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化书五

卷六 俭化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 已译 · 第 10–12 段

悭号世有悭号者,人以为大辱,殊不知始得为纯俭之道也。于己无所与,于民无所取。我耕我食,我蚕我衣。妻子不寒,婢仆不饥。人不怨之,神不罪之。故一人知俭则一家富,王者知俭则天下富。君民君之于民,异名而同爱。君乐驰骋,民亦乐之;君喜声色,民亦喜之;君好珠玉,民亦好之;君嗜滋味,民亦嗜之。其名则异,其爱则同。所以服布素者,爱士之簪组;服士之簪组者,爱公卿之剑佩;服公卿之剑佩者,爱王者之旒冕,是故王者居兆民所爱之地,不得不虑也。况金根玉辂夺其货,高台崇榭夺其力,是贾民之怨,是教民之爱。所以积薪聚米,一岁之计,而易金换玉,一日之费,不得不困,不得不俭。乳童乳童拱手,谁敢戏之,岂在乎黼黻也。牧竖折腰,谁敢背之,岂在乎刑政也。有宾主之敬,则鸡黍可以为大享,岂在乎箫韶也。有柔淑之态,则荆苎可以行妇道,岂在乎组绣也。而王者之制,设沟隍以御之,陈棨戟以卫之,蓄粟帛以养之,张栏槛以远之。盖有机于民,不得不藏;有私于己,不得不防。夫能张俭之机,民自不欺;用俭之私,我自不疑。夫俭者,可以为大人之师。化柄俭于听可以养虚,俭于视可以养神,俭于言可以养气,俭于私可以获富,俭于公可以保贵,俭于门闼可以无盗贼,俭于环卫可以无叛乱,俭于职官可以无奸佞,俭于嫔嫱可以保寿命,俭于心可以出生死。是知俭可以为万化之柄。御一王者皆知御一可以治天下也,而不知孰谓之一。夫万道皆有一:仁亦有一,义亦有一,礼亦有一,智亦有一,信亦有一。一能贯五,五能宗一。能得一者,天下可以治。其道盖简而出自简之,其言非玄而人自玄之。是故终迷其要,竟惑其妙。所以议守一之道,莫过乎俭;俭之所律,则仁不荡,义不乱,礼不奢,智不变,信不惑。故心有所主,而用有所本,用有所本而民有所赖。三皇君俭则臣知足,臣俭则士知足,士俭则民知足,民俭则天下知足。天下知足,所以无贪财,无竞名,无奸蠹,无欺罔,无矫佞。是故礼义自生,刑政自宁,沟垒自平,甲兵自停,游荡自耕,所以三皇之化行。天牧奢者三岁之计,一岁之用;俭者一岁之计,三岁之用。至奢者犹不及,至俭者尚有余。奢者富不足,俭者贫有余。奢者心常贫,俭者心常富。奢者好亲人,所以多过,俭者能远人,所以寡祸。奢者事君必有所辱,俭者事君必保其禄。奢者多忧,俭者多福,能终其俭者,可以为天下之牧。雕笼悬雕笼、事玉粒养黄雀,黄雀终不乐。垂礼乐、设赏罚教生民,生民终不泰。夫心不可安而自安之,道不可守而自守之,民不可化而自化之。所以俭于台榭则民力有余,俭于宝货则民财有余,俭于战伐则民时有余。

