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解卷上(2/2)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
此因学而遂其爱乐之至也。
我独怕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
畏忧而无为,如未萌知识之时。婴儿无知无欲,孩则情欲已生,故喻以未孩矣。
乘乘兮,若无所归。
乘乘,厚重之貌。守真抱朴,满而不盈,岂非厚重之然哉。若无所归,众人之所不能见度也。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
有余,自盈满者也。恃学而然,遗则常若不足,道之所贵也。
我愚人之心也哉,纯纯兮。
大愚不愚,其心至纯,故白纯纯兮。
俗人昭昭,自明也。
我独昏昏;藏其明也。
俗人察察,自恃能为,不贵宽恕。
我独闷闷。
无所用其能智也。
忽若晦,寂兮似无所止。
忽若则不可定求之谓也。以其不可定求,故似无所止。
众人皆有以,以,用也,言学成而无不求其用者也。我独顽似鄙。内藏其用,人莫易知,外视不能,故顽似鄙。
我独异於人,不同众人之所学故也。
而贵求食於母。
求食则实其腹之谓也。於母则取义始生之道也。
二十-章孔德之容,唯道是从。
孔德,上德也。容者,无所不含容也。从则不逆之至也。德之包含不离於道,非德薄之所能然也。
道之为物,唯恍与惚。
恍惚,不可定名之谓也。
惚兮恍,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此为道之要妙,非孔德者莫能知之。象也,物元精也,虽似有成,亦不可以定名者也。
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以其精微不妄,故能取信於人。所以唯道是从者,信之至也。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非常名,故自古及今,名不名可名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
阅,简视也,如简其物在目也。甫,美也。物得其道,则生死通塞,无不尽其美也。能政其众美者,以孔德之容乃如是也。
二十二章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弊则新,少则,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以为天下一者,不繁不乱,可以曲可以全,可以枉可以直,可以洼可以盈,可以弊可以新,可以少可以得,可以多可以惑。夫小者大之端,暗者明之敝,理当然也。故圣人抱一於数,则有增於象,则有容不自满假,先见未萌。天下若取以为式,则人人合於道矣。
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
此抱一之法式也。《书》曰:满招损,谦致益。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全因曲成,直因枉起之类,皆不争之明验也。天下众人不知取与之大要,故莫能与之争矣。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言可信之至也。曲不终曲,全不终全,随曲随全,唯道之妙。
二十三章希言自然。
法出教彰,一言而悟,自然会道,岂喋喋之可用哉,故希其言也。言虽希而其理昭着,非自然而何?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飘风骤雨,喻以明其旨也。飘骤出於卒暴,人知风雨之至,何必终朝终日之多乎?言以发明其道,言下有理,求则得之,何必多其言乎?
故从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
言及於道,信道者同之。言及於德,信德者同之。言及於失,迷失者同之。亦自然也。
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
言不相异也。
信不足,有不信。
言乱而寡理,故人不之信。
二十四章跤者不立,跨者不行。
力极而不可兼有,故趺不容立,跨不容行也。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亦不可以兼有也。夫玉在山而木润,渊生珠而岸不枯,如不自见而明,不自是而彰,不自伐而功,不自矜而长也。
其於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余食赘行,以其不可长久也,其自明自彰自伐自矜之喻乎。物,泛言也。物由恶之,况有道者哉?故曰有道者不处也。
二十五章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混成,大道之喻也。道无定象,天地有形,因道而生,故先天地之义昭矣。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混成之时也,母取其始生万物也。
