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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解(宋陈象古)二

道德真经解卷上(1/2)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部分对照 · 第 4–203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道德真经解卷上

丞议郎陈象古解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可道谓众人之所知者也。可名谓众人之所见者也。虽可知可见,未能尽道之妙理也,故众人常道者,非所谓道也,众人常名者,非所谓名也。道则渊乎其无名,名则纷兮其非道,皆强名之为道为名也。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母,喻也,义取其始生也。天地之始,恍惚无名,既有其名,因万物之生於天地之间故也。

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徽。

无欲观妙,本极始也。有欲观徼,明其终也。欲因物而生,物尽欲极,则至於无为矣。徼,边际也。欲及乎边际,极而无所更往也。必有还淳反朴之理,与妙何以异哉。故无欲观妙,有欲观徼也,一而已矣。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因无欲而知道之妙,因有欲而知道之徼,岂非同出之旨哉。

同谓之玄。

玄者,深微之义也,悟之在心。圣人知道之始终,觉道之用拾。众人则日用而不知其要,非元而何。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非浅近之义也。非常道,非常名,其理至深,不易窥测,故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非一而已,施之於治天下,施之於洽国,施之於治家,施之於治身,其妙皆如是而已矣。

二章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夫厌於粱肉者,不顾羹藜唅糗之味;被於纯绵者,不爱羔裘牛衣之温。殊不知寒者利祖褐,饥者甘糟糠,其要在饱暖而已。故美生於恶,恶生於美,善生於不善,不善生於善,皆由心存其好恶者也。有是心者,必有是事。

故有无之相生,难易之相成,长短之相形,高下之相倾,声音之相和,前后之相随。

以其心存於美恶,故利害不齐之如是也。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不自有其所为,不自繁其言教,道大自然,物亦顺之,譬如四时运行而万物由之以生焉。

万物作而不辞,默随玄化,不言而喻。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不居。

有则志浅,恃则任狭,居则不广。以道之大如是而处之,岂道之要妙乎。

夫唯不居,是以不去。

既不可居,又不可去。去则寂灭,其教将何以兴哉。

三章不尚贤,使民不争;贤者,分别之所称也。尚者,上也。使贤者为上,不肖者为下,故上者骄而处位,下者畏而处困。以是自高企望之心,无能已也。富贵之无厌,贫贱之不足,触类而长,纷纷然哉,民安得不争乎?

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盗因欲心使然也。

不见可欲,使心不乱。

尚贤贵货,见可欲也。不争不盗,故心不乱矣。

是以圣人之治,教自己为始也。

虚其心,道所依也。

实其腹,以养其身为教之本也。

弱其志,身常若不及也。

强其骨。

身之所立也。

常使民无知无欲,无知,不任其智也;无欲,不强其爱也。

使夫知者不敢为也。

知者自任其智,知尚贤之迹,见难得之货。民既无争心,又无盗意,智者自知无所施其勇,故不敢为也。

为无为,则无不治矣。

道本无为,自然清静,岂不治之可言哉。

四章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冲,和也。道有冲和之气,充塞於天地之间,虽如此而不自盈满,言其不可测度准量也。

渊兮似万物之宗。

渊,深妙之旨也。宗,主也。道无作无为於万物,而万物因冲和之气以生,故曰似万物之宗。物性有刚柔迟速颜色声音之不齐,其所禀之分皆出自然,大则山川,小则草木,亦有冲和之气,其用一也。

挫其锐,不妄动也。

解其纷,动而有理也。

和其光,不自明也。

同其尘,浑其迹也。

湛兮似或存。

无中之有,有中之无故也。

吾不知谁子,象帝之先。

子者本於有生也,不可以定名,故曰不知谁子。帝之先谓始之以虚无终之亦以虚无故也。

五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大仁不仁,故日天地不仁,圣人不仁也。刍,草也,有性焉;狗,畜也,有性焉,皆有道而无知之物也。性则道之始也,情则道之终也。道在乎始终而悉不达於通变,故以万百之数言之,又以刍狗之贱比之。

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

言其无心於涵容而无不容也。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言其无隔碍之至也。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知者贵默,故多言数穷。默识内明故贵於守中也。

六章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谷,喻也。神,阴阳不测者也。谷体虽小,可以喻太虚而能受,受而不有,其微若神,故曰谷神。死者,寂灭之谓也。神用若此,应用不穷,若存不见,安有死之道哉。玄牝则幽深不自满假耳。

