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龙传卷之四

译中和二年，在获得灵迹的地方下诏修建青羊宫，就是这里。又有降生台、元阳台，遗址还在。太上又化身与尹喜游历天水灵山，重新演说道法要旨，就是今天秦州的启灵山。那里有西升台和圣容殿，在山岩下面。太上又和尹喜秘密游历四海。先到东海、日窟、常阳山、扶桑、碧海、东井、汤谷、祖州、芝田、蓬莱、方丈宫。其次向南登上凤山、青丘、长离、赤津、太丹宫、绛山、朱陵、炎岗之地。其次向西进入龟山、玉阙、人乌、凤山、骞林、麟洲、金门、玉池、昆吾、白帝之城。其次向北进入空蒙、洞阴、元丘、广寒、钟山、无问之野。又升到中岳、昆仑、真圃、琼华宫。仙人行礼侍奉，天众前来迎接；太上传授道法和道德，随其所问而传授。接着游历九天。最初到第一天，看见波利天帝乘九灵玄云之车，覆盖着七元交晨之盖，树立五色摄魔之节，随从官员以及玉童、玉女九万人，迎接老君进入大有宫，请问自然之道。接着游历第二天，看见摩夷天帝驾着碧霞飞云之车，覆盖着五色凤文之盖，树立七映命龙之节，随从官员以及玉童、玉女五万人，迎接老君进入凤城玉台，请问无上之道。接着游历第三天，看见梵宝天帝乘泰灵流云之车，覆盖着七光飞晨之盖，树立五色招灵之节，随从官员以及玉童、玉女八万人，迎接老君进入阳明朱宫，请问虚无之道。接着游历第四天，看见化应天帝驾着黄云七映之车，覆盖着五明锦文之盖，树立七色命灵之节，随从官员以及玉童、玉女六万人，迎接老君进入七宝上宫，请问玄妙之道。接着游历第五天，看见不骄乐天帝驾着青云九灵之车，覆盖着飞光霜精之盖，树立五色制魔之节，随从官员以及玉童、玉女七万人，迎接老君进入九层玉台，请问太玄之道。接着游历第六天，看见兜术天帝驾着流精丹云之车，覆盖着七映飞霄之盖，树立五色命神之节，随从官员以及玉童、玉女六万人，迎接老君进入朱灵宫，请问至真之道。接着游历第七天，看见须延天帝乘飞景紫云之车，覆盖着五色罗文之盖，树立七色招真之节，随从官员以及仙童、玉女九万人，迎接老君进入太玄都，请问真一之道。接着游历第八天，看见禅善天帝驾着绿霞飞云之车，覆盖着八色琼晖之盖，树立九光洞灵之节，随从官员以及仙童、玉女七万人，迎接老君进入珠林玉圃，请问帝一之道。接着游历第九天，看见郁单天帝乘苍霞流云之车，覆盖着九光宝耀之盖，树立飞龙通神之节，随从官员以及仙童、玉女九万人，迎接老君进入玄台紫房，请问希微之道。所到的天宫，都陈设琼英玉实、月液云浆、碧醴流熏、兰肴八彻、灵芝妙果，光华照映席面。当时天乐纷繁汇聚，灵妙歌唱美妙绝伦，不可胜言。看见各天的天帝、真人，都颈后负有圆满光明；他们各自向老君礼拜，请问玄妙道理。所问多涉及天地的否泰、劫运的长短、行为的善恶、先后宿命以及报应的道理和大道的本源。在流沙教化八十一个国家和九十六种外道 老氏先在中原建立清静无为、谦下冲和的教法，后来向西进入流沙。因为夷狄之人倚仗犬马的轻捷，放纵喜好杀戮的心，于是他不避异域欲望的凶狠、道路的遥远险阻，亲自到达那里，用慈爱教化他们，希望他们远离恶行而趋向善道，所以没有选择对象。孔子所说“有教无类”，就是这个意思。当时老君教化来到于阗国，便放出九色神光，遍照西方尘沙国界，光芒所到之处，无论远近都被照耀。顷刻之间，毗摩城中自然用各种金宝布置宫阙，大地上建起大法座，装饰得庄严辉煌；三界的圣人、真人以及各种龙神，乘云驾鹤而来。于阗国王和各胡王，共八十一个国家，看见这种光明和相貌，觉得奇妙美丽、世所罕有，昼夜瞻仰，既畏敬又喜悦，赞叹不已。太上运用妙有神通，将他们全部摄受。那些国王在一念之间，纷纷聚集到道场前。老君于是升上宝座，相貌端严，焚香散花，奏起钧天之乐。