吾不知其名,字之日道,强为之名曰大。
以其无实体不可以定名,故曰不知其名,字之曰道也。大则无所不含容也,故总曰大。
译因为它没有实体,不能用固定名称称说,所以说“不知道它的名称”,给它取字叫“道”。“大”是无所不包容的意思,所以总称为“大”。大,就叫作逝;“逝”是前往的意思。既然广大,就不是只前往一个地方,所以总称为“逝”。逝,就叫作远;所前往之处广大而运行,必然远及万物,所以总称为“远”。远,就叫作反。达到遥远必然有尽头,到了极远之处必然返回;穷尽万物的变化通达之后,又复归于淳朴,所以总称为“反”。所以说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道在天地之前生成,所以首先说“道大”。天的轻清在上,地的重浊在下,都是朴散之后生成的,所以接着说“天大”,又说“地大”。王者考察并遵循至道的冲和,奉行天地生化万物之道,他的广大与天地相等,所以又说“王也大”。人取法于地,地取法于天,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第二十六章 厚重是轻浮的根本,清静是躁动的主宰。所谓厚重,是说不妄动;一旦迁动,轻浮就会产生。所谓清静,是说宁静沉默而合于道;一旦失去清静,躁动就会兴起。所以道以无为为根本,契合于厚重和清静。只有轻浮和躁动暗中潜伏,等待时机而已。“根”和“君”,是说事物由此兴起。因此,君子整天行走,也不离开辎重。这是用来比喻他所看重的东西始终不失常道。即使有华美的楼观,仍能安居其中而超然自得。这是比喻安静而安处于其所。为什么身为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之主,却把自身看得比天下还轻?君王治理天下这样重大的事务,应当守持稳重,处于宁静,以此镇定轻浮,杜绝僭越躁进;不能放纵欲望、贪恋自身,轻率妄动而忘记治理天下的道理,所以用这句话来警戒并使人明白。轻率就会失去臣下,躁进就会失去君位。轻率,就会使道的教化不能深远,失误在于不够严密;躁进,就会使政治教化不能周详,失误在于不能广泛推行。这样一来,奉事君上的方法和驾驭臣下的德行都无法保全。第二十七章 善于行走的人不留下车辙和足迹,内在只是施行于心,外在不显露其事情,就像没有车辙足迹一样,没有人能够寻找到这种善行的要领。善于言说的人没有瑕疵和过失,他的教化可以长久,使听者获得保全,不会产生瑕疵和责难;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彼此响应,这就是善于言说的要领。善于谋划的人不用筹码和算筹,得失随着事情而定,成败存于内心;筹算即使繁多,对智慧又有什么益处呢?这就是善于谋划的要领。善于关闭的人不用门闩也无法打开,关楗是用来开闭的器具;没有关楗,所以无法打开。比如默默运筹于心中,言语不说出口,想窥探他的事情、测度其中的道理,必然无法做到。善于结系的人不用绳索约束,所以无法解开。《易》说:“水流向潮湿之处,火趋向干燥之处。”这就是善于结系达到极致的境界。所以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因此没有被遗弃的人;总是善于救助万物,因此没有被遗弃的事物。心中存有救助人的意念,不限于贤者还是愚者;心中存有救助万物的意念,不限于美丽还是丑陋。这就是圣人一向善于救助的要领。这就叫作承袭光明。所谓明,就是对事理没有看不见的地方。善行、善言、善计、善闭、善结,都是明者所具有的;车辙足迹、瑕疵责难、筹算、关楗、绳约,都是暗者所依凭的。所谓袭,就是在心中始终不遗忘。所以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不善人是善人的资鉴。“资”就是取法。善人可以效法,所以称为老师;不善人可以作为鉴戒,善人也能从中取法,所以称为资鉴。不要以善人的老师身份为尊贵,也不要爱惜不善人的资鉴。若尊贵善人,就会自以为具有他的善;若爱惜不善人,就会喜爱他的恶;这些都不是大道能够萌发的地方。虽然明知自己处于极大的迷蒙之中,这就是所说的要妙。不以老师为尊贵,不爱惜资鉴;内心明白这一点,外在却忘掉一切痕迹,众人见了会以为他迷惑而不明白,这正是大道的要妙。所以说,虽然明知自己处于极大的迷蒙之中,这就叫作要妙。第二十八章 知道什么是刚强,却守持柔弱,成为天下的溪谷。成为天下的溪谷,恒常的德就不会离失,便复归于婴儿的状态。人没有不喜欢刚强的,但刚强就会盈满而招致损失。圣人知道刚强不值得喜好,所以守持柔弱,因为柔弱而能够包容,与万物不相争。用溪谷作比喻,是说它能够容纳而不会穷尽。把这种状态作为恒常之德而不离失,就是返还淳朴、保守纯素,复归到如婴儿般冲和无为的时期。知道什么是洁白,却守持暗黑,成为天下的法式。成为天下的法式,恒常的德就不会差错,便复归于无极。知道什么是荣耀,却守持屈辱,成为天下的谷。成为天下的谷,恒常的德才会充足,便复归于朴。白与黑有具体形态,所以用“法式”来说明;荣耀与屈辱没有固定实体,所以用“谷”来说明。法式必有穷尽,即使没有差错,也不能达到永不穷竭的境地,大概是因为守黑而崇尚变通,所以归于无极。