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天机直讲卷一
八卦有先后天之分,故乾、坤二卦,亦应分先、后天。先天为体,后天为用。所谓“乾”、“坤”,乃一阴、一阳也,生于太极。太极生于无极,无极实无也。由无极生太极,体仍无物,其象为○。太极动,而生一炁,其象为⊙,仍无形象,视之不可见,听之不可闻,即一阳之炁也。迨无形炁足,而生有形之气,是为静而生阴。于是,无形之炁,清轻而上浮为天,为乾;有形之气,重浊而下凝为地,为坤。其象如,而两仪立矣。天上地下,而其中真空。真空之处,仍为一太极也。无炁无气,合之无形之炁之天,与有形之气之地,而为三。三即一也,其象为,天地相距八万四千里。当二万四千里之间,正为真空,而成一太极,名为“大中极”,又谓之“天地之心,省言之曰“天心”,亦曰“道心”。两仪既分,阴阳相荡,炁气相交,又分而为四象。其象为,阳包阴,无形之炁在外,有形之气在内,为日;阴包阳,有形之气在外,无形炁在内,为月。天地日月之间,仍有一中,而为真空之太极。合天地日月而成五,五即三也,三即一也。广成子告黄帝以三一之道,《悟真篇》曰“三五一都三个字,古今明者实然稀”,即指此也。一为天地未分之太极,三为天地已分之太极,五为四象成立后之太极,太极包天地,天地又包太极。即物以明之,譬如鸡卵中间有一小空,其色淡黄,外以黄色包之,又以白色包之,而鸡卵之两尖皆有空隙。其象如下:中空即内含之太极也,白黄即天地也,两尖之孔隙,即外包之太极也。此特举一物而言之,其实天地间万物之化生,其象无不同乎大造,皆由一中之空发源,而后从外而附益之。动物之胞胎,植物之种子,无乎不然。可以见造物之神妙矣。修道者仰观大造,执之以为法,由四而返二,由二而返一,由实而返虚,由后天而返先天,皆于此虚空之中下手,而返乎大极之本来。三教圣人,皆以中字代表太极,而形容此虚空之体。太极之体为○,加以理气之丨,则为中。中者,虚也,通也,合二中字成一贯字。古贯字,其形如。修道者身内一中,身外一中,合二中而成“贯”,所谓“吾道一以贯之”,而中庸之道得矣。又中者,正也,不偏之谓中;凡有形之物,无有不偏而能正者。惟虚空则大中至正而不偏,其大无外,其小无内,于此可以见太极之体矣。《参同契》曰:“乾坤为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乾,阳也,阳炁无形,画一以象之;坤,阴也,阴气有形,画一一以象之。积三画而成乾≡,乾为天;积六画而成坤≡≡,坤为地。三生万物,三字又有终字义,成始成终,故积三画以为卦。乾坤交,而成离坎,天地交而成日月。乾坤以离坎为用,天地以日月为用。“易”者何物?即日月是也,道家谓之“丹”,合上日下月而成丹字;佛家谓之“明”,合左日右月而成明字;儒家谓之“易”,亦合上日下月而成易字。易也,明也,丹也,一也。天地之用,由日用以显之,积其升降往来而成寒暑,分四时。万物之化化生生,皆经四时而成功。东方为木气,于时为春,木有生生之德,而万物生;南方为火气,于时为夏,火有炎上之德,而万物长;西方为金气,于时为秋,金有杀物之力,万物遇之而凋伤;北方为水气,于时为冬,水为收藏之气,万物潜藏:此先天五行之气也。兹于古《河图》证之:《河图》二七在前,一六在后,三八在左,四九在右,五十居中。一六象北方壬癸水,二七象南方丙丁火,三八象东方甲乙木,四九象西方庚辛金,五十象中央戊己土。中五象太极,含四象中空,无形而内蕴妙有,又象太极之含一炁。自其始化言之,天一之阳炁,其性润湿主静,名之为水,而藏于北。北,成始成终之坤方也,故象为冬。冬主归藏,而为万物资生之本也;地二之阴气,其性上炎主动,名之为火,而丽于南。南,至尊无上之乾方也,故象为夏。夏主长养,而为万象交明之时也;东三则合天一地二而成其性,主生,其气则温,故象之春,和煦有仁慈之德;西四则合二水一火,而其性主杀,其气则凉,故象之秋,严肃有义毅之德。
译八卦有先天、后天之分,所以乾、坤二卦也应当分为先天和后天。先天是本体,后天是作用。所谓“乾”“坤”,就是一阴、一阳,产生于太极。太极产生于无极,无极实际上就是无。由无极产生太极,本体仍然没有具体事物,它的象是 ○。太极发动,产生一炁,它的象是⊙,仍然没有形象,看不见,也听不见,这就是一阳之炁。等到无形的炁充足之后,便产生有形的气,这就是由静而生阴。于是,无形的炁清而轻,向上浮成为天,成为乾;有形的气沉重浑浊,向下凝聚成为地,成为坤。其象如〔原文此处缺图〕,两仪于是确立。天在上、地在下,而中间是真空。真空之处,仍然是一个太极。无炁无气,把无形之炁所成的天与有形之气所成的地合起来,就成为三。三就是一,它的象为〔原文此处缺图〕。天地相距八万四千里,其中二万四千里之间,正是真空,形成一个太极,名为“大中极”,又称“天地之心”,省略说就是“天心”,也叫“道心”。两仪既已分立,阴阳相互激荡,炁与气相互交合,又分为四象。其象为〔原文此处缺图〕:阳包阴,无形之炁在外,有形之气在内,这就是日;阴包阳,有形之气在外,无形之炁在内,这就是月。天地日月之间,仍有一个“中”,成为真空的太极。天地日月合起来成为五,五就是三,三就是一。广成子把三一之道告诉黄帝,《悟真篇》说:“三五一都三个字,古今明者实然稀”,指的就是这个。一,是天地未分时的太极;三,是天地已经分开后的太极;五,是四象形成之后的太极。太极包容天地,天地又包容太极。用具体事物来说明,比如鸡卵中间有一个小空隙,颜色淡黄,外面用黄色包裹,黄色外面又用白色包裹,而鸡卵的两端都有空隙。其象如下:中间的空隙就是内部含藏的太极,白色和黄色就是天地,两端的孔隙就是外部包裹的太极。这只是举一个事物来说,实际上天地间万物的化生,其情形都与天地大造化相同,都是从一个“中”的空处发源,然后再从外面逐渐附益。动物的胞胎、植物的种子,没有不是这样的。由此可以看出造物的神妙。修道者仰观天地大造化,把它作为法则:由四返二,由二返一,由实返虚,由后天返先天,都要在这个虚空中下手,返回太极本来的状态。三教圣人都用“中”字代表太极,来形容这个虚空的本体。太极的本体是 ○,加上代表理气的竖线丨,就成为“中”。“中”就是虚,也是通;两个“中”字合起来成为“贯”字。古代“贯”字的形状如〔原文此处缺图〕。修道者身内有一个中,身外也有一个中,两个中合起来成为“贯”,所谓“吾道一以贯之”,于是中庸之道就得到实现了。“中”又有正的意思,不偏叫作中;凡是有形的事物,没有不偏而能正的。只有虚空能够达到大中至正而不偏,它的大无外、它的小无内,在这里就可以看见太极的本体。《参同契》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乾是阳,阳炁无形,所以画一来象征它;坤是阴,阴气有形,所以画两横来象征它。积三画成为乾卦≡,乾代表天;积六画成为坤卦≡≡,坤代表地。“三”能生万物,“三”字又有终结之义,表示成始成终,所以积三画来组成卦。乾坤交合,形成离、坎;天地交合,形成日月。乾坤以离坎为作用,天地以日月为作用。“易”是什么?就是日月。道家称它为“丹”,把上面的日和下面的月合成“丹”字;佛家称它为“明”,把左边的日和右边的月合成“明”字;儒家称它为“易”,也把上面的日和下面的月合成“易”字。易、明、丹,本来是一回事。天地的作用,通过日月的运行显现出来;日月一升一降、一往一来,积累而成寒暑,分为四时。万物的变化和生长,都经过四时而完成。东方是木气,在四时为春;木有不断生长的德性,所以万物萌生。南方是火气,在四时为夏;火有炎热上升的德性,所以万物成长。西方是金气,在四时为秋;金有肃杀万物的力量,所以万物遇到它便凋零受伤。北方是水气,在四时为冬;水是收藏之气,所以万物潜藏。这就是先天五行之气。现在用古代《河图》来验证它:《河图》中二、七在前,一、六在后,三、八在左,四、九在右,五、十居中。一、六象征北方壬癸水,二、七象征南方丙丁火,三、八象征东方甲乙木,四、九象征西方庚辛金,五、十象征中央戊己土。中央的五象征太极,包含四象的中空之处,虽然无形,内部却蕴含妙有,也象征太极含藏一炁。从它开始变化来说,天一的阳炁性质润湿而主静,称为水,收藏在北方。北方是成始成终的坤方,所以象征冬。冬主归藏,是万物资生的根本。地二的阴气性质向上炎动而主动,称为火,附丽于南方。南方是至尊无上的乾方,所以象征夏。夏主生长养育,是万象交相明亮的时节。东方的三,是天一和地二合成的性质,主生长,其气温和,所以象征春,具有和煦仁慈的德性。西方的四,是二水一火合成的性质,主肃杀,其气清凉,所以象征秋,具有严肃刚毅、合乎义理的德性。
气之激而荡者为风,故东、南、西、北之风各顺其性,而生、长、杀、藏适符其德。金、木、水、火居四方之位,中间之空间,名之为五,即土气也。土旺四季,藏在金、木、水、火之中。万物生于空间,由空而立,即无不有空在其间,故土气周流四象,而无不在,此先天气化之五行也。在地则为水火木石土之五形,在人则为仁义礼智信之五常。仁由性发,诚中形外,如东三生生之气;义由情动,感外应内,如西四刚肃之气;礼生于心,外为节文,如南二之火;智出于身,内含机变,如北一之水;信应中宫,妙有中宫,仁义礼智,无不因信以成。信实立人之本,如中央之土,而旺四季也,故真意谓之真土,为性命双修之真主宰也。何以名之以“门户”?宇宙譬之一室然,乾坤张其门枋,日月从中出入而运用之,其象如。万物之化生,由于五行;五行之消长,由于日月。一升一降,而昼夜分矣;一往一来,而寒暑成矣。今日时逢冬至,正日月交光之日也。日月南北相交,日上月下,月吸日光,而一阳生。由一阳,而二阳,而三阳,盛极则衰;时逢夏至,日月东西相交,日吸月气,而阴生焉。自一阴、二阴、三阴,阴衰阳复,又逢冬至,而日行一周天矣,需时一年。至月行,则一月一周天。凡此日月之运行,即阴阳二气之消长,有开必合,此其所以为门户也。乾坤又为“众卦之父母”,乾为诸阳之宗,为父;坤为诸阴之宗,为母。父母相配,阴阳相交,产生男女。《乾》一索《坤》,得其初爻,而生《巽》,为长女;《坤》,一索《乾》,得其初爻,而生《震》,为长男;再索而生《离》、《坎》,为中女、中男;三索而生《兑》、《艮》,为少女、少男:是为三女、三男,此就爻数言之也。《乾》、《坤》气交之初,则先生《坎》、《离》,次生《艮》、《兑》,最后则乃生《震》、《巽》。六子生后,《乾》《坤》已老,退居西北西南之地,让中男、中女居正用事,而听其号令。故曰:“乾坤为体,坎离为用。”离外阳而内阴,日也;坎外阴而内阳,月也。天地位立以后,辟其门户,让日月之运行,而成造化,是即“为用”之说也。由八卦相重,而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即流以探源,因末而穷本,盖无不出于《乾》、《坤》之二卦,一阴一阳之二爻。故曰:“乾坤为众卦之父母。”兹更就《乾》、《坤》、《离》、《坎》之在人身者而言之,乾天为性,坤地为命;性即性根,命即命蒂;离为后天之性,坎为后天之命。《黄庭经》首章云:“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月入日呼吸存。”举上、下、前、后、左、右六者,暗藏一中字在内,中即虚空也。太虚以天地为真胎,日月为真息。日月之升降,即太虚之呼吸也。而吾人身中之呼吸,亦正有似乎太虚,其所出入而锻炼之者,亦为一日一月,亦名之为坎、离。所谓坎离,即后天之性命也。吾人身上之乾坤门户,即上下是也。丹道亦指乾为鼎,而坤为炉,以太虚为乾鼎,以太极为坤炉。人身之虚空即太虚,人身之虚窍即太极。故八门九窍,皆为人身之门户,皆太极也。《道德经》之言曰:“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妙即太虚,窍即太极。而观之之法,则在一念不生以观妙;一意不散以观窍。所谓“无欲”、“有欲”,即“一念不生”、“一意不散”之谓,非指有欲念,无欲念也。学者当入室时,神气相依,打成一片,久之而返于混沌,入于无何有之乡。此为一念不起,可于此时而观妙也;但灭动心,不灭照心,智而若愚,慧而不用,于无知无觉之中,而有其觉,自自然然,不加附益,而照体炯然。此即一意不散,可于此时而观窍也。吾人妙窍,即是玄关;玄关者,天地间至玄至妙之机关也。天地之大虚空,与吾身之小虚空,藉门户而息息相通。其象如下所列:学者在此安炉立鼎,亦自有其程序。其始返照内观,由动而静,至静笃,而太极炉立基;其次鸿蒙恍惚,入混返虚,至虚极,而太虚鼎呈象:安炉立鼎之能事毕矣。伍冲虚曰:“鼎鼎原无鼎,炉炉非玉炉。”鼎与炉,原来有象无物,而古今人之误于此炉鼎二事者,不知凡几。兹特抉而出之,明眼人当知所下手矣。
译气受到激发而振荡,就成为风,所以东、南、西、北四方的风都顺应各自的性质,生、长、杀、藏恰好符合它们的德性。金、木、水、火处在四方的位置,中间的空间称为五,也就是土气。土气旺盛于四季,隐藏在金、木、水、火之中。万物生于空间,由空而建立,所以没有什么不在其中含有空处。土气流行于四象之中,无所不在,这就是先天气化的五行。在地上,它表现为水、火、木、石、土五种形质;在人身上,它表现为仁、义、礼、智、信五种常德。仁由本性发出,内在真诚而外在显现,如东方三所代表的生生之气;义由情感发动,由外界感应而进入内心,如西方四所代表的刚肃之气;礼产生于内心,外在表现为节文,如南方二所代表的火;智从人身发出,内里含有机变,如北方一所代表的水;信对应中央,中央具有妙有,仁义礼智无不因信而成。诚信真实是立身之本,如中央的土,而且在四季都旺盛。因此,真意称为真土,是性命双修的真正主宰。为什么称它为“门户”呢?把宇宙比作一间屋子,乾坤张开门框,日月从其中出入并发挥作用,其象如〔原文此处缺图〕。万物的化生由于五行,五行的消长由于日月。日月一升一降,昼夜就分开了;一往一来,寒暑就形成了。今天正值冬至,正是日月交光之日。日月在南北相交,日居上、月居下,月吸取日光,于是产生一阳。由一阳发展为二阳、三阳,盛极便开始衰退。到了夏至,日月在东西相交,日吸取月气,于是阴气产生。从一阴、二阴、三阴发展,阴衰而阳气复起,又到了冬至,太阳运行一周天,所需时间是一年。至于月亮运行,则一个月运行一周天。凡是这些日月的运行,就是阴阳二气的消长;有开必有合,这就是它称为门户的原因。乾坤又是“众卦的父母”:乾是诸阳之宗,称为父;坤是诸阴之宗,称为母。父母相配,阴阳相交,便产生男女。《乾》卦向《坤》卦第一次求取,得到它的初爻,产生《巽》,成为长女;《坤》卦向《乾》卦第一次求取,得到它的初爻,产生《震》,成为长男。第二次求取,产生《离》《坎》,成为中女、中男;第三次求取,产生《兑》《艮》,成为少女、少男:这就是三女、三男,这是按照爻的数量来说的。乾坤之气开始交合时,先产生《坎》《离》,其次产生《艮》《兑》,最后才产生《震》《巽》。六子出生以后,乾坤已经衰老,退居西北、西南之地,让中男、中女居于正位而主持作用,听从他们发号施令。所以说:“乾坤为体,坎离为用。”离卦外阳内阴,是日;坎卦外阴内阳,是月。天地定位以后,打开门户,让日月运行而成就造化,这就是“为用”的意思。八卦两两相重,得到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由流追溯源头,从末端穷究根本,大概没有不出自《乾》《坤》二卦、出自一阴一阳二爻的。所以说:“乾坤是众卦的父母。” 现在再说《乾》《坤》《离》《坎》在人身上的对应:乾天为性,坤地为命;性就是性根,命就是命蒂;离是后天之性,坎是后天之命。《黄庭经》首章说:“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月入日呼吸存。”举出上、下、前、后、左、右六个方位,其中暗藏一个“中”字;中就是虚空。太虚把天地作为真胎,把日月作为真息。日月的升降,就是太虚的呼吸。我们身中的呼吸,也正类似太虚;其中出入并加以锻炼的,同样是日月,也同样称为坎、离。所谓坎离,就是后天的性命。我们身上的乾坤门户,就是上下。丹道又把乾指为鼎,把坤指为炉:把太虚作为乾鼎,把太极作为坤炉。人身的虚空就是太虚,人身的虚窍就是太极。所以八门九窍都是人身的门户,也都是太极。《道德经》说:“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一月〕 妙就是太虚,窍就是太极。观照它的方法,在于一念不生地观妙,一意不散地观窍。所谓“无欲”“有欲”,就是“一念不生”“一意不散”,并不是指有欲念或没有欲念。学道者进入静室时,应使神与气相互依附,凝成一片,时间久了便返回混沌,进入无何有之乡。这就是一念不起,可以在此时观妙;但要消灭妄动之心,不要消灭照察之心,虽有智慧而像愚笨,虽有慧性而不去运用,在无知无觉之中却又有觉知,自然而然,不再添加什么,而照体明亮清澈。这就是一意不散,可以在此时观窍。我们的妙窍,就是玄关;玄关是天地之间最玄妙的机关。天地的大虚空与我们身体的小虚空,借助门户而息息相通。其象如下所列〔原文图示缺失〕。学道者在这里安炉立鼎,也有自己的程序。开始时返照内观,由动转静,达到极静,于是太极炉打下根基;其次进入鸿蒙恍惚,返混沌而入虚无,达到至虚,于是太虚鼎显现形象。安炉立鼎的功夫就完成了。伍冲虚说:“鼎鼎原无鼎,炉炉非玉炉。”鼎和炉本来只是有象而无实体,古今误解炉鼎这两件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现在特意把它揭示出来,明眼人应当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先天八卦,《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南上北下,而天地定位;东左西右,而日月运行。阴阳有常,刚柔相当,而成造化。乾元资始,乾南面而无为;坤元资生,静顺以承天德。日东月西,推迁运转,而生成象。天地无为,而日月有为;圣人观日月之往来,而知天地之盈虚。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见《论语·阳货》)故天地之生化不可见,而日月之转轮可见,此后天八卦,所以以《坎》《离》正位南北,而退《乾》《坤》于无用之地也。亦即天地为体,日月为用之道也。《参同契》曰:“坎离匡廓,运毂正轴。牝牡四卦,以为橐钥”者,即自日月之用言也。天地之门户不动,日月由虚空中运旋。一气周流,小而昼夜晦朔,大而春秋寒暑,再大而元会运世,亘万劫不失其序,而盈虚消长,纯出自然。非有主宰,而虚空实主宰之,故曰“虚灵”也,俗称之为风箱。钥即空箱,橐即箱中抽送空气之具。一抽而气出,一送而气入,一出一入,而气自煽火。出入调匀,而炉中之火,熊熊上升,不燎不熄。冶人恃此火候,乃能化金。日月之在空间,为天地之呼吸,而气机升降,自然均匀,岂非橐钥乎!即天地之间虚空也。气之周行,在此空中;万物之荣枯,亦在此空中。其所以调匀此法度,非此空之力耶?天上地下,日东月西,上下者如门户,左右者如匡廓,岂非冶人之橐钥耶?而日月运行,一消一息,又岂非橐钥之开阖自如者乎?故曰“虚而不盈,动而愈出也”也。乾坤定高卑之位,坎离列左右之廓,四卦一牝一牡,而资生资始,万化定基。魏伯阳“以为匡廓”,所以形容虚中之造化者,极其玄妙矣。人身一小天地也,受炁之初,感太虚而赋性,在天成象也;因太极以立命,在地成形也。体质既备,出日入月,以为呼吸。日月运行,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而阴阳升降,得十三万五千次。人才辈出之呼吸,一昼夜亦一万三千五百息。日月推移,一年为一周天;人之呼吸,一日夜为一周天。而二十四气,七十二候,则合于人身之经络骨节,出入之息,且时时与天地太虚通,乾坤坎离,固已备于人身;知门户匡廓之所以为门户匡廓者,而道在其中矣。《契》又曰“覆冒阴阳之道,犹工御者,准绳墨。执衔辔,正规矩,随轨辙,处中以制外,数在律历纪”者,申言一阴一阳之消息,坎离二气之功用耳。覆降冒升,应在《复》、《姤》两卦,而于二十四气、七十二候验之。故孔子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见《易·复卦》)又于《乾》之九三曰:“终日乾乾,反复道也。”盖即气机动静验之,推而至于一年也。历数之兴,取象于此。以“御”作喻,出于《老子》“三十辐共一毂”之意,毂者,运轴之虚穴也。车以轮行,轮以轴贯,而轴之所以能一贯之者,惟毂之中虚也。毂之虚,无此虚中,则车不能行。虽有轮辙,夫复何用!《契》以轴为正,而运用在毂,故曰“处中以制外”;亦犹日月之运于虚中,而成四时也。凡物莫不有中,中者正也,不偏之谓也。有形之物,无有正而不偏者;惟虚空之在物,则无外而不正。大而天地之空谷,小而万物之虚牝,皆中也。而虚中实孕万有,三教圣人莫不言中。太虚之鼎,中也;太极之炉,亦中也。人之中,通乎天地之中,故能盗天地之神气,以为神气;天地万物之中,通乎人之中,故能盗人之神气,而使之有生老病死。人人各具一太极,万物亦各具一太极;苟善养之则人可位天地、育万物,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故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见《孟子·尽心上》)太极一而神也,子思曰:“其为物不二,则其生物不测。”(见《礼·中庸》)夫生物不测之物,果何物乎?即独立无偶之太极也。太极生两仪,两仪者阴阳也,炁与气也。两而化也,由两仪化而为四象、八卦,至于万亿,皆谓之“数”。数固始于阴、阳之对待也,天地分,而数兴矣,故《易》曰:“参天两地而倚数。”
译先天八卦中,《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南方在上、北方在下,于是天地定位;东方在左、西方在右,于是日月运行。阴阳有常,刚柔相称,造化由此形成。乾元资始,乾面向南而无为;坤元资生,安静柔顺以承受天德。日出东方、月行西方,推移运转而生成万象。天地无为,而日月有为;圣人观察日月的往来,便知道天地的盈虚。孔子说:“天有什么可说的呢?四时运行,百物生长。”(见《论语·阳货》)所以天地的生化不可见,而日月的转动可以看见;后天八卦因此把《坎》《离》安排在南北正位,而将《乾》《坤》退到无用之地。这也就是天地为体、日月为用的道理。《参同契》说:“坎离匡廓,运毂正轴。牝牡四卦,以为橐钥”,说的就是日月的作用。天地的门户不动,日月在虚空中运转。一气周流,小则形成昼夜、晦朔,大则形成春秋、寒暑,更大则形成元、会、运、世,经历万劫也不失其秩序,盈虚消长完全出于自然。并不是有一个主宰,而是虚空实际上在主宰,所以称为“虚灵”,俗称风箱。钥就是空箱,橐就是箱中抽送空气的器具。一抽,气就出来;一送,气就进去;一出一入,气便自然煽动炉火。出入调和均匀,炉中的火便熊熊上升,既不烧毁,也不熄灭。冶炼金属的人依靠这种火候,才能化炼金属。日月在空间中的运行,是天地的呼吸;气机的升降自然均匀,难道不就是橐钥吗!它就是天地之间的虚空。气在这个空中运行,万物的荣枯也在这个空中。它之所以能够调和均匀这种法度,难道不是依靠这个空的力量吗?天在上、地在下,日出东方、月行西方,上下如同门户,左右如同匡廓,难道不是冶炼者的橐钥吗?日月运行,一消一息,又难道不是橐钥自然开合吗?所以说:“虚而不盈,动而愈出。”乾坤确定高低的位置,坎离排列在左右的匡廓中,四卦一为牝、一为牡,由此资生、资始,万物变化的根基便确定了。魏伯阳说“以为匡廓”,用来形容虚中造化,实在极其玄妙。人身就是一个小天地。最初承受炁时,感应太虚而禀赋性,在天上形成象;凭借太极而建立命,在地上形成形。体质具备以后,日出月入,成为呼吸。日月运行,一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阴阳升降达到十三万五千次。人才一出生,其呼吸一昼夜也是一万三千五百息。日月推移,一年为一周天;人的呼吸,一昼夜为一周天。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也与人身的经络骨节相应;出入的气息还时时与天地太虚相通。乾坤坎离本来都已经具备于人身;知道门户、匡廓为什么成为门户、匡廓,道就在其中了。《参同契》又说:“覆冒阴阳之道,犹工御者,准绳墨。执衔辔,正规矩,随轨辙,处中以制外,数在律历纪”,是进一步说明一阴一阳的消长,以及坎离二气的作用。下降如覆盖、上升如冒出,应验在《复》《姤》两卦中,并可在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中验证。所以孔子说:“《复》卦,大概可以见到天地之心吧!”(见《易·复卦》)又在《乾》的九三爻辞中说:“终日乾乾,反复道也。”这就是根据气机的动静来验证,并推演到一年。历法和数术的兴起,取象于此。用“驾车”作比喻,出自《老子》“三十辐共一毂”的意思;毂,是运转车轴的空穴。车靠车轮运行,车轮由车轴贯穿,而车轴能够贯通全轮,唯有依靠毂的中空。毂中没有虚空,车就不能运行。即使有车轮和车辙,又有什么用呢!《参同契》把车轴视为正,而运用在毂,所以说“处中以制外”;这也像日月在虚空中央运行而形成四时。凡是事物没有不具有中;中就是正,不偏叫作中。有形的事物,没有能正而不偏的;只有虚空存在于事物之中,才无所不在而无不正。大的如天地之间的空谷,小的如万物内部的虚牝,都是中。虚中的确孕育万有,三教圣人没有不谈中。太虚之鼎是中,太极之炉也是中。人的中与天地之中相通,所以能够盗取天地的神气,作为自己的神气;天地万物之中与人的中相通,所以能够盗取人的神气,使人经历生、老、病、死。每个人各自具备一个太极,万物也各自具备一个太极;如果善于养护它,人就可以与天地并列、养育万物;放开它可以充满六合,收拢它可以退藏于秘密之处,所以孟子说:“万物皆备于我矣!”(见《孟子·尽心上》)太极是一而神妙,子思说:“其为物不二,则其生物不测。”(见《礼·中庸》)这个能够不可测度地生化万物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就是独立无偶的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就是阴阳,也就是炁与气。二者相对而化,由两仪化为四象、八卦,直到万亿,都称为“数”。数本来始于阴阳相对待;天地分开,数便兴起,所以《易》说:“参天两地而倚数。”
日月运行,千秋万劫不违其序;阴阳二气,盈虚消长,不失其候:即有数以范围之也,此历律之所由纪也。惟先天太极,超然数外,而为天地之始;后天太极(即天地之中),亦超然数外,而为万物之母。即“有名”之太极,以复“无名”之太极,是之谓“抱朴返真”,是之谓“归根复命”。此道之所以为道,而妙窍之所以双修也。丹经曰:“乾坤合处为真中。”《金丹四百字》曰:“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名为神气穴,内有坎离精。”白玉蟾曰:“玄关一窍乃真中。”所谓“玄关”者,阴阳也,鼎炉也,亦前图之太虚与太极也。而玄牝合处,斯为真中,斯为玄关矣。《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是也。造化推移,不失其中;妙有真空,原本一门。门户匡廓,所以立其全;虚谷化生,所以开其用。太极之义大矣哉!