译“谷”是比喻;“神”是阴阳变化不可测知的存在。山谷的形体虽然小,却可以比喻太虚而能够容纳万物;容纳万物却不据为己有,其微妙如神,所以称为谷神。“死”就是寂灭的意思。神的作用如此,施用起来没有穷尽,若有若无而不可见,哪里有死亡的道理呢?所谓玄牝,就是幽深而不自满自大的意思。玄牝的门户,就叫作天地的根本。“根”就是根本。天地不言说而四时运行,万物生长;它们以玄牝之道为根本,其广大到了极点,不可以测度。绵延不断,仿佛存在;运用它,却不会感到劳倦。“绵绵”是不间断的意思;“若存”是说神妙的作用不可看见;“用之不勤”是说自然之道无心留下有为的痕迹。第七章 天长久,地长久。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生存,所以能够长久存在。道以冲和之气运行于万物之间,不为自己生存,所以极其广大而不损耗,极其和谐而不亏损;因此形体完整而道妙,怎么会不长久?怎么会不能长久存在呢?因此,圣人把自身置于后面,反而使自身处于先位;把自身置之度外,反而使自身得以保存。不把自己任用于事务,不专擅于己;似乎有若无,实在却像空虚;保守元始的微妙,与道相合,所以自身常常处于先位,又常常得以保存。难道不是因为他没有私心吗?所以反而能成就自己的利益。这里的“私”,就是道。万物因天地的涵容而不失去冲和之气,这难道不是道所珍贵的吗?所以能够成就自己的利益。第八章 最高的善像水一样,水的本性,不特别喜好清净,也不厌恶污浊;它流动时必定注满低洼之处然后前进,它的明澈从未被遮蔽,它的滋润从未亏损。因此,水的本性就是道的自然,所以说最高的善像水。水善于滋养万物却不与万物争夺,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低下之处,所以最接近于道。所谓善于利益万物,是指向下滋润的功用;不争而处在众人所厌恶之处,所以没有什么事物能争在它前面。居处善于选择地势,凡是水所汇聚的地方,没有不合宜的。心境善于保持深沉,水汇聚的地方,内里含有清明,没有不深沉的。与人相处善于施以仁爱,水流经过的地方,万物都能由此生长,没有什么受到伤害。言语善于守信,水滋润所达到的地方,没有虚妄不实。施政善于治理,水力所到之处,没有不受到滋养而且顺应事物规律的。做事善于发挥能力,水流奔赴百仞高的溪谷也不畏惧,受到激荡而越过[原文“颗”字疑误]也不会衰弱。行动善于把握时机。遇到[原文“央”字疑误]就流动,遇到阻挡就停止;借着风就漂浮,遇到寒冷就结冰。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过失。因为它具有最高的善,所以不可能找出它的过错。第九章 手持盈满,不如适时停止;过失在于执持。执持它就是有所作为;拥有所有之物而自行守持、不使其倾覆丧失,不如不占有它,不留下执持守护的痕迹。即使把它锤炼得尖锐,也不能长久保持。把它锤炼得尖锐,也不过是凭一己之力来成就自己的利益,必然有穷尽的时候,哪里是能够长久保持的道理呢?金玉堆满堂屋,也没有谁能够守住它;这是借取譬喻来阐明上文的意思。富贵而骄傲,是自己给自己留下祸患。这是由盈满和锋锐所导致的。功业成就、声名成就,就应当退身而处,这就是天道。功业成就了,就自然不会违逆道;声名成就了,万物各自得到其中正平和的道理;退身而处,就是不把自己的功名据为己有。第十章 承载营魄而抱守一,能够不使它们分离吗?道所看重的,是守真养素;魄有形象而不紊乱,一有所作用而达到纯一,所以说“营魄抱一”。一旦分离,就不能成就道,反而成为二。现在说“能够不分离吗”,是教导人不可有所分离。专守元气而达到柔和,能够像婴儿一样吗?气是发动和作用的先导,柔是刚强的根本;专守元气而达到柔和,是保全玄妙的方法。婴儿还没有善恶的情感和取舍的智慧,所以又教导人不可不如婴儿。洗涤清除心灵中的玄妙观照,能够没有瑕疵吗?“涤”就像用水洗濯,“除”就像扫除粪秽,这样玄览就可以完整了。没有瑕疵,是玄览的要妙,所以又教导人不可以有瑕疵。爱护百姓、治理国家,能够不妄为吗?使百姓说我任其自然,这就是无为的极致,所以又教导人不可以妄为。天门开合,能够处于柔弱的一方吗?天气是清净光明的。顺应万物、随应时机,开合的道理不显露在言语上,隐藏德性而不止息,难道不是处于柔弱的一方吗?隐藏德性,就能使作用不受屈折。《素问》说:隐藏德性而不止息,所以不会下落。明白通达四方,能够不自以为知吗?明白通达四方,不能被外物遮蔽,就没有什么看不见,也没有什么听不到。对外可以鉴察形状,对内可以照见道理,默默地有所认识,不必让每家每户都明白,也不必纷纷议论。使万物生成并养育它们,生养而不据为己有,施为而不自恃其功,长养万物而不主宰,这就叫玄德。所谓生,就是万物各自形成形体,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所谓育,就是用冲和之气养育它们,使它们能够顺遂自然地经历生死。养育万物的功用,就是治理天下所有事物。万物由它生出,是为了奉养自身,却不把它们据为己有,所以也只是施为而不自恃其功,长养而不主宰。玄德运行于心中,却不显露在外,就是这样。第十一章 三十根辐条共同连接一个车毂,正因为车毂中央空着,才有车的作用;辐条和车毂,譬喻道的开始;以空无作为作用,是道的终极。辐条和车毂彼此维系,中央没有可容纳之物;由于有辐条和车毂,才有作用,运载无穷,利益广泛,这说明作用就在于空无,而不是在于显著的实体。揉和黏土来制作器皿,正因为器皿中间空着,才有器皿的作用;开凿门窗来建造房屋,正因为房屋中间空着,才有房屋的作用。这些都不把功劳据为己有,所以前文说“冲虚而使用它,也许不会盈满”。所以,有形的存在用来取得利益,空无用来发挥作用。利益只停留在具体事务上,作用则顺应道。只有道是虚无而深微、不可看见的,所以说“空无用来发挥作用”。第十二章 五色使人眼花目盲,五音使人耳聋,五味使人口味败坏,这是由于贪恋迷惑和嗜好,所以会受到这样的损害。纵马驰骋、田猎游乐,使人的心神发狂,这是活动过度的结果;心神飘荡而不能安静,所以内心就发狂。难以得到的货物,使人的行为受到妨碍。这是贪爱所产生的结果,因为忽视义理而去索取,所以行为受到妨碍。因此圣人只求充实腹中,不追逐眼前的声色,所以舍弃外物而取守内在。所谓为腹,就是充实自己的腹内,也就是把明藏在内;所谓不为目,就是防止外境侵蚀损耗自己。外物是“彼”,内在是“此”,这就是圣人所取舍的。第十三章 受到宠爱或受辱,都好像受到惊动,宠爱和耻辱到来时,哀乐的情绪必然从内心产生,没有不被触动的,所以说“好像受到惊动”。把重大的祸患看得像自己的身体一样珍贵。因为身体而产生重大祸患,所以没有什么比身体更能使人把祸患看得贵重。什么叫作宠爱和耻辱?宠爱就是处于卑下地位,耻辱是由内在产生的,能够忍受而屈居于人之下,是道的要旨。宠爱则借助外在条件,由他人而成;对宠爱的求取没有止境,所以说是处于卑下地位。得到宠爱时好像受到惊动,失去宠爱时也好像受到惊动,这就叫作“宠辱若惊”。可见它确实是从内心产生的。什么叫作“把重大的祸患看得像自己的身体一样珍贵”?我之所以有重大的祸患,是因为我有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了,我还会有什么祸患呢?身体是万事聚集之处。知道万事聚集于身体,就不值得依恃身体的存在;不依恃身体的存在,就能以道作为身体的玄妙作用。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根,本也。天地不言而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其本於玄牝之道至大至广,不可以测度矣。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绵绵,不绝之谓也。若存,则神用不可见也。用之不勤,则自然之道无心於有为之迹矣。

