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天师世家卷之三

译皇帝很高兴。侍从进入寝殿，宫人争相拿扇子请他题字；他用经文题写在扇子上，内容都暗合皇帝的心意。其中有一人拿着一把扇子叩头，请他题写：‘保卫镇守国家的福运，与上天长存。’这正是皇帝所使用的扇子。皇帝赐宴后让他离开。十二月望日，皇帝再次召见他，说：‘盐池水泛滥，百姓受到祸害，所以召你来治理。’命令下达后，他立即书写铁符，命弟子祝永佑与中官一起投入盐池岸边崩塌的地方。不一会儿，雷电交作，白昼昏暗，有蛟龙、螃蟹之类死在水边。皇帝问：‘你先前治理蛟龙时，用的是什么方法？现在还能再见到它吗？’他回答：‘臣所役使的是关羽，应当召他前来。’于是他握剑，在殿左召唤关羽，关羽随即出现。皇帝惊讶，把崇宁钱掷给他，说：‘用这个封你。’世人因此祭祀关羽为崇宁真君。第二年三月，盐税恢复正常。五月，皇帝召见天师，赐座并询问道法的同与异。他回答：‘道的根本是无为而无不为，道体就是道，道的作用就是法；体和用同出一源，本来没有同异。如果“一”没有成立，“二”只是强加的名称，那么还有什么同异可说呢？’皇帝说：‘如果说有同有异，便和“道”合起来成了三种东西。’于是天师进献天心荡凶等雷法，皇帝亲自祭祀。七月，设置坛场传授经录，演说道法、讲解道妙，参加礼拜的人聚集如云，全都领悟后离去。皇帝在天祥殿召见他，从容询问道理和当时的政事。他回答说：‘元祐年间的各位大臣，都承载着天下人的重大期望，请陛下从容宽容地对待他们。’皇帝惊惧地说：‘朕有什么不能容纳的呢？’他回答：‘陛下弘扬并建立皇极，不偏不党，以天下苍生为念，这是天下的大幸。’他极力请求返回山中。皇帝嘉奖并答应了他，赏赐金帛，他都不接受。皇帝命近臣备办礼仪，在国都门外为他饯行。四年后又召他入朝，在内廷建醮；他趁机秘密上奏赤马红羊之兆，请皇帝修养德行。宋徽宗皇帝下诏说：‘汉天师第三十代孙张继先，天师在汉代时玄功著名。你作为后裔，没有使祖先的事业衰替，传承祖先的法术，符水治病有功，虚靖恬淡平和，道行高洁，应当加以显著赏赐，彰明并崇尚真风。赐号虚靖先生，赐金铸造老君和汉天师的像。’天师多次请求回山，皇帝都不允许，问他有什么愿望，他回答：‘臣的愿望是：上清观破旧偏僻，众人想迁移重建，却力不能及。’皇帝命江东漕臣就山中测量土地，迁移重建，并赐田地供养道众。又在山北建庵，作为天师修炼的地方，亲笔书写‘靖通庵’匾额赐给它。有一座亭子名叫修然亭，并建造灵宝观、云锦观、真懿观三观，将祖师祠改为演法观，奉上玉册，加封祖师称号，封为真君。十二月，他返回山中；凡是他的父兄，都分别赐予爵位。四方前来求学的人，总共有几千几百人。大观丁亥年，皇帝派使者命他在山中设醮，并召他入朝。当时徐神翁与他同馆居住，不久，神翁说：‘世间事务悠悠不尽，不如回去休息。’他回答：‘要回去就回去，还有什么可思虑的？’神翁立即坐着去世。端阳日，皇帝在宫中召见他，说：‘如果有妖邪，你应当斩除它。’他回答：‘听说邪不能侵犯正，妖不能胜过德。陛下修养德行，妖邪一定会自行消失。’内侍奏报仁济亭果然有妖，不一会儿，妖邪附在一个少年身上；少年用手抱头，哭泣叩拜。天师说：‘是你自己的心昏昧，堕入了迷途。恢复你的本来形体，你应当赶快变化。’少年于是停止哭泣，倒在地上很久，随即苏醒。皇帝又命人准备几十口大瓮，在京畿储水，把符投入水中，给有病的人饮用，凡是饮过的人都痊愈。皇帝派使者询问道法要旨，并且说神仙可以学习、不死可以实现。天师于是作《大道歌》交给使者进呈。那年大旱，皇帝命他祈祷降雨，雨下了三天。授予他大虚大夫，他辞谢不接受，皇帝作诗赐给他。大观二年，他返回山中。皇帝赐给他金帛，他竭力辞谢说：‘臣不过是一个穿粗布衣服的山野人，能够做到无用就足够了。’公卿们在道路上为他送行，他拱手告别说：‘聚散本来就是常理，出仕和退隐也没有固定的期限，浮生短促，各位请自我勉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回到山中后，他对弟子说：‘江湘通往蜀地，有二十八治；又有自秦川返回山中的地方，就在西源筑庵居住，匾额题为“浑沦”。’他在沂阳琼林台北面作了《为爱西源》五首绝句。此时石自方从鄱阳来，与他交游。有一天，他把生死变化的道理告诉石自方。石自方说：‘我从天地那里得到完全，不知道喜爱生，也不知道厌恶死，怎么会因此得到死亡呢？’他回答：‘不是这样。你说自己从天地那里得到完全，那么天地又从哪里得到完全呢？真正的主宰不明，性情和意识交相炽盛；如果唯一真实的本性独自显现，万劫都成为空，那么天地也没有什么可完全的。’石自方有所领悟。政和二年，皇帝派使者再次召他入朝，他以生病为由辞谢，命弟子王道坚代为奉表谢恩，并以修德消除灾祸的道理进言。皇帝把上清观改为宫，授王道坚为太素大夫、凝神殿校籍，命他参与禳除国难；天师于是返回鄱阳。王文卿也因道术在朝廷显名；天师回山后，二人也常常往来。因此天师日益旷达闲逸、自得其乐，有时在风晨月夕之间，穷尽幽深险峻之处，徘徊吟咏，常常有所自得。有一天，他在虚靖亭壁上题诗说：‘赤帝驾龙而行尚未降伏，嫦娥分月进入深山。’没有人能够测知其中的意思。他曾游览麻姑山，在齐云亭休息，叹息说：‘蓬莱走进去，清浅的海水也会变成桑田吗？’ 靖康之变时，他的话开始应验。丙午年，金人进犯汴京，皇帝和太上皇想起天师预先上奏的话，派使者急忙召他。他到达泗州天庆观后，索取笔墨作颂：‘一面青铜镜，数重苍玉山；恍然夜红发，移迹洞天间；宝殿香云合，无人万象闲；西山下红日，烟雨落潸潸。’