的救世之术，并不是最高深的道术。至于治理家庭、治理天下，也都是大道的末务，是圣人的余事。疏解说：这是第十二门，说明太上具备神通之力，应当成为道的主宰，向世间垂示教法，建立千方万法，以此救助世人。这里又分为两部分：第一，论说具备神通之力、应当成为道主；第二，说明向世间垂示教法、以此救人。第一，具备神通之力、应当成为道主。题文说，人承受天命，自然有能通达神明、洞见变化的人。“见”字，疑为“变”字。神，就是伸展、显现的意思。这个字从示、从申，表示出而有所显示，入而没有屈曲。示，是明显地向人显现；申，是舒展伸张而没有穷尽屈曲。这就是神的妙用。人能够虚静，就能与道相合；一旦运用，就显现神妙。《易·系辞》说：“所谓神，就是用来说明万物的奇妙变化。”又说：“阴阳变化不可测知，就叫作神。”由此可知，神是忽然存在、忽然消失，推移变化，幽隐而不可测度的东西。因此我太上老君是万道的宗主、众教的祖师，自然具有通神达变的妙用，作为大道之主，本来就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于是天地神祇无不赞叹仰望，千真万圣无不归依他，不是很应当吗？所以说具备神通之力、应当成为道主，确实就是这个原因。第二，向世间垂示教法、以此救助世人。题文说，因此所传出的度世之法，有九丹八石。九丹是：一为丹华，二为神符，三为神丹，四为还丹，五为饵丹，六为炼丹，七为柔丹，八为伏丹，九为寒丹。八石是：一为玄精石，二为云母石，三为花蕊石，四为炉洽石，五为寒水石，六为阳起石，七为赤石脂，八为白石脂。又据《抱朴子》，八石是丹砂、雄黄、雌黄、石硫黄、曾青、矾石、磁石、戎盐。这九丹八石，各自都有炮炼的方法。玉醴金液，《藏典》中有消玉作醴、熔金成液的方法。存真守元、思神历藏、行气炼形，《藏典》中有存三守一、行气思神、内以炼藏、外以炼形的方法，都是修行之法。消灾辟恶，《科典》中有祈祷的方法。治鬼符箓，有驱逐、治理、考召鬼神的方法。养性，经教中有守静、澄心、调习的方法。绝谷，《经论》中有服气、服丹、服水、服符而停止进食的方法。变化，《洞经》中有分形散影、升腾变化的方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六日、四日、五日〕 厌固，《洞神教》中有禳祀的方法。教戒，《正一部》中有屏绝世务、遵守禁忌的方法。役使鬼魅，《法箓》中有役使鬼神的口诀。以上各种方法，都是我碧虚真人略举而说的；既然有这些种类，至于千方万法，不能全部列举。这些都是太上经常亲自经历的救世之术，并不是最高深的道术。至于治理家庭、治理国家，直到治理天下，都是大道的末务，是圣人的余事。《庄子·让王篇》说：“道的真实，用来修治自身；它的余绪，用来治理国家；它的糟粕，用来治理天下。”所谓余绪，就像抽丝时必须先抽出丝头，之后才能看见丝；丝好比真实之道，丝头好比余绪，连丝头都不是真实之道，更何况其余的部分呢？又好比挑选菜，菜才是真实之物；粪土就是糟粕，不精纯的东西。以上各种方法，都是根据不同根机设置的、用于救世的浅近末法，所以碧虚认为它们不是最高深的道术，都是大道的糟粕、圣人的余事，不是很恰当吗？所谓最高深的道术，就是以大道的真实来修治自身。题文说：老子安然淡泊、无为而治，专心以长生为要务，所以他在周朝任职很久，名位却没有升迁，大概是想与光同尘，内心真实地保持自然；因此他尊崇虚无之道，顺应事物变化而行无为之道。他著书称道理微妙而难以认识，得道以后便离去，这就是所谓博大真人。疏解说：这是第十三门，说明太上以恬淡无为之道守持于内，在外则与光同尘，随顺事物而应对，这就是所谓博大真人。题文说老子恬淡无为，专心以长生为要务。《南华经·刻意篇》说：“恬淡、寂寞、虚无、无为，是天地的平正、道德的本质。所以圣人安闲自得，便能平易；平易便能恬淡；平易恬淡，忧患不能侵入，邪气不能袭击，因此德性完整而精神不受损，这就是长生之道。”所以碧虚称太上恬淡无为、专以长生为要务，就是这个意思。下文说他在周朝虽然任职很久，名位却没有升迁。老君从文王、武王时期，历经成王、康王，到昭王时出关，直到幽王、厉王、平王、定王时期，前后数百年，也不过担任藏史、柱史、太史等职务。因此说他在周朝虽然久任，名位却没有迁升。所谓与光同尘，是把尘世事务置于外，把虚无自然守在内；遇到世间事务，因受到外物感应，不得已而应对，同时又守持无为之道，顺应变化的道理，所以说以虚无而随顺事物。《庄子·刻意篇》说：“受到感应以后才应对，受到逼迫以后才行动，不得已以后才起身。”