七章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冲而用之,不自生於万物,故至大不耗,至和不亏,所以形全而道妙,安得不长久乎?安得不长生乎?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不自任於事,不自专於己,有若无,实若虚,保守元微,符合於道,是以身常先而又身常存也。

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私,道也。万物因天地之涵容而不失冲和之气,岂非道之所贵哉?故能成其私。

八章上善若水,水之为性,不好清净,不恶秽浊,其流行也必盈科而后进,其明未尝蔽,其润未尝亏,则水之性,道之自然也,故曰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又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善利,润下之功也。不争处恶,物莫能先之。

居善地,水积之地无不善也。

心善渊,水积之处,内含清明,无不深沉也。

与善仁,水流之处,物得以生,无有害也。

言善信,水润所及,无虚妄也。

政善治,水力所行,无不滋益而顺物理也。

事善能,流行赴百仞之溪而不惧,激之过颗而不弱。

动善时。

逢央则流,遇防则止。因风则漂,当寒则冰。

夫唯不争,故无尤。

以其上善,故不可以求其过失矣。

九章持而盈之,不如其已;失在持也。持之则有为也,有其有而自守不倾失者,不如无其有而拾持守之迹也。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揣而锐之,亦自用以就其利,必有穷竭之时,岂长久可保之道哉。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取喻以发明上义也。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盈与锐之所致也。

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功成则自然不逆其道也,名遂则物各得其冲和之理也,身退则不自有其功名者也。

十章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道贵守真养素者也,魄则有象而不乱,一则有用而至纯,故曰营魄抱一。离则不成道,乃为二。今言能无离乎,是教之不可以有离也。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气为动用之先,柔为刚强之本,专气致柔,所保玄妙也。婴儿未有善恶之情,取拾之智,故又教之以不可不如婴儿也。

涤除玄览,能无疵乎?