写完便羽化。当时是靖康丙午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京师也在这一天陷落。族父武功大夫张宪恰好来到这里，率领士民把他葬在龟山之下。起初天师在京城时，太学生陈□与易观以终身之事相问，天师说：‘陈□是忠臣，名声将永垂不朽。易观做县令，可以寿终。’陈□后来在高宗南渡时上书，请求罢免黄潜善、汪伯彦，因而被杀。易观任太和县令，家境贫穷，终于任上。天师羽化后，过了十六年，到绍兴辛酉年，西河萨守坚游历青城山，在峡口遇到天师；天师把符法和《水调歌》一阕传给他，又交给他一封书和一只鞋，命他转交给继承天师。萨守坚到山中后，嗣天师拆开书信，觉得奇异，派人打开泗州的棺椁，只剩下一只鞋，这才知道天师是尸解而去。后来也有人在武夷山、罗浮山遇到他。

译元武宗皇帝下诏说：‘我想到广成子在崆峒山谈论形神相契的奥妙，唐代桑楚居住在畏垒山，获得尸祝之礼的荣耀；你世代振兴并超迈于真风之中，应该赐予优厚而崇高的称号，以昭示当代。汉天师第三十代嗣孙虚靖先生，潜心于冲虚寂默，善良的本性纯粹平和，道由虚空聚集而悟得玄妙，玄妙的德行落实于日常而安止；他曾因宋主燕闲时的询问，极力陈说老子的清静宗旨。神得守一而灵验，所以祈祷祭祀总能应验。万物归根就叫作静，只有精气之长久存在……（原文“长□存”有缺字）。因此用来增加仙阶上的宠秩，沿袭祖先谱牒中的美名。仍应使羽人洗濯于阳谷，难道只是使人想象其高远踪迹、乘白云返回故乡吗？还应承接先人的遗命。封虚靖玄通弘悟真君。’ 第三十一代天师名时修，字朝英，是第二十七代天师象中的孙子、敦直的儿子。虚靖先生没有娶妻，也没有儿子。他的弟弟渊宗做道士，原本准备让他继承教法，光大清静的教化。虚靖游历泗州时，把印、剑和经录交给时修，因此众人推举时修继承教法。时修辞谢说：‘继先是我的叔父，我怎么能排在他后面？’众人说：‘法统所在。’于是他继承教法。此后他安然恬淡、静退自守，立志修炼，六十一岁时羽化。元至正十三年，追赠为‘正一弘化明悟真君’。第三十二代天师名守真，字遵一，母亲姓昊，怀孕十九个月才生下他。宋绍兴十年，继承教法。乾道六年，毗陵有妖邪附着在树上，诏令他前去治理。他出发后，一天夜里雷电把那棵树拔起。皇帝召他入朝，赐号正应先生。高宗召见他，询问道法。孝宗时，江水冲决堤岸，皇帝命他在内廷设醮，出现了神异应验；皇帝赐给他象简和宝剑，以及《清静》《阴符》二经，又赐号正应先生。淳熙三年十月三十日，他对弟子说：‘刚才得到我兄长虚靖的书信，约我前往青城山，现在应当去了。’说完便羽化，把遗蜕收藏在演法观附近的西边。元孝宗皇帝下诏说：‘汉天师第三十二代嗣孙守真，你传承祖先事业，经历数十代而仍未泯灭，这也是奇异的事。我已经赐给你美好的称号，因为其中有旧例，特授正应先生，再追赠为崇虚光妙正应真君。’ 第三十三代天师名景渊，字德莹，起初名伯璟（原文末有问号）。乾道年间，他侍奉父亲入朝，高宗认为他奇异，改为现在的名字。他曾在内廷设醮，产生了很大的感应。皇子魏王镇守明州时患病，景渊为他设坛祈请。到达后，只用符水让他饮下，病便痊愈；魏王以非常厚重的礼仪送他。一日，魏王又派人送来聘请的文书，使者到门时，景渊忽然召集弟子说：‘我的仙期不能错过。’于是倚着几案隐化，坐化于剑上清莒家源。元至正十三年，追赠为‘崇真太素冲道真君’。摄天师名嗣先，字光祖。乾道癸巳年，景渊曾将他收为义子。十九岁时继承教法。崇宁年间，召他入朝觐见，当时景宪太子书写‘樵隐’二字赐给他。他继承教法十一年，族长商议认为景渊已有儿子，应当传给儿子，于是把印、剑交给侄子庆先，自己退居修道直至终老。第三十四代天师名庆先，字绍祖，是德莹的儿子。庆先尚未出生时，德莹曾抚养年幼的弟弟嗣先，暂代教主之位。庆先在嘉泰辛酉年继承教法。他性情慈祥节俭，周济贫困者，因此到这时经录的传授更加广泛。他饮酒数斗也不会醉。曾经游览山中的张公洞，那里有一口极深的井，他开玩笑地把木叶投入井中。不久井中波涛汹涌，一个老人从井里出来，向他拜谢并有所请求，告诫他不要在干旱时打捞，便离去了。嘉定二年十月二十二日，有一个道人来拜见他，礼敬十分恭敬。道人离去后，他对弟子说：‘他与我有深厚的约定。’过了七天，清晨起身安坐而羽化。元至正十三年，追赠为‘忠不虚真妙光化真君’。第三十五代天师名可大，字子贤。他是第三十二代天师守真的弟弟伯珊的孙子。起初，景渊去世后，伯珊常常代摄教务。庆先去世后，嫡子成大年幼，可大的父亲天麟代摄教务。宁宗召见可大，赐号仁静先生。不久，成大早逝，于是让可大继承庆先的教法。绍定三年，仁静去世；可大当时十二岁，正式登上第三十五代天师之位。当时鄱阳水泛滥，冲坏百姓房屋，袁提刑甫请求可大治理。他把符投入江中，雷电震死一条大白蛇，水势于是恢复正常，所以袁提刑作诗赠给他。端平年间，多次召他入朝，赐给经书和资财。嘉禧三年，钱塘潮水漫到艮山门，百姓房屋全都被淹没，诏令他治理。他把铁符投入潭中，潮水于是退去。后来又发生大旱和蝗灾，命令他在太乙宫设醮，降雨后蝗虫被冲死。七月召见他，赐号观妙先生，任命他提举三山符录，兼管御前诸宫观教门事务，主持龙翔宫，重建真懿观，赐田若干顷，免除租税。皇帝亲笔题写真风殿、紫微阁、真懿观的匾额。又上玉册加封祖师，以及关、张二帅、龙井等神。元世祖派使者来询问他，他于是授予使者灵妙诠释，并且说他的后事将会应验。景定四年四月，他把印和剑交给次子宗演，写了表章辞谢，然后羽化。丞相江万里为他撰写铭文，坐化于剑瑞庆观。