谷也是空虚而能容纳,但能容纳又恐怕不能长久,所以说恒常的德才会充足。朴是道尚未分散的时期。因此,谈刚雌就以婴儿为譬喻,谈白黑就以无极为譬喻,谈荣辱就以朴为譬喻,都是返本还元,从未片刻离开大道。朴分散开来就成为器物,圣人使用它,就成为官长,朴分散而成为器物,是达到有用、有形的境界。官长,就是治理并掌管这些器物的人。所以大的制度不应割裂。总括器物的大小,任用人的才干长短;适合任用就会相合,任用超过其限度就会离散,这都是自然之道,哪里需要圣人强行割裂呢?第二十九章 想要取得天下并强行治理它,我看这是不可能的。《书》说:“发扬聪明,成为大君,大君成为百姓的父母。”难道这能说是不可能吗?天下是神妙的器物,不可以强行作为。说它是神妙的器物,是因为无法测度它的作用;一旦强行作为,就会把它局限于狭小之中。如果道理狭窄、智慧穷尽,就不适合对待神妙的器物,所以说不可以强行作为。强行作为的人会失败,执意把持的人会失去。失败和失去都是由于有所作为,因此才产生执着把持。所以万物有的前行,有的随后;有的吸气,有的吹气;有的强壮,有的羸弱;有的承载,有的坠毁。它们各自顺从物性,安处于命分所定的状态,这是因循无为、不加执持而形成的。因此圣人去除过分,去除奢侈,去除泰甚。这就是说超过常度、违背分限。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强行作为并执着把持,不知道其中的要领。第三十章 用道辅助君主的人,不凭借兵力使天下屈服;这样的事情容易引来报复。“佐”就是辅助,即辅助君主治理天下,应当不凭兵力逞强。从前苗民违抗大禹的命令,大禹在两阶之间舞干羽,经过七旬而有苗来归,这就是不凭兵力逞强。还,就是返回。兵力虽然能够杀害,但不合于义;人情和血气争相逞强,所以会伺机报仇、乘隙洗雪怨恨,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难以休止,这就是容易招致报复的明显验证。军队驻扎之处,荆棘就会生长;大军过后,必定出现凶年。这是说凭兵力逞强所造成的祸害竟然如此严重。所以善于用兵的人只求达到目的,不敢借此逞强。达到目的却不自夸,达到目的却不自我炫耀,达到目的却不骄矜。“善”是指善于辅助君主的人。“果”有果敢、取胜、确定、克成之意。“果而已”,就是果敢地去做而已。怎样才算果呢?就是不自夸、不炫耀、不骄矜。果敢行事而又出于不得已,这就是果敢却不逞强。既然不自夸、不炫耀、不骄矜,而敌人强大且失道更为严重,就应当动用兵革来使其平定治理,这是不得已才使用兵力。即使凭兵力取胜,也不把自己看作强者,并以柔和来调和它。万物强盛之后就会衰老,
大日逝,逝,往也。既大则往不一所,故总曰逝。
逝曰远,所往伙利行之,必远及於物,故总曰远。
远曰反。
远必有极,极远必反,尽物之变通,复归於淳,故总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2。
道者先天地生,故首言道大。天者轻清在上,重浊在下,朴散之所生,故次曰天大,又曰地大。王者稽至道之冲和,奉天地之生化,其大与天地等,故又曰王亦大。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二十六章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重谓不妄动也,迁动则轻生。静谓润默合道也,拾静则躁起。故道本无为,契乎重静。唯轻与躁,潜伏待时。根与君,言其所由兴也。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
喻其所重不失常也。
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喻其安静之得其所也。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王者治天下之大,当守其重,处其静,以镇轻浮,以杜僭躁,不可以欲之所纵,身之所贪,轻忽妄动而忘治天下之道,故欺以明之。
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轻则道教不远,失於不密;躁则政教不详,失於广大。如是则奉上之道、御下之德不可保也。
二十七章善行无辙迹,内自施於心,外不彰其事,如无辙迹,莫能寻求此善行之要也。
善言无瑕谪,教也可久,听者获全,瑕谪不兴,千里之外相应,此善言之要也。
善计无筹筹,得失随事,成败在心,筹算繁多,何益智慧,此善计之要也。
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关楗者所以为开闭之具也,无关楗,故不可开。譬如默运在心,言不出口,欲窥其事、测其理,必不可得矣。
善结无绳约故不可解。
《易》曰:水流湿,火就燥。此善结之至也。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心存救人,不限贤愚;心存救物,不限妍丑。此圣人常善之要也。
是谓袭明。
明则无不见於事理也。善行、善言、善计、善闭、善结,皆明者之所有也。辙迹、瑕谪、筹算、关挞、绳约,皆暗者之所恃也。袭则不遗忘於其心矣。