涤如水之濯也,除如扫粪秽也,玄览於是可全矣。无疵,玄览之要妙,故又教之以不可以有疵瑕也。

爱民治国,能无为乎。

使百姓谓我自然,是无为之至也,故又教之以不可以有为也。

天门开阖,能为雌乎?

天气清净光明者也。随物应时,开阖之道不形於言,藏德不止,岂非雌乎?藏德则应用不屈。《素问》曰:藏德不止,故不下也。

明白四达,能无知乎。

明白四达,不可掩蔽於物,则无不见也,无不闻也。外鉴其形,内照其理,默而识之,不用家至户晓,纷纷其说矣。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生则品物流形,各正性命也。育则养之以冲和之气,得遂其自然生死也。育之之功,治天下之所有也。万物生之以奉己而不以为有,故亦为而不恃,长而不宰矣。玄德运之在心,不彰於外是也。

十-章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辐毂喻道之始也。当无为用道之终也。辐毂自相维持,无所容也,因辐毂而有用,运载不穷,利之广也,是用在於无灼然矣。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此皆不自居其功,故前文日冲而用之或不盈。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利则止於事也,用则顺於道也。唯道虚无深微不可见,故曰无之以为用。

十二章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贪惑嗜好,故取病如是也。

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动之过也,飘扬不能静,故狂发於内矣。

难得之货使人行妨。

贪爱所生,忽於义取,故其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为腹则实其腹也,内藏其明者也。不为目则防其外境之侵铄我也。彼外也,此内也,是圣人之所取拾也。