第二讲
将欲养性延命却期
生身受炁立道始基
修道者,安炉立鼎,将以锻炼真日月也。日月即坎离,坎离交而成丹,乾坤交而成大丹。先炼精化气,次炼气化神,终练神还虚,即由太极返于无极也。外药了命返太极也,内药了性返无极也。《契》曰:“将欲养性,延命却期。”延命须求命宝,养性还其虚灵。盖人之形身,自先天化为后天,即乾坤化为坎离。乾之一阳,陷于坎中,坎中之一阳,即为“乾金”,亦即“命宝”。取坎填离,即将此命宝,由坎中取出,而返之于离;离中一阴,仍还为坎之中爻,复全其乾坤之体,而命工区毕矣。欲明此理,不能不先讲明造化生成之次第,及人生受胎降生之顺序。兹详述之:造化由太极生太初,太初生太始,太始生太易,太易生太素。太始者,气之始也;太易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象即光,光属火,象之始即阳火也;气含润,润为水气之始,即阴水也。有实体而随时变化,故为生生之本,形之始即木也;质实体而不可变,故为坚刚之金,质之始即金也。有此火、水、木、金四者,五行方能成立,其始混然一太极也。太极真空,由真空生妙有,而天地开基矣。谭子曰:“抟空为块,见块而不见空;碎块为空,见空而不见块。”真空妙有,同出异名;中中有一,一中有中。此所以为太极也。人生之初,亦犹是也。由无而生有,由太极而生五行,而结胞胎、备肢体,固与宇宙之造化同功。当其未生之前,一物无有,空之至也,无极也。道书、释典,均言“父母未生前之本来面目”,即此是也;而父母生时之“本来面目”,则为太极矣。盖人之初生,由父母男女二体之媾精,感动先天之炁,从虚无中来,而结胞胎。当其将媾之际,情欲一动,而为肉体结合,渐臻精神结合。因肢体作用,而生快乐,迨快乐之及,男女二心,皆空洞无一物,即快乐亦不自知,而成真空。以有形交合之事,化纯坤无形之象;坤为真阴,惟真阴可召真阳。于是,遂能感动先天太极中之一炁,周流六虚,无中生有。一点真阳乘空而来,投入母胞,始成胎孕。此点真阳,即是天命之性。在天为性,在人受之以始胎,则谓之命。盖男女因快乐而空其身心,初成无极;继而二人神气合一,又为混沌之太极,真空因之生出一点理炁之妙有。自太极言,则为无中生有;自人身言,则为感召而应。此炁本空,遂为人最初感受之炁,故称为先天之先天乾元真性也。然当此炁由虚无中生出之时,男女二体之精神,已合在无形中打成一片。此点阳炁,即投其中,如(甲)○之象。内虚圈中空,为此炁外虚圈,为精神结合之象。又精神既合,则男女呼吸之气亦混合,而产一团有形之气,如(乙)○之象,隐于阴跷之间。(甲)象因(乙)象所招摄,遂入合其中,如(丙)图 之象,随呼吸投入子宫。此气即为坤元之真命,故称后天中之先天。既合为(丙),则性命合一,然后父精母血,包裹于外,乃成胎原。共五重造化,分之即太极、太始、太初、太易、太素也。如(丁)图之象:甲为先天一炁—乾元真性—先天之先天;乙为父母精神和合之情—气质之性—先天;丙为父母坎离凝结,而生之气—坤元真命—后天中之先天;丁为父精-后天;戊为母血-后天。(注意):虚线皆空,故为三层包罗,而数合五行。《易》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见《易·系辞上》)顺道生人,亦合天地之造化。甲、乙均为先天,有其象而已,故均得之于天;丙、丁为后天,有形有质,故均得之于地。胎原既立,受之天者,主宰动静,而受之地者,留恋先天以化形体。形上形下之道全,乃日新月异,而五脏、六腑、百骸、九宫,渐以积成全身矣。迨胞胎成后,由脐带通母之呼吸,以为呼吸,而吸收外来之气,是为后天气。此后天气入腹,留恋先天炁及后天之先天气,而在天成象;长养后天之先天气,及后天气,而在地成形,潜滋暗长,而发育其胞胎,此人生在母腹受形结胎之次第也。
译日月运行,千秋万劫都不违背它的秩序;阴阳二气盈虚消长,也不失去它的时令,这就是有数来范围和约束它们,也是历法和律历所以记载它们的原因。只有先天太极超然于数之外,是天地的开始;后天太极,也就是天地之中,同样超然于数之外,是万物的母体。由“有名”的太极返回“无名”的太极,这叫“抱朴返真”,也叫“归根复命”。这就是道之所以成为道,也是妙窍之所以需要双修的原因。丹经说:“乾坤合处为真中。”《金丹四百字》说:“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名为神气穴,内有坎离精。”白玉蟾说:“玄关一窍乃真中。”所谓“玄关”,就是阴阳,是鼎炉,也就是前图中的太虚和太极。而玄牝相合之处,就是“真中”,就是玄关。《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说的就是这个。造化推移而不失其中,妙有与真空本来同出一门。门户、匡廓用来建立整体,虚谷化生用来发挥作用。太极的意义真是广大啊!第二讲 将要养性延命,退却死期 出生受炁,建立修道的根基 修道者安炉立鼎,是要用来锻炼真日月。日月就是坎离,坎离交合而成丹,乾坤交合而成大丹。先炼精化气,再炼气化神,最后炼神还虚,就是由太极返回无极。外药完成了命功,返回太极;内药完成了性功,返回无极。《参同契》说:“将欲养性,延命却期。”要延长寿命,必须求取命宝;要养护本性,就要使它恢复虚灵。人的形体从先天转化为后天,就是乾坤转化为坎离。乾卦的一阳陷入坎中,坎中的这一阳就是“乾金”,也就是“命宝”。取坎填离,就是把这个命宝从坎中取出,返回到离中;离中的一阴仍然还作坎的中爻,重新恢复乾坤的本体,于是命功区域就完成了。要明白这个道理,不能不先讲清造化生成的次第,以及人生受胎、降生的顺序。现在详细说明如下:造化由太极生太初,由太初生太始,由太始生太易,由太易生太素。太始,是气的开始;太易,是形的开始;太素,是质的开始。象就是光,光属于火,所以象的开始就是阳火;气含有润泽,润泽是水气的开始,也就是阴水。有实体并且随时变化,所以是生生不息的根本,形的开始就是木;质具有实体而不可变化,所以成为坚刚的金,质的开始就是金。有了火、水、木、金四者,五行才能成立;其初始混融为一个太极。太极是真空,由真空产生妙有,于是天地开始建立。谭子说:“把空凝聚成块,只看见块而看不见空;把块打碎成为空,只看见空而看不见块。”真空和妙有同出而名称不同;中中含一,一中含中。这就是太极。人出生之初也是这样。由无产生有,由太极产生五行,结成胞胎、具备肢体,本来与宇宙的造化具有同样的作用。在尚未出生以前,一物也没有,是最空的状态,就是无极。道书、佛典都说“父母未生前的本来面目”,指的就是这个;而父母生育时的“本来面目”,就是太极。人的最初产生,是父母男女二体交合精气,感动先天之炁从虚无中而来,结成胞胎。在即将交合的时候,情欲一动,先是肉体结合,逐渐达到精神结合。由于肢体的作用而产生快乐,等到快乐达到极点,男女二人的心都空洞而无一物,甚至连快乐也不自知,于是成为真空。以有形的交合之事,化为纯坤无形之象;坤是真阴,只有真阴能够召来真阳。于是就能够感动先天太极中的一炁,周流六虚,从无中生出有。一点真阳乘着虚空而来,投入母亲胞宫,开始形成胎孕。这一点真阳,就是天命之性;在天上叫性,在人身受它而开始成胎时,就叫命。男女因为快乐而使身心空虚,最初形成无极;继而二人的神与气合为一体,又成为混沌的太极,真空因此生出一点理炁的妙有。从太极来说,这是无中生有;从人身来说,这是感召而得到回应。这一点炁本来是空的,于是成为人最初承受的炁,所以称为先天中的先天乾元真性。不过,当这点炁从虚无中产生时,男女二体的精神已经在无形中凝成一片。这一点阳炁便投入其中,如(甲) ○的形象。内部的虚圈是空的,是此炁;外部的虚圈,是精神结合的象征。精神既已结合,男女呼吸之气也随之混合,产生一团有形之气,如(乙) ○的形象,隐藏在阴跷之间。(甲)象受到(乙)象的招摄,于是进入并合在其中,如(丙)图〔原文图缺失〕的形象,随着呼吸投入子宫。这股气就是坤元的真命,所以称为后天中的先天。既然合成为(丙),性命便合为一体;然后父亲的精、母亲的血从外面包裹它,于是形成胎原。总共有五重造化,分别就是太极、太始、太初、太易、太素。如(丁)图的形象〔原文图缺失〕:甲,是先天一炁——乾元真性——先天中的先天;乙,代表父母精神和合的情状,也就是气质之性,属于先天。丙,是父母坎离凝结而产生的气——坤元真命——后天中的先天;丁,是父亲的精——后天;戊代表母亲的血,属于后天。(注意):虚线都表示空无,所以构成三层包罗,而其数目与五行相合。《易》说:“在天上形成象,在地上形成形。”(见《易·系辞上》)顺应道而生成人,也符合天地的造化。甲、乙都属于先天,只有象而已,所以都从天得到;丙、丁属于后天,有形有质,所以都从地得到。胎元建立以后,从天得到的部分主宰动静,从地得到的部分眷恋先天,以化成形体。形上、形下之道完备以后,日新月异,五脏、六腑、百骸、九宫逐渐积成完整的身体。等到胎胞形成以后,通过脐带承接母亲的呼吸,以此作为呼吸,并吸收外来的气,这就是后天气。后天气进入腹中,眷恋先天之炁以及后天中的先天气,于是在天上形成象;又滋养后天中的先天气和后天气,于是在地上形成形,暗中滋长,发育胎胞。这就是人在母腹中接受形体、结成胎儿的次序。
及至后天气足,十月胎圆,动已极矣。极则穷,穷灵变,变则化,忽然遽生知觉,踏破胞胎,而下生者,因中阴入主,神气已全也。中阴者何?俗谓“灵魂”是也。此物道家称之“元精”,谓夹带情识,又谓识性;佛家称之“中阴”,谓带无始劫来之业根;儒家名之“人心”,谓含食、色之性。感附人体,则为神魂;混合尘情,则为识神;飘荡空中,则为中阴。《楞严经》译为“中阴”二字,或因其为纯阴无形之空体耳。俗总称为魂,义实不当。盖“魂”对“魄”言,必此物入人身中,清灵者化魂,浊恶者化魄。此时无魄,乌可为魂!又儒书谓人死魂归于天,魄归于地,又似以性为魂。又人有三魂之说,则似一为不生灭之性,一为此有生灭之中阴,一为地狱受报之鬼魂。后人着书,漫不加察,多混三教所命之名而言,故难详为分晰,且与道无关,亦不必为之解释也。夫人之天性,体本一无,原无生灭。道家谓“人人具足,个个圆成”;《心经》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儒家谓“道心惟微”者,是也。而识性则有生灭,故佛家以“转识成智”为道,玄宗以“炼魂魄、化识神”为道。中阴之有轮回,迹似不灭者,以带有历劫业根情识故也。若无此,则人死即灭,何能投胎?《愣严经》谓:“中阴无主,飘荡空中,因胎儿之感而附入人体。”《参同契阐幽》谓:“十月胎圆,纯然混沌虚无中生出一点元精,入我中宫神室,作我主人。故《契》曰:‘人所禀躯,体本一无。元精云布,因炁托初。’是也。”盖男女媾精,感受先天之虚无一炁而始胎;及其一生落地,又感受后天之虚灵一炁而成人。当其十月既满,母腹脐带所通之后天气,贯足胎身,冲动真空。寂然不动之中宫,倏然而感此,乃以纯阳感同类之纯阴也。此纯阴之中阴荡漾空中,既受此感,如磁石吸铁,两电相引,瞬即投附胎儿身中,直入中黄神室,作此身之主人。中阴既入,即生知觉;知觉主宰气血,通及肢体,而手足立动。正如大梦初醒,伸舒四体;又如高山堕地,忽然大惊。立时两手劈开,两足跌破胞衣,脚下忽虚,立身不稳,翻一斤斗,顶开产门,故头先落地,是谓之颠倒而出也。然胎儿之有知觉,虽由中阴感附,而中阴亦非入人之身,其觉不灵。当其飘于虚空,仍属混混沌沌;胎儿未得中阴,亦是不识不知。中阴必凭依人体,与前(丙)之后天中先天气合,乃能启发其觉;又必有呼吸之后天气以鼓动之,乃能运用其觉。三者相附则灵,散之则皆等于无也;是以人将死时,身中之元气(即丙气)一尽,后天之呼吸立断。呼吸一断,中阴即离躯壳,飘忽无踪。道书谓“人之一分阳气未尽不死”,即此理也。上述为胎儿身上之事,而身内之性命,亦于此时分离。兹再详之:人之受生,先天乾元之炁为性,而后天中之先天坤元之炁为命。如前图,性命混合,本在一处,同主无形之造化,而以脐带所通之呼吸气留恋之,故凝结不散。且运用父精母血,化成有形之肢体,至七月后而完成。完成之时,胎儿坐于胞中,两足盘并,而足踵相接,紧低“阴跻”一窍。张紫阳《八脉经》曰:“阴跷在肾囊之下,谷道之上,即两股中间之《巽卦》地也。”足为《震卦》,《震》、《巽》相并,正是长男、长女相配之象。胎儿两手互相抱持,塞于鼻口之窍前,故鼻口不能呼吸,而必由脐通气。此手之所以为总持门,为人关也。手为《艮卦》,《兑》为口舌,正是少男、少女相配之象。眼不外视,耳不外听,正是坎、离中男、女相配之象。脐窍开阖,气贯顶心,而顶心一跃一落,正是乾坤、阴阳相合之象。此先天八卦之配合适道也,皆自外象言之也。至于内,则乾性坤命,并处中宫,混为太极之象。及至十月,后天气足,冲动中宫,而太极之无中生有,感而遂通。太极为一,后天气为二。一炁二炁,混为氤氲之象,合而生三,产出元精,鸿蒙始判。盖中阴自外投入,虽为感附,而自太极言之,则为产育,理如是也。方其中阴之入,因受二气氤氲之感,而被吸摄,直入中宫,凭依于三炁之中,遂能知觉。此觉一动,天地反复,而我性命合一之中宫,因此觉冲动,恍如云开日见,忽然光明。于是清气上升,乾元祖炁之性,即驱至头顶,上泥丸之空谷;浊气下降,坤元真炁之命,即落入两肾间命门之空窍,而太极分为两仪矣。后来之中阴,强宾夺主,据我神室,而为主人。正如天地既辟之后,则天地中间之虚空,为化生万物之府也。以象理言中阴,为乾坤混合所生,当然为性命之子,而子继父体,则代父执政矣。
译等到后天气充足,十个月胎儿成熟,运动已经达到极点。到了极点便会穷尽,穷尽便发生灵变,发生变化便化生,突然迅速产生知觉,冲破胎胞而降生。这是因为中阴进入并主宰身体,神气已经完备。中阴是什么?世俗所谓“灵魂”就是它。道家称它为“元精”,说它夹带情识,又称为识性;佛家称它为“中阴”,说它带有无始劫以来的业根;儒家称它为“人心”,说它含有饮食、男女之性的因素。它感应而附着于人体,便成为神魂;与尘世情欲混合,便成为识神;飘荡在空中,便称为中阴。《楞严经》译作“中阴”二字,或许是因为它是纯阴、无形的空体。世俗总称它为魂,其实并不恰当。因为“魂”是相对于“魄”而言的,这个东西进入人体以后,清灵的化为魂,浑浊邪恶的化为魄。此时还没有魄,怎么能称为魂呢?儒书又说人死后魂归于天,魄归于地,似乎又把性称为魂。又有三魂之说,似乎一个是不生不灭的性,一个是这种有生有灭的中阴,一个是入地狱受报的鬼魂。后人著书,往往不加考察,把三教所命名的名称混杂在一起说,所以难以详细分辨;而且这与道无关,也没有必要加以解释。人的天性,其本体原本是一无所有,本来没有生灭。道家说“人人具足,个个圆成”;《心经》说“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儒家说“道心惟微”,指的就是这个。识性却有生灭,所以佛家把“转识成智”作为道,玄宗把“炼魂魄、化识神”作为道。中阴似乎能够轮回而不灭,是因为它带有历劫以来的业根和情识。如果没有这些,人死就会灭亡,又怎么能够投胎呢?《愣严经》说:“中阴没有主宰,飘荡在空中,因胎儿的感应而附入人体。”《参同契阐幽》说:“十月胎儿成熟,在纯然混沌虚无之中生出一点元精,进入我的中宫神室,成为我的主人。所以《参同契》说:‘人所禀受的形体,本来是一无所有。元精像云一样布散,因炁而托始。’”男女交合而精气相感,承受先天的虚无一炁,才开始成胎;等到出生落地,又承受后天的虚灵一炁而成人。十个月期满时,母腹脐带所通的后天气贯满胎身,冲动真空。寂然不动的中宫突然受到感应,这是纯阳感应同类纯阴。这个纯阴的中阴在空中荡漾,受到这种感应后,就像磁石吸引铁、两种电相互吸引一样,瞬间投入并附着在胎儿身中,直接进入中黄神室,成为身体的主人。中阴进入以后,便产生知觉;知觉主宰气血,并通达四肢,于是手脚立即活动起来。正如大梦初醒时伸展四肢,又如高山坠地时突然大惊。双手立即劈开胎衣,双脚跌破胞衣,脚下忽然悬空,身体站立不稳,翻了一个筋斗,头顶冲开产门,所以头先落地,这就叫颠倒而出。然而胎儿虽然因中阴感附而有知觉,中阴若不进入人的身体,其知觉也不能灵敏。它飘荡在虚空中时,仍然混混沌沌;胎儿没有得到中阴,也同样没有知觉。中阴必须凭依人体,与前文丙所代表的后天中的先天气相合,才能启发知觉;又必须有呼吸所带来的后天气加以鼓动,才能运用这种知觉。三者相互附着便灵,分散以后就都等于无。因此人在将死时,身体中的元气(即丙气)一尽,后天的呼吸立即停止。呼吸一停止,中阴就离开躯壳,飘忽而无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斤〕 道书说“人身中有一分阳气没有耗尽,就不会死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以上说的是胎儿身体上的事情,而身体内部的性命,也在这时分离。现在再详细说明:人接受生命时,先天乾元之炁为性,后天中的先天坤元之炁为命。如前图所示,性命混合,本来处在一处,共同主宰无形的造化;又由于脐带所通的呼吸气加以牵系,所以凝结而不散。它还运用父亲的精和母亲的血,化成有形的肢体,到七个月以后完成。完成时,胎儿坐在胞中,双脚盘并,脚跟相接,紧紧抵住“阴跷”这一窍。张紫阳《八脉经》说:“阴跷在肾囊之下、谷道之上,就是两股中间的《巽卦》之地。”脚属于《震卦》,《震》《巽》相并,正是长男与长女相配的象。胎儿两手相抱,挡在鼻口的窍前,所以鼻口不能呼吸,必须由脐带通气。这就是手成为总持之门、成为人体关要的原因。手属于《艮卦》,《兑》代表口舌,正是少男与少女相配的象。眼睛不向外看,耳朵不向外听,正是坎、离中男、中女相配的象。脐窍开合,气贯通头顶中心,而头顶中心一升一降,正是乾坤、阴阳相合的象。这是先天八卦的配合与道理,都是从外在形象来说的。至于内在,乾性与坤命共同处在中宫,混合成为太极之象。到了十个月,后天气充足,冲动中宫,于是太极从无中生有,受到感应便相互贯通。太极为一,后天气为二。一炁与二炁混合,成为氤氲之象,结合而生三,产出元精,鸿蒙开始分判。中阴从外部投入,虽然说是感应而附着,但从太极来说,就是生育,道理正是如此。中阴进入时,因为受到二气氤氲的感应而被吸摄,直接进入中宫,凭依在三炁之中,于是能够产生知觉。这个知觉一发动,天地便翻转,而我性命合一的中宫也因知觉冲动,仿佛云开日出,突然明亮起来。于是清气上升,乾元祖炁所代表的性被驱至头顶,进入泥丸的空谷;浊气下降,坤元真炁所代表的命落入两肾之间命门的空窍,太极于是分成两仪。后来进入的中阴,强行夺取主位,占据我的神室而成为主人。正如天地开辟以后,天地之间的虚空成为化生万物的府第。从象理来说,中阴是乾坤混合所生,当然是性命之子;儿子继承父亲的身体,便代替父亲执掌政权。