当时，于阗国王以及随同前来的朱俱半王、渴叛陶王、护蜜多王、大月氏王、骨咄陶王、俱蜜国王、解苏国王、枝汗那王、久越得健王、忆怛国王、乌拉喝王、失范延王、护时健王、多勒建王、厨宾国王、诃达罗支王、波斯国王、疏勒国王、碎叶国王、龟兹国王、拂林国王、大石国王、殖赋国王、数漫国王、但没国王、俱药国王、嵯骨国王、昙陵国王、高昌国王、焉耆国王、弓月国王、瑟匿国王、康国国王、史国王、米国王、似没盘国王、曹国王、何国王、大小安国王、穆国王、乌那葛国王、寻勿国王、火寻国王、西女国王、大秦国王、舍卫国王、波罗奈国王、帝那忽国王、伽摩路国王、乾陶罗国王、乌苌国王、迦叶弥罗国王、迦罗国王、不路罗国王、泥婆罗国王、热咤国王、师子国王、拘尸那揭罗国王、毗舍离国王、劫比他国王、室罗伐国王、瞻波罗国王、三摩诅咤国王、呜茶国王、苏刺咤国王、信度国王、乌刺尸国王、扈利国王、狗头国王、伽栗国王、漫吐漫国王、泥拔国王、越底延国王、奢弥国王、小人国王、轩渠国王、陶罗伊罗王、狼揭罗王、石国国王、五天二十一国王，共八十多个国家的国王，以及他们的妃后和众多眷属，远远围绕、瞻仰老君，希望听闻法音。

译老君告诉各位胡王：“你们放纵五毒之心，只喜欢血肉，杀害生命没有满足。我现在为你们讲说《浮屠经》。”“浮屠”就是佛陀。按你们的说法，“浮”是说一切万有都不是实有；“屠”是说不要再割害众生。不能戒除的人，可以食用自然死亡的肉。但你们须发卷曲，身体带着膻腥气，至于毡裘，也积满各种污垢，应当修整须发，洗涤身心，常常修习慈悲，以灭除烦恼。依照我所规定的斋戒日期和所说的戒律，常常持斋奉戒，断绝各种邪念，归依大道。如今随我来教化你们的，是我的第一弟子、无上真人尹喜。他将作为你们的老师，身体呈金色，具备各种相好；他讲说浮屠之道，善于运用方便法门，脸始终朝向东方，表示不忘根本。因为我从东方而来，所以显示这种形状，使看见的人生起慈悲心。你们各国国王应当礼拜供养，不可退转，自然会获得成果。另有九十六种外道，也都要加以教化，使他们进入正道。所谓九十六种，就是：郁遮罗外道、差法智男富外道、保形外道、热灰身外道、少子骞外道、宾头庐外道、遮护神外道。到见外道、信行外道、边见外道、见到外道、空见外道、虚空外道、不遮护外道、首罗外道、空乱音外道、梵钵赊外道、洪照外道、普安外道、张世外道、无相外道、真谛外道、梵音外道、宗明外道、大拔外道、广学外道、清修外道、讲论外道、显极外道、阿修罗外道、舍依师子王外道、神憩驾女外道、慧意外道、鸠摩也那外道、梵摩阁罗外道、纲旗隧罗外道、那罗延外道、千炭外道、球拔摩外道、啖摩外道、摩酝首罗外道、跋折罗科外道、拔阁罗外道、遮文茶外道、尼蓝外道、商揭罗外道、央拘施外道、摩利支外道、阿咤薄俱外道、施诃外道、摩底外道、那俱跋罗外道、赵神鬼外道、钵健提外道、鸠留伽阁外道、光照外道、威严外道、洪广外道、回向外道、毗昙修多罗外道、振威外道、戴扬自外道、自在广博严挣外道、技也道外道、求那拔那外道、依真外道、得爽外道、明炼外道、葛坏衣外道、尼利外道、高望提外道、阿求那外道、腾空道畏外道、佛沙莫沙外道、那健陶外道、婆摩智那外道、尼连旎外道、颇梨颇外道、道利道外道、阿扇旗帝外道、空解大道外道、拓神外道、道坚外道、到行外道、梵意外道、大丰外道、超空外道、善女天外道、元通太虚外道、我角外道、旷贤外道、灯分化外道、阿罗啰咤外道、阿虑至外道、昭一明五瞿外道、殷阿旗陶利外道。这些外道总共有九十六种，有男有女，有人有非人，都能施行魔事。他们有的也修整须发，穿黑衣，赤脚行走，宣说各种三昧、各种观法以及平等或不平等的法；又制造各种变怪和形象，使人堕入邪道，永无休止。老君对尹真人及诸弟子说：“我离开以后，这些外道将遍行世间，直到东夏。