译太上的道，无论出仕还是隐退、说话还是沉默，都是如此，哪里是常人所能测度的呢？所以碧虚感叹说：他著书称道理微妙而难以认识，得道以后便离去，这就是所谓博大真人。经文说：“古代善于修道的人，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庄子·大宗师篇》说：“真人呼吸到脚跟，众人呼吸到喉咙；嗜欲深的人，天机就浅。”由此可知，真人的仪态和境界，道根深远，常人本来不能认识。为什么呢？庄子说：纯朴素简之道，只有守持精神；守持而不失，与精神合为一体；精神合一而精微通达，就与自然之理相合。天，就是自然；伦，就是道理。既然与精神合为一体，精微智慧就没有障碍，因此冥合于自然之理。俗语说：众人看重利益，康士看重名声，贤士崇尚志向，圣人珍贵精神。所以“素”是说没有任何杂混，“纯”是说不使精神有所亏损。能够体察纯朴素简之道，就称为真人。普通人达到这种境界尚且被称为真人，更何况我太上老君是万道的祖师、众教的宗主。因此碧虚引用《南华经·天下篇》说：“以深厚为根本，以简约为纲纪；自以为坚固就会毁坏，自以为锐利就会受挫；始终宽容万物，不削弱他人，这可以说是达到极致了。” 关尹、老聃，难道不是古代博大真人吗？这样说不是很恰当吗？题文说：老子的子孙仍然不断接受祭祀，并升入玉京；庄子击鼓敲盆送别妻子，后来也入宫侍奉帝君。他们都是大道的宗师，所以要使后世之人相信长生可以学习而得到，并不是因为他们神异非凡，常人便无法通过学习达到。这叫作方外之教，其中具有淳厚古朴的风气。疏解说：这是第十四门，说明太上、庄子也有妻室和子孙，但仍然是大道的宗师；这是要使世人知道，长生之道可以依照学习而达到，并不是因为他们神异，常人便无法通过学习达到。题文说：老子的子孙不断接受祭祀，并升入玉京。经文说：“善于建立的不会倾覆，善于抱持的不会脱落，子孙祭祀不断。”这是本经第五十四章的文字，其宗旨已经在本章中解释清楚。所谓升入玉京，《度人经》说：“郁罗萧台，玉山上京，上极无上，大罗玉清，渺渺劫仞，若亡若存。”这是三清上圣居住的地方。既然举出大罗玉清，那么上清、太清也包含在其中了，所以说升入玉京。接着说庄子击鼓敲盆送妻、后来入宫侍奉帝君。《南华经·至乐篇》说：庄子的妻子死了，惠子前去吊唁，庄子正叉开双腿坐着，敲着盆唱歌。惠子说：“你和她共同生活，她为你生儿育女，年老以后死去，你不哭也就罢了，又敲盆唱歌，不是太过分了吗？”庄子说：“不是这样。她刚死时，我怎么能不悲伤？但我考察她的起初，本来没有生命；不只是没有生命，本来还没有形体；不只是没有形体，本来还没有气。气在混芒之间杂合，变化而有了气，气变化而有了形体，形体变化而有了生命，如今又变化而成为死亡，这就像春夏秋冬四时运行一样。” 人不过是安然睡在天地这个大房屋里。若我却嗷嗷地跟着哭，就会自以为不通达生命的命运，所以停止哭泣。又说“入侍帝宸”，按《丹台新录》说，庄子升任太玄博士，这是仙界的官职，所以说入宫侍奉帝君。题文又说，他们都是大道的宗师，是要使世人相信长生可以学习而达到，并不是因为他们神异，常人便无法通过学习达到。这叫作方外之教，其中有淳厚古朴的风气。方内之教，讨论人伦之道和治理世间的方法；方外之教，讨论玄古的风气和出世的方法。为什么呢？《庄子·大宗师篇》说：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结为朋友，彼此相处融洽，没有隔阂。子桑户死了，还没有下葬，孔子听说后，派子贡去帮助料理丧事。两个人有的编曲，有的弹琴，互相应和着唱道：“唉，桑户啊！唉，桑户啊！你已经返回本真，而我们还只是作为人。”子贡快步走上前说：“请问，在尸体旁边唱歌，合乎礼吗？”两人对视而笑，说：“他哪里懂得礼的意义？”子贡回来，把情况告诉孔子说：“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啊？他们修行没有规矩，却把形骸置之度外；在尸体旁边唱歌，脸色不变，实在无法给他们定名。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啊？” 孔子说：“他们是在方外遨游的人，我是在方内遨游的人。方外与方内本来互不相及，而我却派你去吊唁他们，我就浅陋了。他们正与造物者结为一体，遨游于天地的一气之中；他们把生命看作多余的赘疣，把死亡看作脓疮破溃。像这样的人，又哪里知道死生先后的所在呢？”方外之教，又哪里只是这一端而已？这里只是举出它的大概来说。因此碧虚的序文说：论说老子、庄子虽然有妻室子孙，但最终成为大道的宗师、天人的教主，是因为他们混迹于人间，而心神遨游于方外，这是努力实行大道所达到的结果。要使世人知道长生可以学习而达到，并不是因为神异，常人便无法通过学习达到。所以说，这就是方外之教，具有淳厚古朴的风气。《道德真经藏室纂微闭题科文疏》第四卷完。《道德真经藏室纂微开题科文疏》第五卷。太霞老人薛致玄撰述。题文说：历代都尊崇老君，庙宇形貌不断延续。到了唐乾封元年，高宗下诏追赠老君为玄元皇帝。光宅元年，太后下诏追赠尹氏为先天太后，因此成为有唐的圣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