但中阴本含情识,又带历劫业根,开我六识,陷我性命,则又为贼矣。故释、道两宗,均有“认贼为子”之喻也。此中阴既为后天形身之主,觉因气而功,气因觉而动,循环互动,六门大开。然当其初动之际,即为下生之时。胎儿在胞,母通呼吸。落地而两手辟开,露出呼吸之窍。乾元真阳,又在天谷之中,以阳招阴,遂使后天空气,直由鼻入,先贯口中,故哇然一声而能啼。脐带剪断,坤元真炁,退居命门之内,深藏潜伏。脐下之胎息遂绝,不能自己营养,故忽觉腹空而能食。从此一呼一吸,留恋中阴,以愈开其知觉。一饮一食,长养形身,而闭其宿慧。人间水乳,都带尘情,识神用事,道心渐昧矣。故世有生而能言,及知前因者,食乳后则茫然矣。俗说“迷魂汤”,即是世间水乳,人之初生,固未有不略知宿事者也。此所以“至诚前知”之时,多在断绝烟火之后也。又中阴入居中宫,灵而能觉,为我主人,而身中之先天五行,于以成立,其象如下:此五者,皆无形象,故为先天。其分别则在动静之间:元性即先天祖性,静时本为空体,动而能灵,则为元神也;元情本受胎时得之父母者,而化合中阴以成之,故其静即为本体,动则称为元精。若元气为人立命之根,元性、元神、元精,皆必因元气而后动,实为先天之主,而居中运用者也。人生有魂、魄二者,魂者神炁之影,静无形,而动有象;魄者精气之余,静有形,而动有质。魂清而好静,静则通灵;魄浊而好动,动则贪欲。故有阳魂阴魄之分,同为识神所役使。人死之后,魂散而偿其宿报,魄居而守其尸体。释典谓“享祭祀、为人害者,皆魄为之”是也。中阴入居胎中,胞胎即灵而能觉,盖中阴非入胎不神,而胞胎非结合中阴不动。后天之造化,有赖于中阴,中阴亦以后天之气为凭藉,迨结合而能动。是即胎儿之元情,动而下地,哇然一声,鸿蒙辟破,悲啼不止,《中和集》曰“一剑凿开混沌,两手劈破鸿蒙”是也。此后识神用事,先天之五行,又变为后天之精、神、魂、魄、意矣。其象如下:此分为精、神、魂、魄、意五者,而不言气,盖气入意中,意即气也,故不言气,而言意。其实,五者非气不动,舍意而举气,谓为精神魂魄气,亦无不可。人生识神害事,使吾人去理从欲,为非作恶,皆此故也。修士必须筑一城廓而拘制之,使其居中不动,乃不为我害。此实修道者所当有之事,《契》曰“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是也。至于气为成始成终之物,养性必先养气,养气方能保命,气为五种之源。当一无所有之时,惟气先生,而了道之时,实有赖于气。气即金也,惟乾金能全始而全终,故丹经皆以金为言也。所谓精神魂魄意者,精即交感之精,神即思虑之神,意即妄动之意,纯是后天情欲之主。从此根尘相因,堕落先天之本性,而我清净圆明之性,为所蒙蔽,而消失于无形。然赤子时,尚能保其天真,至破体则愈难度矣。经曰“五千四百生黄道”何也?人自下生之日起,至五千四百八十日之一日,乾金气足,满身生阳,是为纯阳之体。上德童真,若从此一日而修,可以不必用返还之功,高拱无为可耳。盖因破方须修,不缺奚用补!值此气至足之时,奚用积阳之法!径用炼气化神功夫足矣。女子则为五千零四十八日,比男子差一岁余,是为纯阴之体。上德女真,若在此至足之时而修,其容易与男子无异也。陆子野曰:“男子二八而精通,女子二七而癸至。”即《悟真篇》所谓“白虎首经至宝”也。当将通未通,将至未至之日,即为乾、坤纯体;过此一日,即为破体矣。男乾体也,破而为离;女坤体也,破而为坎。男子坤交,乾阳爻入阴卦中,坤化而为坎,真气由脑后落下,经夹脊入两肾中间之一穴,阴阳交而精生;女子乾交,坤阴爻入阳卦中,乾化而为离,子宫真气上行,冲动两乳中间之一穴,阴阳交而癸至:皆因神气至足而化生第三物之白精与赤癸也。若从此流而不返,则顺而生人,而人事日繁矣。修道者,若欲返本还源,返离坎为乾坤,则不外颠倒坎离之法。男子在坎府求玄,即取铅于坎,炼己筑基之事也,道在两肾中间之一穴;女子在离宫修定,即取汞于离,斩断赤龙之事也,道在两乳中间之一穴。凭此两穴,求得阴阳两爻,而返之于原卦,则其道得,而颠倒之事毕,仍还其未破之童体也。《脉望》曰:“人身孔窍,乃为卦爻之窍,而成乾坤二卦。”如口、外肾、肛门,皆单窍,三阳也;目、耳、鼻皆双孔,三阴也。人身三阴三阳,阴在上,而阳在下,正合成一《地天泰卦》。天地之间,正为虚空之太极,故谓之中。亦即任督交会之地,凝聚神气之所。兹本其理,而配其余六卦之外象如下:
译但中阴本来含有情识,又带着历劫以来的业根,开启我的六识,使我的性命陷落,因此又成了盗贼。所以佛、道两宗都有“认贼为子”的譬喻。中阴既然成为后天形体的主人,知觉因气而发挥作用,气又因知觉而运动,循环相互作用,六个门户便完全打开。然而它最初发动的时候,就是出生下地的时候。胎儿在胞中时,母亲为它通行呼吸;落地时,双手分开,露出呼吸的窍门。乾元真阳又在天谷之中,以阳招引阴,于是后天空气直接从鼻孔进入,先贯入口中,所以发出“哇”的一声而能啼哭。脐带剪断以后,坤元真炁退居命门以内,深藏潜伏。脐下的胎息于是断绝,不能再自行获得营养,所以忽然感到腹中空虚而能够进食。从此一呼一吸都牵系着中阴,使知觉更加开启;一饮一食滋养形体,却使先天的宿慧闭塞。人间的水和乳都带有尘世情欲,识神开始起作用,道心逐渐昏昧。因此世上有的人刚出生就会说话,甚至知道前世因缘,吃奶以后却茫然不知。俗话说的“迷魂汤”,就是世间的水乳;人刚出生时,本来没有完全不知道宿世事情的。这就是“至诚而能预知”的时期多在断绝烟火之后的原因。中阴进入并居于中宫,灵明而能产生知觉,成为我的主人;同时,身体中的先天五行也由此建立,其象如下:这五者都没有形象,所以属于先天。它们的区别在于动与静之间:元性就是先天祖性,静时本来是空体,发动而能灵明时,就是元神;元情本来是受胎时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并与中阴化合而形成,所以静时就是本体,发动时称为元精。元气是为人建立生命的根本;元性、元神、元精都必须凭借元气才能发动。元气实际上是先天的主宰,居于中央而运行作用。人有魂、魄二者:魂是神炁的影子,静时无形,动时有象;魄是精气的余留,静时有形,动时有质。魂清而喜静,静时便通灵;魄浊而喜动,动时便贪欲。所以有阳魂、阴魄的分别,但都受识神驱使。人死以后,魂散去偿还宿世的报应,魄留居而守护尸体。佛典说“享受祭祀、成为祸害人的鬼物,都是魄所为”,说的就是这个。中阴进入胎中以后,胎胞便灵明而能产生知觉。因为中阴不进入胎中就不能神明,胎胞不结合中阴也不能运动。后天的造化依赖中阴,中阴也以后的天气为凭借,等到二者结合才会发动。这就是胎儿的元情发动而降生下地,发出“哇”的一声,鸿蒙被冲破,悲啼不止。《中和集》说“一剑凿开混沌,两手劈破鸿蒙”,说的就是这个。从此识神开始主事,先天五行又变成后天的精、神、魂、魄、意。其象如下:这分为精、神、魂、魄、意五者而不说气,是因为气进入意中,意就是气,所以不说气而说意。其实五者没有气就不能运动;如果舍弃意而只说气,称为精、神、魂、魄、气,也没有不可。人生中识神妨害事情,使人背离道理而顺从欲望,为非作恶,都是这个原因。修士必须筑起一座城郭来拘束和制伏它,使它居于中央而不妄动,这样才不会危害我。这确实是修道者应当做的事,《参同契》说“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说的就是这个。至于气,是成始成终的东西;修养性命必须先养气,养气才能保命,气是五种因素的源头。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只有气最先产生;到了了道的时候,也确实依赖气。气就是金,只有乾金能够有始有终,所以丹经都以金来说明。所谓精、神、魂、魄、意,精就是交感之精,神就是思虑之神,意就是妄动之意,纯粹是后天情欲的主宰。从此根与尘互相牵引,先天的本性堕落;我清净圆明的本性被蒙蔽,渐渐无形消失。然而在婴儿时期,还能保持天真;到了破体以后,就更加难以度脱。经书说“五千四百生黄道”,是什么意思?人从出生之日起,到五千四百八十日的那一天,乾金之气充足,全身生发阳气,这就是纯阳之体。上德童真如果从这一天开始修炼,就不必运用返还的功夫,只要高拱双手、无为而修即可。因为有破损才需要修补,没有缺损又何必补呢?气达到充足的时候,又何必采用积累阳气的方法?直接修炼炼气化神的功夫就够了。女子则是五千零四十八日,比男子少一年多,这是纯阴之体。上德女真如果在气达到充足时修炼,容易程度与男子没有区别。陆子野说:“男子二八而精通,女子二七而癸至。”这就是《悟真篇》所谓“白虎首经至宝”。将要通而尚未通、将要到而尚未到的那一天,就是乾、坤纯体。过了这一天,就成为破体。男子本是乾体,破体后变为离;女子本是坤体,破体后变为坎。男子与坤交合,乾卦的阳爻进入阴卦之中,坤变化为坎,真气从脑后下降,经过夹脊进入两肾之间的一个穴位,阴阳交合而精产生;女子与乾交合,坤卦的阴爻进入阳卦之中,乾变化为离,子宫中的真气上行,冲动两乳之间的一个穴位,阴阳交合而月经到来。都是因为神气充足,化生出第三种东西,即白精与赤癸。如果从此顺流而不回返,就会顺应自然生育人口,而人事也日益繁多。修道者如果想返本还源,把离坎返还为乾坤,不外乎颠倒坎离的方法。男子在坎府中求玄,就是从坎中取铅、炼己筑基的事情,道在两肾之间的一个穴位;女子在离宫中修定,就是从离中取汞、斩断赤龙的事情,道在两乳之间的一个穴位。凭借这两个穴位,求得阴阳两爻,将它们返还原来的卦位,那么道就获得了,颠倒的事情也完成了,仍然恢复未破体的童身。《脉望》说:“人体的孔窍,就是卦爻的孔窍,并由此构成乾坤二卦。”口、外肾、肛门都是单窍,属于三阳;眼、耳、鼻都是双孔,属于三阴。人体的三阴三阳,阴在上而阳在下,正好构成《地天泰卦》。天地之间正是虚空的太极,所以称为中;也就是任脉、督脉交会的地方,是神气凝聚之所。现在根据这个道理,配合其余六卦的外在象如下:
坎 耳在后,故下之。丹书曰:“求之于坎。”又曰:“口耳相传。”是也。
离 行周天时,坎之真阴,从后而上,将至目,而离离阴液下降,经重楼而入于丹田,观此可知矣。
艮 《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艮为督脉,起于尾闾,止于鼻下,行庭之象也。
兑 兑为口,丹书曰:“兑合不以谈。”兑,说也,神气出入之所也。
以上系就后天而论,火候升降上用之,即外八卦也。内八卦,即人身中之五脏六腑,修道者无需乎此,故存而不论。内卦之大用,在心、肾二脏,即坎、离二卦是也。取其用而不取其体,俟后更详论之。
兹就先后天八卦方位于火候有关者,略解之。先天八卦,乾南坤北,离东坎西是也。若四卦互易,即为后天,则变为离南坎北,乾东坤西。兹图如下:
东居左,而西居右;左为背,而右为腹,东升而西降,即从后升而前降也。又前为阴面,后为阳面,阳升而阴降,即从乾东升,而由坤西降也。坤在后天,又为西南方,坤卦六爻皆虚,故虚空即坤方也。《说文》:“西南方为奥。”《论语》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见《论语·八佾》)言奥为西南之空方,媚之何用!又为堂奥,堂亦空处也;亦为明堂,明堂亦空意;又为玄奥,为深奥,意皆谓玄奥难知。盖奥为西南之坤方,即空方也。《悟真》曰:“要知产药川源处,只在西南是本乡。”丹书多言“坤方”,皆取无中生有之象也。
既乾东而坤西,则后天兑居西,先天坎亦居西,坤之位同于兑,兑之位同于坎,坤、兑、坎一也;后天震居东,先天离亦居东,乾同于震,乾、震、离一也。后天坤亦居西南,先天巽居西南,巽为风,风为气,空穴之气,荡而为风,所谓大气出入之门户,是巽亦坤也。后天乾退西北,是艮亦乾也。
人生神气出入之处,在人首之泥丸宫。泥丸者,丸泥可封之谓,亦即祖窍。兹为图之如下:
人首中有一虚空,与耳、目、口、鼻、咽喉之各窍相通。此虚空与所通之各窍,总名之曰“泥丸”。若分言之,则上为泥丸,而泥丸下谓曰“明堂”。洞房又下为“绛宫”,又曰“悬膺”,亦名“悬壅”。悬者,空中虚悬;膺者,胸上之虚穴,又谓“腔子”,又谓“虚无腔子”,腔子亦空之意也。《中庸》曰:“得一善则拳拳服膺。”拳拳,总持之意;服膺,即以空处为总持门也。“悬胎鼎”之悬字,亦是悬空之意,“朱砂鼎”则以其红也。凡人身内之穴,无不红,故喻身内者,不曰“汞”,即曰“砂”也。《契》曰“先天地生,巍巍尊高。旁有垣阙,状似蓬壶;环匝关闭,四通踟蹰”者,言蓬壶瑶岛,乃仙人所居之处也。“巍巍尊高”,言高深之不可测也,与《中庸》“浩浩其天,渊渊其渊”同意。又曰“蓬壶”,盖形容其为元神、元气出入之本乡,而至高无上,有似神仙所居之处故也。八脉九窍,皆为气所周行,皆为垣阙,而神气之祖窍,即是引内外相通之泥丸宫。外而耳、目、口、鼻,内而重楼双窍,皆通于此泥丸之空中,故有下图大小虚空连接之象:
而所以连接,而成天地人物互盗神气之象者,则在此通外之九窍间。九窍闭塞,则人窒息而死矣。《楞严经》诸菩萨修行,有由九窍之一而得者,有由地、水、火、风而得者,诚以内外虚空,各具太极之体也。丹经之“玄门”、“牝户”、“天谷”、“应谷”、“灵谷”种种名称,无不指虚窍而言。唯其虚空,乃能发生造化,而内外衔接之空中,始为玄牝之真中。道家图其象如此,学者当可言下悟矣,故《契》又曰“可以无思,难以劳愁。神气满室,莫之能留。守之者昌,失之者亡。动静休息,常与人俱”也。
第三讲
本性妙明人人具足
谷神不死返还太极
译坎:耳朵在后面,所以列在下方。丹书说:“在坎中求取。”又说:“口耳相传。”说的就是这个。离:运行周天时,坎中的真阴从后面上升,将要到达眼睛时,离卦的阴液下降,经过重楼而进入丹田。观察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了。艮:《易》说:“艮止于背,不获得自身;行走在庭院中,看不见那个人。”艮代表督脉,起于尾闾,止于鼻下,正是行走于庭院的象。兑:兑代表口。丹书说:“兑合,不用言谈。”兑有喜悦、言说之义,也是神气出入的地方。以上是根据后天来讨论的,用于火候的升降运行,也就是外八卦。内八卦就是人体中的五脏六腑,修道者不需要依靠它,所以存而不论。内卦的主要作用在心、肾二脏,也就是坎、离二卦。只取它们的作用而不取它们的形体,等以后再详细论述。现在就先天、后天八卦的方位中与火候有关的部分略作解释。先天八卦是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四卦互换以后成为后天八卦,就变成离在南、坎在北、乾在东、坤在西。图如下:东在左,西在右;左边是背,右边是腹。东升西降,就是从后面上升、从前面下降。前面是阴面,后面是阳面;阳气上升,阴气下降,就是从乾所在的东面上升,由坤所在的西面下降。后天坤又在西南方,坤卦六爻全是虚爻,所以虚空就是坤方。《说文》说:“西南方叫作奥。”《论语》说:“与其向奥处献媚,不如向灶神献媚。”(见《论语·八佾》)意思是,奥是西南的空方,向它献媚又有什么用呢?奥又指堂屋深处,堂也是空处;也指明堂,明堂也有空处之意;又指玄奥、深奥,意思都是玄妙深奥而难以知道。奥就是西南的坤方,也就是空方。《悟真》说:“要知道产药的源头所在,只在西南才是本乡。”丹书多说“坤方”,都是取无中生有的象。既然乾在东、坤在西,那么后天的兑在西,先天的坎也在西;坤的位置与兑相同,兑的位置与坎相同,所以坤、兑、坎是同一位置。后天的震在东,先天的离也在东;乾与震相同,乾、震、离也是同一位置。后天的坤又在西南,先天的巽也在西南。巽代表风,风就是气;空穴中的气荡动而成为风,所谓大气出入的门户,因此巽也就是坤。后天的乾退居西北,所以艮也就是乾。人身神气出入的地方,在头部的泥丸宫。所谓泥丸,是指可以用丸泥封闭的地方,也就是祖窍。现将它画图如下:人的头部中有一个虚空,和耳、目、口、鼻、咽喉的各个孔窍相通。这个虚空以及与它相通的各个孔窍,总称为“泥丸”。分开来说,上面叫泥丸,泥丸的下面叫“明堂”;洞房的下面又叫“绛宫”,又叫“悬膺”,也叫“悬壅”。“悬”是悬在空中的意思;“膺”是胸部上方的虚穴,又叫“腔子”,也叫“虚无腔子”,腔子也有空的意思。《中庸》说:“得到一种善行,就要牢牢记在心中。”拳拳,是总持的意思;服膺,就是把空处作为总持之门。“悬胎鼎”的“悬”字,也是悬空的意思;“朱砂鼎”则是因为它呈红色。凡是人体内部的穴位,没有不红的,所以比喻身体内部时,不称“汞”,就称“砂”。《参同契》说“先天地生,巍巍尊高。旁有垣阙,状似蓬壶;环匝关闭,四通踟蹰”,说的是蓬壶瑶岛,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巍巍尊高”是说它高深得不可测量,这与《中庸》所说“浩浩其天,渊渊其渊”意思相同。又称作“蓬壶”,大概是形容它是元神、元气出入的本乡,至高无上,好像神仙居住的地方。八脉九窍都是气运行周流的地方,也都是垣阙;神气的祖窍,就是使内外相通的泥丸宫。外部的耳、目、口、鼻,内部的重楼双窍,都通向泥丸的虚空之中,所以有下图所示大小虚空相连接的形象:而之所以能够连接起来,形成天地、人物相互盗取神气的形象,就在于这九窍中通向外界的部分。九窍闭塞,人就会窒息而死。《楞严经》中说,诸菩萨修行,有从九窍之一得到成就的,也有从地、水、火、风得到成就的,确实是因为内外虚空各自都具备太极的本体。丹经中的“玄门”“牝户”“天谷”“应谷”“灵谷”等各种名称,无不指虚窍而言。正因为是虚空,才能发生造化;内外衔接的空处,才是玄牝真正的中心。道家把它的形象画成这样,学者应当听到这里就能领悟,所以《参同契》又说:“可以无思,难以劳愁。神气满室,莫之能留。守之者昌,失之者亡。动静休息,常与人俱。” 第三讲 本性微妙光明,人人本来具足 谷神不死,返还太极
大造之始,白黑相包,犹如鸡卵。人生受命之初,亦犹是也:中白外黑,白黑相包。白者,先天之炁,真空而孕妙有者也;黑者,男女呼吸结合而生之后天中先天气,妙有而含真空者也。《契》曰:“白里真居,方圆径寸。混而相拘。”“白者金精,黑者水基。”盖真空一炁,即金之精华,金白而出于乾,亦即乾元祖性,所谓“性根”是也;妙有一气,即水之精华,水黑而出于坤,所谓坤元命蒂是也。白本乎天,在天成象;黑出于地,在地成形。白黑相包,成一太极之形,不过方寸大小,故《契》曰“方圆径寸”以为始初。成胎之始,不过如此。《易》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易·乾》)“至哉坤元,万物资生。”(《易·坤》)资始即最初之一点真阳资生,方成为四象五行;资始在天,而资生在地,不过其象如此,其实只在一窍之中。白为真空,黑为妙有,《论语》曰:“绘事后素。”(《论语·八佾》)白者素也,惟白者能受彩色。经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人生之初,先天一炁一也,父母呼吸之气二也。合一、二而成三,合先天炁,及后天之先天气,遂无中生有,生出一物,而为三,三即中阴也。因受胎以后,由脐带通母体,以母之呼吸为呼吸,而吸入外间之后天气。此后天气留恋先天、及后天之先天气,使日形盛旺。及其既足,凭同类相感之理,感召中阴外来,非由一、二而生三乎!以三才之理论之,先天一炁为天,父母呼吸混合之气为地,此中阴即人也,是为三才。加以父精母血,则为五形。中阴既来,居中黄神室,为我主人,则寂然不动之胎元,感而遂通而动矣。在中阴未入胎以前,亦无知无识,飘荡空间,入胎则灵而能觉,因胎中有气,中阴凭之而灵,于是辟破鸿蒙,而胎儿下地。先天性根为乾,乾天也,本乎天者亲上,故浮而至顶;后天之先天气,命也,命蒂为坤,坤地也,本乎地者亲下,于是下沉而陷入命门:太极化为乾坤矣。浮于顶之性,为无中有;陷于命门之命,为有中无,命门又谓“密户”,亦谓之“北极大渊”。性命既立,内外相通,而能食、能言、能动、能视、能听矣。以上所述,为胎儿出胎及为婴为孩、为赤子、为童子之理也。若破体,则其情形又变先天化后天,离坎代乾坤居南北,而乾坤分列东西,四卦适成四周匡廓,中宫神室虚闲。惟中阴正位用事,加以根尘相对,而知识日开,中阴遂转为识神,愈为性命之害矣。至破体而真阴上升,真阳下陷,性转为情,情转为性,先天之气质食色,与中阴所带历劫之气质食色相合,故心愈浮动,物欲日多。交感之精既生,童体自然而破,不必待男与女媾,女与男交,而后为破体也。盖破体乃天地之自然造化,当“五千四百生黄道”之日,即为纯阳、纯阴完成之时。过此一日,则体自破,男子生交感之精,女子生天癸之水,一白、一红,正是一坎一离,外漏之象。当其黄道始生,精神焕发,面目光彩,男子时有热气流行背脊之中,女子时有凉液流行乳穴之下,留心体验,自可知之者也。若于此而修,则所流行者,便是元气、元精,但凝神气穴,愈采愈生;无为之中,自然运行周天之火,虚其心而腹自实,明其心而性自见;不假作为,丹已结于不知不识之中,至简至易者也。若既破体,则真阳已经破散,非有积累之功,不能还童而筑修道之基。兹再将破体之理述之。人当五千四百生黄道日,即阴阳交而破体之日也。其时命门之元气(即坤中之命)则夹脊上冲,与顶上之祖炁(即离中之一阴)相交(如图中……虚线)。顶中之祖炁,由绛宫而下,直入命门,而与命门之元气相交。是为坤阴上入乾中,乾阳陷入坤中,而阴阳颠倒,乾虚中而为离,坤实中以成坎。(即图中—实线)命门原有之元气,被挤而下陷入命门与阴跷之间,即与身外之虚空相接,无异在外,故丹经谓“深不可测”是也。天地既交,离阴虚而浮动,时时外驰,一点元情,往来于中宫神室,冲动后天情识(即图中……虚线),情识因而上冲至顶(即图中—实线),与离中之性相合而情动,再下而至命门,即生有形之精(即图中—实线)。