他们所行的方法，也像从前一样，只是更加贪求他人的供养财利，和邪淫很相似，使人舍弃身体、生命、财物以及男女亲属，说过去和未来都能得到各种果报；又使国王、帝主倾心信奉，迷乱而荒废政事，不能归于清静。信奉这些外道，就会产生我慢，百般矫饰欺骗，惑乱大道。你们应当在这里用浮屠之道教化他们，使他们进入不二法门，断除邪障。此后外道都会前来叩首，请求真正的教诲，不再施行幻术。这些事情的始末自有经传记载，文字繁多，这里不全部抄录。” 孔子向老君问礼 孔子说：“生来就知道，是上等；通过学习才知道，是次一等。况且具有生而知之的禀性，如果不是圣人，还有谁适合承担呢？老聘和孔子，同样都是圣人。然而孔子关于应世处世的道理，没有不穷尽的；至于超离名数、达到独自体见的玄妙境界，则一定要期望彼此参合。因此他从鲁国前往周地，见到老聘后回来，发出了老子像龙一样的感叹。这是圣人推尊大道、形成师授弟受的缘由，也是创立教化的开端，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那些处在后世而学习的人，只是涉猎抄袭，以此自夸，不也可悲吗？”《孔子家语》说：孔子对南宫敬叔说：“我听说老聃博通古今，通晓礼乐的根源，明白道德的归宿，那么他就是我的老师。我现在要去拜访他。”南宫敬叔回答：“谨遵您的命令。”于是向鲁君进言说：“臣接受先臣的遗命，说孔子是圣人的后代。宋国灭亡后，他的祖先弗父何开始拥有封国；又接受厉公以及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任命，态度越来越恭敬。因此他的鼎铭说：第一次任命便低头，第二次任命便弯腰，第三次任命便俯身；沿着墙快步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这样谨慎，于是奉行俭约，以此约束自己的言语。他的恭敬节俭就是这样。臧孙纥说过：圣人的后代，如果不能当世显达，那么一定会有聪明通达的人出现。” 孔子年少时便喜爱礼法，将来必定有所成就。孔子的父亲临终嘱咐臣说：“你一定要以他为师。”如今孔子将要前往周地，观察先王遗留下来的制度，考察礼乐所达到的极致，以求成就大业。国君何不资助他一辆车，请他一同前往？”鲁君说：“好。”于是给孔子一辆车、两匹马，以及童子、侍从和敬叔，让他们一同到周地。孔子向老聘询问礼，向苌弘访问乐，考察郊社的场所，研究明堂的制度，观察宗庙和朝廷的法度。于是感叹说：“我如今才知道周公的圣明，以及周朝所以能够称王天下的原因。”孔子离开周地时，老子为他送行，说：“我听说富贵的人送人用财物，仁德的人送人用言语。我虽然不能富贵，却私下窃取了仁者的名号，请允许我送你几句话：如今的士人，聪明深察而接近死亡的，是喜欢讥刺议论别人的人；博学善辩、通达宏大却危及自身的，是喜欢揭发别人恶行的人。不要自以为有功，不要只顾自己；做儿子的，应当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做臣子的，也应如此。”孔子说：“恭敬地接受您的教诲。”孔子从周地返回鲁国后，道德声望更加受到尊崇。远方前来求学的弟子，大约有三千人。《史记》说：孔子向老子问礼，老子说：“您所说的那些人，骨头都已经腐朽了，只有他们的话还留存着。君子遇到时机就出仕，没有遇到时机，就像蓬草一样随风飘荡。”