十三章宠辱若惊,宠辱之来,哀乐之情必生於内,未有不动者,故曰若惊。

贵大患若身。

以大患生贵重者,莫若於身,因身而有患故也。

何谓宠辱?宠为下,辱则由於内也,忍而屈人之下,道之要也。宠则假於外也,因人而成,其求不已,故为下也。

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

是生於心者明矣。

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身者,万事之所丛。知所丛则不足恃其有也,不恃其有,则以道为身之妙用矣。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译所以,能够像珍视自己的身体一样珍视天下,才好像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能够像爱护自己的身体一样爱护天下,才好像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依恃尊贵而以自我为中心去治理天下,不是可以托付天下的要旨;依恃宠爱而以自我为中心去治理天下,也不是可以托付天下的要旨。所以,不自我夸大自己的尊贵,不自我加厚自己的宠爱,是因为这种尊贵和宠爱不能长久保持,所以说“好像可以托付”“好像可以寄托”。说“好像”,正是说实际上不能托付、不能寄托的意思。第十四章 看它看不见,称它为“夷”;听它听不到,称它为“希”;抓它抓不住,称它为“微”。这些都是勉强给它取的名称,因为它没有形状的形状,也没有事物的形象。这三者无法分别追究,所以混合而成为一体。看它看不见形体,听它听不到声音,抓它抓不到实体;它的旨意不是两样的,道理也不能分离,所以说“混合而成为一体”。它的上面不显得明亮,它的下面也不显得昏暗,绵延不绝而无法命名,最终又归于没有事物的状态。“皦”是明白的称谓,“昧”是隐暗的称谓。不皦,是说道运行于自身,却不自我彰显功劳;不昧,是说道施用于万物,不能被其道理遮蔽。这就叫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事物的形象,这就叫惚恍。惚恍无法确定名称,与夷、希、微又有什么不同呢?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尾。因为无法追问到底,所以是这样的。执守古代的道,用它来驾驭今天的一切事物,古代的道,就是上文所记载的道。道本来只有一个,并没有古今之分;今天所做的事情虽然与古代不同,哪里容许舍弃古代的道呢?能够知道万物的古始,这就叫作道纪。知道万物的根本在道中冲虚,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纪”就是道理的作用。知道它的古始,通达万物的道理,就是道的玄妙。第十五章 古代善于修道的人,精微玄妙而通达,深邃得难以认识。守持道、抱守一,不是众人所能知晓的,所以能够精微玄妙而通达,不能轻易认识他们。正因为难以认识,所以勉强形容他们说:把道明显地教示出来,使人相信;如果不勉强加以形容,就恐怕后来的人无法学习它。谨慎小心,好像冬天涉水过河;“豫”是喜悦安适的意思。冬天河水凝定,不会漂荡冲激#1,所以像冬天涉水过河那样安适,心中安定而行动顺利。迟疑戒惧,好像畏惧四方的邻人;“犹”是说,好像畏惧四方邻人一样,那么左右前后都没有不遵从道的。四方邻人接近自己,说话必然会被听见,所以表现得好像有所畏惧。庄重严肃,好像宾客;这是敬重道的作用。舒展开来,好像冰将要融化;“将”是大的意思。道施行时毫不吝惜,以必定施行为期,所以舒展开来并影响万物,就像冰大幅融化一样。敦厚啊,好像未经雕琢的朴;朴,是纯和之气尚未分散的时候。“敦”是厚重的意思。厚重就不会浅薄,所以像朴。空旷啊,好像山谷;“旷”是空虚的意思;山谷幽深而能容纳万物,所以用来作比。浑厚啊,好像混浊之物。不自行分别什么是能、什么是不能,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就像水还没有澄清一样。谁能使混浊的东西在静止中慢慢澄清?谁能使安定的状态长久之后慢慢发动而产生万物?混浊不能长久存在,静止它,混浊就会澄澈而清明产生。安定不能达到极点,久而久之必然发动;发动之后,事理便纷纷显现。这些都是自然的道理。守持此道的人不愿使自己盈满。“盈”是自满自足的意思。志意一旦自满自足,道也会随之受到污损,所以不可盈满。正因为不盈满,所以能够使弊病不再产生新的变化。古人行道,弊病不会产生。今天的人如果能够像古人一样,哪里还会有新产生的弊病呢?恐怕是他们奉行道还不够至诚。想要没有弊病,关键只在于不自我盈满而已。第十六章 使虚达到极致,坚守静达到深厚。“致”是达到的意思,“笃”是深厚的意思。虚极是道的根本;虚极而无有,恐怕流于浅薄,所以一定要用深厚的静来守持它,这是达到道的玄妙宗旨。万物一同生长发动,我由此观察它们的复归。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复归;复归就是从静开始,所以可以观察万物从微小处重新生长。万物虽然众多,怎么能离开我的道呢?万物纷纷繁盛,各自复归于自己的根本。“芸芸”是众多而不整齐的意思,“根”就是本。万物各自复归于自己的根本,达到极点时都是如此而已。复归根本,就叫作静;根本本来清静,只是因为万物而有所迁变。静就重新复归于命;命,是察知并赋予万物的东西。复归于命就叫作常;察知并赋予万物,各自都有确定的分际;如果不是常,又是什么呢?知道常,就叫作明。明,是看见道的作用,也是道理的根本。不知道常而妄自作为,就会招致凶祸。不知道常,就会违背万物的道理,扰乱道的玄妙;这不是凶祸又是什么呢?知道常,就能包容;安于根本的道理,不再争竞,还有什么不能包容呢?能够包容,就能公正;公正,就是不扰乱万物的道理,不把自己的意愿偏私地加在万物之上,所以能够包容。包容正是至公所在的地方。公正就能成为王;王就是尊贵崇高、治理天下广泛事务的人;这应当像道一样。成为王就合于天;先于天而行动,天不会违背他;后于天而行动,便奉行天时,只有王者能够做到。天就合于道;与天相合,那么在动静之间,道就没有不完备的地方。道就能长久;道发挥作用,没有穷尽终止的时候。终其一生也不会有危险。局限于一身,是说各自能够实行自己的道。因此,身体虽然毁灭了,道却不会随之毁灭。身体因道而存在,死了却不消亡,所以说“不危险”。第十七章 最高的统治者,百姓只知道有他。这是淳朴和谐、无为而治的时代。百姓的认识随着万物一同生成。处于较低层次的认识,是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万物各自成形;只是勉强施加强力进行治理,所以说“只知道有他”。其次,百姓亲近他、赞誉他。这是情欲相互滋生的时代。如果没有教化,天天都会有因此而产生的混乱。所以亲近他,是希望他奉事自己;赞誉他,是希望他顺从自己。再次之,百姓畏惧他并轻侮他。这是法令兴起并施行的时代;在下位者有畏惧上位者的事情,在上位者有受到轻侮的事情。畏惧,是为了躲避罪过;轻侮,是因为失去了正道;若没有刑罚杀戮,就无法使他们整齐一致。诚信不足,就会有人不信。虚情伪诈既已产生,各人都怀有爱憎,诚信必然不足,因此不信任也随之产生。还只是把言语看得很贵重。多言的人并不明白,真正明白的人必然沉默。诚信不足,恐怕就在于把言语说得喋喋不休吧。功业成就,事情办妥,百姓都说这是我自然而然做到的。所谓功业成就,是万物得以顺应本性而成就;所谓事情办妥,是万物得以完全适合自己的规律。这是由于“百姓只知道有他”以及微妙玄通所造成的,所以说百姓认为这是自然而然的。第十八章 大道废弃了,才有仁义;智慧出现了,才有大的虚伪;六亲不和,才有孝子慈亲;国家昏暗混乱,才有忠臣。这是情欲竞相滋生、是非混淆混乱的时代。仁义、智慧、孝慈、忠臣,都是勉强立出的名称,全都因情伪而兴起。情伪已经萌发,就不得不如此,所以圣人保全真性、涵养质朴,以清静来镇定它,返还淳厚、回归朴实,来救助天下失去正道的人。第十九章 摒弃圣智,百姓的利益增加百倍;“绝弃”是不用它的意思。利益增加百倍,是知止知足所造成的结果;“百倍”是说非常多。摒弃仁义,百姓就恢复孝慈;摒弃机巧和逐利,盗贼就不会有。这三句话作为文辞还不够完整,所以要使它们有所归属。