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
资,取也。善人可法,故曰师。不善人可以鉴诚,善人亦取之,故曰资也。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
贵则有其善也,爱则喜於恶也,非大道之所可萌也。
虽知大迷,是谓要妙。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内识於心,外忘其迹,众人见之,以为迷而不知,是大道之要妙。故曰虽知大迷,是谓要妙。
二十八章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
人莫不好为雄,雄则满而招损。圣人知雄之不可好,故守其雌,以其柔而有容,与物无竞。喻於溪者,容而不穷之义也。以为常德又不离异,还淳保素,归类婴儿冲和无为之时也。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於朴。
白黑成形,故以式言之。荣辱无实,故以谷言之。法必有尽,虽不差忒,亦不可至於穷竭之时,盖守黑尚变通故也,故归於无极。谷亦空而能容,能容恐其不久也,故常德乃足。朴则道未散之时也,故论雄雌则以婴兑,论白黑则以无极,论荣辱则以朴,皆反本还元,未尝须突离於道也。
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朴散为器,有用有形之至也。官长,治为器之主者。
故大制不割。
总其器之大小,任其才之长短,入用则合,任过则离,皆自然之道也,岂假圣人强力以割之哉。
二十九章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书》曰:宣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岂得已乎?
天下神器,不可为也。
言神器者不可测度其所用也,为之则小。苟道狭智穷,非神器之宜,故不可为也。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败与失因有为,故执之所生矣。
故物或行或随,或吻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
各从物性,安於分定,因无为无执而然也。
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此过常脸分之谓也。如是者何?由为之执之,不知其要故也。
三十章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
佐,辅助也。辅助人主以治天下也,当不以兵强。昔苗民逆命大禹,舞干羽於两阶,七旬有苗格,是不以兵强者也。还,复也。兵虽杀害,不合於义,人情血气之所争胜,故报雠伺隙,洗怨乘间,日往月来,未易休息,此好还之明验也。
师之所处,刑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言兵强之害如此之甚。
故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侨。
善谓善佐人主者也。果,敢也,胜也,定也,克也。果而已者,果敢为之也。果者何?不矜不伐不侨是也。
果而不得已,是果而勿强。
既不矜不伐不侨,而敌强失道犹甚,则当兵革以平治之,是不得已而用之也。虽以兵胜,不自以为强,济之以柔和物壮则老所以来远而有容矣。,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译所以能够招来远方之人并且有所包容,这就叫作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很快终止。这是广泛阐明道的意义。强盛之后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所以说是衰老;衰老就不能再生发,所以说是不合于道;不合于道,万物就无所依凭,所以说是终止。“已”就是止息。万物没有变通,最终止息,败坏也随之而来,这不是道的妙用。第三十一章 精良的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佳”是大的意思,“祥”是吉祥的意思。因为兵器强大却不吉祥,所以有道的人不处于这种状态。君子平居时以左为尊,用兵时以右为尊。左属阳,右属阴;阴不是道所适宜采用的。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不是君子所应使用的器物。反复这样说,是为了明确兵器确实是不祥之物,不可以作为君子的器物来使用。不得已而使用兵器时,以恬淡为上。这就是果敢行事却不逞强。取胜了却不以此为美;若把取胜当作美事,就是以杀人为乐。兵器必然以杀人为要务,这不是美事。把它当作美事,就是违背好生的德行,张扬残害贼杀的行迹,显然不是君子所应使用的器物。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愿。