元世祖皇帝下诏说：‘道是天地永恒的常理，玄妙能够参与造化；名号是古今共同使用的器物，所以特别表示褒奖和崇敬。因此，第三十五代嗣教汉天师观妙先生张可大，佩带三玄经录，声名遍及八方，积累功德和修行，达到幽微玄妙的境界；祈雨、退潮，这只是他最浅近的功绩。过去先皇还在潜邸时，曾派间使前往珠庭，得知天命有所归属，便以灵妙诠释默默传授给他，说圣明之主将统一四海，这个征兆后来已经应验。二十年以后，神与道一同洞察并测知未来的数理；等到远近之人都怀念并悦服，果然符合当日的话。既然眷顾真仙游处之地，怎能不颁赐特殊恩宠？嗣师和诸弟子能够继承宗风，宗师留孙总持玄教。应当建立稷丘之祝，并仍然加上真一的称号。唉！冕服等荣典，假如将来降临，也不是至人所崇尚的；云车近在眼前，还有许多事业没有伸展完成。’追赠为‘通玄应化观妙真君’。

译第三十六代天师名宗演，字世传，号简齐。他性情深沉安静，年少时聪颖敏捷，十九岁继承教法。宋咸淳年间，信州、上饶发生旱灾，守臣唐震请求他祈雨，果然按照期限降雨。元世祖平定宋朝后，派使者优礼慰问，召他入朝，命廷臣到郊外迎接，以宾客之礼接待他。入朝见帝后，皇帝两次亲自询问。六月，在内廷设醮。第二年，又在长春宫设醮，赐号演道灵应冲和真人，赐给二品银印，命他主持江南道教事务，允许他自行发给度牒、度人为道士；路设道录司，州设道正司，县设威仪司，都归他统属。诏令江南恢复宫观的赋役制度，又在京师创建崇真万寿宫，命弟子张留孙主持。后来又两次召他入朝，礼遇更加优厚。有一天，一个道人来拜见，告诉他有玉兔之约。到了至元辛卯年十一月十一日，有人献来白兔，他对弟子说：‘我过去因为明日出生，现在也将在明日离去。’于是写下颂文羽化，坐化于剑蟹田源，后来追赠为‘演道灵应冲和玄静真君’。元世祖皇帝下诏说：‘告谕龙虎山张天师：你的先祖道陵，用心专一精诚，得到法录的正统传承，已经有许多征验，流传至今。子孙相承，已经有几十代，历经二千多年了。’ 虽然我常听说你的声誉，但由于两国道路阻绝，一直没能请你来。近来宋主不自量力，拘捕我朝使者，长期扣留不遣，因此命中书左丞相伯顽率兵南伐。承蒙上天眷顾，大江已经归我所有，南北成为一家。现在特遣武略将军、兵部郎中王世英，武略将军、刑部郎中萧郁，持诏责令召你，不要因为更换君主便产生疑虑和二心。你的先世自束汉以来，历事十五姓，无不出于公心，从未有所偏执。上天没有私心，天命也不是恒常不变的；你既然是懂得道的人，难道反而会在这件事上昏昧吗？应当赶快奉诏起行，不要再多作推辞。因此颁诏告知你，还应当知悉。钦此。元世祖皇帝制曰：三十六代天师张宗演，你心传法统，体具纯粹的真风，弘扬《黄庭》《大洞》的科仪，持守正一盟威的法箓；既清又净，既信且诚。凭三尺青蛇剑，能够在幽冥中役使鬼神；凭一握明水，[原文“挣天孽”疑误]，能够在远近之间镇伏天灾。既然大大弘扬了济世救人的功业，就应当加以褒崇，特赠号为演道灵应冲和真人。元成宗皇帝制曰：公卿若遇汉高祖，尚且不会推辞海上征召；司马承祯在唐代，也曾应天台的聘请。[原文“应□天台”有缺字]考察自古以来的通达之士，大多把踪迹寄托在名山之中；只是随着时势决定出处，进退周旋都合乎中道。三十六代天师演道灵应冲和真人，管领江南诸路道教事务。张宗演承继仙灵一脉，学问探究静定之功。自王师抵达鄂渚之初，玄妙的道法便传到世皇耳中；芝泥、云篆、凤书等诏命，一下子颁布到江南。金服、瑶冠、鹤驾，三次承受圣上诏书。宗风因此更加振兴，玄教也更加增光。遥想真人仙游，应当申行恤典。于是晋升其阶号，又加以节惠之荣典。[原文“镇蛟璃”“据射所居”疑有讹误]呜呼！旌阳真人有术法镇伏蛟螭，既把芳名遗留给贤能后嗣，又使所居之地没有疫疠；还应当把恩赐施及编户百姓。赠号为演道灵应冲和玄静真君。第三十七代天师，名讳与棣，字国华，号希微子。他深沉寡言，洞彻明了三教；写作诗文，往往一挥而成数千言。刚成年时，侍奉父亲入朝觐见，仪表温润明洁，擅长应对，皇上多次为此赞叹惊异。至元辛卯年，继承教法。应召入朝，皇上赐座，慰劳极为优厚，授予体玄弘道广教真人，管领江南诸路道教事务。成宗即位后，再次召见，命他在圆殿设醮，又在长春宫设醮，并命天下奉行这种醮典；又把天下诸路的天庆观改为玄妙观。[原文末“观？”标点疑误]一天，他忽然对弟子说：‘我向来淡薄世俗滋味，如今留在京师已经很久了，这并不是我的愿望。我恳切请求归隐山中。’请求没有获准。过了一个月，他在崇真宫示化；朝廷派使者护送灵柩回山，并命廷臣在都门举行祖祭，后来葬于玉田。元世祖皇帝制曰：汉天师第三十七代孙张与棣，可以继承你父亲演道灵应冲和真人的名号，以传承法统、阐扬玄风，应令张与棣依此办理。元世祖皇帝又制曰：汉天师第三十七代孙张与棣，你的福德根源有自，教化感应无方。应当颁赐紫诰之荣，以作为玄门表率。特赐号体玄弘道广教真人，管领江南诸路道教事务。元武宗皇帝制曰：继承玄门教风，承续世代事业，遵循你祖先所行；广施内在的德政，以疏通恩泽，这也是当今所趋向的。嗣汉第三十七代天师仙姑冯淑真，世代簪缨，素有根基，开始显露出美好的仪态；她比拟谷城传授黄石公之道的故事，师法清静，坚守梧舟之操更加笃定；坚贞而爱惜福祉。既然考察其功德，便应赐予名号；这正是云龙风虎相会的吉庆，也应当以光耀舞凤回鸾般的制书来褒扬。应当充分承受无上的教命，授号靖明真素仙姑。第三十八代天师，名讳与材，字国梁，号广微子，是宗演的次子。他天性仁厚，诗文能够即刻写成，书法文章精妙奇特。至元三十一年继承教法。皇上派使者赐给冠服玉佩，使他掌管教务，并召见他。次年改元元贞，入朝觐见于大明殿。