译大造化开始时,白色与黑色相互包裹,就像鸡蛋一样。人开始接受生命时也是这样:里面白、外面黑,白黑相互包裹。白色是先天之炁,它在真空中孕育妙有;黑色是男女呼吸结合而生的后天中的先天气,它在妙有中含有真空。《参同契》说:“白里真居,方圆径寸。混而相拘。”“白者金精,黑者水基。”真空的一炁就是金的精华,金为白色而出于乾,也就是乾元祖性,所谓“性根”;妙有的一气就是水的精华,水为黑色而出于坤,所谓坤元命蒂。白色根本属于天,在天上形成象;黑色出于地,在地上形成形。白黑相互包裹,形成一个太极的形状,不过方圆一寸大小,所以《参同契》说“方圆径寸”,作为最初的状态。开始成胎,不过就是这样。《易》说:“伟大啊,乾元,万物由它资取开始。”(《易·乾》)“至为深厚啊,坤元,万物由它资取而生。”(《易·坤》)资始就是最初的一点真阳,依靠它资生,才形成四象五行;资始在天,资生在地,不过是这种象,其实只在一个窍中。白色代表真空,黑色代表妙有。《论语》说:“绘画的事情在最后施加白色底子。”(《论语·八佾》)白色就是素,只有白色才能承受彩色。经书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人在最初时,先天一炁是一,父母呼吸之气是二。一和二结合成为三,先天炁与后天中的先天气相合,于是从无中生有,生出一个东西而成为三,三就是中阴。受胎以后,又通过脐带承接母体,以母亲的呼吸作为呼吸,吸入外界的后天气。此后天气牵系先天以及后天中的先天气,使形体日渐旺盛。等到这些气充足以后,依据同类相感的道理,感召中阴从外而来,这不就是由一、二生出三吗?按照三才的理论,先天一炁为天,父母呼吸混合的气为地,中阴就是人,这就是三才。再加上父精母血,就成为五形。中阴来到以后,居于中黄神室,成为我的主人,于是寂然不动的胎元受到感应便贯通而发动。在中阴尚未进入胎中以前,它也无知无识,飘荡在空间;进入胎中便灵明而能产生知觉,因为胎中有气,中阴凭借它而灵,于是冲破鸿蒙,胎儿降生。先天的性根属于乾,乾为天;属于天的事物亲近上方,所以浮升到头顶。后天中的先天气属于命,命蒂属于坤,坤为地;属于地的事物亲近下方,于是下沉而陷入命门。太极于是化为乾坤。浮在头顶的性,是无中生有;陷入命门的命,是有中生无。命门又叫“密户”,也叫“北极大渊”。性命建立以后,内外相通,于是能够进食、说话、活动、看见和听见。以上所说,是胎儿出生以及成为婴儿、孩童、赤子、童子的道理。若破体以后,情形又发生变化:先天化为后天,离坎代替乾坤居于南北,乾坤分列东西,四卦正好形成四周的框廓,中宫神室空闲。只有中阴居于正位而主事,再加上根尘相对,知识日益开启,中阴于是转为识神,越来越成为性命的祸害。到了破体以后,真阴上升,真阳下陷,性转为情,情转为性;先天的气质、饮食、男女之欲,与中阴所带历劫而来的气质、饮食、男女之欲相合,所以心神更加浮动,物欲日益增多。交感之精既然产生,童体自然破损,并不一定要等到男女交合以后才算破体。因为破体是天地自然的造化;到了“五千四百生黄道”的那一天,就是纯阳、纯阴完成的时候。过了这一天,身体自然破体:男子产生交感之精,女子产生天癸之水,一白一红,正是一个坎、一个离,表现为向外泄漏。黄道开始生发时,精神焕发,面目有光彩;男子有时会感到热气在脊背中流行,女子有时会感到凉液在乳穴下流行。留心体察,自然可以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修炼,那么所流行的就是元气、元精;只要凝神于气穴,越采取就越能生发。在无为之中,周天之火自然运行;使心虚空,腹中自然充实;使心明净,本性自然显现。不借助人为造作,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结成,这是最简易的修炼方法。如果已经破体,真阳已经破散,没有积累的功夫,就不能恢复童身,也不能建立修道的根基。现在再说明破体的道理。人在“五千四百生黄道”的那一天,就是阴阳交合、身体破体的日子。当时命门的元气(即坤中的命)从夹脊向上冲,与头顶的祖炁(即离中的一阴)相交(如图中……虚线)。头顶中的祖炁从绛宫下降,直接进入命门,与命门的元气相交。这就是坤阴向上进入乾中,乾阳陷入坤中,阴阳发生颠倒,乾卦中空而成为离,坤卦中实而成为坎。(即图中—实线)命门原有的元气被挤压而下沉,陷入命门与阴跷之间,等于与身体外的虚空相连接,与在身体之外没有区别,所以丹经说“深不可测”。天地既然交合,离中的阴便虚浮而动,时时向外奔驰;一点元情往来于中宫神室,冲动后天的情识(即图中……虚线);情识于是向上冲至头顶(即图中—实线),与离中的性相合而产生情动,又向下到达命门,于是产生有形的精(即图中—实线)。
性情混合,元神变为识神,完全后天,由识神主事矣。元神之地位,为识神所占,由小虚空挤出,退处于不内不外之间;其情形与元气之命正同,被挤而出,无异在外,故道书多言“外求”。此《西游记》孙悟空之所以称“外公”也。及至色欲情盛,六识猖狂,则元神即同于无矣,譬之日为云掩,只见云而不见日也。盖未破体之孩童,元神尚在,动作时虽为识神主持,而不动之时,则不识不知之元神,混然犹在身中,一片天真,时时流露。至此而元神被识神蚀尽,成识神世界矣,人生至此,根气深厚者,元神或有时而存在。又中阴带有夙根,若夙世修道,则其根性尚在,元神尚可存在若干;如带来者,尽为孽根,则元神全无,尽为孽识。盖有慧根者有元神,无慧根者尽识神,理则然也。此外尚有一特例,孔子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见《论语·阳货》)上智者,有慧根者也,如上所述;若为下愚,不特无慧根,并无智识,因其识神不灵,元神亦不能存在若干,是以“不移”也。至于普通中等之人,则全凭识神主宰。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见《论语·阳货》)习与性成,沾染甚深,终日缠绵于喜、怒、哀、乐、爱、恶、欲之七者,沉沦于色、声、香、味、触、法之六者,流浪生死,而元神淘汰尽矣。《老子》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即谓是也。童体之八卦,为乾南坤北,离东坎西;生黄道时之八卦,为离南坎北,乾东坤西。今则东西之乾、坤,变为震、兑。震为长男,兑为少女,代父、母用事。父母之乾、坤,退入西南、西北虚空之处,而不用事。故丹经言震、兑,而不言乾、坤也。破体之后,离坎居上、下之位,震兑列东、西之门,故水火未济,金木间隔,炎上者日益猛烈,就水者日以下流。神漏于上,而精气随之;精漏于下,而神气随之;气漏于中,而精、神亦随之。受之于先天者,漏之不已;而后天之物欲,蔽之不已。阳消一分,阴长一分,至女子七七四十九,男子八八六十四,而真阳竭矣。若戕贼过甚,不待此时而早竭;善保养者,亦能留之而不竭,是则视人之物欲,为转移耳。乡间愚民,多享天年;富贵之家,每多疾病,职此故也。人身在胎胞,谓之先天,而受炁以前,为先天之先天;下生则为后天,破体之后,则为后天之后天,又称后天浊阴之体。先天者,先天地而生,太极是也;先天之先天,则为无极。无极者,无之极,而空之至也。人身当父母未媾以前,全无一点朕兆,无极是也。而人死之后,形体既灭,性亦归无,亦无极也。知死则知生,若未知生,又焉知死。生前死后,同属一空,其间有形有象,有色有质,不过数十年耳。释典“有形终有坏,无形始是真”者,即言形体仅数十年即灭,其所以不生不灭者,惟先天祖炁之性耳。但性何以不灭,因其原本虚空,一无所有;虽曰动而觉,实则静即无生。单自性言,则真空是体,妙有是用,妙有即灵觉也。此觉因感而有,因气而动,离气则仍还空,不感则永为虚无。惟其至无,乃不生灭,敌曰“天地有坏,这个不坏”。夫虚空安有坏时?是以能超永劫,修之养之,所以全之,全之者,全其天命也。天命者,天之灵光,因其觉时,而感入母胞者也。及入母胞,仍复真空之体,从此成形下生,时时虚灵有感,即觉万有千实,咸自此出,三界之事,莫不能知。而莫能知之,嗣为中阴所蔽,情识所夺。虽然昧其灵光,而在虚极静笃之时,则仍无幽不烛。至人死后,始返其最初之真空,还居天地之中,寂然不动矣。儒家“全受全归”之义,即须全其受时之灵也。欲全此灵,必须经过一番锻炼,使妙有之气,化入其中。则生时虚灵,死亦虚灵,且扩充其量,至于无际无边。放而六合,藏则幽杳,是乃全其受而归之也。宋儒不达易理,以为人事既尽,即为全受全归;不知空而不有,便是顽空;虚而不灵,便非真虚。初受之命,已丧失于无形之中矣,何全之云乎!又,先天真阳,本太极之理炁,资始万物者也。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实至灵,圣人之生知灵知,皆善养此炁而已。其在人身,而不能常应者,因人之不能常静耳;其不能常灵者,因人之不能常虚耳。太玄真人诗曰:父母生来一点灵,不灵只为结成形。成形蔽却光明体,放下依然彻底清。智觉禅师诗曰:菩萨从来不离真,自来昧了却相亲。若能静坐回光照,便见生前旧主人。妙虚禅师诗曰:惺惺一个主人翁,寂然不动在灵宫。但得此中无挂碍,天然本体自虚空。张拙秀才诗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元来共一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
译性与情混合,元神变成识神,完全属于后天,由识神主事。元神原来的位置被识神占据,被从小虚空中挤出,退居在不内不外之间;这种情形与元气之命相同,被挤出以后等于在身体之外,所以道书常说“向外求”。这就是《西游记》中孙悟空被称为“外公”的原因。等到色欲情感旺盛,六识猖狂,元神就等于不存在了,好比太阳被云遮住,只看见云而看不见太阳。尚未破体的儿童,元神还在;虽然活动时由识神主持,但不活动时,那个无知无识的元神仍混然存在于身体中,一片天真时时流露。到了这里,元神被识神侵蚀殆尽,便成为识神的世界。人到了这个阶段,如果根气深厚,元神有时还会存在。中阴又带有宿世根性;如果前世修过道,它的根性还在,元神就还能保留一些;如果带来的全是罪孽之根,元神就完全没有了,只剩下罪孽的识神。有慧根就有元神,没有慧根就全是识神,道理就是这样。此外还有一种特殊情况,孔子说:“只有上等的智慧者和下等的愚者不会改变。” (见《论语·阳货》)上智之人,就是有慧根的人,如上文所说;下愚之人,不但没有慧根,连智识也没有,因为他的识神不灵,元神也不能保留多少,所以说“不移”。至于普通的中等人,就完全凭识神作主宰。孔子说:“人的本性彼此相近,习染却使彼此相差很远。”(见《论语·阳货》)习染与本性相结合,沾染得很深,整天缠绕在喜、怒、哀、乐、爱、恶、欲这七种情感中,沉沦于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境界中,流浪于生死之间,元神便被淘汰殆尽。《老子》说“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说的就是这个。童体的八卦是乾南、坤北、离东、坎西;生黄道时的八卦是离南、坎北、乾东、坤西。现在东西两方的乾、坤变成了震、兑。震是长男,兑是少女,代替父母起作用。父母所代表的乾、坤退入西南、西北的虚空之处,不再主事。所以丹经说震、兑,而不说乾、坤。破体以后,离、坎居于上、下的位置,震、兑排列在东、西的门户,所以水火未济,金木彼此隔绝;向上燃烧的火越来越猛烈,趋向水的东西却日益向下流。神从上面泄漏,精气也随之泄漏;精从下面泄漏,神气也随之泄漏;气从中间泄漏,精、神也随之泄漏。先天所承受的东西不断泄漏,后天的物欲也不断遮蔽它。阳气消减一分,阴气增长一分,到了女子七七四十九岁、男子八八六十四岁,真阳就耗尽了。如果损伤过度,不等到这个年龄就会早早耗尽;善于保养的人,也能使它留存而不耗尽。这取决于人的物欲,能够有所转移。乡间愚民往往能够享尽天年,富贵人家却常多疾病,原因就在这里。人体在胎胞中,称为先天;而在接受炁以前,属于先天的先天;出生以后就是后天;破体以后,则是后天的后天,又称后天浊阴之体。先天,是在天地之前产生的,太极就是它;先天的先天,则是无极。无极就是无的极致,也是空的极致。父母尚未交合以前,人体完全没有一点迹象,这就是无极。人死以后,形体已经毁灭,性也归于无,同样是无极。知道死亡,就能知道出生;如果还不知道出生,又怎么能知道死亡?出生以前和死亡以后,同样属于一片空无;其中有形有象、有色有质,不过几十年而已。佛典说“有形最终必然毁坏,无形才是真实”,就是说形体几十年便会灭亡,真正不生不灭的,只有先天祖炁之性。但性为什么不灭?因为它原本就是虚空,一无所有。虽然说它发动时有知觉,实际上静时就是无生。单从性来说,真空是它的本体,妙有是它的作用,妙有就是灵明的知觉。这种知觉因感应而有,因气而发动;离开气就仍然回归空无,没有感应就永远处于虚无。正因为它至于无,所以不生不灭,因此说“天地会毁坏,这个却不会毁坏”。虚空怎么会有毁坏的时候呢?所以它能够超越永劫。修炼它、涵养它,就是为了使它完整;使它完整,就是完整保存天命。天命就是上天的灵光,因为发生知觉而感应进入母亲的胎胞。进入母胎以后,仍然恢复真空的本体,从此形成形体而降生;时时以虚灵感应万物,就能觉知万有万实,所有这些都从这里产生,三界之事没有不能知道的。但后来它被中阴遮蔽,被情识夺取,因此不能知道这些事情。虽然灵光昏昧了,但在虚极静笃的时候,仍然没有什么幽暗之处不能照见。等人死以后,才重新回到最初的真空,居于天地之中,寂然不动。儒家“全受全归”的意义,就是必须完整保存受生时的灵性。要保存这灵性,必须经过一番锻炼,使妙有之气化入其中。这样,活着时虚灵,死后也虚灵,并且扩大它的范围,达到无边无际;放开则遍及六合,收藏则幽深杳冥,这才是完整保存所受之性并将它完整归还。宋儒不通达《易》的道理,以为人的世间事务完成了,就是全受全归;却不知道只有空而没有有,便是顽空;只有虚而没有灵,便不是真虚。最初接受的天命已经在无形中丧失了,还谈什么完整保存呢?此外,先天真阳本来就是太极的理炁,是万物赖以开始的根本。它至无却含有至有,至虚却充满至灵;圣人的生知、灵知,不过都是善于涵养这种炁而已。它在人身中不能常常应现,是因为人不能常常保持安静;不能常常灵明,是因为人不能常常保持虚空。太玄真人有诗说:父母生来的一点灵光,之所以不灵,只是因为凝结成了形体。形体形成便遮蔽了光明的本体,放下形体以后依然彻底清明。智觉禅师有诗说:菩萨从来没有离开真实,只是从来昏昧,却反而与真实亲近。如果能够静坐回光返照,便能看见出生以前的旧主人。妙虚禅师有诗说:清醒灵明的一个主人公,寂然不动地处在灵宫。只要这里没有任何挂碍,天然的本体自然就是虚空。张拙秀才有诗说:光明寂静而遍照如恒河沙,凡人与圣人本来同属一家。一念不起时本体完全显现,六根刚一发动就被云遮蔽。
盖元始祖炁,在人为性,既结成胎,混合父母之气质性、中阴之历劫食色性,掩蔽其明,充塞其空,故失其灵光。《契》曰“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是也,然附形之时,既掩其空灵,而上谓“人死还空,消失其觉”何也?曰:前说自我言之,后说自彼言之。我身因此炁而成,此炁为我先天之主人。及中阴以宾夺主,元性始蔽其灵,而感合形外之真空,但有后天中之先天元气以留恋之,故未即离其形耳。常人死后,性复其空,还于天地之太极。虽无生无灭,于我一生之觉识,与夫三界众生之苦难无关系,犹如大梦已醒,前尘泡影,与未生时之在空中相同。以我为主体论之,实无灵无觉;自彼之主体言之,则仍孕万有。实际上为我已灭,而空仍是空,非我之最初受炁已散,而等诸无有乎哉,何能谓之“全归”!自必保全真我,使有形之幻体消化,而无形之真我常存,乃成为明德之大人,亦即大而化之之圣,圣而不可知之神也:此三教之所以重修身也。修身之道,即先引彼为我主人,而我退还宾位。夫然后化我为虚,而与彼合,则不灵之我亦灵,不空之我亦空。常静常应,如太上之历七劫混沌,屡朝阐道;释迦之十方三界,永渡众生也。经典彼、我之说,有从对待立言;有因虚空难以形容,而代之以彼字;有因我为身之主人,而空又为我之主人,同为主者,故彼、我之大抵均不出此三义。后人误解,从一彼字,生出许多罪孽,可悲孰甚。又道书时称“彼家”者,有“彼岸”之意,《西游记》词曰:“般若波罗到彼家”是也。古圣因人误解“彼”字,始于下加一“家”字,家即《悟真》“此般至宝家家有”、张三丰诗“家家有个家家有”之义。曰“家家有”,而不曰“人人有”者,虚空乃人之家也。色身有形,实体也;本性无形,虚空也。色身长养于虚空之中,离虚空则不能生活,故人以虚为家,以灵为宰。合此虚、灵,又称“谷神”。谷者,空穴之谓也;神者,“妙万物而为言也”。经云:“天地一大谷也,洞穴一中谷也,孔窍一小谷也。”吾师汪真人曰:“推之一身,皆是谷神主宰:耳不虚空不能听,眼不虚空不能视,鼻不虚空不能嗅,舌不虚空不能言,手不虚空不能执捉,足不虚空不能奔走,身心不虚空不能舒畅,则病矣;又口鼻不得呼吸,则死矣。”余再推而论之:衣不中空,身不能着;室不中空,体不能住;口腹不中空,不能进饮食。一切万物,均占空间,形中又生孔窍,以通于空,而成《阴符》“三盗”之义。以空通空,而后能灵能动。若不得谷神主宰,则不能虚空;不能虚空,则不能通灵,而化机熄矣。经曰:“夫道,虚空而已矣。”三丰道祖云:“你看我者,呼吸自收自闭,自举自提。父母未生时,那一点真阳动静,在虚空内修根养蒂,虚空内立命安基者,是咱讲的元音,明的道理。”和阳子曰:我身自向虚中来,我身应向虚中去。去来来去在虚中,又向虚中种业树。种得业树根株深,枝条充塞去来路。莹蟾子曰:为仙为佛与儒,三教单传一个虚。亘古亘今超越者,悉由虚里做工夫。学仙虚静为丹旨,学佛潜虚事已矣。扣予学圣事何如,虚中无我明天理。道体虚空妙莫穷,乾坤虚运气圆融。阴阳造化虚推荡,人若潜虚尽变通。惟宽禅师曰:劝君学道莫贪求,万事无心道合头。无心始体无心道,体得无心道也休。《性命圭旨》云:父母一念将媾之际,圆陀陀,光灼灼,先天一点灵光撞于母胞,如○而已。儒谓之“仁”,亦曰“无极”;释谓之“珠”,亦曰“圆明”;道谓之“丹”,亦曰“灵光”:皆指此先天一炁,混元至精而言,实生身之源,受气之初,性命之基,万化之祖也。及父母交罢,精血包罗于外,如而已,即太极也。按此图,虚实仍分五层,与余前讲之图同。因恐尽泄天机,故仅言其三,而秘其二。细绎图意,当易悟也。仁者,二人;二人者,阴阳混合之谓,与前讲之“明”字、“丹”字、“易”字同义。阴阳合,即先天太极之空体,人得此空,静而若无,动而似有,故果实之心,亦谓之仁。两片相合者,阴阳也;而合之中心,略具一点空窍,即太极也。人之结胎,亦复如是。