伤害别人的人,别人也一定会伤害他;这种事情容易招致报复,所以不可能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愿。吉祥的事情以左为尊,凶险的事情以右为尊。偏将军处在左边,上将军处在右边,这是说应当按照丧礼来安排。杀人众多,就应当以悲哀哭泣来对待;战胜了,也应当按照丧礼来对待。这是说不能趋就凶事而舍弃吉事。面对凶事,应当怀着哀伤,随之哭泣,这不是人情所喜爱的。如今反复这样说,是为了明确兵力不可凭恃,这个道理是必然如此的。第三十二章 道永远没有固定的名称。名称不能固定,固定的名称就不是恒常之名。它通达变化、随事应用,处所并不唯一,所以说没有名称。朴虽然微小,天下却不敢使它臣服。朴,是道尚未分散的时候。尚未分散,就无法测度它的形状,所以可以用“小”来形容。它的化育遍及万物,广大而无所不包,所以天下不敢使它臣服。“臣”是用来比喻处于下位。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前来宾服。像守持朴一样守持它,使淳厚纯素不受扰乱,万物便会顺服于它的化育,如同道的妙用一样。天地相互和合,降下甘露;没有人下令,它却自然均匀。这是相互和合达到极致的表现。甘露,是说至和之气下及万物。没有人命令它,说明这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强行做到的;自然均匀,就是施及万物而不偏不党。开始制定制度时便有了名称,名称也已经产生。天地既已分判,名称从此制定,万物必然有所凭借而开始。凭借而生的事物如此繁多,难道能够没有名称而加以说明吗?既然如此,也将知道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才能不陷于危险。万物既然众多,名称既然繁杂,就在于知道适可而止,以此驾驭它们。不知道适可而止,就会使万物穷困闭塞,因而产生危亡的征兆。比如道存在于天下,犹如川谷对于江海一样。川谷容纳江海,江海滋润万物,没有丝毫遗漏,所以取它来作比喻。第三十三章 了解别人的人是有智慧的,了解自己的人才是明达的。战胜别人的人只是有力量,战胜自己的人才是真正强大。智慧和力量,是施行于外的;明达和强大,是施行于内的。明达,就能反省自身而没有遗漏;强大,就能逐步进于道。知道满足的人就是富有,得到“一”而不求“二”,内心能够自我满足,所以富有不在于拥有得多。勉力行道的人是有志向的。志向存在于内心,勉力行大道也在内心;明达若不是志向,又是什么呢?不失去自身所处位置的人能够长久,得到适宜的位置,就能安处于道;安处于道,就可以长久。形体虽死而精神不亡,这才是长寿。死亡不可避免,形体和气息终将耗尽,这是有生命者的常态。那些不会亡失的,是因为能够自知、自胜,知足而勉力行道,不失去自身所处的位置,因而有所存续;这才是长寿的真实含义,不是世人活到百岁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第三十四章 大道广泛流行啊,可以左右一切。人能够弘扬道,道不离开人;取用它,它就到来;实行它,就合乎道理,所以说它可以左右一切。万物依靠它而生长,而它不推辞,它不说自己能够使万物生长。功业成就了,却不自称拥有功名。它不把自己的成功据为己有。慈爱并养育万物,却不把自己当作万物的主宰,万物由道所生,道却不自居为主宰,因此它的施化极为广泛。恒常无欲,可以称为微小。无欲才能观照道的妙处,这是道的几微;可以称为微小,是因为它的朴完整无缺。万物归附于它,而它不自居为主宰,可以称为广大。万物归来承受它的恩德,它却不自恃功劳;它冲和而施用,万物无法测度,所以可以称为广大。第三十五章 执持大道的形象,天下人都会前来归往。这是大道的形象。执持它,就是把它实行到极致,并不是固执地把持它。天下人追随它,是因为它不违逆、不抵触。前往归附而不会受到伤害,便会安宁、平和、安泰。顺从它的形象,顺应它的化育,所以能够获得安泰,没有危亡祸患。音乐和美食,能使过路的人停留下来。音乐和美食,是比喻,是人人共同喜爱的东西。过路人停留,却不敢把它当作主宰,已经是非常明白的道理。过路人虽然停留,也说明这种事物不可能长久。道一旦从口中说出,就平淡得没有什么滋味。从口中说出,就是把它详细地讲出来。借助言语来说明道,说明道必以淳朴纯素为上,所以平淡无味,不能从中寻求通常的滋味。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使用它却不会穷尽。道不是恒常不变的道,名也不是恒常不变的名,所以即使眼目明、耳朵聪,也无从施展其功。作用的根本在于内心,教化必然遍及万物;它与道一同默默运行,哪里会有穷尽呢?所以说“使用它不会穷尽”。第三十六章 将要收敛它,必定先让它张大;将要削弱它,必定先让它强盛;将要废弃它,必定先让它兴盛;将要夺取它,必定先给予它。这就叫作微妙的明察。张大到了极点,必然收敛;强盛到了极点,必然衰弱;兴盛到了极点,必然废弃;给予到了极点,必然被夺取,这些都是自然的道理。圣人能够事先看见、预先知晓,是由于明察照见,所以说“这就叫作微妙的明察”。