恃贵有己而为天下,非寄天下之要也。恃爱有己而为天下,非托天下之要也。故不自大其贵,不自厚其.爱,以其不能长且久故也,故曰若可寄若可托。言若则不可寄不可托之义也。]十四章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

皆强名之也。以其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故也。

此三者不可致请,故混而为一。

视之不可见其形,听之不可闻其声,搏之不可得其实,其旨不二,义不可离,故曰混而为一。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於无物。

皦,明白之称也。昧,隐暗之称也。不皦谓道行於己,不自明其功也。不昧谓道施於物,不可隐蔽於其理也。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

惚恍不可定名,与夷与希与微何有异哉。

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不可致诘,故如是。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古之道,上文所载者是也。道则一也,无古与今,今之所为,虽与古异,岂容拾古之道哉。

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知物之本冲於道也,自古始若此。纪者,理之用也。知其古始,通其物理,道之妙也。

十五章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探不可识。

守道抱一,非众人之所知,故能微妙玄通,不可容易以识之也。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显教示信,若不强为之容,则恐来者不可学之。

豫若冬涉川,豫,悦豫也。冬水定而无漂冲也#1虞,故悦豫如冬涉川,心安利往也。

犹若畏四邻,犹,言也。言若畏四邻,则左右前后无不从於道也。四邻近於己,言必闻之,故若畏也。

俨若客,钦其道之用也。

涣若冰将释,将,大也。道施不吝,期於必行,所以涣散及物,如冰之大释也。

敦兮其若朴,朴则纯和未散之时也。敦,厚也。厚则不浇薄,故如朴。

旷兮其若谷,旷,虚之义也。谷,幽深而有容故也。

浑兮其若浊。

不自分别能否善恶,若水之未清故也。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

浊不能久,静之则浊者澄而清生。安不可极,久而必动,动则事理丛出。皆自然之理也。

保此道者不欲盈。

盈,满假之谓也。志自满假,道随而污,故不可盈。

夫唯不盈,故能弊不新成。

古人行道,其弊不生。今人若能如古,岂有新成之弊哉,恐其奉道之不至也。欲无弊者,其要在於不自盈而已。

十六章致虚极,守静笃。

致,至也。笃,厚也。虚极,道之本也。虚极无有,恐流於薄,故必守之以静笃,此造道之妙旨也。

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物极则复,复者自静,故可以观万物复生於微。万物虽多,安能离吾之道哉。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芸芸,众多不齐也。根,本也。各复归其根至於极者,皆如是而已。

归根曰静,本自清静,因物有迁也。

静日复命,命所察赋者也。

复命日常,察赋各有定分,非常而何哉。

知常日明。

明见道之用,理之头也。

不知常,妄作凶。

不知常则逆物理而乱其道之妙,非凶而何哉。

知常容,安於本理,不复争竞,何有而不能容乎。

容乃公,公者,不乱其物理,不私其己意,故能容。容者,至公之所在也。

公乃王,王者尊崇,治天下之广,当如道而已。

王乃天,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唯王者堪之。

天乃道,符合於天,则道无不备於动静之间矣。

道乃久,道之为用,无有穷已之时也。

殁身不殆。

止於一身者,在各能行其道者也,故身虽投而道未常投也。身因道在,死而不亡,故曰不殆。

十七章太上,下知有之;淳和无为之时也,知者随万物以生。下其知者,各正性命,品物流形,正假强治,故日下知有之。

其次,亲之誉之;情欲相生之时也,非教化则日有以乱,故亲之欲其奉己,誉之欲其从己也。

其次,畏而侮之。

法令兴行之时也,有畏在下之事也,有侮在上之事也。畏者避罪,侮者失正,非刑戮则不可以齐之也。

信不足,有不信。

情伪既生,各怀爱恶,信必不足,是以不信随之。

犹其贵言。

言者不知,知者必默。信之不足者,其在贵言之喋喋乎。

功成事遂,百姓谓我自然。

功成者,万物得以顺成其性。事遂者,万物得以尽适其理。由下知有之,微妙玄通之所致也,故曰谓我自然。

十八章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情欲竞生,是非淆乱之时也。仁义智慧,孝慈忠臣,强名之也,皆因情伪而起。情伪已萌,不得不如是也,故圣人保真养素,静以镇之,还淳反朴,以援天下之失道者。