译元始祖炁,在人身上就是性;胎儿一旦形成,又混合了父母的气质性、中阴历劫以来的食色性,遮蔽了它的光明,充塞了它的虚空,所以失去了灵光。《契》说:“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就是这个意思。然而,附着形体的时候,既然遮蔽了它的空灵,那么上文说“人死还空,消失其觉”,又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前一句是从自我的立场说,后一句是从彼的立场说。我的身体因这种炁而成,这种炁是我先天的主人。等到中阴以宾客身份夺取主位,元性便开始遮蔽它的灵明;它感应并结合形体之外的真空,只是因为后天中的先天元气仍有所留恋,所以没有立即离开形体。常人死后,性恢复它的空性,回归天地的太极。虽然无所谓生灭,但对于我一生的觉识以及三界众生的苦难来说都没有关系,犹如大梦已经醒来,往日的一切如泡影,和未出生时处在虚空中没有区别。从以我为主体的角度说,实际上已经没有灵、没有觉;从以彼为主体的角度说,它仍然孕育着万有。实际上,对我而言已经灭亡,而空仍然是空;并不是说我最初所受的炁已经散失,便等同于虚无,怎么能说是“全归”呢?因此必须保全真实的自我,使有形的幻体消解,而无形的真我长存,这样才成为具有明德的大人,也就是大而能化的圣人、圣而不可测知的神人。这就是三教都重视修身的原因。修身的方法,就是先让彼成为我的主人,而我退回宾客的位置。这样以后,把自我化为虚空,和彼相合;那么原本不灵的我也会灵,原本不空的我也会空。常常处于寂静而又能应物的状态,就像太上历经七劫混沌而屡次下朝阐明大道,像释迦在十方三界中永远度化众生一样。经典中关于彼和我的说法,有的是从相对待的关系立言;有的是因为虚空难以形容,所以借用“彼”字来代称;有的是因为我是身体的主人,而空又是我的主人,二者同样称为主人。因此,彼、我大致不出这三层意义。后人误解了它,只从一个“彼”字生出许多罪孽,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的呢?道书有时称“彼家”,含有“彼岸”的意思,《西游记》词中说“般若波罗到彼家”,就是这个意思。古代圣人因为人们误解“彼”字,才在下面加了一个“家”字。“家”就是《悟真篇》所说“此般至宝家家有”、张三丰诗中所说“家家有个家家有”的意思。说“家家有”,而不说“人人有”,是因为虚空就是人的家。色身有形,是实体;本性无形,是虚空。色身在虚空中得到滋养,离开虚空就不能生存,所以人以虚为家,以灵为主宰。把这个虚和灵合起来,又称为“谷神”。“谷”就是空穴的意思;“神”就是使万物神妙的意思。经书说:“天地是一个大谷,洞穴是一个中谷,孔窍是一个小谷。”我的老师汪真人说:“推究到人的全身,处处都是谷神在主宰:耳中没有虚空就不能听,眼中没有虚空就不能看,鼻中没有虚空就不能闻,舌中没有虚空就不能说话,手中没有虚空就不能拿取,足中没有虚空就不能奔走,身心没有虚空就不能舒畅;如果口鼻不能呼吸,就会死亡。”我再进一步推论:衣服里面没有空隙,身体就不能穿着;房屋里面没有空隙,身体就不能居住;口腹里面没有空隙,就不能进食饮水。一切万物都占据空间,形体中又生出孔窍,以通达虚空,这就形成《阴符经》所说的“三盗”之义。以空贯通空,然后才能灵、才能运动。如果没有谷神主宰,就不能虚空;不能虚空,就不能通灵,变化的机能也就熄灭了。经书说:“道,不过就是虚空罢了。”三丰道祖说:“你看我,呼吸自收自闭,自举自提。父母未生以前,那一点真阳的动静,在虚空中修根养蒂,在虚空中立命安基,这就是我们所讲的元音,是明白的道理。” 和阳子说:我的身体从虚空中来,也应当向虚空中去。来去、去来都在虚空中,又要向虚空中种下业树。如果把业树的根株种得深,枝条就会充塞来去的道路。莹蟾子说:无论学仙、学佛还是学儒,三教单独传授的都是一个“虚”。古往今来一切能够超越的人,全都是在虚中下功夫。学仙,要以虚静作为炼丹的宗旨;学佛,只须潜入虚空,事情就完成了。有人问我学习成为圣人的事怎样做?在虚中无我,就能明白天理。道体是虚空,妙用无穷;乾坤在虚空中运行,气机圆融。阴阳的造化在虚空中推荡运行;人若能潜入虚空,便能完全变化通达。惟宽禅师说:劝你学道不要贪求,万事无心才合于道。无心才能体悟无心之道,体悟了无心之道,也就无须再做什么了。《性命圭旨》说:父母起一念将要交合的时候,先天一点圆满、光明灼盛的灵光撞入母亲胞中,如 ○罢了。儒家称它为“仁”,也称为“无极”;佛家称它为“珠”,也称为“圆明”;道家称它为“丹”,也称为“灵光”:这些都是指先天一炁、混元至精而言,实在是形成身体的源头、接受元气的开始、性命的根基和万种变化的祖先。等到父母交合完毕,精血从外面包裹住它,就只是一个“如”字的形象罢了,这就是太极。按照这幅图来看,虚实仍然分为五层,和我前面讲的图相同。因为担心把天机全部泄露,所以只说其中三层,把另外两层秘藏起来。仔细推究图的意思,应当就容易领悟了。“仁”字是两个人;两个人,指阴阳混合,这和前面所讲的“明”字、“丹”字、“易”字意义相同。阴阳相合,就是先天太极的空体;人得到这个空,静时好像没有,动时又好像有,所以果实的中心也称为“仁”。相合的两片就是阴阳;两片相合的中心,略微具备一点空窍,就是太极。人的结胎,也是如此。
洎中阴入主,静转为动,中阴识神,夺谷神之柄。佛家又谓中阴为“生灭性”,与虚空不生灭性相反。是以为后天形身之主,得此而形身始动,形身动而谷神死矣。修道之人,须心死神活,乃能与天地通,而永劫不坏,成为金刚也,故后天形身,与先天法身迥然不同,欲全先天,当以后天时奉先天时。奉先天时者,动静之机也。《易》曰:“后天而奉天时。”又曰:“知几其神乎!”又曰:“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见《易·系辞下》)谷神、识神一虚静,而一浮动;识神用事,谷神不见。泯其识神,则虚静之中,炯然浊照者,固谷神也。不过世人自生之后,永驰于物欲之中,则元神永失其灵,而不复耳。先天大道,即是复此先天之空,空则通灵,通灵则变化由心,天人合发矣。后天形身,已是一个皮囊,终有毁灭之时。既破体后,震、兑又占乾、坤之位,乾之真阳,与坤之真阴,皆退于无用之地,深藏而不可睹。《契》曰“元精眇难睹,有形易恃量,无兆难虑谋”是也。震二阴而一阳,兑二阳而一阴,三阴三阳,错杂不纯,故非真阴阳,而真阴阳须从此中生出。佛谓“内养”,道谓“外炼”,内养者,养此寂灭;外炼者,炼此虚无:实一义也。道谓“不在色身,不离色身”,佛谓“不内不外,即色即空”,亦一义也。然后天形身,既失祖性,而无先天,则必自奉天时,以求返还之道。法在先求混沌,以复浑然之太极;再由混沌进为虚空,以复真空之太极;夫然后真空中生出妙有,还我父母未生前之本来面目。所谓“攒簇五行”、“和合四象”、“三家相见”、“会三归一”者,皆求复浑然之太极耳。故有“鼎器”之说。鼎者,心也,即乾也;器者,身也,坤也。乾者,有中无也;坤者,无中有也。乾坤之间,是为虚中。虚中者,不有不无,亦有亦无者也,即真意也。身、心、意为人之三家,而非有形象之身、心、意也。惟后天破体之人,下手初修之时,不能不假借色身,以为匡廓,乃取后天之身、心、意之用而已。又必忘其体,而用乃见;虚极静笃,便是功夫。故《契》曰:“自然之所为,非有邪伪道”道德经曰:“天法道,道法自然也。”修道者,以身心为体,神气为用;以意为体,真意为用。身者,命门之阳气也,在命门与阴跷之间,故不言“命门”而言“身”。“心”者,非血肉之心,乃虚灵不昧元神,居不内不外之间、其体本空者也。坎为气身坎一阳(身中真气)意中离为神心离一阴(心中元神)至身内主事,则皆为识神。何以不曰“识”而曰“心”?因情识泯时,天心即见,元神即复,故仍曰“心”。化有归无,便是道心;尘情不断,便是人心:皆取象而言,非有形之身心也。意者,戊、己二土也。二土合面成中宫真意,为神、气相合而生之第三者。当混混沌沌,有意无意之时,心息相依,神气相合,一念不生,一意不散,和合凝结,二土成圭,而真意见矣。佛家指为“历历孤明”,象其无也;《契》曰“坐垂温”,吕祖曰“温温铅鼎,光透帘帏”,象其有也,此两“温”字,皆因景象。盖神气相合,铅已到鼎,虚窍间若有一点氤氲之气,温温然微有所觉,至光透帘帏,则闭目开目,皆有光入眼帘。然必到“坐垂温”时,方能发生,此皆一意不散之实景也。经曰“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见《老子》)所谓象也、物也、精也,皆指真空中之妙有而言,皆一念不生后景象也,可于虚极静笃时参之。但此数语,包罗万象,后详述焉。
第四讲
内养虚无外生真阳
饶他为主配合相当
译等到中阴进入并取得主位,静就转为动,中阴的识神夺取了谷神的权柄。佛家又把中阴称为“生灭性”,与虚空的不生灭性相反。因此,它成为后天形身的主人;有了它,形身才开始活动,而形身一动,谷神就死了。修道的人必须做到心死神活,才能与天地相通,永劫不坏,成为金刚。所以后天形身和先天法身截然不同。要保全先天,就应当在后天之时奉行先天之时。所谓奉行先天之时,就是把握动静的机兆。《易》说:“后天而奉天时。”又说:“知几其神乎!”还说:“几,是事物开始发动时的微兆,是吉凶最先显现的征兆。”(见《易·系辞下》)谷神与识神,一个虚静,一个浮动;识神起作用时,谷神就不显现。泯灭识神,那么在虚静之中炯然显现的清明照察,当然就是谷神。不过世人自出生以后,永远奔驰在物欲之中,于是元神永远失去灵明,不能再恢复。先天大道,就是恢复这个先天之空;空了就能通灵,通灵之后变化便由心而发,天人就合而共同发动了。后天的形身已经只是一个皮囊,终究会有毁灭的时候。形体破坏以后,震、兑又占据了乾、坤的位置;乾的真阳和坤的真阴都退到无用之处,深深隐藏而不可看见。《契》说“元精眇难睹,有形易恃量,无兆难虑谋”,就是这个意思。震是二阴一阳,兑是二阳一阴,三阴三阳彼此错杂而不纯,所以不是真正的阴阳;真正的阴阳必须从这里面生出。佛家称为“内养”,道家称为“外炼”;内养,是养这个寂灭,外炼,是炼这个虚无,实际上是同一个意思。道家说“不在色身,不离色身”,佛家说“不内不外,即色即空”,也是同一个意思。后天形身既然失去了祖性,又没有先天,就必须自己奉行天时,以求返还之道。方法是先求达到混沌,以恢复浑然的太极;再由混沌进入虚空,以恢复真空的太极;然后才能从真空中生出妙有,恢复我父母未生以前的本来面目。所谓“攒簇五行”“和合四象”“三家相见”“会三归一”,都是为了恢复浑然的太极。所以才有“鼎器”的说法。“鼎”就是心,也就是乾;“器”就是身,也就是坤。乾,是有中含无;坤,是无中含有。乾坤之间,就是虚中。虚中,是既不是有也不是无、既是有又是无的状态,也就是真意。身、心、意是人的“三家”,但不是指有形相的身、心、意。只有形体已经破坏的后天之人,在刚开始修炼时,不能不借助色身作为范围和凭借,只是取用后天身、心、意的作用而已。又必须忘掉它的形体,作用才会显现;虚极静笃,就是功夫。所以《契》说:“自然之所为,非有邪伪道。”《道德经》说:“天法道,道法自然。” 修道的人,以身心为体,以神气为用;以意为体,以真意为用。“身”,是命门的阳气,处在命门与阴跷之间,所以不说“命门”而说“身”。“心”不是血肉之心,而是虚灵不昧的元神,处在不内不外之间,它的本体原本是空的。坎是气身,坎中一阳(身中的真气)。在意之中。离是神心,离中一阴(心中的元神)。一旦到了身体内部主持事务,就都成了识神。为什么不称“识”而称“心”呢?因为情识泯灭时,天心就显现,元神就恢复,所以仍然称为“心”。把有化归于无,就是道心;尘俗情欲不断,就是人心;这些都是借取象来说明,并不是有形的身心。“意”就是戊、己二土。二土合在一起,形成中宫的真意,是神与气相合所生出的第三者。当处于混混沌沌、若有意若无意的时候,心息相依,神气相合,一念不生,一意不散,和合凝结,二土形成圭形,真意便显现了。佛家称它为“历历孤明”,以表示它的无;《契》说“坐垂温”,吕祖说“温温铅鼎,光透帘帏”,以表示它的有。这两个“温”字,都是根据所见景象而言。神气相合,铅已经到达鼎中,虚窍之间仿佛有一点氤氲之气,温温然稍有感觉;到了光透帘帏的时候,无论闭眼还是睁眼,都有光进入眼帘。但必须到“坐垂温”的时候,才会发生这些现象;这都是一意不散时的真实景象。经书说:“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见《老子》)所谓象、物、精,都是指真空中的妙有,都是一念不生之后出现的景象,可以在虚极静笃时参究。但这几句话包罗万象,后面再详细说明。第四讲 内养虚无,外生真阳。任凭它作主人,使主宾配合相当。
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者,即此神、气是也。神能主宰,气能动作。虚而灵,故云神;有若无,故云气。顺而往外,六根即神气出入之门户也。由此门户,辨别形形色色,识神用事,而神气伤矣。识神者,六识之主也。盖眼、耳、鼻、舌、身、意为六根,色、声、香、味、触、法为六尘,根尘相接,而六识生。六识实一识,神藏在意根,能灭此意根,则如文殊所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矣。观世音之“世”字,即此意识世界也。泯此意识界,则六根自然清净,识神返为元神。元神即是谷神,谷神本空,故能不死,自终古长存矣。所谓“返源”,即收视返听之谓也。《契》曰:“耳目口三宝,闭塞勿使通。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此即闭塞六根之意。心意既空,自能返元神而不死。释典曰:“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回即时口对口,大虚空与小虚空是也。能知此机,而一念回之,则与本来所得相同。又曰:“直下承当。”当字之首象头也,口即虚空,田即丹田。人身惟祖窍为直,其余皆横;(此即祖窍)能即直之下而承当之,自能还源返本。《玉皇心印经》曰:“上药三品,神与气精。”人所日用者,即此精、气、神之三物。神无形属阳,气有象属阴,精则有形矣。男女交媾之精,淫精也。未交以前,精藏命门;淫欲心动,由脑冲下一气至命门,化精而出。此因心动,而情动,情动而神动,神动而气随之;神、气相合而化精,即一二相合为三也。故交媾之精顺也,因情欲鼓动神气而生;修道者之活子时逆也,因天地间之阳气冲动而成。阳性上升,故能由下而上,还精补脑,此其别也。气为色身命宝,有形之身,赖气而动;本处于外,由口鼻吸入作我主体,呼吸一断,则人立死。其来也,由吾身上后天之先天气招摄而来。此后天之先天气,先在命门,后在阴跷,与外气虽有清浊之不同,而其性同为气类,故能以同类相感之理,招之使来。譬之磁石之吸铁,两电之相引也。此气来在父母交媾之时,有此方能招摄外气,而运其呼吸。道书曰:“身上有一毫阴气不仙,”阴气即后天呼吸之外气也;“有一毫阳气不死,”阳气即命门、阴跷后天之先天气也,有此即能呼吸,而保其活动,故可不死。呼吸之气外来,先入肺中。《黄庭经》名肺为“白元”,又曰“虚成”,以肺为虚,气积成之。故肺在身中,一开一阖,而呼吸之气,一出一入;气之一入一出,而肺自一开一阖。肺之开阖,因气之出入;而气之出入,实自后天之先天气招之。此气亦曰“元气”,藏在阴跷,通于顶门,似未动而实动,一上一下,互相往来,因而招外气入肺,肺随之而开阖,皆此气之力也。今日之西医,亦知气自外来入肺,而肺开阖;诘以气何能来,则彼不能答。因不知无形中,有元气招摄之理故也。胎儿下地,外气入口之时,道书亦谓之“一箭凿破鸿蒙”,吕祖曰:“说到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盖人之受气,有先后天之分。成胎之时,所感受之元始祖炁,为父母未生前之事,本来之空性是也;下地之时,所摄入之呼吸之气,为父母生时之事,色身有形之命宝是也。“生身受气”四字,泄尽先、后天之机矣。夫自中阴外来,占有中宫,性往顶上,命入命门,太极分为两仪而下生。剪断脐带,空气冲入口鼻,而有呼吸,从此息息相通,以此呼吸之气,为营养色身之具。五官四体,因而能动;一呼一吸,无时或已。因此后天呼吸,留恋元气,而元气凝固不散;因其不散,又能招摄呼吸之气。二气互相为用,人得生存,循环不穷之道也。而元气居于脐下、命门、阴跷之间,故《内经》名为“关元”、“气海”。关元者,关此元气者也,亦元气结成之关也。当胎儿在母腹成形之时,元气即住此间,故能通母呼吸。此元气本由父母之气混和氤氲化生,与太极中生生之气同为一体。父母交媾以后,父精母血包先天炁及此后天之先天气,而成此形。成形后,此气在脐下一寸三分,即为此形◎。阴阳相包,动而开阖成为胎息,与母之呼吸,完全相通,遂能招摄外来后天之气。道书谓:“阳舒阴惨。”一开而阳舒,一阖而阴惨;阳即为呼,阴即为吸,所谓一开一阖,不过设象之辞。其中实况如轮,转来转去,故道书指为“河车”。成形之胞胎,名“紫河车”。紫者,其色红也。何以名曰河车?《契》曰:“北方河车。”如来曰:“北方正气,名曰河车。”北方属水,为水所激,因而转动,故以车名之。天一之炁,降于北而生水,壬水无形,气也;
译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说的就是神和气。神能够主宰,气能够运动。因为虚而灵,所以称为神;因为似有而又若无,所以称为气。顺着它向外运行,六根就是神气出入的门户。通过这些门户,辨别种种形色,识神开始起作用,神气也因此受到损伤。识神就是六识的主人。眼、耳、鼻、舌、身、意是六根,色、声、香、味、触、法是六尘,根与尘相接,六识便产生了。六识其实只是一个识,神藏在意根之中;如果能够灭掉这个意根,就如文殊所说:“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观世音的“世”字,就是指这个意识世界。泯灭这个意识界,六根自然清净,识神也就复归元神。元神就是谷神,谷神本来是空的,所以能够不死,自古以来长存不灭。所谓“返源”,就是收回视觉、反听内照的意思。《契》说:“耳目口三宝,闭塞勿使通。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这就是闭塞六根的意思。心意既然空了,自然能够使元神复归而不死。佛典说:“一念回机,便同本得。” “回”字就是当下口对口,指大虚空和小虚空。能够知道这个机要,并在一念之间回转它,就和本来所得完全相同。又说:“直下承当。” “当”字的上部像头,“口”就是虚空,“田”就是丹田。人的身体只有祖窍是直的,其余都是横的;(这就是祖窍。)能够在直的下面当下承接它,自然就能返本还源。《玉皇心印经》说:“上药三品,神与气精。”人每天所用的,就是精、气、神这三样东西。神无形,属于阳;气有象,属于阴;精则已经有形。男女交合时产生的精,是淫精。交合以前,精藏在命门;淫欲心一动,脑中便冲下一股气到命门,化为精而流出。这是因为心动而情动,情动而神动,神动而气随之;神气相合化为精,就是一、二相合成为三。所以交合之精是顺行的,是因情欲鼓动神气而产生的;修道者的活子时是逆行的,是因天地间的阳气冲动而形成的。阳性上升,所以能够由下而上,还精补脑,这就是二者的区别。气是色身的命宝;有形的身体依赖气而运动。气本来处在外界,由口鼻吸入而成为我身体的主体;呼吸一旦中断,人立即就会死亡。这种气的到来,是由我身体上后天的先天气招引摄取而来的。这种后天的先天气,先在命门,后来在阴跷;虽然和外界的气有清浊不同,但性质同属气类,所以能依据同类相感的道理把它招引来。就像磁石吸铁、两种电相互吸引一样。这种气在父母交合时就已经存在,必须有它,才能招摄外气并运转呼吸。道书说:“身上有一毫阴气不仙。”阴气就是后天呼吸所吸入的外气;又说:“有一毫阳气不死。”阳气就是命门、阴跷中的后天先天气。有了它就能呼吸,保持身体活动,所以可以不死。呼吸之气从外界而来,先进入肺中。《黄庭经》把肺称为“白元”,又称“虚成”,因为肺由虚空中的气积聚而成。所以肺在身体中一开一合,呼吸之气也一出一入;气一进一出,肺就自行一开一合。肺的开合是由于气的出入,而气的出入实际上是后天先天气招引的。这种气也称“元气”,藏在阴跷,通达顶门,看似未动而实际上在动,一上一下相互往来,因而招引外气进入肺中,肺也随之开合,这一切都是这种气的力量。今天的西医也知道气从外界进入肺中,肺因此开合;但追问气凭什么能够到来,他们就无法回答。因为他们不知道无形之中存在元气招摄的道理。胎儿出生落地、外气进入口中的时候,道书也称为“一箭凿破鸿蒙”。吕祖说:“说到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这是因为人所接受的气有先天、后天之分。结胎时所感受的元始祖炁,是父母未生以前的事,是本来的空性;出生落地时所摄入的呼吸之气,是父母生育时的事,是色身有形的命宝。“生身受气”四个字,已经把先天、后天的天机全泄露了。中阴从外而来,占据中宫;性向上进入顶上,命向下进入命门,太极分为两仪而向下生成。脐带剪断后,空气冲入鼻口,于是有了呼吸;从此一息一息相通,以呼吸之气作为滋养色身的工具。五官四肢因此能够活动,一呼一吸没有片刻停止。因此后天的呼吸留恋元气,使元气凝聚而不散;元气因为不散,又能招摄呼吸之气。二气相互为用,人便得以生存,这就是循环不穷的道理;而元气处在脐下、命门、阴跷之间,所以《内经》称它为“关元”“气海”。“关元”,就是关藏这个元气的地方,也是元气凝结形成的关窍。胎儿在母腹中形成形体时,元气就停留在这里,所以能够与母亲的呼吸相通。这种元气本来由父母之气混合氤氲而化生,与太极中生生不息的气同为一体。父母交合以后,父精母血包裹着先天炁和后天的先天气,形成这个形体。形体形成后,这股气在脐下三寸三分,就是这个形体的◎。阴阳相互包裹,运动而开合,形成胎息,并和母亲的呼吸完全相通,于是能够招摄外来的后天之气。道书说:“阳舒阴惨。”一开就是阳舒,一合就是阴惨;阳就是呼,阴就是吸,所谓一开一合,不过是设譬的说法。其中的实际情形像车轮一样转来转去,所以道书称为“河车”。形成的胞胎称为“紫河车”。“紫”是因为它的颜色红。为什么称为“河车”?《契》说:“北方河车。”如来说:“北方正气,名曰河车。”北方属水,受到水的激发而转动,所以用“车”来命名。天一之炁向北下降而生水,壬水无形,是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寸〕