运用微妙而明察的道理,没有隐微之处不能看见,众人的见识很难与它相同。柔弱胜过刚强。古人有话说:太山的雷声能够穿透石头,覃极的统绪能够折断树干。这也是自然的道理。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能拿出来给人看。这是一个比喻。鱼不能脱离深渊,也就像人不能离开道,二者是一样的。“利器”,是指以道作为利器。众人只求事情的成效,本来就不能把接近事物的表面迹象拿给人看。第三十七章 道恒常无为,却没有什么不做;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会自行化育。万物自行化育,所以没有什么不成,并不是道自己有意作为。侯王,是治理天下的人。若与道相合,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顺其自然而不违逆。万物化育而欲望将要兴起,我就用无名之朴来镇定它。“将”,是大的意思。欲望没有穷尽,随着喜爱和厌恶而产生;不加以镇定,就容易反复,最终造成混乱。“朴”,是淳厚专一、静止不动的根机。上面的人喜好什么,下面的人必定有更加喜好的;这就是镇定它的关键。无名之朴,也就是不欲。无名之朴,就是不欲。以不欲来使不欲者安静 天下将会自行归于正道。这是不失去本来的清净。既然清净了,就不会有污浊邪恶来侵扰万物。《道德真经解》上卷完 “也”:疑似应作“之”。按照通行本,这句话之后有经文:“域中有四大,而王居一焉。”
广演其道之义也。壮则无以加益,故曰老。老则否於发生,故曰不道。不道则物无所依,故曰已。已,止息也。物无变通,遂至止息,则败坏以随之,非道之妙用也。
三十一章夫佳兵,不祥之器#3。
佳,大也。祥,吉也。以其大而不吉,故有道者不处也。
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
左,阳也。右,阴也。阴非道用之所宜也。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
重言之者,明其实不祥,不可以为君子之器用也。
不得已而用之,恬啖为上。
此果而勿强者也。
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
兵必贵杀,非美事也。以为美者,违好生之德,张残贼之迹,非君子之器明矣。
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
害人者,人必害之,其事好还,故不可得志於天下也。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战胜则以丧礼处之。
此言不可就凶而拾吉。就凶於哀伤,哭泣从之,非人情所乐。今迭言之者,明其兵不可恃,其理必然故也。
三十二章道常无名。
名不可定,非常名也。通变应用,不一其处,故曰无名。
朴虽小,天下不敢臣。
朴者,道未散之时也。未散则莫测其状,故可以小言之。化及於物,广大无所不被,故天下不敢臣。臣以喻下之义也。
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
如朴而守之,淳素不乱,万物伏从其化,如道之妙也。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
相和合之至也。甘露言至和之及於下也。人莫之令,非人力能强也。自均则及物无偏无党矣。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
天地既判,名从此制,必有资始。资生之繁,岂无名而可言乎?
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物既众而名既多,在知止以御之。不知止则物穷而塞,所以危亡之几生焉。
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与江海。
川谷之所容江海,所润於物,无纤毫之遗,故取以为喻。
三十三章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智与力,行於外者也。明与强,行於内者也。明则省己无遗,强则进道有渐。
知足者富,得一不求二,自足於心,所以为富不在多也。
强行者有志。
在心为志,强行大道亦在内,明非志而何哉。
不失其所者久,得其所则安於道,安於道则可久矣。
死而不亡者寿。
死不可免,形气斯尽,有生者之常也。其不亡者,因自知自胜,知足强行,不失其所而有存焉,此为寿之实也,非世人百岁之斯可同日而语也。
三十四章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人能弘道,道不离於人,取之则来,行之则是,不逆於理,故曰其可左右。
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不言己之能生也。
功成不名有。
不自有其成功也。
爱养万物而不为主,物由道生,不自为主,其施甚广。
常无欲,可名为小。
无欲观妙,乃道之几。可名於小,其朴若全。
万物归之不为主,可名为大#4。