十九章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弃,不用之义也。利百倍,则知止知足之所致也,百倍言其多也。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

若只言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则义不尽而文不足也。属为民利百倍、民复孝慈、盗贼无有三事也,以此绝弃,属彼三事,义彰而道存矣。

译如果只说“摒弃圣智、摒弃仁义、摒弃机巧和逐利”,意义就没有说尽,文辞也不完整。应当把它们分别归属于“百姓利益增加百倍、百姓恢复孝慈、盗贼不再存在”三件事。这样把前面的绝弃归属于后面的三件事,意义就彰显而道也保存了。显露质朴,保持淳朴;减少思虑,节制欲望。这是实行绝弃的关键要领。第二十章 断绝世俗之学,就没有忧患。世俗所知道的,是实现自己的爱好和快乐;不知道这些的人,就仰慕并学习它。因此,欲望之心想停止却不能停止,所以产生的忧患很多。断绝世俗之学而实行无为,然后才可以保全自己的道。“唯”和“阿”相差多少?“善”和“恶”相差又有多大?学习之后,言语行为没有穷尽;断绝世俗之学之后,清静自足。这样看来,不如断绝世俗之学。所以“唯”和“阿”、“善”和“恶”,最终都归于一;强行在它们之间分别高下,就是错误的。“唯”和“阿”不过是比喻罢了。众人所畏惧的事情,不可以不畏惧。所畏惧的是忧患。忧患会损耗人的天真,所以不能不畏惧忧患。荒疏啊,它似乎还没有尽头!“荒”是尚未治理的意思;“央”是尽头。尚未治理,就不能穷尽其中的道理、通达其中的道,这就是对此叹息的原因。众人都兴高采烈,好像享用太牢祭品,又好像登上春日高台。这是因为学习而实现自己的爱好和快乐到了极点。我独自显得忧惧不安,仿佛一切还没有显露征兆,如同尚未长成的婴儿。畏惧忧患而不妄为,就像知识尚未萌发的时候。婴儿没有知识和欲望,到了“孩”的阶段,情欲已经产生,所以用“未孩”来作比喻。厚重安稳啊,仿佛没有归宿。“乘乘”是厚重的样子。守住真性、抱持质朴,充实却不自满,难道不是厚重的表现吗?所谓“仿佛没有归宿”,是说众人不能看出、测度他的境界。众人都有余裕,只有我好像有所遗失。“有余”是自我充盈满足。依仗所学而达到这种状态;“遗”则是常常好像有所不足,这是道所看重的。我的心难道像愚人的心吗?多么纯朴啊!大智若愚而并不是真的愚蠢;他的心极其纯朴,所以说“纯纯”。世俗之人显得明亮聪察,这是自以为明白。只有我昏昏暗暗;这是把自己的明察隐藏起来。世俗之人精明苛察,自恃有能力作为,不看重宽容和谅解。只有我闷闷不乐。没有地方施展自己的才能和智慧。恍惚昏暗啊,寂静啊,仿佛没有停留的地方。“忽若”是说无法确定地寻求、无法固定地追求。因为无法确定地追求,所以仿佛没有停留之处。众人都有所作为,“以”是运用的意思,说的是学业有成之后,没有人不寻求发挥它的作用。只有我顽钝而仿佛鄙陋。内里隐藏着它的作用,别人不容易知道;从外表看又似乎不能作为,所以显得顽钝而像鄙陋之人。只有我不同于众人,这是因为不学习众人所学习的东西。却珍重向母亲求取食物。求取食物,是使自己的腹中充实的意思;“向母亲”则是取始生之道的意义。第二十一章 大德的形态,只是一味顺从道。“孔德”就是上德;“容”是无所不包容;“从”是顺从到极点。大德的包容不离于道,并不是德薄的人所能做到的。道作为一种存在,只是恍恍惚惚。“恍惚”是无法确定名称的意思。惚恍啊,其中却有形象;恍惚啊,其中却有实物。幽深啊,昏冥啊,其中却有精微。这是道的精要玄妙之处,不具备孔德的人不能知晓。所谓“象”,是有形象;所谓“物”,是元精。它们虽然似乎有所成形,却也不能用确定的名称来称说。其中的精微极其真实,其中有可以取信的东西。因为它的精微真实而不虚妄,所以能够使人信服。因此,只有顺从道,才是诚信的极致。从古至今,它的名称从未消失;它不是通常所说的名称,所以从古至今,名称、无名以及可以称说的名称,都可以用来考察万物的根始。我怎么知道万物根始是这样的呢?就是凭借这个道理。“阅”是简略察看,就像把物品列在眼前加以察看;“甫”是美好。万物得到道,就无论生死、通塞,都能充分实现自己的美好。能够总摄万物的美好,孔德的形态就是如此。第二十二章 委曲反而能保全,弯曲反而能伸直,低洼反而能充盈,破旧反而能更新,少取反而能得到,多取反而会迷惑。