癸水无形,始由气化水。此气即天一化生,故名曰“河”。佛书又曰“法轮”,曰“法轮常转”、“转大法轮”,皆指真息言也。真息由胎息而成,而呼吸随之,故谓之“欲归根复命。”归根者,归此呼吸之根;复命者,复此坤元之命。修道者,必先养成此胎息,以立始基也。人自下生以后,胎息遂消,河车不转,而脐下元气,仍凝为一团,名曰“命蒂”。呼吸之气,息息归蒂,达于命门。命门真火,逐日上升,心液逐日下降,心肾日日交泰,而形体知识日长。由孩以至成童,及五千四百生黄道之一日,后天至足而破体,于是后天之先天炁,遂由此下陷入阴跷,遂不能升矣。然气虽破散下陷,而其招摄之功,固自若也。且当化精时,亦必藉此元气,情欲一动,神下行而与气合,化为精而外泄。故情动一次,精气神损失一次,损尽则死。人之生命,实为此精气神之三宝者,于此可知矣。夫人生日用,皆损失神气之事也。经云:“目迷五色,耳眩五声。”语曰:“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口即六根之门户,不尽指饮食之口,至“舌动是非生”,方专指饮食之口。盖言为心声,舌为心苗,是非之生,大半出于口舌。兼之眩也迷也,六根门头,漏失神气。日顺其欲,漏乃日多,而人渐衰老而病死,此顺行造化也。故循顺而不改,有生有死;逆而返之,则长生而仙矣。识神之为物,愈用而愈灵。后天之智慧,皆识神所出也,愈灵而愈堕落。作奸犯科,奸盗诈伪,皆此识神主之。元神则不然,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循造化之自然而通灵。《阴符经》举一“盗”字,言盗天地之元气,皆元神之事也。《西游记》孙悟空以石猴下世,石者实也,虚中生实也。而盗兵器、盗金箍捧、盗桃、盗酒、盗丹,无一而不盗。其在傲来国盗兵器,尚为寻常之兵器,凡金也,即后天也。至水晶宫盗金箍捧,则为真铅,水中金矣,先天炁矣。盗桃即木也,盗酒即酉水也,本在东家子,西邻寄体生,金木交并也;盗丹即阴阳和合也,故愈盗而神通愈大。如人自下生,至“五千四百生黄道”之日,盖无日而不盗,皆于不识不知之中行之,以完成纯阳童体。乾为纯阳为天,故曰“齐天”也。《阴符经》曰:“三盗既宜,三才既安。”天地日月亦盗也,盗太极之炁,以为造化之气,其理正同。先天炁自外来,为我之主人;后天气亦自外来,亦为我身主人。有外必有内,内即神也,外即气也,元神与乾元祖性同体,后变识神,亦为我主人。凡一切动作行为,皆神主之,而无气则不能感通而役使有形之体。故神之为主人,无形之主人,心之主人也;气之为主人,有形之主人,身之主人也;神可为法身之主人,而和合元气,以成阳神。此元气并能将识神返为元神,以成胎仙。《黄庭经》谓“琴心三叠”,即调和神气也。盖呼吸之气非命蒂,而命蒂在其中;思虑之神非性根,而性根在其内。即后天以复先天,空洞无物,不随识神用事,性住气回即得其道矣。夫人内神而外气,神为主而气为宾。气动神动,息转念生,一呼一吸,而色声香味触法因之而生。神因气以外驰,日日顺之,神散精竭而气绝,以有衰老病死,此凡道也。虽能生子生女,而本体无有不坏者也。若仙道则反之,内空以招外有,外空以生内有。彼本虚也,以我实之则为有;彼本宾也,以我迎之则为主。颠倒主宾,同归虚空之太极,以重造性命,故丹经屡曰“再造乾坤”、《悟真》曰“用将须分左右军,饶他为主我为宾”也。所谓“左右”者,即以我之虚空,通太虚之虚空。虚之极,静之笃,而后与太虚化合,无人无我,无物无法,浑然如鸿蒙未判之先,而窈冥恍惚之中,生出与先天乾元祖性同类之一点真阳。正如彼宾外来,到我面前,丹经所谓“铅至药生,真阳自虚无中来”、“九三男子来投宿”、“其中有象、其中有精、其精甚真”者,皆是也。当此之时,我若不惊、不怖、不畏,安我虚无,守我静笃,不识不知,顺其自然,则一转瞬之间,而我陷于坎中之乾金,即埋藏大渊,深不可测,晦而难见之生身受炁之乾元祖性,因同类相感之理,忽然涌出,正如磁石吸铁,而与外来之真阳,合而为一。丹经所谓“汞迎得药”、“采药归炉”、“嫁与金公作老郎”、“二八佳人去安床”、“牵来白虎归家养”、“其中有信”者,皆是也。是迎外来之宾,而使之为我中宫主人也。吾师东亭先生曰:“仆得诀后,每下功时,即见孙外公当面而来。我急速应声曰:我愿退位为宾,你是我旧主人,请你到我家中做个新主人公,好同你安炉立鼎,化凡胎也。”但先天真阳生时,如电光一灼即过,苟如惊怖着相,或生心动念,或不能保持虚静,则不能采取,一瞬即化后天,不可复用,是谓当面错过。
译癸水本来无形,开始由气化为水。这种气由天一化生,所以称为“河”。佛书又称它为“法轮”,说“法轮常转”“转大法轮”,都是指真息而言。真息由胎息形成,呼吸也随之而来,所以说是“欲归根复命”。“归根”,就是使呼吸归于这个根;“复命”,就是恢复坤元之命。修道者必须先养成这种胎息,作为修炼的起始根基。人出生以后,胎息便消失,河车不再转动,但脐下的元气仍凝结成一团,称为“命蒂”。呼吸之气一息一息归于命蒂,抵达命门。命门真火每天上升,心液每天下降,心肾日渐交泰,形体和知识也日渐增长。从婴孩到成童,直到五千四百生黄道的一日,后天之气达到充足而破体;于是后天中的先天炁便由此下陷进入阴跷,再也不能上升。然而气虽然破散下陷,它招摄外气的作用仍然不变。而且在化精时,也必须借助这股元气:情欲一动,神向下运行而与气相合,化为精并向外泄出。所以情欲每动一次,精气神就损失一次,损失殆尽便会死亡。人的生命,实际上就是由精、气、神这三宝构成的,从这里就可以知道。人每天的生活和使用,无非都是损失神气的事情。经书说:“眼睛被五色迷乱,耳朵被五声眩惑。”俗话说:“口一张开神气就散,舌头一动是非就生。”口是六根的门户,这里并不完全指饮食之口;说到“舌动是非生”时,才专指饮食之口。因为言语是心声,舌头是心的苗芽,是非的产生,大半出自口舌。再加上六根受到迷乱和眩惑,神气就从六根的门户漏失。每天顺从欲望,泄漏就越来越多,于是人逐渐衰老、患病而死亡,这就是顺行的造化。因此沿着顺行而不改变,就有生有死;反过来逆行而返还,就能长生而成仙。识神这种东西,越使用就越灵活。后天的智慧全都出自识神,越灵活却也越堕落。作奸犯科、奸盗诈伪,都是识神在主宰。《元符经》举出一个“盗”字,说盗取天地的元气,这都是元神的作用。《西游记》中孙悟空以石猴身份下世;石表示实体,表示从虚中生出实来。他盗兵器、盗金箍棒、盗桃、盗酒、盗丹,没有一样不是盗。在傲来国盗兵器时,还是寻常兵器,属于凡金,就是后天;到了水晶宫盗金箍棒,就是取得真铅,即水中之金,也就是先天炁。盗桃就是木,盗酒就是酉水;本来是东家之子,在西邻寄托形体而生,正是金木交并。盗丹就是阴阳和合,所以盗取得越多,神通越大。人从出生直到“五千四百生黄道”的日子,大概没有一天不在盗取,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以完成纯阳童体。乾是纯阳,是天,所以说“齐天”。《阴符经》说:“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天地日月也在盗取,盗取太极的炁,作为造化之气,道理完全相同。先天炁从外而来,成为我的主人;后天气也从外而来,也成为我身体的主人。有外就必有内,内就是神,外就是气。元神与乾元祖性同体,后来变成识神,也同样成为我的主人。一切动作行为,都由神主宰;但没有气,就不能感应沟通,也不能驱使有形的身体。所以说,神作为主人,是无形的主人,是心的主人;气作为主人,是有形的主人,是身的主人。神可以成为法身的主人,并和合元气,形成阳神。这种元气还能使识神返还为元神,形成胎仙。《黄庭经》所说“琴心三叠”,就是调和神气。呼吸之气并不是命蒂,但命蒂就在其中;思虑之神并不是性根,但性根就在它里面。借后天来恢复先天,空洞无物,不跟随识神起作用,性安住、气回归,就得到道了。人是内有神、外有气,神为主人,气为宾客。气一动神就动,息一转念头就生;一呼一吸,色声香味触法也随之产生。神因气而向外奔驰,如果每天顺着这种趋势,神就散失,精就耗尽,气就断绝,于是有衰老病死,这就是凡俗之道。虽然能够生男育女,但本体没有不败坏的。仙道则反过来:以内部的空去招引外部的有,以外部的空来生出内部的有。彼本来是虚的,用我的实去充实它,它就成为有;彼本来是宾客,我迎接它,它就成为主人。颠倒主宾,共同归于虚空的太极,以重新造就性命,所以丹经屡次说“再造乾坤”,《悟真篇》说“用将须分左右军,饶他为主我为宾”。所谓“左右”,就是用我的虚空贯通太虚的虚空。虚到极点,静到深厚,然后与太虚化合;没有人、没有我、没有物、没有法,浑然如鸿蒙未判以前,在窈冥恍惚之中生出一点真阳,它与先天乾元祖性属于同类。正如那位外来的宾客来到我面前,丹经所说“铅至药生,真阳自虚无中来”“九三男子来投宿”“其中有象、其中有精、其精甚真”,都是指这个。在这个时候,我如果不惊、不恐、不害怕,使自己安处于虚无之中,守住深厚的寂静,不知不识,顺其自然,那么转瞬之间,我坎中所陷藏的乾金,也就是埋藏在深渊、深不可测、晦暗难见的生身受炁之乾元祖性,就会根据同类相感的道理突然涌现出来,正像磁石吸铁一样,与外来的真阳合为一体。丹经所说“汞迎得药”“采药归炉”“嫁与金公作老郎”“二八佳人去安床”“牵来白虎归家养”“其中有信”,都是这个意思。这就是迎接外来的宾客,使它成为我中宫的主人。我的老师东亭先生说:“我得到口诀以后,每次下功时,就看见孙外公当面而来。我急忙应声说:我愿意退位做宾客,你是我过去的主人,请你到我家中做新的主人,好和你一起安炉立鼎,化去凡胎。”但先天真阳产生时,像电光一闪,立即就过去了。如果因惊恐而执着于形相,或者生出心念,或者不能保持虚静,就不能采取;一瞬间它就化为后天,不能再使用,这就叫当面错过。
古今来当面错过者,不知多少人。人人皆有阳生之时,不知道者,未有不错过,未有不顺化。盖铅虽到,而汞不迎,其觉不灵,其心不虚也;修道之士,当面错过者,亦复不少,或认不得孙外公,或见象着心相,见景着身相,或经此一觉,无所措手足,是皆炼己未熟者也,此炼己工夫之所以无限也。若得此真阳作我主人,则元神渐复,而识神渐泯,如是渐移渐多,而腹实矣。腹实而心死神活矣,又何忧识神之为害也。“取坎填离”、“积金实腹”,皆谓此也。“返我本牲”、“还我元神”,亦谓此也。坎,外也;离,内也,一内一外,一神一炁,一虚一实也。离内虚而外实,神在气中,此神为我所自有;坎内实而外虚,阴居阳外,此炁所以自外来,外来者实也,真空中妙有也;内有者虚也,妙有中真空也。观下图自明:先天坎、离居东西,后天离、坎变为震、兑,《悟真篇》曰:“震龙汞出自离乡,兑虎金生在坎方。”震、兑即离、坎也。坎离、水火交,即是震兑、金木并也。龙从火里出,东三南二同体也;虎向水中生,北一西四同体也,东西即南北,金木即水火,五行即四象,四象即三家,三家即内外,内外即一家。凡水火之交,金木之并,无不在中宫黄庭,而以真意行之。黄庭土也,意亦土也,化来化去,归本于土。土即一也,一即虚也、太极也。修道者之作用,在内神外气,神即我也。对人为有我,我为一,而人为二。世俗自称我,多指鼻而言,此有深意,形身以鼻为主也,所谓“我”者,即指中阴情识。人受生时,得先天一炁,无识无知。至十月满足,感动中阴外来,作我主人,然后有知觉。惟其有觉,乃有我相,即此所谓“我”,我即识神也。然识神含有孽根,更加习性,实为假我。所谓“真我”,乃生时所受之先天乾性是也。此炁在儒家谓之太极中之理气,在天为命,于人为性,作生生之本,无欠无余。人到死时,含孽根之识神,因堕地狱而受罪报;至先天乾性,则仍还诸太虚,而不生不灭。惟此不生不灭者,乃为真我。修道者,应将识神融入性中,假我化合于真我,始为断绝业根,入于无余涅盘。夫真我一本具万能,因假我来侵夺其主体,逐之九渊之中,杳不可睹;而假我返客为主,根尘相因,因而堕落。倘分别不清,即认此识神为真我,而以识神为主以修道,佛书谓之“认贼作子”。是应泯此识神,化假为真,经曰:“推情合性。”即推假我之识神,合入于真我之谓也。兹自性情言之,《契》曰“性主处内,情主御外”者,性乃寂然不动之虚体,静而不动;情则好动,根尘相接,而日驰于外。情者,七情也,七情之发,皆缘于识,盖必外诱触之而后发,未有外诱不入,而自为喜怒哀乐者也。故必感于外,而情动于中;情动于中,而形于外。六识激之,而后七情应之,情因识发,识以情见,情识相缘,而六根之返源无日;性天之主,且为所蔽,而失其真矣,曹仙姑《咏乾金诗》云“昔年云雾深遮蔽,此日相逢道眼开”是也。又谓谷神为大极初生一炁,与天同类,与太虚同体,故曰“天命之为性”。性本不动,故曰“处内”;情乃常动于外,故曰“御外”。御者何?御六识也。防御外之六贼,不使侵入,则六识不生;六识不生,则七情不动;偶尔有触,亦皆中节,中节则和矣。和者何?和其性也,和内外为一也,即一也,未发之中即性也。性之中,情之和,即道之“中”与“一”也,一贯之道也。以情御外,则性自安处于内矣。情御外识而识泯,则情返先天之元情,假者归真,而复乾金矣。丹书以元精元情,将假我泯去,推之外出,招来真我,作为金公,亦颠倒之意也。欲推情合性,必先筑堤防,以御外诱。外诱不入,则假我自泯,而渐复真我矣。然欲招真我,非将假我推出灵台,打扫干净不为功,故先须从内下手。而其作用,仍在于外,经曰“内外双修”是也。此返还工夫之所由来也。
译古往今来,当面错过的人不知有多少。人人都有阳气产生的时候;不知道这个道理的人,没有不把它错过的,也没有不顺势化为后天的。因为铅虽然到来,汞却没有迎接;他的觉知不灵,内心也不虚。修道的人当面错过的也不少,有的认不出孙外公,有的见到景象便执着于心相,见到境界便执着于身相,有的经历了这种觉受却手足无措;这些都是炼己功夫不成熟。所以炼己的功夫是没有止境的。如果得到这个真阳作为我的主人,元神就逐渐恢复,识神也逐渐泯灭;这样逐渐转移、逐渐增多,腹中就充实了。腹中充实,心就死而神就活了,又何必担忧识神为害呢?“取坎填离”“积金实腹”,说的都是这个。“返我本性”“还我元神”,说的也是这个。坎在外,离在内;一内一外,一神一炁,一虚一实。离内虚而外实,神在气中,这个神是我本来具有的;坎内实而外虚,阴居阳外,这股炁所以从外而来,外来的就是实,是在真空中的妙有;内有的是虚,是妙有中的真空。看下面的图就明白了:先天的坎、离位于东西,后天的离、坎变成震、兑。《悟真篇》说:“震龙汞出自离乡,兑虎金生在坎方。”震、兑就是离、坎。坎离水火相交,就是震兑金木并合。龙从火中出来,东三与南二同属一体;虎在水中生,北一与西四同属一体。东西就是南北,金木就是水火,五行就是四象,四象就是三家,三家就是内外,内外就是一家。凡是水火相交、金木并合,无不在中宫黄庭中进行,并且以真意来运行。黄庭属土,意也属土;变化来去,最终都归于土。土就是一,一就是虚,就是太极。修道者所起的作用,在于内有神、外有气,神就是我。和别人相对时才有“我”;我是一,别人是二。世俗自称“我”,多半指鼻子而言,这有深意,因为形身以鼻为主。所谓“我”,就是指中阴的情识。人受生时,得到先天一炁,无知无识。到了十个月满足,中阴受到感动从外而来,成为我的主人,然后才有知觉。正因为有了觉知,才有我相;这里所说的“我”,就是识神。但识神含有业根,又加上习性,实际上是假我。所谓“真我”,就是出生时所接受的先天乾性。这股炁在儒家称为太极中的理气,在天为命,在人为性,作为生生不息的根本,不多不少。人到死时,含有业根的识神会因堕入地狱而接受罪报;至于先天乾性,仍然归还太虚,不生不灭。只有这个不生不灭的,才是真我。修道者应当把识神融入本性,使假我和真我合一,这样才算断绝业根,进入无余涅槃。真我本来具足一切能力,只因假我侵夺了它的主体地位,把它驱逐到九渊之中,幽深得不可见;而假我反过来由宾客成为主人,根和尘相互牵连,因此堕落。如果分辨不清,就把识神当成真我,以识神为主来修道,佛书称为“认贼作子”。因此应当泯灭识神,把假我化为真我。经书说:“推情合性。”就是说把假我的识神推回去,合入真我之中。现在从性和情来说,《契》说“性主处内,情主御外”:性是寂然不动的虚体,安静而不动;情则总是向外活动,根尘相接,天天奔驰于外。情就是七情。七情的发生都缘于识,必须有外物诱发触动之后才会发生;从来没有外在诱因不进入,而自己产生喜怒哀乐的。所以必然先感于外,情才在内发动;情在内发动,才在外表现出来。六识激发它,七情才随之应起;情因识而发,识因情而显,情与识相互牵连,六根就永远没有返源之日;性天的主人也因此被遮蔽,失去真实。曹仙姑《咏乾金诗》说“昔年云雾深遮蔽,此日相逢道眼开”,就是这个意思。又说谷神是太极最初所生的一炁,与天同类,与太虚同体,所以说“天命之为性”。性本来不动,所以说“处内”;情常常向外活动,所以说“御外”。“御”是什么?就是驾驭六识。防御外来的六贼,不让它们侵入,六识就不会产生;六识不产生,七情就不会发动;偶尔有所触动,也都合乎节度,合乎节度就和谐了。什么叫和?就是使本性和谐,使内外合为一体,也就是“一”;未发时的中,就是性。性之中的情达到和谐,就是道所说的“中”和“一”,也就是一贯之道。以情来驾驭外物,性自然就安处于内。情驾驭外在的识,使识泯灭,情就返还先天的元情,假者归于真,恢复乾金。丹书以元精、元情泯灭假我,把它推向外部,再招来真我,称为金公,也是颠倒主宾的意思。要做到推情合性,必须先筑起堤防,以抵御外在诱惑。外诱不进入,假我自然泯灭,真我就逐渐恢复。但要招来真我,如果不先把假我推出灵台、彻底打扫干净,就不能成功,所以必须先从内处下手;而它的作用仍然表现在外,这就是经书所说的“内外双修”。返还的功夫就是由此而来。
《契》曰“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原本隐明,内照形躯。闭塞其兑,筑固灵株。三光陆沉,温养子珠。视之不见,近而易求”者,言养性之初功,即御外之堤防也。所谓“内以养己”,即炼己也,养己在我小虚空之中,必先“安静虚无”,以通彼大虚空之中,方能混沌,而招来真我。真我即乾性也,原本妙明,至虚至实。所谓“隐”者,以其寂也,迨为假我之识神所掩,而隐藏于密密者,视之不见,索之不得也。然其灵仍时时内照形躯,何以见之?譬如人沉沉熟睡之时,已无知识,识神泯矣,静已极矣,而灵觉因以发见。倘有人从旁呼唤,即能觉醒,灵觉之觉,非识神之觉也。又人遇灾变,事前自身有得先兆者,亦性中之灵也。修道者,若能安静虚无,则能复其灵明。盖性为之本体,虚无为性所自生,虚极静笃,则心自明而性自见矣,其道首在“闭塞其兑”。兑,口也,非饮食之口,乃六根之门户也。蔽塞六根,使之内念不出,外念不入,收视返听,不相接触,即“克己复礼”之道。所谓视听言动,毋出非礼,自能克己复礼,而天下归仁,仁者,性也。“灵株”即灵根,先天一炁是也,即仁也,“生生不已之谓仁”,仁者万物之灵根也。筑之使固,即“允执厥中”也。譬之筑墙然,经之营之,使就坚固,此筑基之事也。三光在天为日、月、星;在人之三光,即耳、目、口。此口字,不仅指口舌言,出入门户皆是也。沉之于渊,方能“温养子珠”。子珠,性珠也,安静虚无,而后复性,故谓之“子”。修士以色身修法身,由后天返先天,故以后天为母,而所生之先天为子也。珠者圆明之意,言其本来圆明也。必先陆沉三光,目不视而神凝,耳不听而精固,口鼻不动而气聚,三光之外漏者,收而沉之大渊之中,则已失之珠,可还之合浦矣。此珠虽“视之不见”,而其实“近而易求”,所谓“道在眼前”是也。《悟真篇》曰:“真金既返黄金屋,一颗明珠永不离。”即此珠也。修道者,欲取赤水玄珠,可使“罔象”求之。罔象者,不知不识之谓也。昔者黄帝失珠,使离明求之,不得,而罔象偶得之。言无求珠之心,乃能得珠也。道家谓此珠曰“灵珠”,又曰“宝珠”;佛家谓之“牟尼宝珠”,又谓之“舍利子”;道家又谓之曰“丹头”,乃人身先天之乾金也。工夫作到虚极静笃时,此珠若隐若显,渐见渐明。其象即在眼前,有时极其明朗,道家亦谓之“星”,又谓之“斗魁”。魁本文星属木,为东方之宿,喻性之灵,且于《河图》为“东三”也。又曰“夺得骊龙颔下珠”,亦此意也,颔下之珠,亦隐而不显之谓也。工夫到真静时,于眼前常见一珠之象,是性光初露故也;然静不笃,则不能见。世之画佛象者,于两眉间加一圈,即形容此象也。经曰“如来眉间放白毫光”是也。此珠“视之不见,近而易求”,潜藏于北极大渊之中,产于东海龙宫之内,故佛家有“龙女献珠”之说。所谓“温养子珠”者,在子珠未得之时,而安静虚无,陆沉三光以求之。性光未复,不可寻视,及其既见,象在眼前,根本切在于身心,可谓近矣。此类皆是象言,象者像也,像其事,或像其情也。如性珠、性月,则是法相之相,修道工夫中应有之虚象。然此种相,亦是虚妄,见象不可着象,若着象,则象亦化矣。从目前虚象变化,即心中亦不能安静虚无矣。此象初见,如一点小星,渐积渐大,而渐明以成珠。其光刺目,开目合目,皆能见之,故称“夜光珠”。此就性珠言之也。至于下功性命双修,有时其象为月,道书中此类比象甚多。盖见于外者为象,身所经者为景,修道者步步有象,步步有景;象不可着于心,景亦不可着于身。象因阴阳气合而成,故见象均在恍惚之时,譬如地气上蒸,因天之阳气映照,而为彩云,变幻无穷。人身之阴气,与阳气和合,则亦有虚变之象。阳有光而阴有色,光与色映,自生诸象。《金刚经》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道书谓:“不可执象。”皆恐学人误于此也。夫“温养”二字,含有火候工夫。不寒不燥谓之“温”,含之育之谓之“养”。若落顽空,则水寒矣;若念不息,则火燥矣。水寒火燥,子珠不成。必也存无守有,勿助勿忘以温之;绵绵不绝、用之不勤以养之,而后隐晦之性,乃得渐明;先天灵根,始可渐固,所谓“经营养鄞鄂”是也。