译“我听说：优秀的商人把货物深藏起来，好像什么也没有；君子德行盛大，容貌却像愚笨的人。除去您的骄气、多欲、矫饰的神色和放纵的志意，这些对您的自身都没有益处。我所要告诉您的，不过如此罢了。”孔子离开后，对弟子说：“鸟，我知道它能飞；鱼，我知道它能游；兽，我知道它能奔跑。能奔跑的可以用网捕捉，能游的可以用丝线钓取，能飞的可以用箭射下；至于龙，我不知道它如何乘着风云升上天空。我今天见到老子，他大概就像龙吧。”《南华真经》说：孔子想把书藏到周王室，子路谋划说：“我听说周朝的藏书史有位老聪，已经退休回家。先生想藏书，不妨试着去请他帮忙。”孔子说：“好。”于是去见老聪，但老聪不答应。孔子便翻述十二部经典来劝说他。老聪打断他的话说：“太繁多了，请说其中要旨。”孔子说：“要旨在仁义。”老聪又打断说：“太繁多了，请说其中要旨。”孔子说：“要旨在仁义。”老聪说：“请问仁义是人的本性吗？”孔子说：“是。君子没有仁就不能成就，没有义就不能生存；仁义是真人的本性，又还需要做什么呢？”老聪说：“请问什么叫仁义？” 孔子说：“内心真诚而安和，兼爱一切而没有私心，这就是仁义的情性。”老聪说：“唉，这已经接近后世的说法了。所谓兼爱，不是很迂曲吗？说没有私心，实际上仍然是私心。先生如果想使天下不失去它的本性，那么天地本来就有恒常的规律，日月本来就有光明，星辰本来就有次序，禽兽本来就有它们的群类，草木本来就有它们的生长。先生也只要放开德性而行，顺着道而走，就已经达到极点了，又何必急切地举扬仁义，好像击鼓寻找逃亡的孩子一样呢？唉，先生是在扰乱人的本性啊。”孔子问老聪说：“有人治理道术，好像彼此放任；这样可以吗？这样说对吗？辩者有话说，离析坚白之理，就像悬挂在空中。这样的人可以称为圣人吗？”老聪说：“这只是让事物彼此改变枝节关系，使身体劳累、心神疲惫的人。捕捉狸猫的狗全神贯注，猿猴的灵巧则从山林中自然显现。丘啊，我告诉你的，是你不能听见、也不能说出的道理。那些有头、有脚却没有心、没有耳朵的东西很多；有形的和无形无状而都存在的，也没有什么是不能尽知的。它们的活动就是停止，它们的生存就是死亡，它们的废弃就是兴起。这又不是它们所以如此的根本原因。真正的治理在于人，忘掉外物，忘掉上天，这叫作忘己。忘己的人，就叫作进入天道。” 孔子年五十一岁了，还没有听闻大道，于是向南到沛地，拜见老聘。老聘说：“你来了啊？我听说你是北方贤者，你也得道了吗？”孔子说：“还没有。”老子说：“你是从哪里求得的呢？”孔子说：“我从制度法度中求取，五年了还没有得到。”老子说：“你又从哪里求取呢？”孔子说：“我从阴阳中求取，十二年了还没有得到。”老子说：“是这样。假如道可以拿来献给别人，那么人人都会把它献给自己的君主；假如道可以进献，那么人人都会把它进献给自己的父母；假如道可以告诉别人，那么人人都会告诉自己的兄弟；假如道可以送给别人，那么人人都会送给自己的子孙。然而道不能这样传授，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内心没有主宰，它就不能停留；外在没有正道，它就不能实行。从内心发出的，外物不会接受，圣人因此不向外显露；从外物进入的，内心没有主宰，圣人因此不藏纳。”孔子见到老聘而谈仁义，老聪说：“播撒的糠屑迷住眼睛，天地四方就好像改变了位置；蚊虫叮咬皮肤，整夜都不能入睡。仁义一旦强行显露，就会扰乱我的心，混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我的弟子啊，你若使天下不失去本朴，只须顺着自然之风而行动，统摄德性而立身就够了，又何必急切得像背着大鼓寻找逃亡的孩子一样呢？” 天鹅不用天天洗浴也自然洁白，乌鸦不用天天染黑也自然乌黑；黑白的本性不值得用来争辩，名誉的外观也不足以扩充德性。泉水干涸了，鱼儿一起困在陆地上，彼此用湿气相互沾润，用唾沫相互濡湿，不如忘掉彼此而自在地生活在江湖中。孔子见老聃回来，三天没有说话。弟子问：“先生见到老聪，究竟得到什么规劝呢？”