又次年，制授太素凝神广道真人，兼管道教事务；仍封其母为玄真妙应仙姑，准许他自行给牒度道士，免除宫观差役，发给护法录，免除远途输送的徭役。大德二年，海盐官上奏，两州潮水大涨，漫延百里，沙岸喷涌，水势将要冲到城下，朝廷奉诏命他治理。到杭州后，他在佑圣观设醮，把铁符投入河岸崩塌之处；铁符三次跃出，雷电使白昼昏暗，水边出现一条头似鱼、身似龟、长一丈多的水怪，堤岸恢复原状。大德五年再次被召，抵达京城，丞相答刺罕请求祈雨。天师说：‘如果诚心能够感格上天，上天必然有所感应。’第二天果然下雨。皇上召见并问道：‘冬天温暖而不下雪，百姓会不会有灾祸？’命他筑坛祈祷，当夜大雪，下满一尺。大德六年，他辞行归山，皇上驾临柳林，诏令天师侍奉祠祭，所受嘉奖极为显著；又封缄香物，命他在所经过的名山宫观祈祷。回山后，在上清正一宫设醮，赐银印，待遇视同一品，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封留国公，任正一教主，兼主领三山符录。

译又加封第二代嗣师、第三代系师，都为真君；其母周氏封为玄真妙应渊德慈济元君。当时皇太后居于兴圣宫，仁宗居于东宫，都给予特别优厚的宠赐。这一年夏天雨水很多，宰臣合散公留守大都，派礼部尚书王公约请他祈祷。[原文“梼”疑为“祷”]过了三天，天气放晴。仁宗即位后，再次入朝，在嘉禧殿召见，诏令太保曲出若说：‘我嘉许天师之道，他继承祖先的法统，天下没有可与之相比的人。’又赐宝冠和金服。二年四月，派使者到山中传谕：‘去年冬天没有下雪，如今又不下雨，田地无法播种，朕非常不忍心看百姓受苦。’他在上清宫祈祷，远近各处都随即得到感应，周遍而至。每年参加授受法录，以及因水旱、妖异、疫疠前来报告的人，没有一天间断；他都使他们获得救济。又捐出粮食设立义仓，以周济贫困。精通法术的士人每天聚集到门下，各自都得到所希望的结果。延祐二年秋，他与弟子遍游岩洞，有时作诗，有时描绘事物，都寄托寓意并含有警示，别人无法测知。除夕，他又亲自为自己的寿像题赞，其中有‘束风吹雪’之句。[原文“束风”疑误]第二年正月，有一天下雪，他即兴写下颂文，留下遗颂后化去；遗命葬在金溪呜阳，建立祠堂，名为玄都观。元贞二年，成宗皇帝制曰：三十八代天师张与材，你如彩虹灵芝般显示祥瑞，如金玉般的品格中英才辈出，学问参究万象的玄微，阐明三元的正教。你的祖父和父亲都已经获得显赫名号，同样承受兄弟般的殊荣，更应使真风再次流衍。特加宠赐，以表示眷顾怀念；因为至人以体悟大道为功。你应当振兴灵山的传绪，以敬德之心祈求上天延长国运。朕正崇尚清静无为的科仪，赐号太素凝神广道真人，管领江南诸路道教事务。元大德八年，成宗皇帝制曰：自上古以来，相传有能为国家除害的人。正一初祖在蜀地，曾经铲除井中蛟龙之妖；观妙先生在杭州，也曾平息胥涛之患。你持掌法印三年间，潮水侵蚀海盐两州，凭借铁符丹篆的灵验，使鱼首龟身的水怪和沙土暴涨之患平息，堤防恢复坚固，百姓免遭水灾淹没。近来因江浙行省上报此事，朕俯采玄教宗师的意见；既然精诚有所感应，就应当提升仙阶，清静无为的妙道更应受到敬重。特加授正一教主，兼领三山符录，其余仍照旧。元至大元年，成宗皇帝制曰：除邪扶正，对世间教化功劳很大；崇德报功，是国家礼制应当完备举行的。圣祖一向敬重至道，先皇也屡次恭敬真仪。如今朕刚开始继承帝位，岂能把荣典拖延在后。正一教主、嗣汉第三十八代天师、太素凝神广道真人、管领江南诸路道教事务、主领三山符录张与材，清正而有伟大声望，博学而通达诸事；深邃地探究并融会义理之域，广泛应合而顺乎事物之中。治理百姓，往往立即见效；持章祈请，精诚严谨而不虚浮。祈福完成，余下的戒约也随即施行；具备冲和的神德，肃然发动而无形迹可见。如此功劳，哪里是一般章绶所能酬报的？因此特颁制书，给以封赠；留国公的封号已经足以增光炎汉的高风，又由上天申明而永远赞誉。有元朝宏大的福祚，愿你前往安抚燕地，承受丰厚的鸿恩。[原文“御民苜”“持章犹虚请”“余戒”“劳奚章绶”等处疑有讹误]加赠正一教主、嗣汉第三十八代天师、太素凝神广道明德大真人，领江南诸路道教事务；特授金紫光禄大夫，封留国公，其余照旧。元贞二年，成宗皇帝制曰：至道的作用在于人，伟大贞正的根源有所承继；君子的学问成就其德行，德行因此更加繁盛。以此作为闽地的典范。[原文“繁兹，闽之是仪”疑有脱误]太素凝神广道真人、嗣汉第三十八代天师张与材的母亲周氏，惠爱恭敬，德行相合，以冲和作为行持根基，纯素而承受天命，出自本宗支系，先后在仙阶中留下记载；如珠树联芳，兄弟继承祖业，古今未闻，今天尤其可贵。特颁隆厚宠恩，以慰藉至孝之心，愿使后裔更加光大正一教的光辉，远近长久奉献晨昏香火。赐号玄真妙应仙姑。元至大元年，武宗皇帝制曰：朕想到老子著《道德经》，也本于孝慈的旨意；西王母位列仙真，仙籍足以作为依据。仁寿之道正要敦厚风俗、教人奉养父母，所以特意崇重仙门仪制，赐予宠荣。正一教主、嗣汉第三十八代天师、太素凝神广道真人张与材的母亲玄真妙应仙姑周惠恭，品行贞淑，性情柔美，德行可比高门，能够实行义方之训；福庆延及后裔，更加昌盛道统传承。因此应颁下天诏五花，以表示报答春晖寸草之恩。[原文“问蓬莱水几见海尝清浅，西池莲开，居姑躬山”疑有严重讹误]她能够使万物不受疫疠侵害、年谷成熟，帮助弘扬正教；愿她长享高寿，授号玄真妙应渊德真人。元延祐元年，仁宗皇帝制曰：修道以母亲为先，学仙以孝道为大。追溯她的根源所在，赐下新的恩命。正一教主、大素凝神广道明德大真人、领江南诸路道教事务、嗣汉第三十八代天师张与材的母亲玄真妙应渊德真人周氏惠德兼备、有德有功，清净而安静，成为神仙的倡导者；到了晚年，又成为天人的老师。真是有福，有这样的儿子；她指向蓬山归去，带着鼎箓而去，如同没有遗留什么一样。[原文“叶鼎卷”疑误]虽然她冲虚寂漠，不能勉强用言语命名，但国家也应当按照礼制加以尊崇，颁赐美号，以重显玄门宗派。呜呼！藏剑依坛，还可以追想成丹的魏母；飞茅建靖，也可以追想传授道法的谌师。[原文“谏尔逍逼”疑有讹误]因此特加优厚恩典，追封为玄真妙应渊德慈济元君。