万物归己之恩,不自侍其功, 冲而用之,物莫能测,故可名为大。
三十五章执大象大象天下往。大道之象也。执之则行之至也,非固执之谓也。天下从其不逆不忤也。
往而不害,安平泰。
从其象,顺其化,故获安泰而无危亡祸患矣。
乐与饵,过客止。
乐与饵,喻也,人之所共好者也。过客止,不敢以为主甚矣。过客虽止,明亦不可久也。
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
出口则言之详也。假言以明道,明道必淳素为上,故淡乎不可以求其味也。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用之不可既。
道非常道,名非常名,故明目聪耳者无所施其功矣。用本在心,化必及物,与道默运岂有尽哉,故曰用之不可既。
三十六章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
张极者必歙,强极者必弱,兴极则必废,与极者必夺,皆自然之理也。圣人先见前知,因於明照,故曰是谓微明。微妙用明,无幽不睹,众人之见难与雷同。
柔弱胜刚强。
古人有言:太山之雷穿石,覃极之统断干。亦自然之理也。
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示人。
喻也。鱼不可脱於渊,亦犹人不可离於道,一也。利器,以道为之者也。众人请於成事,固不可以晓近之迹示於人矣。
三十七章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
万物自化,故无不为,非道之自有为也。侯王,治天下者也。与道合契则万物各正性命,顺而不逆矣。
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
将,大也。欲无穷限,随爱恶而生之,不镇则易反终乱。朴,淳一不动 之机也。上之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此镇之之要也。
无名之朴,亦将不欲。
无名之朴,不欲是也。
不欲以静不欲者天下将自正。不失本来清净也。既清净,则无浊恶之邪以及万物也。
道德真经解卷上竟#1也:疑应作『 之』。
#2据通行本,此句之后有经文:域中有四大,而王居一焉。
#3据通行本,此句之后有经文: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译按照通行本,这句话之后有经文:“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按照通行本,这句话之后有经文:“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道德真经解》下卷 丞议郎陈象古解 第三十八章 上等的德不自以为有德,因此才具有德;下等的德不能失去德,因此反而没有德。“不德”,是说不自夸自己的德,所以人们仰慕他的德而归附他。“不失德”,是说自夸自己的德,反而因此不断丧失它;如果忧虑失去它,就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所以人们观察他的作为而轻视他,怎么还能再用“德”来称说他呢?《书》说:“自满会招来损害,谦逊会得到益处,这是天道。”又说:“你只要不自夸,天下就没有人和你争能;你只要不自我夸耀功劳,天下就没有人和你争功。” 上等的德无为而不以此作为。它默默运行元化,把一切包藏在心中,使万物顺从自己的道理,不借助有意作为来显露于外,这就是无所作为。下等的德有所作为,而且是有意而为。因为它不能失去德,所以有所作为而以作为自累;这是由于所知的道理不深远、智慧不明达。上等的仁有所作为却不以此自居,上等的义有所作为而且有意而为。仁者喜爱生养而厌恶杀戮,他的施设已经涉及万物,所以说“有所作为”。他不自夸矫饰,万物也看不见他的行迹,所以说“不以此自居”。义,是裁断取舍,使之合宜;因此义施及万物,就是有所作为而且有意而为。上等的礼有所作为却得不到回应,于是就挽起胳膊强行施行。“仍”,是重复、频繁的意思。礼用来治理人,使人服从礼;合乎礼就是对,不合乎礼就是错,于是必然争论。对外在教化不响应,只有威势才能整肃,所以说“挽起胳膊强行施行”。反复施加就不能专一,频繁施行就不会宽苟,必定要使人服从礼,这就失去了自然之道。所以失去了道,才有德;失去了德,才有仁;失去了仁,才有义;失去了义,才有礼。礼,是忠信日益浅薄的表现,也是混乱的开端。道完整时,德、仁、义、礼都可以包摄而合为一体。如今失去了道,事情便按类别分开,于是德显现出来而独自行用,有所作为而有所施用,所依据的道理也不再自然。因此失去德,就从仁中寻求;失去仁,就从义中寻求;失去义,就从礼中寻求。泛泛分别既然造成差异,浅薄之处就越来越多;即使想使它们合一,本来也不可能,所以说“礼,是忠信日益浅薄的表现,是混乱的开端”。预先的知识,是道的浮华,也是愚昧的开始。“预先的知识”,是指事先得到的知识。知道事情最终会善而去实行它,如同草木的花朵,是道的浮华显露在外。若对最终的恶没有察觉而去实行,也无法遮掩,所以说这是愚人的开始。