译的情性。悭号 世上有被称作吝啬的人,人们认为这是极大的耻辱,却不知道这正是开始实行纯粹节俭之道。对自己没有过多给予,对百姓也没有过多索取。我耕种,自己食用;我养蚕,自己穿衣。妻子儿女不受寒冷,婢女仆人不受饥饿。人们不怨恨他,神明也不责罚他。因此一个人懂得节俭,一家就富足;王者懂得节俭,天下就富足。君民 君王和百姓名分不同,但所爱的东西相同。君王喜欢驰骋,百姓也喜欢驰骋;君王喜欢声色,百姓也喜欢声色;君王喜爱珠玉,百姓也喜爱珠玉;君王贪嗜美味,百姓也贪嗜美味。名分虽然不同,爱好却相同。所以穿布衣素服的人,喜爱士人的簪组;穿士人簪组的人,喜爱公卿的剑佩;穿公卿剑佩的人,喜爱王者的旒冕。因此王者处在万民所喜爱的地位,更不能不加以思虑。何况金根玉辂夺取百姓的财货,高台高楼夺取百姓的劳力,这就是出卖百姓的怨恨,也是教导百姓产生欲望。积聚柴薪、收集米粮,是一年的计划;交换黄金、搬取美玉,却是一日的费用。这样怎能不困乏,怎能不节俭?乳童 吃奶的孩子拱手行礼,谁敢戏弄他,难道在于他穿着黼黻吗?牧童弯腰行礼,谁敢背弃他,难道在于刑罚政令吗?有宾主相敬之意,鸡和黍也可以作为盛大宴享,难道在于箫韶吗?有柔和善良的姿态,荆布苎麻也可以实行妇道,难道在于彩带刺绣吗?可是王者的制度,却设置沟堑城隍来防御百姓,陈列棨戟来护卫自己,储蓄粮帛来供养自己,张设栏杆门槛来远离百姓。大概是因为对百姓有所机心,所以不得不隐藏;对自己有所私心,所以不得不防备。能够张开节俭的机括,百姓自然不会欺骗;运用节俭的私守,我自己也不会疑惧。节俭可以成为大人的老师。化柄 在听取方面节俭,可以养虚静;在观看方面节俭,可以养精神;在言语方面节俭,可以养气;在私事方面节俭,可以获得富足;在公事方面节俭,可以保全尊贵;在门闼方面节俭,可以没有盗贼;在环卫方面节俭,可以没有叛乱;在任用官职方面节俭,可以没有奸佞;在嫔妃方面节俭,可以保全寿命;在心念方面节俭,可以超出生死。由此可知,节俭可以成为万物变化的根本。御一 王者都知道掌握一可以治理天下,却不知道什么叫作一。各种道都各有一个根本:仁也有一,义也有一,礼也有一,智也有一,信也有一。一能够贯通五常,五常能够以一为宗主。能够得到一,天下就可以治理。这个道理本来简明,却从简明中生出繁杂;它的言语并不玄奥,人们自己却把它说得玄奥。因此始终迷失它的要领,最终困惑于它的精妙。谈论守一之道,没有比节俭更好的;节俭所约束的地方,仁就不会放荡,义就不会混乱,礼就不会奢侈,智就不会多变,信就不会迷惑。所以心中有所主宰,行动就有所根本;行动有所根本,百姓就有所依赖。三皇 君王节俭,臣子就知道满足;臣子节俭,士人就知道满足;士人节俭,百姓就知道满足;百姓节俭,天下就知道满足。天下知足,所以没有贪求财货,没有争逐名声,没有奸邪蛀虫,没有欺骗蒙蔽,没有虚伪谄媚。因此礼义自然产生,刑政自然安宁,沟壕堡垒自然平整,铠甲兵器自然停用,游荡的人自然从事耕作,于是三皇的教化得以实行。天牧 奢侈的人作三年的计划,只够一年的用度;节俭的人作一年的计划,却可以供三年使用。极度奢侈的人仍然不够,极度节俭的人还有余裕。奢侈的人即使富有,内心仍觉不足;节俭的人即使贫穷,内心仍有余裕。奢侈的人喜欢亲近人,所以过失多;节俭的人能够远离人,所以祸患少。奢侈的人侍奉君主,必然会受到羞辱;节俭的人侍奉君主,必然能保全俸禄。奢侈的人忧患多,节俭的人福分多;能够始终坚持节俭的人,可以成为天下的牧养者。雕笼 悬挂雕饰的鸟笼,用玉粒供养黄雀,黄雀最终并不快乐;高举礼乐、设置赏罚来教化百姓,百姓最终也不得安宁。人心不能强行安定,却偏要强行使它安定;道不能强行守持,却偏要强行守持;百姓不能强行教化,却偏要强行教化。因此在台榭方面节俭,百姓就有余力;在宝货方面节俭,百姓就有余财;在战争征伐方面节俭,百姓就有余暇。不把东西给百姓,正是由于真正给了他