孔子说：“我如今才在这里见到了龙。龙聚合时形成身体，分散时显现文采；乘着云气，涵养阴阳。我张口结舌，不能发言，又哪里能规劝老聘呢？”子贡说：“那么，人确实有居处如尸而显现如龙，发声如雷而沉默如深渊，行动时如天地发动的人吗？我赐也可以有幸见到吗？”于是以孔子的名义去见老聪。老聪正傲然坐在堂上，轻慢地回答说：“我的年岁已经衰老而将逝去，你想用什么来告诫我呢？”子贡说：“三王五帝治理天下的方法不同，但他们所系属的声名却相同，而先生却独自认为他们不是圣人，这是为什么？”老聪说：“年轻人请稍微靠前，你为什么说他们不同？”子贡回答：“尧把天下传给舜，舜传给禹；禹凭借力量，汤凭借武力；文王顺从纣王而不敢违逆，武王反抗纣王而不肯顺从，所以说他们不同。”老聪说：“年轻人再稍微靠前些，我告诉你三皇五帝治理天下的情况。” 黄帝治理天下，使百姓心性专一；百姓中有人亲人死了却不哭，百姓也不认为不对。尧治理天下，使百姓心性亲爱；百姓中有人为了亲人而杀死仇敌，百姓也不认为不对。舜治理天下，使百姓心性争竞；孕妇怀胎十个月生子，孩子出生五个月就会说话，还没有到幼儿时期便开始追逐，于是人们开始有夭折。禹治理天下，使百姓心性改变；人有了心机，兵器也有了顺逆，杀盗贼不再被认为是杀人，人各自形成一类，于是天下因此混乱。所以天下大为惊骇，儒家、墨家都兴起了。它们开始时还各有条理，到如今竟发展到妇女也来议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告诉你，三皇五帝治理天下，名义上说是在治理，实际上没有比这更混乱的了。三皇的智慧，上面违背日月的光明，下面使山川的精气相离，中间损害四时运行的施行。他们的智慧还不如厉趸的尾巴、鲜规之兽，不能使万物安守本性和生命的真实情状，却还自以为圣人，难道不可耻吗？他们真是毫无羞耻。子贡惭愧不安地站着。孔子对老聘说：“我研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已经很久，谁知晓其中的根本呢？我曾游说七十二位君主，谈论先王之道，阐明周公、召公的事业，却没有一个君主真正采用我。”

译孔子说：“人的心性实在太难以说服，道理实在太难以阐明了！”老子说：“幸运啊，你没有遇到治理天下的君主。六经只是先王留下的陈迹，难道就是先王所以成为先王的根本道理吗？如今你所说的，还只是陈迹的末节。陈迹是脚走过的地方，难道脚印就是脚吗？白鸭彼此相看，眼珠不转动而自然交配；虫子雄的在上风鸣叫，雌的在下风应和，便自然交配。它们各自成为雌雄，所以能够交配。性情不能改变，命运不能变更，时势不能停止，道不能阻塞。只要得到道，就没有什么处境不可适应；失去道，就没有什么处境能够适应。”孔子过了三个月没有出门，又来拜见老子，说：“丘已经得到它了。乌鹊孵育后代，鱼儿传递唾沫，细腰蜂变化成蜂，弟弟出生后哥哥便啼哭，这些事已经存在很久了。丘如果不能同化育万物的自然一起变化，怎么能教化别人呢？”老子说：“可以，你已经得到了。”《冲虚经》说：商太宰见孔子，说：“丘，您是圣人吗？”孔子说：“圣人哪里是我丘敢当的？不过我是博学多识的人罢了。”商太宰说：“三王是圣人吗？”孔子说：“三王善于任用智勇之人，至于是不是圣人，我不知道。”商太宰说：“五帝是圣人吗？”孔子说：“五帝善于任用仁义之人，至于是不是圣人，我也不知道。” 有人问：三皇是圣人吗？孔子说：“三皇善于任用人才、顺应时势；至于圣人，我孔丘就不知道了。”商太宰大为惊骇，说：“既然这样，那么谁才是圣人？”孔子神色庄重起来，有人问他。孔子说：“西方有圣人，不治理却不会混乱，不发言却自然使人信服，不教化却能使人自行遵行；他的广大高明，百姓无法用言语称述。