因此,大丈夫处在厚实之处而不处在浅薄之处,安居于真实而不安居于浮华;“厚”,是没有什么比道更厚实;“薄”,是下德、仁、义、礼。“实”,是内在所施行的冲和之道;“华”,是外在所施行的日常事务。无为清静,哪里需要借助浮华?所以应处于厚实,安居于真实。所以舍弃那一边,取用这一边。“那一边”是指下德、上仁、上义、上礼;“这一边”是指大道和上德。从道理来看,取舍它们难道可以混乱吗?第三十九章 从前得到“一”的: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神得到“一”而灵验,山谷得到“一”而充盈,万物得到“一”而生长,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正。达到这个境界的,都是如此。“一”,是大道的妙用。“致”,是达到的意思,即达到大道妙用的道理。天如果没有清明,恐怕就会裂开;地如果没有安宁,恐怕就会震动;神如果没有灵验,恐怕就会止息;山谷如果没有充盈,恐怕就会枯竭;万物如果不能生长,恐怕就会灭亡;侯王如果没有尊贵高上的地位,恐怕就会跌倒。裂开就不能完整,震动就不能安静,止息就不能长久,枯竭就容易崩坏,灭亡就不能延续,跌倒就不能安定,这些都是失去道所导致的。所以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位以下位为基础。事物的道理彼此承接,它的形势本来就是如此。因此侯王自称“孤”“寡”“不谷”,这不正是以卑贱为根本吗?不是吗?这是运用卑下之道。自称“孤”“寡”“不谷”,是谦逊到了极点。《易》说:“天道减损盈满而增益谦逊,地道改变盈满而流向谦逊,鬼神损害盈满而福佑谦逊,人道厌恶盈满而喜爱谦逊。谦逊却能光明,处于卑下却不可超越,这是君子的最终归宿。”所谓“不是吗”,并不是说它可以被否定。所以达到车舆的数量很多,反而就等于没有车舆。上古圣人观察飘转的蓬草,开始把它制成车轮;车轮运行却不能载物,于是根据事物产生智慧。后来制成车舆,用车舆来载物;物到了目的地,就舍弃车舆。虽然车舆数量很多而并不相同,车舆难道会自夸它的功用吗?最终就等于没有车舆。王侯的功劳,救济万物的作用很大;但自称“孤”“寡”“不谷”,与车舆无车舆又有什么不同呢?不愿像玉那样光彩夺目,也不愿像石头那样孤高显露。“琭琭”,是玉的美好光泽;“落落”,是石头的美好形状。即使外表显得美好,内里却没有变化通达之能来济助万物,所以不愿像玉石那样只有外在的容貌形状。第四十章 反转,是道的运动;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而道不会随着事物发展到极点,所以知道反转就是道的运动。柔弱,是道的作用。道的运行,不与万物争竞,知道雄强却守持雌柔,所以知道柔弱是道的作用。天下的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产生了就是有,没有产生就是无;利害彼此相因,存亡相继,只有反转和柔弱的道理与无相契合。第四十-章 上等的人听闻道,勤勉地实行它;这是信奉和领悟到了极点。中等的人听闻道,似乎有所保存,又似乎有所失去;这是信心不深厚,领悟还没有达到。下等的人听闻道,大笑它;如果不被他们嘲笑,就不足以成为道。不相信,也没有领悟,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古来的立言者有这样的话;这是有所依据的。明白道好像昏昧,前进于道好像后退,平坦的道好像崎岖,上等的德好像空谷,最洁白的好像受到玷辱,广大的德好像不足,刚健建立的德好像怠惰,质朴真实好像有所改变,最大的方正没有棱角,最大的器物晚成,最大的声音反而听不见,最大的形象没有形状,道隐没而没有名。外在的迹象浅近,内在却融合于微妙的几微;知晓几微而守持隐微,所以不可测度。只有道,善于借贷万物而又能成就万物。所谓借贷,是借助万物而运行却不会穷尽;所谓成就,是使它的妙理完整而不败坏。第四十二章 道生出一,“一”,说的是璞的开始。一生出二,这是天的形体。二生出三,这是地的形状。三生出万物。天地分判以后,万物于是产生;情欲繁多,就不能守持“一”了。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以冲和之气使它们调和。阴阳,是道的妙用。背负就是处在外面,怀抱就是处在里面;以冲和之气来运用它们,而不失去和谐。人所厌恶的,只有“孤”“寡”“不谷”,王公却把它们作为自己的称号。这是冲和达到了极点。所以事物有时因减损而得到增益,有时因增益而受到减损。道所在的地方不可测度,减损与增益、盈满与亏虚相互承接,永不停息。人们所教的,也就是我依义理来教的。这是说教化有所开始、有所依据,是教人以冲和之气为和。“义”,是适宜;“我”,是道所在的地方。人们采用这种教化,也是由我顺应万物的适宜情况来教导他们。强横逞强的人,不能得到正常的死亡。强横逞强就是不任顺自然,不是冲和的妙用;不能得到正常的死亡,就是不能再使自己的生理保持完整。我将把它作为教化的根本。
#4据通行本,此句之后有经文: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