因此圣人抱持一,作为天下的准则。“一”是不繁杂、不混乱;可以委曲,也可以保全;可以弯曲,也可以伸直;可以处下,也可以充盈;可以破旧,也可以更新;可以少取而有所得,也可以多取而陷于迷惑。小是大的开端,暗是明的弊端,这是事理的必然。所以圣人抱持一于万事之中,便能在形象上有所增益,能够包容而不自满自大,预先看见尚未萌发的事物。天下如果取它作为法式,那么人人都能合于道。不自我显露,所以反而明白;不自以为是,所以反而彰显;不自我夸耀,所以反而有功;不自我矜夸,所以反而能够长久。这就是抱持一的法式。《尚书》说:“自满会招来损害,谦逊会带来益处。” 正因为不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够同他争。保全由委曲而成,伸直由弯曲而起之类,都是不争的明显验证。天下众人不知道取舍的要旨,所以没有人能够同他争。古人所说的“委曲反而能保全”,难道是空话吗?确实能够保全,并归于这种道理。这是极其可信的话。委曲不会始终委曲,保全也不会始终保全,随着委曲而委曲,随着保全而保全,这正是道的玄妙。第二十三章 少说话才合乎自然。法则一经提出,教化便已彰明;一句话就能使人觉悟,自然能够会通于道,哪里需要喋喋不休才能起作用?所以说话应当少。言语虽然少,但其中的道理清楚显著;这不是自然而然,又是什么呢?狂风刮不过一个早晨,暴雨下不过一整天。是谁使它们这样?是天地。天地尚且不能长久如此,何况人呢?狂风暴雨,是用来比喻、阐明这个旨意的。狂风暴雨突然猛烈地出现,人们知道风雨来了,哪里必定要持续一个早晨、一天那么久呢?言语用来阐明道理,话语之下自有道理,寻求它便能得到,哪里需要说那么多话呢?所以从事于道的人,属于道的就同于道,属于德的就同于德,属于失道的就同于失道。言语涉及道,相信道的人就与它相同;言语涉及德,相信德的人就与它相同;言语涉及失道,迷失的人就与它相同。这也是自然而然的。同于道的人,道也得到他;同于德的人,德也得到他;同于失道的人,失道也得到他。这些说法彼此并没有不同。诚信不足,就有人不信。言语混乱而缺少道理,所以人们不相信它。第二十四章 踮起脚跟的不能站稳,跨大步的不能行走。用力到了极限,就不能兼有其他动作,所以踮脚不能站立,跨步不能行走。自我显露的不能明白,自以为是的不能彰显,自我夸耀的没有功劳,自我矜夸的不能长久。这些也不能同时兼有。山中有玉,草木就会润泽;深渊中生出明珠,岸边就不会枯败,正如不自我显露反而明白、不自以为是反而彰显、不自我夸耀反而有功、不自我矜夸反而长久一样。对于道来说,这些都叫作多余的食物和累赘的行为。万物有时都厌恶它,所以有道的人不处于这种状态。所谓多余的食物、累赘的行为,是说它们不能长久;这大概就是自我显露、自以为是、自我夸耀、自我矜夸的比喻吧。“物”是泛指万物。万物尚且厌恶它,何况有道的人呢?所以说有道的人不处于这种状态。第二十五章 有一种混然而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已经存在。“混成”是对大道的比喻。道没有固定的形象,天地却有形体;天地因道而生,所以“先于天地”的意义就清楚了。寂静啊,空旷啊,独自存在而不改变,周遍运行而不危险,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亲。这是说混然而成的状态。“母”取其最初生育万物的意义。我不知道它的名称,给它取字叫“道”;勉强给它命名叫“大”。

见素抱朴,少思寡欲。

绝弃之几要也。

二十章绝学无忧。

世俗所知者,得遂其爱乐。其不知者,仰慕而学之。故欲心愿止而不能,所以生忧多矣。绝学无为,然后可以全其道也。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

学则云为不穷,绝学则清静自足,如是则不如绝学也。故唯与阿,善与恶,同归於一,强分别於其间者,则非也。唯阿其喻也哉。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所畏者,忧也。忧则损耗天真,故不可以不畏忧也。

荒兮其未央哉。

荒者,未治之谓也。央,尽也。未治则未能尽其理、达其道,此所以叹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