第五讲
虚极静笃推情合性
两孔穴法自通神明
译《契》说:“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原本隐明,内照形躯。闭塞其兑,筑固灵株。三光陆沉,温养子珠。视之不见,近而易求。”这是说养性的最初功夫,也就是抵御外物的堤防。所谓“内以养己”,就是炼己;养己要在我的小虚空之中,必须先“安静虚无”,以便与彼的大虚空相通,然后才能达到混沌,招来真我。真我就是乾性,本来妙明,至虚而又至实。所谓“隐”,是因为它寂静;后来被假我的识神遮蔽,隐藏得深密,眼睛看不见,寻找也找不到。然而它的灵明仍然时时向内照察形躯,怎样才能看见它呢?比如人沉沉熟睡时,已经没有知觉,识神泯灭,寂静达到极点,而灵觉因此显现。倘若有人在旁边呼唤,就能够醒来;这种灵觉的觉知,不是识神的觉知。又如人遇到灾变,事先自己有所预感,这也是本性中的灵明。修道者如果能够安静虚无,就能恢复自己的灵明。因为性是本体,虚无是性自身所生;虚到极点、静到深厚,心自然明,性自然显现。它的首要功夫就在“闭塞其兑”。兑就是口,但不是饮食之口,而是六根的门户。闭塞六根,使内在的念头不向外出,外来的念头不向内入,收回视觉、反听内照,不让它们彼此接触,这就是“克己复礼”的道理。所谓视、听、言、动都不越出礼,就能自然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于是天下归于仁。仁就是性。“灵株”就是灵根,指先天一炁,也就是仁;“生生不已之谓仁”,仁就是万物的灵根。把它筑固起来,就是“允执厥中”。这好比筑墙,经过经营修筑,使它坚固,这是筑基的事情。三光在天上是日、月、星;在人身上的三光就是耳、目、口。这里的“口”字,不只是指口舌,凡是出入的门户都包括在内。把三光沉入深渊,才能“温养子珠”。子珠就是性珠;安静虚无以后才能恢复本性,所以称为“子”。“珠”有圆明的意思,说明它本来圆明。必须先使三光陆沉:眼睛不看而神凝,耳朵不听而精固,口鼻不动而气聚;把三光向外泄漏的部分收回,沉入大渊之中,那么已经失去的性珠就可以在合浦重新寻回了。这颗珠子虽然“看它看不见”,但实际上“离得近而容易求得”,这就是所谓“道在眼前”。《悟真篇》说:“真金既返黄金屋,一颗明珠永不离。”说的就是这颗珠子。修道的人想取得赤水玄珠,可以让“罔象”去寻找它。罔象,就是不知不识的意思。从前黄帝丢失了珠子,让离明去找,没有找到,却被罔象偶然得到了。这是说,心中没有求珠的念头,反而才能得到珠子。道家称这颗珠子为“灵珠”,又称“宝珠”;佛家称为“牟尼宝珠”,又称“舍利子”;道家又称它为“丹头”,是人体先天的乾金。功夫做到虚极静笃时,这颗珠子若隐若现,逐渐显现,逐渐明亮。它的形象就在眼前,有时非常明朗,道家也称它为“星”,又称“斗魁”。魁本来是文星,属木,是东方的星宿,用来比喻性的灵明,并且在《河图》中属于“东三”。又说“夺得骊龙颔下珠”,也是这个意思;颔下的珠子,也是说它隐而不显。功夫达到真正的寂静时,眼前常常看见一颗珠子的形象,这是性光开始显露的缘故。但是寂静如果不深厚,就不能看见它。世上画佛像的人,在两眉之间加一个圆圈,就是在描绘这种形象。经中说“如来眉间放白毫光”,就是这个意思。这颗珠子“看它看不见,离得近而容易求得”,潜藏在北极大渊之中,产生于东海龙宫里面,所以佛家有“龙女献珠”的说法。所谓“温养子珠”,就是在还没有得到子珠时,使自己安静虚无,沉潜三光来求取它。性光没有复原以前,不能寻觅观照;等到已经看见它,形象就在眼前,根本关键就在身心之中,可以说是非常近了。这些说法都是借象而言;“象”就是形象,是用来表示事情,或表示情状的。像“性珠”“性月”,就是法相之相,是修道功夫中应当出现的虚象。但是,这种相也是虚妄的;见到形象不能执着于形象,如果执着于形象,形象也会消失。从眼前虚象发生变化开始,心中也就不能安静虚无了。这形象初见时像一点小星,逐渐积聚、逐渐变大,又逐渐明亮而成为珠子。它的光刺眼,睁眼闭眼都能看见,所以称为“夜光珠”。这是就性珠来说的。至于下功修炼性命、性命双修,有时它的形象像月亮,道书中这类比喻很多。凡是显现在外面的叫作象,身体所经历的叫作景;修道的人步步都有象,步步都有景。象不可执着于心,景也不可执着于身。象因阴阳之气交合而形成,所以看见形象都在恍惚之时,譬如地气向上蒸腾,因天空阳气的映照而成为彩云,变化无穷。人体的阴气与阳气和合,也会产生虚幻变化的形象。阳有光,阴有色,光与色相互映照,自然产生各种形象。《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道书说:“不可执象。”都是担心学人对此发生误解。“温养”这两个字包含着火候功夫。不寒不燥叫作“温”,含藏它、培育它叫作“养”。如果落入顽空,水就寒了;如果念头不能止息,火就燥了。水寒火燥,子珠就不能形成。必须存无守有,不刻意助长,也不忘失它,以此温养;绵绵不断,使用它却不勤苦,以此培育,然后隐晦的性才可以逐渐明亮,先天的灵根才开始逐渐牢固,这就是所谓“经营养鄞鄂”。第五讲 虚极静笃,推情合性 两孔穴法,自通神明
《契》曰“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初正则终修,干立末可持。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者,言炼己之效,灵根复得,感而遂通也。夫既安静虚无,以养己之性根,则本来面目,可以渐复;而内照形躯,闭塞其兑,回光返照,则灵根渐长,而成灵珠,以还我混沌之元神,此自内言之也。然内养之道,重在安字,所谓“安”者,由勉企安也。下手炼己,六识外驰,必不能静,勉强习定,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久而久之,则身心大定,自然无为,不用功而功自用,不克念而念自克,始谓之“安静虚无”。而虚室生白,空中产出一点真阳,即原本隐明之性光,以成中宫之玄窍,《金丹四百字》所谓“药物生玄窍”是也。此点真阳,便是大药。药初生于虚中,尚未感到身上,故必凝神入气穴,以温养此子珠,子珠便是所生之真阳。“三光陆沉”,便是凝神入气穴,而气穴又即是“玄窍”;药是“妙窍”,又是火,同出异名,少人知也。且此药此窍,虽视不可见,实近而易求。神气敛合,则三宫气满;机动籁鸣,而黄中通理矣。夫“黄中渐通理”者,《易·坤》之辞曰“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皆感于外,而应在内之理也。所谓“理”,即太极理气之理;又理者里也,亦礼也,古字通用,即由外通内之意,故美在中,而发于四肢。必到“黄中通理”,方能效及其身,即《金丹四百字》所谓“火候发阳炉”也。剥极而复,《复》即《乾》之初爻。《坤》至六五,虚已极,而静已笃,六四“囊括”,正万物归根之时;六五承“黄裳元吉”,贞下起元,正万物复命之时。变而为《火地晋》,“君子以自昭明德”。“自昭明德”者,明德即先天太极之理炁,昭亦明也,以自明其明德也。“黄中通理”,即理炁之应感,而通真阳之来;四肢先感,而有舒畅之景。《易》之《咸卦》,即此取象,故初六曰“咸其拇”,继以“咸其腓”、“股”,而终于“辅颊舌”。外阳之来,手足先感,感而能恒,乃渐及于周身,由《复》、《临》、《泰》、《壮》,以至于《夬》、《乾》。刚柔始交,而云行雨施,品物咸亨,一阴来姤,而舌下之津液乃生。故《咸》卦之象,及颊舌而止焉。邵子诗曰“三十六宫都是春”者,即感真阳到宫,而太和充溢于一身耳。无形之法,以阴而养,以阳而通,阴者虚空也,阳者妙有也;有形之色身,以阴而润,以阳而通,阳者金精也,阴者木液也。吕祖诗曰“四个阴阳我会排”者,此也。“黄裳”者,黄中也;“元”者,初通之阳,因其通理,故谓之“吉”,《入药镜》所谓“受气吉”是也。《坤》卦“永贞”至“六五”,贞下起元,而阳生;上六则阴、阳已交,而“龙战”矣。《契》又曰:“金砂入五内,雾散若风雨。熏蒸达四体,颜色悦怿好。”盖一点真阳,生于虚中,正是重阴之下,一阳来复之象,故老子曰“静曰复命”也。阳之初复,凝于玄窍,玄窍即黄中也。由黄中而内中通于一身,其灵根仍在玄窍之中,而其气已充沛乎四肢,上下透彻,肌肤和煦,而且润泽,《参同契阐幽》谓“温养子珠,勿忘勿助,久之神明自生,渐渐四通八达,身中九窍百脉,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一齐穿透,自然光润和泽,感而遂通”是也。“美在其中”一句,即指阴、阳交感,仍在玄窍之中。此《西游记》孙悟空,入水帘洞,即称“美猴王”之意。猴为申,申字一中之中,设象极妙。此中原是天造地设的家当,惜世人悟得空者少耳,“初正终修,干立末持”两句,所以明安养之为要,而工夫之必以渐入也。在修道者,念必须正,无念之念,方为正念,方能发生造化;否则不着有即着无,皆于事无当。故曰:“初正则终修,干立末可持。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一者,经曰“得其一,万事毕”,一即太极之一炁也。独立而神,在阴阳未分之先,所以能生万物,能神能化,在人为乾元之祖性,先天之元神。惜人尽以识神掩蔽,不知其有而求之,故离道日远矣。
译《契》说“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初正则终修,干立末可持。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说的是炼己的效验:灵根重新得到,受到感应便自然贯通。既然已经安静虚无,用来培养自己的性根,那么本来的面目就可以逐渐恢复;向内观照形躯,闭塞口窍,回光返照,于是灵根逐渐增长,形成灵珠,用来恢复自己的混沌元神。这是从内在来说的。但是内养之道,关键在“安”字。所谓“安”,是由勉强求安而达到安。刚开始下手炼己时,六识向外驰逐,必然不能安静;勉强练习入定,减损再减损,直到无为。时间久了,身心大定,自然无为;不用功而功夫自会运作,不克制念头而念头自会止息,这才叫“安静虚无”。于是虚室生白,空中产生一点真阳,就是原本隐而未显的性光,用来形成中宫的玄窍;《金丹四百字》所谓“药物生玄窍”,说的就是它。这一点真阳,就是大药。药刚在虚中产生,还没有感应到身体上,所以必须凝神进入气穴,温养这个子珠;子珠就是所生的真阳。“三光陆沉”,就是凝神进入气穴,而气穴又就是“玄窍”;药是“妙窍”,又是火,只是名称不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药和这个窍,虽然看不见,实际上却离得近而容易求得。神气收敛会合,三宫之气就充满;气机发动,发出声响,于是“黄中通理”了。所谓“黄中渐通理”,《易·坤》的话说:“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这些都是感应显现在外,而应验落实于内的道理。所谓“理”,就是太极理气的理;“理”又有里、礼的意思,古字可以通用,就是由外通达于内的意思,所以美在其中,并且发达于四肢。必须达到“黄中通理”,效验才能达到身体,这就是《金丹四百字》所说的“火候发阳炉”。剥卦达到极点而转为复卦;《复》就是《乾》的初爻。《坤》到了六五,虚已经达到极点,静已经深厚;六四“囊括”,正是万物归根的时候;六五承接“黄裳元吉”,在下方守贞而起元,正是万物恢复生命的时候。变化而成为《火地晋》卦,“君子以自昭明德”。“自昭明德”,就是明德即先天太极的理炁;“昭”也是明的意思,即使自己的明德自行显明。“黄中通理”,就是理炁产生感应,并且通达真阳的到来;四肢先有感应,而出现舒畅的景象。《易》的《咸卦》就是取这个形象,所以初六说“咸其拇”,接着说“咸其腓”“股”,最后到“辅颊舌”。外来的阳气到达时,手脚先有感应;感应能够持续,才逐渐遍及全身,由《复》《临》《泰》《壮》一直到《夬》《乾》。刚柔开始交合,云行雨施,万物都亨通;一阴来到姤卦,于是舌下的津液产生。所以《咸卦》的形象到了脸颊和舌头就停止了。邵子的诗说“三十六宫都是春”,就是感受到真阳到达各宫,而太和之气充满全身。无形的法,以阴来涵养,以阳来贯通;阴就是虚空,阳就是妙有。有形的色身,以阴来滋润,以阳来贯通;阳就是金精,阴就是木液。吕祖诗说“四个阴阳我会排”,说的就是这个。“黄裳”就是黄中;“元”就是刚开始贯通的阳气,因为它通达了理,所以称为“吉”,《入药镜》所谓“受气吉”,说的就是它。《坤》卦从“永贞”到六五,在下方守贞而起元,于是阳气产生;到了上六,阴阳已经交合,于是“龙战”了。《契》又说:“金砂入五内,雾散若风雨。熏蒸达四体,颜色悦怿好。”一点真阳产生于虚中,正是在重阴之下、一阳来复的形象,所以老子说“静曰复命”。阳气刚开始复生时,凝聚在玄窍;玄窍就是黄中。由黄中向内贯通全身,灵根仍在玄窍之中,而它的气已经充满四肢,上下通透,肌肤温和而润泽。《参同契阐幽》说:“温养子珠,勿忘勿助,久之神明自生,渐渐四通八达,身中九窍百脉,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一齐穿透,自然光润和泽,感而遂通。”所谓“美在其中”,就是指阴阳交感仍在玄窍之中。这也就是《西游记》中孙悟空进入水帘洞后被称为“美猴王”的意思。猴属申,申字中间的一竖处于中央,这个取象非常精妙。这里本来是天地自然造就的家当,可惜世人能够悟到空的很少。“初正终修,干立末持”这两句,是为了说明安养的重要,以及功夫必须逐渐深入。修道的人,念头必须正;无念之念,才是正念,才能发生造化。否则,不执着于有就会执着于无,都与实际功夫不相应。所以说:“初正则终修,干立末可持。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所谓“一”,经中说“得其一,万事毕”;一就是太极的一炁。它独立而神妙,存在于阴阳尚未分化以前,所以能生万物,能神妙变化;在人身上,就是乾元的根本之性、先天的元神。可惜人们全都被识神遮蔽,不知道它的存在,也不去求取它,所以距离道越来越远。
若就命而论,当太极一炁未分阴阳之时,即为先天真阳,为万物之命根,人得之生身,故谓之“命宝”。破体之后,下陷命门,以至阴跷,幽杳难见,虽日用而不知灾害矣。性、命二者,实一物也。受气之初,性命未分,及至分而掩蔽随之,世人就其顺者用之,遂忘其本。《敲爻歌》曰“附耳低言玄妙诀,提上蓬莱第一峰”,即谓下陷坎宫之元气,修道者须提之使上升离宫。“附耳低言”者,为须去耳目聪明,收视返听,塞兑缄口也。坎为耳,兑为口,言出于口,声入于耳,口耳相通,要在虚空一窍,存无守有,由太渊中提出真阳,还之蓬莱峰上,藏之于耳中。《西游记》孙悟空得金箍棒,由铁板桥下,入东海龙宫,于海藏取出,而起意者,为赤尻马猴,及通臂猿猴之四元帅将军。水晶宫以比阴跷一穴,赤尻即两股间之《巽》卦,通臂下两手总持门之《艮》卦。至金箍棒,以比元气,能大能小,顶天立地,而能随心所欲。其变为极小,如绣花针,而藏之于耳者,命门与耳同为坎卦,元气本相通也。比譬极妙,可参观之。《契》又曰:“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即收视返听之意。“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者,规中一窍,即虚空一穴;浮游者,勿忘勿助之火候;三宝即前之三光。谓光者,从凝神言;谓宝者,从精、气、神言。“旋曲以视听”者,视听专一,旋之于内,曲即一偏之谓,由曲可以进于至诚也。“开阖皆合同”者,一呼一吸,阴惨阳舒,不疾不徐,合其符节也。观此句,可知口非指语言之口矣。惟此为第一要求,故曰“为己之枢辖,动静不竭穷”,即绵绵不绝,固根深蒂也;真息往来,循环不尽也。如此然后“离气”乃“纳荣卫”,即前述之木液,自舌以下重楼,归营卫,以养身,道家谓之“玉液炼形”也。“坎乃不用聪”者,离气返之于坤,则坎阳上还于乾,金足,坎自不漏矣。单举坎言,另有深义,后于工夫中详之。兑合不谈、希言以顺鸿蒙之象,使神气不外散也。“合”字双关,非闭口已也。“三者既关键”,三者即上举之耳、目、口、也。“缓体处空房”,亦系三光陆沉之义。“委志归虚无,无念以为常”者,即至诚专密,安静虚无之义。既曰“委志”,即见不是顽空,顽空不是委志。盖用一“志”字,即是空而不空,以真意内守也。“心专不纵横”者,必须不越方寸,十字为一直一横,中心即是交点,若纵横,即越过此窍矣。“寝寐神相抱”,即以神抱气,绵绵不绝也;“觉悟候存亡”者,即觉知“活子时”、“活午时”也,时至神知也。因而颜色浸润,骨节坚强,身上众阴退尽,阳气来复。“修之不辍休,庶炁云雨行。”阳气来在身,犹若云行,凉液下降,霈若雨施。既如春泽,又象冰解,自上流下,自下逆上,脑与涌泉之间,周而复始。其在无极洞中,大小虚空内,往来周流者,因后天形身,骨节闭塞,唯此虚空一穴,脉脉相通。虽在外往来,而与周身之八脉九经,处处贯通者也。张紫阳真人《八脉经》曰:“阴跷一穴,人身之八脉九经,皆环拱之。阴跷一动,而八脉九经皆动。”虚空一穴,与八脉九经流通,职是故也。此二章词义略同,但前系专言炼己,此则性命工夫,火候景象,无不备具,即此已将修真之要义泄尽矣。丹经常言:“借假修真。”夫借假修真者,借假我以修真我之谓也。色身为假我,法身为真我,此自身言之也;元神为真我,识神为假我,此自心言之也;妄意为假我,真意为真我,此自意言之也。总之一真而无不真,一假而靡不假,后天之精、气、神皆假也,惟先天之元精、元气、元神,乃谓之真。三者返原,谓之全真。然以后天破体之人,三者皆假,今欲修之,究从何处招来“全真”以易假乎?盖真我即为法身,法身未成,真我未见以前,先不管真我、假我,真假皆我也。即由假我,以招真我,道书谓之“即假修真”。去其假者,而真面目自露矣。如识神本假,招真我即从识神招之。下手之初,仍借识神用工,至诚专密,正心诚意,将假我之六识,并为一识,佛经谓:“归并三心,灭除四相。”三心者,过去、未来、现在也;