译第三十九代天师，名讳嗣成，字次望，号太玄子。他神情清朗高远，端正刚毅而少言。至大三年，侍奉父亲入朝觐见；到杭州后，暂住宗阳宫。不久杭州城起火，众人前来求救。他登上通江桥，望着火起的地方，以水喷洒，火便熄灭。延祐三年丙辰，留国公仙逝，把印剑授给他，命他继承教法；开府张宗，天师的声名传到了朝廷。仁宗派使者到山中，命他主持教务，并召他入朝。十月入朝觐见，皇上详细询问，欣喜地说：‘真能继承你父亲。’命他在长春宫举行金箓大醮，礼成后赐给冠服。次年正月，告辞归山。制授太玄辅化体仁应道大真人，主领三山符录，掌管江南道教事务。推恩封其母易氏为妙明慧应常静真人。颁下玺书，命他掌管道教，发给度牒，施行法录，免除远途输送徭役，派使者护送回山。延祐七年，盐官州海潮再次泛滥，诏令在行省设大醮祈祷；把铁符投入岸边崩塌处，雷电大作，水势平息，堤岸恢复原状。英宗即位，诏令他入朝，在上都召见，颁下玺书，给驿站护送他回山。泰定二年正月壬午日，发生日食，大臣请求祈雪以禳解灾异，天降大雪。又命他在长春宫举行黄箓大醮，当时出现天花、云鹤等祥瑞；国子司业虞集奉诏记载此事，制书加授栩元崇德正一教主、知集贤院道教事。[原文“栩元”疑误]泰定四年，盐官州潮水再次泛滥，冲塌堤岸并波及城池，诏令召他到行省，在佑圣宫设醮。有三足龟出现在殿上，潮水便退。杭州百姓以旱灾来告，他祈祷后立即下雨。至顺元年，入朝觐见，颁下玺书，进一步加以护送。至顺年间，再次召他入朝，在明仁殿召见；当时京畿干旱，诏令他在崇真宫祈雨，得到很大感应。秋天阴雨过多，祈祷后天晴；冬天不下雪，祈求后立即应验。皇上非常高兴，赐给上等酒，并对近臣说：‘朕使天师劳烦得太多了，可以把前后的功勋事迹记录完备，全部载入制词。’至顺三年三月，颁制加授知集贤院事。他留在京城已久，请求回山，诏令百官设宴为他饯行。回山后，他断绝人事往来，逍遥自娱。至正四年甲申，准备游历五岳和青城山，先登泰山。九月，船停在吕梁，傍晚有一位老人求见，秘密交谈，过了一会儿离去。第二天，他突然命令掉头返航，庚子日抵达宝应，在船中应化。弟子捧着冠剑返回，进入鄱阳湖，抵达云锦溪时，有两条黑龙护卫船只快速前行。不到六天，船便顺流抵达，神异竟然如此，后来葬于南山。元仁宗皇帝制曰：天下有道，就应当崇尚清静的风气；至人奉行无为，可以辅助太平盛世的治理。应当大力宣扬名号，进一步光耀道门宗承。嗣天师张嗣成，得到老子学说的真传，实为玄门巨擘。自汉代以来，按年代考察已有一千多年；自渡江以来，到今天已经传承四代。第三十九代天师，学问深邃，通晓琼科正声，承继绛简中的英华后嗣。记载说，他初次入朝时非常谨慎；让他列入仙班旧序，综合维系新的教务，辅助建立皇道中正，延续宏大基业所赐的福祉，这些都不是徒有虚名。朕特意表示慰劳嘉奖，令他遵循祖先的事业。你应当思考如何报答称颂，恭敬承受这份厚恩，不得改变恭谨之心。推恩封其母易氏为妙明慧应常静真人，另降玺书，命其掌管道教。元英宗皇帝制曰：朕敬奉天命，仰慕道德，寻求使人清静专一、百姓安宁的方法；请教至人，荣宠也及后裔。嗣天师张嗣成，由于你的祖先能够传承老子旨意，遵循和顺、崇尚正道，扶植世间教化；世代承继家业、继续显扬名号的责任，就在你身上。你器量见识宏大通达，博学多闻；自先朝以来位居长者，贤能而能继承名号，承续先志，笃实为善，勤勉不息。朕常常怀念你清静谦退的美好声誉，也因此更加彰显。朕即位之初，你奉币入朝，行礼十分谨慎，朕深为宠嘉；现再次命你更新修举旧职，希望你专一心志，弘扬你的教法，恭敬畏惧、虔诚肃穆，协助无为之治，不要废弃你的职守。钦此。特授正一教主、嗣汉天师、太玄辅化体仁应道大真人，主领三山符录，掌管江南道教事务。元晋王制曰：我国崇奉玄教，古今没有可比的。你家世代蒙受皇恩，如今尤其隆盛。应当提高称号，以表示宠爱嘉奖。嗣天师张嗣成，神清如冰雪，生逢风云际会的圣明时代。你的祖父和父亲在前代累积功德，你的子孙在后代继承事业、增添光彩。这次初次入朝觐见，帮助我更新敬德之政；举止谨慎恭敬，确实可称恪守礼法。巍巍大道，共同期望以清静无为治理天下。特授栩元崇德正一教主、嗣汉天师、太玄辅化体仁广道大真人，主领三山符录，掌管江南道教事务。[原文“斓元”疑误]封胡氏为明慧慈顺仙姑。元顺帝制曰：老子骑牛经过函谷关，始终没有忘记天下；留侯跟随赤松子，难道果真抛弃了世人吗？这正是开启圣人以神道设教之门，于是使天子承担替百姓祈福的寄托。世代传承法脉的人，代代都有功劳。你没有远行便来朝觐，应该更新你的封命。特授栩元崇德正一教主、嗣汉第三十九代天师、太玄辅化体仁应道大真人、主领三山符录、掌江南道教、知集贤院事张嗣宗。你是神明的后裔，道德的宗师。自从你的祖先遇到世祖皇帝，你的父亲侍奉仁宗皇帝以来，既承受上天眷顾，又得到皇帝赏识。虽然你承当有道者的长久事业，实在是关系到圣明君主；而皇帝乐于施行无为之治，希望由此阐扬清静之风。大力发布玄门恩泽，多次彰显灵验。你既能继承后业，朕也应当大力酬报你的先人。过去海水成灾，你两次使百姓免于水淹；近来天时发生灾异，又三次使雨雪得到感应。功成而不居，按礼应当有所报答。唉，神仙以忠孝为根本，尚且不忘把名位传给贤者；帝王以天地为心，怎么敢忘记敬德呢？所带职衔、名号仍照旧。