不与之由与之也,不取之由取之也。海伯亡鱼,不出于海;国君亡马,不出于国。礼要

译们;不从百姓那里取,正是由于真正取得了他们的拥戴。海伯失去鱼,并不是海中的鱼逃出;国君失去马,并不是国内的马逃出。礼要

夫礼者,道出于君而君由不知,事出于职而职由不明。儒者栖山林,敬师友,穷理乐,讲本末。暨乎见羽葆车辂之状,钟鼓箫韶之作,则矍然若鹿,怡然若豕;若醉于酒,若溺于水,莫知道之本,莫穷礼之旨。谓弓为弧,则民不知矣;谓马为驷,则民莫信矣。所以数乱于多,不乱于少;礼惑于大,不惑于小。能师于俭者,可以得其要。清静奢者好动,俭者好静;奢者好难,俭者好易;奢者好繁,俭者好简;奢者好逸乐,俭者好恬淡。有保一器毕生无璺者,有挂一裘十年不毙者。斯人也可以亲百姓,可以司粟帛,可以掌符玺,可以即清静之道。损益夫仁不俭,有不仁;义不俭,有不义;礼不俭,有非礼;智不俭,有无智;信不俭,有不信。所以知俭为五常之本,五常为俭之末。夫礼者,益之道也;俭者,损之道也。益者损之旨,损者益之理。礼过则淫,俭过则朴。自古及今,未有亡于俭者也。解惑谦者人所尊,俭者人所宝。使之谦必不谦,使之俭必不俭。我谦则民自谦,我俭则民自俭。机在此不在彼,柄在君不在人。恶行之者惑,是故为之文。

译礼的制度由君主制定,而君主自己却未必知道;事务由职官办理,而职官自己却未必明白。儒者居于山林,尊敬师友,穷究事理、以求理乐,讲论本末。等到看见羽葆车辂的形制,听到钟鼓箫韶的演奏,便惊惶如鹿,欣喜如猪;像醉于酒,像溺于水,既不知道道的根本,也不能穷究礼的宗旨。把弓称作弧,百姓就不明白了;把四匹马称作驷,百姓就不相信了。所以名数会因繁多而混乱,不会因简少而混乱;礼会因宏大繁复而使人迷惑,不会因细小简约而使人迷惑。能够以节俭为师,就可以得到礼的要领。清静 奢侈的人喜欢活动,节俭的人喜欢安静;奢侈的人喜欢困难,节俭的人喜欢容易;奢侈的人喜欢繁复,节俭的人喜欢简约;奢侈的人喜欢逸乐,节俭的人喜欢恬淡。有人一生守护一件器物,不让它出现一道裂纹;有人挂起一件皮衣,十年也不损坏。这样的人可以亲近百姓,可以掌管粮帛,可以掌握符玺,可以接近清静之道。损益 仁不节俭,就会有不仁;义不节俭,就会有不义;礼不节俭,就会有非礼;智不节俭,就会有无智;信不节俭,就会有不信。因此可知,节俭是五常的根本,五常是节俭的末端。礼,是增益之道;节俭,是减损之道。增益之中包含减损的宗旨,减损之中包含增益的道理。礼过度就会淫靡,节俭过度就会朴陋。从古到今,从未有人因为节俭而亡国。解惑 谦逊的人为人所尊敬,节俭的人为人所珍视。若强使人谦逊,他反而一定不谦逊;若强使人节俭,他反而一定不节俭。我谦逊,百姓自然谦逊;我节俭,百姓自然节俭。关键在这里,不在对方;权柄在君主,不在人们。厌恶这样做的人会感到迷惑,所以才为此作文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