所说的圣人，就是老聃。” 号称河上公。圣人的神妙变化接近于常人，有时出现，有时隐退，所以没有固定的形迹。世间传说河上公是太上的化身，但没有人知道是否确实如此。等到考察典籍，才得到较为详细的记载。虽然怪异的力量和鬼神之事是孔子不谈的，但只要不流于诡谲怪诞，就不会妨害政治教化。传记说：孝文帝和窦太后喜好黄老之术，命令天下，凡是不通晓《老子》的人，不得任官。皇帝读《道德经》五千言，有些地方不能理解。混元于是化身显迹，号称河上公，居住在陕地河边，常常诵读《道经》《德经》二经。皇帝派使者去询问其中的义理，河上公说：“道尊贵，德尊贵，不是可以远远派人来问的。”皇帝立即命驾亲自前往。河上公盘腿坐在庵中，并不起身。皇帝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你即使有道，仍是我的百姓，不能自己屈身行礼，为什么反而如此高傲？我能使人顷刻之间富贵或贫贱。”河上公拍掌跳跃，缓缓升入空中，离地数丈，停在太虚之中，俯视着皇帝回答说：“我向上不能达到天，中间不受人牵累，向下也不居于土地；我算是哪一类百姓，陛下又怎么能使我富贵或贫贱呢？”皇帝这才醒悟，知道他是神人，于是才下车叩首行礼致谢。河上公因而把《老子》上下章句中幽微难解的旨意传授给皇帝。如今河上公居住过的地方，在陕州北部建有庙宇，汉文帝的望仙台也一并保存着。后来孝武帝喜好神仙之道，太上派九天侍郎东方朔来辅佐他，又派西王母、上元夫人赐给皇帝白银像五尊，并对皇帝说：“这就是太上老君的像。”同时还赐给他《上清经》和《五岳真形图》。皇帝叩拜接受。后来皇帝登封中岳，三次听到有人呼喊“万岁”，于是把行宫改为万岁观，并把前后各处别馆三十多所全部改作道教之用。每所道观安置道士七人，完全仿照周穆王旧时的道观。延熹八年，桓帝梦见太上降临帝王庭院，于是下诏在涡水重新修建祠宇，命劲边韶撰写碑文，至今仍然保存着。

译把《太平经》传授给干吉。大丞相苏公曾对蓬丘子说：“凡是撰述文章而不用旧典故，是人所难以做到的。我读《太平经》，看它构思立意、安排文辞，从未摘取前代圣人的陈旧说法，却自成一家体例，这就是它的难处。”考察这部经书，其中有的说是干吉撰写，也有的说是从水上得到的。内传所记载的内容，则说在孝成帝河平年间，混元分身下游琅邪郡曲阳泉，把《太平经》一百七十卷传给北海人干吉。经书的要旨说：人出生时，天赋予他神，地赋予他精，天地之间赋予他气。人若能保全精、爱护神、护养气，对内就能使自身长生，对外就能使国家太平。孝章帝元和二年，太上又经过琅邪，传给干吉一百八十条戒律，帮助各位祭酒保全身体、修炼成真，并对干吉说：“古代圣贤都是依靠这些戒律得道的。道的本体本来没有戒律，但从师学习才能成就；道不可废弃，老师不可轻慢。”干吉叩首行礼，恭敬地接受命令。到了顺帝时，琅邪人宫崇到宫阙进献《太平经》，奏表说：“亲自从干吉那里接受。”意思是说，干吉亲自从太上那里接受了这部经。如今正经之外，又有《复文》一卷，题作后圣君撰写，共二千一百二十三字，像篆书却又不是篆书，篇首有序文，文字隐晦而难以理解。又有《太平钞》十卷，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大致阐明《太平经》的篇目。又有《太平秘旨》一卷，题说是上相青童君所受，论述守一的方法。又有《宗师传》一卷，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记载西城王君、帛和、干吉三人的传记，合为一卷。到了唐代末年，有一位名叫丘方远的人，是宿松人，通晓经史，很有才辩和智慧，曾拜香林左元泽为师。