译第四十代天师，名讳嗣德，号太乙，是与材的第二子。他性情宽厚，擅长文章，喜爱诗歌。至正甲申年继承教法。九年后的壬辰年，天下战乱兴起，他命弟子舒惟寅募兵守卫乡里；凡是邻近郡县，军队都不敢侵犯，百姓因此得以安宁。这年十月，他患轻病而化去。次年，制授太乙明教广玄体道大真人，主领三山符录，掌管江南道教事务；制书下达时他已经化去，遗蜕藏在排衙石。元顺帝制曰：正一仙真，能够继承经、箓、符、章的秘密；神明的华贵后裔，应当承受冠裳、剑印的传授。仙籍有据，宠命再次赐下。张嗣德，你以家学为资，演行道门宗盟；祖先更加流芳，后代承袭福庆。自汉代在蜀地开始显现飞升之迹，世世在江湖施行度化。宝录金符，昔日的瑞应已经明载于简册；青蛇玉剑，源流长久，传承于祖业。历代都彰显斋醮摄召的灵验，常常辅助清宁之治。虽然后代承袭前代的诏号，本朝的恩典仍然深厚。紫诰银章，礼制重视褒崇之典；珠冠金服，光彩贯通清玄之流。玄门偶然缺少承继宗统的人，法嗣共同推举嫡嗣。你应当奉行真元的秋令，整肃太上的精诚法筵。应当谨慎思考如何光大继承的事业，更加拯救含生众类的苦难，再次弘扬灵妙清素之道，永远传播真风。呜呼！圭璧币帛等礼仪很多，务必要想着竭尽诚心侍奉上帝；坛场四周的秘密祝祷，也要慎重严肃地祈求福佑，以庇护百姓。希望你体察我的心意，以弘扬你的教法。第四十一代天师，名讳正言，号束华，是嗣德的长子。他相貌古朴，神情清朗，沉静寡言。当时京城道路不通，已经两年多了。江浙行省派使者传达制书，授天师明诚凝道弘文阐教大真人，主领三山符录，掌管江南道教事务。过了一年，他召集众弟子说：‘我家世代以为国家祈福、忠于君主、教化百姓为根本。如今天下兵争日久，朝廷相隔遥远，安危尚且不可知。我们这些弟子中，在北方总领玄教的人，所受荣遇特别隆盛，难道不能说一句话，来为朝廷预示吉祥征兆吗？’于是通过弟子程天翼，奉命向玄教大宗师陈述；大宗师又入朝进言。皇上说：‘天师是方外之士。过去因为道路阻塞，无法传达抚慰安定之道，朕对此很是遗憾。如今承蒙天命，希望能使宗师回转。’宗师奉旨，令程天翼回来报告。己亥年中元日，他升座演道，言语似乎有所警示，人们很少能够测知。不久，他显现轻病，召集弟子说：‘自从我承袭教法以来，遭逢时局多难，如今死亡之期已经到了。’过了两天，写下颂文后化去。第四十二代天师，名讳正常，字仲纪，号冲虚子，是第三十九代天师太玄公的嫡长子。他出生时有异兆：太玄公假寐时，梦见神人从空中飞来，说：‘我从华盖山来，游历到你家，希望你容我相见。’太玄公醒来时，正常便出生了。他幼年聪颖，特别宽厚；双目有神，光彩照人；性情喜爱老庄之言，对仙道秘法尤其专心。太玄游历五岳时，指着相传的印剑说：‘龙星在亥年再次聚集，我的儿子应当持此印剑，大大振兴玄风。’至正己亥年继承教法，太玄公的预言开始应验。当时兵乱，经箓长期秘藏，到这时愿意受法的人接连而来。他在玄坛举行三元醮修，曾经炼度幽魂，往往出现奇异感应。辛丑年，大明太祖高皇帝发布御榜，命有关官署访求征聘他，这时天师才开始出游。他派使者登上栈道，陈述天运有归的征兆；皇上亲笔写信答复，勉励他澄心定性，以凝聚道功。乙巳年入朝京师，皇上召见后高兴地说：‘双瞳如电般转动，法貌昂然，真是汉天师的苗裔。’命他入座赐宴，下诏褒美。再次召见设宴，又赐给金币，然后让他回山。丙午年，他又入京觐见，士人百姓前来求符的每天以千百计，侍史来不及供应，只得闭关拒绝，仍不能止住。皇上谕令他施行符水，于是他书写巨符投入朝天宫的井中，人们争相汲取，不一会儿井水便干了，直到看见泥土仍不停手；疫病患者饮用后，全都痊愈。皇上听闻后嘉奖他，命人在井上建亭，取名太乙泉。又命他传授太上延禧等诸阶法录。辞行回山时，再次诏令中贵人赐给他织文金衣，并特令中书省发给驿券护送，以便往来朝觐。吴元年丁未，前往上奏劝进之表。洪武戊申年，皇上登上大宝，建立国号并改元。他入朝祝贺，皇上在便殿赐宴，并谕示说：‘现在授予你大真人的称号，诰命中本来议定供给俸禄；你当面上奏恳辞俸禄，只请求一切照旧，优免事务，并专门办理符箓之事。’皇上嘉许并准许了他，准许赐给镯通户，[原文“镯通户”疑误]，以及大上清宫各种杂役的免除。宴会结束后，宫中颁下制书，国朝制词详载于《皇明恩命世录》：授正一教主、嗣汉第四十二代天师、护国阐祖通诚崇道弘德大真人，领道教事务，仍赐银印，待遇视正二品。特设玄教辅佐官，称为赞教、掌书等官。辞谢皇恩后回山。皇上驾临谨身殿，从容说道：‘你的祖先天师对国家有功，所以你家世代与孔子一同流传，直到今天。’ 你应当体察这一点，以清静无为之道辅佐我治理天下，这样我就嘉奖你。皇上赐白金十五镒，让他修缮住宅。己酉年二月，特意召他入朝，皇上在奉天殿召见，并预先命人设宴款待。这一个月，承受皇上顾问四次，赐宴两次。三月十三日，皇上将向天帝表达诚意，斋戒三日；皇上穿着一表冕服，亲自把御名署在章表上，命太常设置音乐，亲手交给真人，让他祝祷后焚烧。礼仪完成后，赐金币，在文楼设宴，又让弟子们在别馆宴饮，仍按等级各有赏赐。庚戌年夏，皇上记录功劳并加以宠遇，特令吏部改赠其父为三十九代天师太玄辅化体仁应道大真人，改嗣成为正一教主太玄弘化明成崇道大真人，改封其母明慧慈顺仙姑胡氏为恭顺慈惠淑静玄君。这年秋天，皇上再次召见，询问鬼神的情状，又赐给掌管天下道教的银印。壬子年秋，特召入朝，再加赐‘永掌天下道教事’的诰命以宠荣他。丙辰年秋，皇上派使者召他，他却提前来到；入见时，皇上高兴地说：‘你来得怎么正合朕的心意？明年秋天，朕将派使者祭祀海岳诸神，你应当精心选择弟子中清修的人，和他们一同前来；届时赐宴，并赐金法衣、玉圭以及佩戴法器等物。’