一天，他对方远说：“你没有听老子说过吗：‘我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这是说身体从无为中产生了有为；如今反过来返本归根，就是无为。所谓无为，并不是说一说‘无’就执著于空，说一说‘有’就形成障碍；执著于有和无，就会形成滞碍。只要能使有无归于一致，泯除分别而心中无所执著，就差不多接近道了。况且释氏把它称为禅宗，孔子把它称为坐忘。《易经》说：‘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然不动，一有所感便能通晓天下的事。’它们归根到底是同一个道理。经书说：‘迎接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后。’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你若能默默领会而在神明中得到印证，又何必再有所求呢？今生不能悟道，就会在无穷劫中茫然无所归；若已得到它，哪里还有迷与悟的差别，又何必一定要在空山之中、长松之下呢？” 可惜的是，你的才华器度高远，完全可以成为真门的表率。”方远叩首致谢后离去。他平日仰慕葛稚川、陶正白的为人。在服气炼形之外，尤其精研这部《太平经》，于是把它诠释为三十篇，完全阐明其中的枢要。《犹龙传》卷之四完。《犹龙传》卷之五。左街都监同签书教门公事、崇德悟真大师贾善翔编撰。度化汉代天师。云篆的制作，是用来勉强命名诸天圣真以及道域仙宫、日月星宿的，因此成为诸天神真的隐名。所以诸圣加以诠释，小的成为灵符，大的成为真录，用来显示给三界以及幽明之间的鬼神看，没有不叩首敬仰的，就像天子的宝玺用来示告天下一样。大禹治理洪水时，最初得到《灵宝五符》。后来太上授给天师的，共有二十四阶。其上清法中的符图、经、录，也相继降临人间。由此推知，天师用符录治病、灭除精邪以及济助万物的功绩，传给后世，实在不浅。至于经籍和斋法，也随之传授。因此，请福谢罪的科仪教法，便由此开始。谨按《南斗经序》说：太上降临蜀地临叩，前往大邑，来到鹤鸣山，最初传授天师《正一盟威秘录》二十四阶品次、朝拜日月高奔郁仪结璘的口诀，以及三元八节、谢罪灭黑簿、超度七祖的文书。这就是三录斋。天师先在中岳得到《黄帝九鼎丹书》，后来在鹤鸣山隐居，于是备办药物，依法修炼。三年丹成，不敢服食，对弟子王长说：“神丹已经炼成，若服下它，就应当冲天成为真人。” “然而还没有建立大功，应当先替国家除害兴利以救济百姓，这才或许符合先施行功劳、然后服丹飞升的道理；侍奉三境，我才没有惭愧。”因此果然蒙太上亲自降临，传授真文。修行一千日后，忽然在一时之间能够内观五脏、外召万神。太上又派清和玉女教他吐纳清和之气，施行三步九迹，交乾履斗，呼召九元，使七政齐整，随着冈阜所指来摄伏精邪。于是才服食丹药，道法更加高强。随后他与六天鬼魔交战，夺取二十四治，将其改为福庭，命名为化宇；把鬼魔首领降为阴官，选择修道者令其焚修。于是幽界和明界各有职司，人和鬼各有不同道路。又在仁寿县降下十二位天游玉女，使土地化为咸泉，煮之作为盥洗之水，因此把这个地方命名为隆郡。到了第三次，太上又降临，传授经籍一千轴，都是修行的要旨，使它们传给有道之人；并令受度者以生身永远长存。太上随即与天师同游成都，太上驾龙车，天师乘白鹤，顿时降落在五彩祥云之间，来到太昊玉女修炼大丹的地方。感动了地祇，地中涌出玉局台，台座高一丈多。太上登上台座，天师在前面叩首，太上为他说《北斗七元经》中削减死命、延长寿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