译丁巳年夏，他率领弟子入朝，在午门城楼上设宴。皇上举杯说：‘你应当把这一杯酒喝尽。’又命内侍拿出御制的历代天师赞语，说：‘将来应当抄写一份赐给你。’第二天，命人代替他祭祀嵩山，又分别派重臣和弟子代替他祭祀五岳，并各赐衣服两袭、纸币若干。回来后，赐宴和赏赐一如从前。回山以后，他的志趣和行为颇为异常。一天，他置酒与兄弟尽情畅饮，感慨叹息说：‘五岳名山，先父想游历却没有实现。嵩山中峰，是我祖先得到太清丹经的地方。如今借助圣天子的威灵，有幸前往一次。吸纳曦光于层霄，远离尘埃于浩劫，我的志愿将要实现了。’众人都为他的话感到惊讶。不久，他显现出将要得病的征兆，端坐在榻上，嘱咐弟子方从义说：‘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国家宠恩的，你们应当辅佐我的子孙，帮助实现安宁的教化。’又取印剑交给儿子说：‘我家一千五百年的传承就在这里，你要努力。’说完，举手向前画出一个圆形，默然化去。这天晚上，大崖山石崩裂，声音传到数十里外。礼部尚书张筹把讣告上报，皇上悲叹哀悼了很久，并说：‘朕本想命他遍祭五岳，如今才到嵩山，怎么料到他的寿数竟止于此呢？’ 于是皇上亲自撰写祭文一篇，派前浙江行省参知政事安庆前往吊祭，将遗蜕收藏在南山刺坑口。第四十三代天师，名讳宇初，字子璇，别号耆山，是冲虚的嫡长子。他双目秀美，重瞳相交如斗；九岁时，举止已像老成之人。一天，有异人来拜见，说：‘这是列仙中的儒者，将来会大大弘扬这种教法。’长大以后，他资质见识极高，学问造诣深厚，贯通综合三氏之学，融会为一途；旁及诸子百家的典籍，没有不深入搜求的，并发挥为记载道统、叙述事迹的文章，各自极为精妙。著成《岘泉文集》二十卷，辽王赞许而刊刻。因而送给皇上阅览，以此受到前所未有的宠遇；王公缙绅之士也无不敬重他。曾经陪侍冲虚在天心水月楼，亲眼看见云雾从西北升起，其中有金门洞开，五色光辉耀眼，护卫的天神和仪仗森然排列；他立即改变了脸色。冲虚询问，他便把所见全部回答出来。从此冲虚把家传秘法授给他，他试验后，神验更加显著。洪武十一年入朝，皇上召见，反复仔细端详他，笑说：‘和你的父亲极为相像。’宠遇更加优厚。次年，皇上特派使者到山中，赐宝物和诰书，勉励修道，授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大真人，命他入京。又亲笔降谕，勉励他更加修持节操，以感格神明；赐法衣、金币，发给驿券，让他回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斗〕 辛酉年，赐诰书，封其母包氏为清虚冲素妙善玄君。癸亥年，召他赴朝，命在紫金山举行玉箓大斋。乙丑年，命他在神乐观祈雨，随即得到应验。庚午年，入朝觐见，上奏获准下令重建大上清宫。辛未年六月初一，皇上临朝，传旨礼部，严禁伪造符箓的人；赐正一玄坛之印，用来关防符箓，永远镇守名山。回山后，他在故里黄箬峰下选择地方，建造岘泉精舍，作为终老之所。壬午年，成祖文皇帝继登大位，他入朝祝贺，受到更加隆重的宠遇；赐给缙钱，修葺大上清宫。永乐元年，命他陪祭天坛。丙戌年，命他编修道教书籍进呈。丁亥年，召见他，命他在朝天宫举行荐扬玉箓大斋；有庆云覆盖坛场、鸾鸟仙鹤交相飞舞的祥瑞，祠官上报后，皇上颁诏嘉奖。戊子年三月，特别降旨重申，真人门下只能专门颁出符箓。四月，命他传授延禧法录，举行延禧大斋五坛，都有祥瑞感应；又厚赐尚方珍物，特意命令重新发给驿券让他回山。十月，皇上亲笔下诏，命他邀请真仙张三丰。己丑年，再次下诏寻访张三丰。庚寅年春天，他忽然说出神异难解的话，人们无法测知。一天，他把印剑交给弟弟宇清，说：‘我将要返回本真了，只是国家的恩德还没有报答。你要继承这些，设法完成它。’又过了三天，他写下颂文：‘一点灵明，本来没有生灭；五十年中，不圆也不缺。今朝裂破大虚空，三界十方全都通彻。’说完举手向前指着，便去世了。当时皇帝驻跸北京，皇太子监国，派行人陈逵赐祭。次年，皇帝内心追悼，又派行人萧荣前来宣谕祭奠。遗蜕收藏在岘泉。第四十四代天师，名讳宇清，字彦玑，别号西壁，是冲虚的次子、耆山的弟弟。起初，冲虚梦见壁鲁真人，戴高冠、穿朱衣，进入他的房间；第二天，宇清便出生了。七岁能作诗。长大后，凡是秘要之书、儒家经典、诸子史籍，无不穷究探索。著有《西壁文集》，流传于世。永乐庚寅年继承教法。十月，皇帝南归，召见他，赐宴以及冠服、圭佩等物；命他在朝天宫设醮，赐诰，授正一嗣教清虚冲素光祖演道大真人，领道教事务。癸巳年七月，命人赐太岳圆光图和榔梅一百颗。八月，降诏命他选有道行的羽士担任武当山住持。九月，命使者到山中，就近在大上清宫举行金箓大斋。第七天，感应出现龙井出龙的祥瑞。皇上发给缙钱，让他买鱼放养在溪中，赐名为‘放生池’，并禁止撒网垂钓。乙未年，诏令修缮太上清宫，又命建造真懿观、修造浮桥、筑设堤防。丁酉年，命他分献西镇坛。十一月，诏令前往福建灵济宫，修建祈谢金箓大斋。祥瑞感应接连出现：圆光照耀云霄，卿云结成帷幔，鸾鸟仙鹤交相飞舞。祈灵之应接连而来，祀官上报后，皇上下诏嘉奖，并赐金币。

译戊戌年二月，诏召他入京，赐冠服、彩币、白金百镒，命他在太和山祭祀玄帝金像。五月，命他治理浙江潮患，于是书写铁符，告诫弟子黄端友前去投入。此时波涛汹涌，仿佛有人马呼喊之声；不久水势退去，水患停止，主管官员上报，皇上派使者嘉奖并赏赐。[原文“赏贾”疑误]己亥年，诰命于丁未日颁下，他入朝觐见，诏令有关官员全部免除其仆从的丁役。五月初三，他以年老为由辞谢皇上，回山。一天中秋，众人聚饮将尽时，他作颂说：‘探究周易之窟，寻访浮丘；在乾虹桥畔，在坤雷渡头。咦，宇宙中的清光一半是秋色，一半是贞正之气返回天外。’忽然雷声大作。皇上封其母孙氏为端静贞淑妙惠玄君，又赐金币、钱物以及番果、海鱼等物。庚子年，皇上召见他，命他率羽士修建玉箓大斋，祥瑞特别多。十月，命他在京城灵济宫举行普度醮。辛丑年正月初一，命他分献星辰坛，又举行保安醮。第七天，赐冠服、圭佩、锦绮、貂裘等物。皇上北伐回京，命他举行祈谢大斋，感应出现祥光庆云；加倍赏赐，特别下诏褒奖。甲辰年，命他在太和山设醮。仁宗昭皇帝即位，他入朝祝贺，命他修建荐扬大斋，也出现了异象。又降诏嘉奖劝谕，赐给金玉法印、织文金衣、鹤氅、貂裘、圭佩、绮币等物；随行弟子也按等级各有赏赐。宣宗章皇帝即位，宣德改元，他入朝祝贺，皇帝在内殿赐宴。[原文“入贺？”标点疑误]四月，推恩，再次赐给嘉号的诏令。六月，加诰封为正一嗣教清虚冲素光祖演道崇谦守静洞玄大真人，掌管天下道教事务。[原文“有虹随见，光满山谷而化”前疑脱文]有彩虹随即出现，光芒充满山谷后消散。他去世的消息上报后，派太监雷春宣谕祭奠；又下诏加以褒奖，葬于北真观右侧的山中。《汉天师世家》第三卷完。《汉天师世家》第四卷。第四十五代天师，名讳懋丞，字文开，别号九阳。他内心恬淡，不为外物所拘，又号澹然；是冲虚的嫡孙，耆山和西壁的堂侄。起初，他的父亲宇理在洪武丙寅年腊日端坐庭中设宴，忽然有一位道者来拜见，衣着相貌非常奇特，自称重阳子，送给他一株菊花，说：‘希望借住在你门下六十年。’说完忽然不见。起初大家对此感到奇异，后来才觉察他就是重阳真人。第二年九月九日天师出生时，菊香充满房间，紫云覆盖房屋，三天后才散去。四岁时，他仿效禹步，感应到隐隐雷声；人们以为只是偶然，命他再走一次，雷声便总是大震。等到传授他儒家经典和玄门秘要时，他每天能记下万言，文章和书法冠绝当时名士。曾经经过山泽，有人说前面悬着木头挡路，想请他从小路通过；天师说：‘我承担的是教化百姓的责任，作为正人，不能走邪径。’不久狂风大作，到了那里才发现树已经被拔倒了。入京途中经过武林，百姓多患疫病，求符的人无法全部满足，于是他书写巨符投入井中，人们争相汲水，井水因此枯竭，饮用的人都痊愈了。游历华盖山时，祥光多次出现，夜间天灯如星辰般布满天空；其神异感应，大多如此。洪武二十二年，他的父亲宇理因太祖高皇帝听闻其贤能，召他与无为真人一同入朝应对，回答很合皇上心意；皇上赏赐金币，并命前御史中丞、诚意伯刘基把弟弟的女儿嫁给他，天师就是刘氏所生。入朝觐见时，皇上在便殿赐宴。次年，命他传授太上延禧录，并在大内举行延禧醮；礼成后，赐冠服、剑佩等物。四月，陪同祭祀太庙，赐诰授正一嗣教崇修至道葆素演法真人，领道教事务。己酉年春，入朝祝贺万寿节，命他分献东镇坛，在仁智殿设醮，加倍赏赐。三月，皇上驾临西宫召见，与他交谈非常高兴；他上奏举荐上清宫高道操克弘、龚继宗、颜福渊、黄嘉佑等担任道录职员，皇上下诏准许，派中使黎都到山中起用他们。十二月，赐诰追赠已故妻孙氏为柔嘉贞静玄君。辛亥年入朝觐见，命他分献星辰坛，在内皇坛设醮，赐尚方八宝和金币。四月，陪祭太庙，礼毕后，特派宦官护送他回山。癸丑年冬入朝觐见，次年春，命他在灵济宫设醮。三月，适逢青宫太子身体不适，召他入宫医治，使其安康；皇上很高兴，赐冠、剑、衣物等，命他分献风云雷雨坛，又命他在大德观举行保安醮，再次赐给金币。赐给他五百道部牒，准许度人为羽士。他辞行归山，皇帝挽留了他。五月，召他到内庭应对，赐给御制《招隐歌》，让他还山。到达甲马营传舍后，皇帝又派使者追上他，授予密诰，勉励他研习修炼之学，不要堕失宗门规范。英宗睿皇帝即位，改年号为正统。他入朝祝贺，主持在朝天宫东北角修建天师府，这是先帝的命令，到此时才落成。皇帝派礼官迎他入府居住，供给俸禄，命他在本宫修建升真大斋。第二年元旦，在奉天殿赐宴。十一日，让他分献风云雷雨坛。第二天召见他，随后又召衍圣公一同宴饮，在便殿分别赐给他们金币、蟒衣和朱履。本月，命人在朝天宫传行太上延禧诸经，建金箓延禧醮，赏赐更加优厚。己未年春，命他分献东镇坛。二月，皇太后圣寿节，在朝天宫建祝延醮，礼成后赐金币。庚申年，赐诰书册封其继室董氏为温静柔顺玄君。三月，命人安奉玄帝金像，在大内玄天祠设醮。礼毕，命他把祖传印剑进呈御览。皇帝抚摸了很久，叹道：“神异之物，果然如此吗？”赐宴后让他离去。辛酉年春正月，命他分献东镇坛醮于朝天宫，赐给五百道部牒，准度二名羽士，厚加赏赐后让他还山。壬戌年冬，入朝祝贺，在文华殿赐宴。癸亥年春，命他分献星辰坛醮于朝天宫。第二年，他请求辞归，上奏说：“臣蒙受两朝的宠恩，却没有办法仰报万一，只恐臣的天资有限，不能长久侍奉陛下的清明恩光了。臣有一个儿子，早年夭亡；嫡孙元吉虽然已经到了成年，资质禀赋很不寻常，愿让他代替臣来报答圣恩。”皇帝再三慰留，才准许他回家。他把印剑交给元吉说：“我已经得到朝廷准许了，你要努力，永远承受皇上的恩眷。”说完端坐而化，享年五十九岁；其寿数果然与“假馆”之数相合。[原文疑误]讣告传到朝廷后，诏令礼部郎中赵最前往祭奠，工部主事江清营造墓穴，葬于马鞍山，并建观名为南极观来祭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