译如果从命来说,在太极一炁尚未分化阴阳时,它就是先天真阳,是万物的生命根本;人得到它而生成身体,所以称为“命宝”。破体以后,它下陷到命门,直到阴跷,幽深昏暗而难以看见;虽然天天都在运用,却不知道其中的祸患。性、命二者,实际上是同一个东西。最初受气时,性命尚未分开;等到分开,遮蔽也随之而来。世人只顺着它的后天作用使用,于是忘记了根本。《敲爻歌》说“附耳低言玄妙诀,提上蓬莱第一峰”,就是说下陷坎宫的元气,修道的人必须把它提起,使它上升到离宫。“附耳低言”,是说必须去掉耳目的聪明,收视返听,闭塞口窍、缄默不言。坎为耳,兑为口;话从口中说出,声音进入耳中,口耳相通,关键在虚空的一窍。存无守有,从太渊中提出真阳,把它送回蓬莱峰上,藏在耳中。《西游记》中孙悟空得到金箍棒,从铁板桥下进入东海龙宫,在海藏中取出;起意的,是赤尻马猴以及通臂猿猴的四位元帅将军。水晶宫比喻阴跷一穴;赤尻就是两股之间的《巽》卦,通臂下方两手总持门就是《艮》卦。至于金箍棒,用来比喻元气;它能变大变小,顶天立地,又能随心所欲。它变化到极小的时候,像绣花针一样,可以藏在耳中;命门与耳同属坎卦,元气本来就是相通的。这个比喻极其精妙,可以参照体会。《契》又说:“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就是收视返听的意思。“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规中一窍,就是虚空的一穴;浮游,就是勿忘勿助的火候;三宝就是前面说的三光。说“光”,是从凝神来说;说“宝”,是从精、气、神来说。“旋曲以视听”,就是使视听专一,回旋到内;“曲”有偏向一处的意思,由专一可以达到至诚。“开阖皆合同”,就是一呼一吸,阴气收敛、阳气舒展,不快不慢,与节律相合。看这句话,就知道这里的“口”不是指说话的口。只有这一点是第一要务,所以说“为己之枢辖,动静不竭穷”,就是绵绵不断,使根基深固;真息来往循环而不穷尽。这样以后,“离气”才能“纳荣卫”,也就是前面说的木液,由舌下重楼归入营卫,以滋养身体,道家称为“玉液炼形”。“坎乃不用聪”,就是说离气返回坤位,坎阳就上返于乾,金气充足,坎自然不会泄漏。这里只单说坎,另有深意,后面讲功夫时再详细说明。兑合而不言,少说话以顺应鸿蒙的形象,使神气不向外散。“合”字有双重含义,不只是闭口而已。“三者既关键”,三者就是上面说的耳、目、口。“缓体处空房”,也是三光陆沉的意思。“委志归虚无,无念以为常”,就是至诚、专一、深密,安静虚无的意思。既然说“委志”,就可见这不是顽空;顽空不是委志。因为用了一个“志”字,就表示虽空而不空,以真意在内守持。“心专不纵横”,必须不越出方寸;“十”字是一竖一横,中心就是交点;如果纵横驰骋,就越过这个窍了。“寝寐神相抱”,就是用神抱住气,绵绵不断;“觉悟候存亡”,就是觉知“活子时”“活午时”,时机到来时神自知。于是面色逐渐润泽,骨节坚强,身上的各种阴气逐渐退尽,阳气重新到来。“修之不辍休,庶炁云雨行”,阳气来到身体中,就像云在运行;清凉的津液下降,如同大雨施布。既像春天的滋润,又像冰雪消解;从上向下流,又从下向上逆行,在脑与涌泉之间周而复始。它在无极洞中、大小虚空之内往来周流,是因为后天形体的骨节闭塞,只有这一个虚空之穴脉脉相通。虽然它的往来在外,却与全身的八脉九经处处贯通。张紫阳真人《八脉经》说:“阴跷一穴,人身之八脉九经,皆环拱之。阴跷一动,而八脉九经皆动。”虚空一穴与八脉九经相互流通,正是这个缘故。这两章的词义大致相同,但前一章专门讲炼己,这一章则把性命功夫和火候景象全部具备地说明了;到这里已经把修真的主要义理全都泄露尽了。丹经常说:“借假修真。”所谓借假修真,就是借假我来修炼真我。从身体来说,色身是假我,法身是真我;从心来说,元神是真我,识神是假我;从意来说,妄意是假我,真意是真我。总的说来,一个是真就无不真,一个是假就无不假;后天的精、气、神都是假的,只有先天的元精、元气、元神才称为真。三者返回本原,叫作全真。但是,对于后天已经破体的人来说,三者都是假的;现在想要修炼,究竟从哪里招来“全真”来替换这些假物呢?真我就是法身;在法身尚未形成、真我尚未显现以前,先不要管真我、假我,真假全都是我。就是由假我来招引真我,道书称为“即假修真”。去掉假物,真实面目自然显露。比如识神本来是假我,招引真我就要从识神入手。刚开始下手时,仍然借识神来用功,至诚、专一、深密,端正内心,使假我的六识合并为一个识,佛经说:“归并三心,灭除四相。”三心就是过去、未来、现在。
归并三心,即除去过去、未来之心,而归于现在一心。《易·艮卦》曰“君子思不出其位”,即物来顺应之现在心也。“四相”,即人、我、众生、寿者,《金刚经》言之详矣。将六合一,守定此一,再将所守之一,归于虚空,而元神出矣。惟下手工夫,太空亦非所宜,修丹先宜用有,陆仙潜虚之说也。入室之初,不能纯然清净无为者,因无为是“慎独”工夫。身无为,而心不能清净,究有何用!先须有诚意,方能得真清净;真清净,则不无为而自无为矣。“真意”即诚意也,六识并入专一之意,此意若有若无,若存若忘,内念不起,外念不入,炼之既熟,心中自然清净,而意乃诚矣。是时心中混混沌沌,不识不知,色、声、香、味、触、法,皆不能入,而虚空之中,恍惚有一点孤明历历之意在,又实无所觉知,如赤子之一任天真,非有想,非无想也:儒谓“诚意”,道谓“真意”,佛谓“正觉”。是时,此真意复到混沌之时,而元神出矣。修道者,多易着有着无,若欲不着,其间有甚?此宜体会者也。请自试验之,即“坐垂温”是也。在一念不起,一意不散时,若工夫做得合法,玄窍处自有温温然一团无形之炁。此炁似气非气,实神、气凝合之象,真意内蕴,乃有此景。此温气不易保留,心一动即散矣。有此微温之鼎,药物亦即此也。若无此,即为“煮空为铛,静坐孤阴”矣。《契》喻之春泽解冰,皆有“温”字在内,取温煦、融和之意也。火怕炎,水怕寒,发热即炎,无温即寒,皆非法也。惟温温,方得火候之正。阳精既生,铅鼎既立,然后识神乃泯,元神乃凝。《契》谓“凝神成躯”,即凝元神而成法身也。盖元神者,法身之主也;识神者,色身之主也:皆不离于我身,而我则有真我、假我之别。真者,本无生灭;假者,用尽则死。胎儿在腹,元神凝为◎象,此即胎儿之法身也。及有形之色身完成,而元神退位,识神来附之矣。成胎之初,先有胎原,胎原者何?即性命藏于内,而精血包于外之◎也。内虚者,法身之原;外实者,色身之原也。即男女交媾后,过七天,腹下有如黄豆大之一物,至静时便能跳动,下至子宫,上冲心府者是也。有此乃娠,凡惯娠之妇人,皆知之。胎原在腹中,本随时转动,而人在动时,因识神用事,故不之觉。到静时神光内照,即觉之矣。七日即一阳来复之时也,《旧约》上帝七日而造成世界,亦取七日来复之意。修道者,亦须修到有此。名曰“丹原”,亦谓“丹头”,其象与胎原无异也。丹原即内玄关,玄关有内外上下之分,后当详细述之。胎原在母腹中,时时跃跳,而丹原初成,亦上冲心府,下至命门,其象正同,故谓之结胎也。胎原渐积,而生经络、脏腑、骨节、皮肉,以成形身。其所以长成有形之体,则由神气运用于内而精血发舒于外。七月胎成之后,神气在无形中,仍结一团,住于胎儿之脐下,跃如转轮。故母之呼吸,能由脐带通入,亦成一呼一吸,轮转无一息住,呼吸亦无一息停,故谓之“胎息”。胎息由脐下以上通泥丸,下至涌泉,周身毛孔,无不熏蒸,此胎儿之所以时时盗天地之元气,以成人也。修士亦必修到胎息,心息相依,行则同行,住则同住,而凝和为真金鼎,廖蟾辉曰“前对脐轮后对肾,中间有个真金鼎”、李涵虚曰“止则止于肾堂之前,脐轮之后,维系乎规矩之中”是也。佛经曰“法轮常转”,亦指此言。再由胎息进为真息,则六脉已停,气归根,周身毛孔自然呼吸,不由口鼻出入,置鸿毛于鼻端,皆不能动。而一团先天祖炁,在无形中往来升降,佛经曰“转大法轮”、白玉蟾曰“自在河车几百遭”是也。盖后天破体之人,呼吸之气,仅至“中脘”,不能息息达于脐下;真人之息,息息归根,深达于踵,由任、督二脉升降,而散之八脉九经,《庄子》曰“真人之息以踵,常人之息以喉”(见《庄子·大宗师》)是也。俗语之“立定脚跟”、“脚踏实地”、“真履实践”皆是也。故修道自《履》卦入手,孔子曰:“履,德之基也。”(见《易·系辞下》)德者,得也,得理炁之正者也。天以生生不已为德,而生生不已,由浩然之气流行;人以五常四维为德,而四维五常,亦由浩然之气所生。《易》谓;“大人与天地合其德。”〈见《易·乾文言》〉即与天地阴阳之正气相合耳。
译归并三心,就是除去过去、未来的心,归于现在这一心。《易·艮卦》说“君子思不出其位”,就是随着事物到来而顺应的现在之心。“四相”就是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金刚经》对此说得很详细。把六合并为一,守定这一;再把所守的这一归入虚空,元神就显现出来。但是下手的功夫,太空也不是适宜之处;修丹开始应当用有,这是陆仙潜虚的说法。刚入室时,不能纯粹清净无为,因为无为是“慎独”的功夫。身体虽然无为,心却不能清净,究竟有什么用呢?首先必须有诚意,才能得到真正的清净;真正清净以后,不是刻意无为而自然无为了。“真意”就是诚意,是把六识合入专一之意。这个意若有若无,若存若忘;内在的念头不起,外来的念头不入。炼习成熟以后,心中自然清净,意也就诚了。这时心中混混沌沌,不知不识,色、声、香、味、触、法都不能进入;而虚空之中,恍惚有一点孤独而明亮、清楚可见的意念存在,却实际上又没有任何觉知,像婴儿一样任其天然本真,既不是有想,也不是无想:儒家称为“诚意”,道家称为“真意”,佛家称为“正觉”。这时,这个真意重新回到混沌状态,元神就显现出来。修道的人往往容易执着于有或无;如果想要不执着,那么在有无之间究竟有什么呢?这需要亲自体会。请自己验证,就是“坐垂温”。在一念不起、一意不散时,如果功夫做得合乎法度,玄窍处自然有一团温温然的无形之炁。这炁似气而又不是气,实际上是神与气凝聚结合的形象;因为真意蕴藏其中,才有这种景象。这种温气不容易保持,心念一动就散了。有了这个微温的鼎,药物也就是它。如果没有它,就成了“煮空为铛,静坐孤阴”。《契》用春天的水泽融化冰雪来比喻,也都包含“温”字,取的是温煦、融和的意思。火怕炎热,水怕寒冷;发热就是炎,没有温就是寒,都是不合法度的。只有温温然,才得到正确的火候。阳精既已产生,铅鼎既已建立,然后识神才会消退,元神才会凝聚。《契》所谓“凝神成躯”,就是凝聚元神而形成法身。元神是法身的主人,识神是色身的主人;二者都不离开我的身体,但我又有真我、假我之分。真的本来没有生灭,假的作用完毕就会死亡。胎儿在腹中时,元神凝聚成◎的形象,这就是胎儿的法身。等到有形的色身完成,元神退居其后,识神便来依附它。胎儿形成之初,先有胎原。什么是胎原?就是性命藏在内部、精血包在外部的◎。内在的虚,是法身的根源;外在的实,是色身的根源。男女交媾以后,经过七天,腹部以下有一件像黄豆那么大的东西,安静时就会跳动,下到子宫,上冲心府,这就是它。有了这个才算怀孕,凡是有过怀孕经历的妇人都知道。胎原在腹中,本来会随时转动;但人在活动时,由于识神起作用,所以察觉不到。到了安静时,神光向内照察,就能觉察到它。七日就是一阳来复的时候。《旧约》中上帝七日造成世界,也取七日来复的意思。修道的人也必须修炼到出现这种情形。它名叫“丹原”,也称“丹头”,它的形象与胎原没有差别。丹原就是内玄关;玄关有内外、上下的分别,后面再详细说明。胎原在母腹中时时跳动,丹原刚形成时,也上冲心府,下达命门,它们的形象正相同,所以称为结胎。胎原逐渐积聚,便产生经络、脏腑、骨节、皮肉,形成形体。它之所以长成有形的身体,是因为神气在内部运行,而精血在外部舒展。怀胎七个月之后,胎儿形成,神气在无形之中仍凝结成一团,停留在胎儿脐下,像转轮一样跳动。因此母亲的呼吸能够通过脐带传入胎儿,也形成一呼一吸,轮转不停,呼吸也没有片刻停止,所以称为“胎息”。胎息由脐下向上通达泥丸,向下通达涌泉,全身毛孔无不受到熏蒸;胎儿正是这样不断盗取天地的元气来成人。修士也必须修炼到胎息,心与息相互依凭,行走时一起运行,停住时一起停住,并凝聚和合成为真金鼎。廖蟾辉说“前对脐轮后对肾,中间有个真金鼎”,李涵虚说“止则止于肾堂之前,脐轮之后,维系乎规矩之中”,说的都是这个。佛经说“法轮常转”,也指此而言。再由胎息进一步达到真息,那么六脉已经停止,气归于根,周身毛孔自然呼吸,不再由口鼻出入;把鸿毛放在鼻端,也不能使它移动。而一团先天祖炁在无形之中往来升降,佛经说“转大法轮”,白玉蟾说“自在河车几百遭”,说的就是它。后天已经破体的人,呼吸之气只能到达“中脘”,不能每一息都到达脐下;真人的呼吸每一息都归根,深达脚跟,通过任、督二脉升降,并分散到八脉九经。《庄子》说“真人之息以踵,常人之息以喉”(见《庄子·大宗师》),就是这个意思。俗语所说的“立定脚跟”“脚踏实地”“真履实践”,都是这个意思。所以修道从《履》卦下手,孔子说:“履,德之基也。”(见《易·系辞下》)德就是得,指得到理炁之正。天以生生不已为德,而生生不已是由浩然之气流行造成的;人以五常四维为德,而四维五常也由浩然之气产生。《易》说:“大人与天地合其德。”(见《易·乾文言》)就是与天地阴阳的正气相合。
藉假修真,即于色身中提出法身。佛书曰“去矿留金”,道书曰“淘沙见金”,杂质去则纯金出之意也。假者如矿、如沙,去之而真金自见。丹书比元神为“丹砂”,又比为“汞”,又为“朱汞”,生于震木之中。又谓之青龙之玄气属木,离火中有此木液为汞,因识神为杂质,如矿如沙,必从中提出木液,方为真汞。夫火本木生,何必火中出木?因识神而蔽之,识神如火,火盛而木焚,火熄则木全现。返之而由火中出木,此中有工夫法门也。朱汞即真汞,欲使鼎中生汞,必先池内入银(鼎是大、小虚空),《悟真篇》曰“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银”是也。其法先将水银下去,而朱汞即能取出矣。此比喻甚妙,汞即朱汞,砂从水银中来,砂无水银,本一矿之物,有水银方可提出朱砂,朱砂亦炼水银。其意必先将识神归一,而入鼎中,然后朱砂之元神乃出。因识神附形而灵,今使之在虚空中,无所依附,即能转识成智,而元神复矣。黄翼氏曾在滇桂服官,目见水银、朱砂互提锻炼之事,着有笔记甚确。《悟真》此语,即“藉假修真”之事也。元神、识神及意念等之分别变化,兹特详述如下:最初为无极,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一物,而有动意;将动未动,即仍虚空也。太极动而生阳,图内之一点·,即先天理炁也,至动极而理炁充满太极。动极又须静,静而一生二,为有形之气,即阴气也。阴阳各占一方,而为两仪,两仪又分为四象:上例第一图,为天地造化之理;第二图,为人生造化之理,与天地大造正同;第三图,空即无性,元必本真空也;第四图,与情对照之性,则为性、命已分之两仪,即人之本性也。所谓元性,乃性之体,天赋于人,在受炁成胎之时,尚未有形身也。此处务要分明,不可含混,殆即“无名天地之始”,亦即道也;第五图之元神,即本性之动时言,浑沦为意,明白为觉;第六图之良知,则更进一步矣。所谓觉者,尚未有知,由觉生知,因知而即能,是谓“良能”,知本于内,能则在外矣;第七图之识神,为后天思虑之神,故有念与识之分:念起于内,自动也;识成于外,被动也;第八图之元情,为本来之情,非后天之七情,即性之感触于外,而动者也,亦要细绎其义。性处内者也,情御外者也;性主乎心,情在乎身。性本寂然不动者,感而遂通,则发为灵觉;情本随时驰动者,系于外物,则为识欲。故佛经分别触、法:感于身者谓之触,属于情者也;蕴于心者谓之法,属于性者也。性体既空,则法变空;性无可说,则法亦无可说,心即是法,法即是心,此所以谓之“心法”也。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故可以“心心相印,一言而妙悟菩提”。若情则根于外缘,六尘触之而后发,有动于中,必摇其精,所谓“内随外漏”是也。故情有内外,性无内外;无内外者谓之“中”,有内外而发于天真者谓之“和”;中者本也,和者末也,即末以返本,由本以齐末,是谓之“双修”之道也。元情本善,因习而变;性是空体,无所谓变。不变者无生灭,而变者有生灭,其所以变,唯识成之,故又谓之“情识”也。意者本心将动,似乎有一点动机,而不明白,即为真意是也,修道者须修此真意。觉则比意稍进,动而生明矣;觉与意之不同,即在明辨与浑沦之间。一似空非空,一即色即空,至良知由觉而生,混然天理之正,随天而发,有知见而无是非心,无好恶心,进而为良能。良知、良能一也,即知即行,无转变心,行而即空,所谓“物来顺应”是也。良知即“乾以易知”,良能即“坤以简能”。大道简易,从良知、良能而来,即知即行,即行即空,即大道也。又知、能须合一,不合一即非良知、良能,此中不容转念也。刘悟元注《阴符经》,名曰“灵知”、“真知”。灵知即明觉,真知即真意,由意生志及真意。一点真意,纯一不变,即志也;不即不离,即诚也;亦不转念,亦不生思,持其混沦之态,即诚也。志则较重矣。
译借假修真,就是在色身中提出法身。佛书说“去矿留金”,道书说“淘沙见金”,意思都是去掉杂质,纯金便显现出来。假物像矿石、像沙子,去掉它,真金自然显现。丹书把元神比作“丹砂”,又比作“汞”,又比作“朱汞”,说它产生于震木之中。又称它为青龙的玄气,属木;离火中有这种木液,就是汞。因为识神是杂质,像矿、像沙,所以必须从其中提出木液,才是真汞。火本来由木产生,为什么还要从火中生出木呢?因为识神把它遮蔽了;识神像火,火旺木就焚烧,火熄灭木才完全显现。使它返回而从火中出木,这里面有功夫法门。朱汞就是真汞;想使鼎中生出汞,必须先在池内加入银。鼎就是大小虚空。《悟真篇》说“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银”,就是这个意思。方法是先把水银放进去,朱汞就能取出。这一比喻非常精妙:汞就是朱汞,砂从水银中来;砂没有水银,本来只是矿物,有了水银才能提出朱砂,而朱砂也能炼出水银。它的意思是,必须先使识神归于一,进入鼎中,然后朱砂般的元神才能显现。识神因为依附形体而显得灵明,现在使它处在虚空中、没有任何依附,就能转识成智,元神也就恢复了。黄翼氏曾在滇、桂任官,亲眼见过水银、朱砂相互提炼锻炼的事情,所写笔记非常确实。《悟真篇》这句话,说的就是“借假修真”。元神、识神以及意念等的区别和变化,现特别详细说明如下:最初是无极,由无极而有太极。太极本来没有任何东西,却有动的意向;将要动而尚未动时,仍然是虚空。太极发动而产生阳,图中的一点“·”就是先天的理炁;运动达到极点时,理炁充满太极。运动达到极点又必须转静,静下来便一生二,成为有形的气,也就是阴气。阴阳各占一方,成为两仪;两仪又分为四象。上面的第一图,是天地造化的道理;第二图,是人生造化的道理,与天地的大造化完全相同;第三图,空就是无性,元必定本于真空;第四图,是与情相对照的性,成为性、命已经分开的两仪,也就是人的本性。所谓元性,是性的本体,由天赋予人;在人受炁成胎时,还没有形成有形的身体。这里务必要分辨清楚,不可含混;这大概就是“无名天地之始”,也就是道。第五图的元神,是从本性发动时来说的:浑然混沌时称为意,明白显现时称为觉。第六图的良知,则又进了一步。所谓觉,还没有知识;由觉产生知,因为有知而能够做到,这叫“良能”。知本于内,能则表现在外。第七图的识神,是后天思虑之神,所以有念和识的区别:念起于内,是自动的;识形成于外,是被动的。第八图的元情,是本来的情,不是后天的七情;它是性受到外物感触而发生的活动,也必须细细推究其含义。性属于内,情驾驭外;性主宰心,情存在于身。性本来寂然不动,受到感应便自然贯通,于是发为灵觉;情本来随时驰动,受到外物牵系,就成为识欲。所以佛经分别说触、法:身体受到感应叫作触,属于情;蕴藏在心中的叫作法,属于性。性体既然是空,法也就变为空;性没有可以言说的东西,法也没有可以言说的东西。心就是法,法就是心,所以称为“心法”。人人都有同样的心,心都有同样的理,所以可以“心心相印,一言而妙悟菩提”。情则根源于外缘,六尘触动它以后才发生;内心一有发动,精气必然受到摇动,这就是所谓“内随外漏”。所以情有内外,性没有内外;没有内外叫作“中”,有内外而从天真本性发出叫作“和”。中是根本,和是末端;由末返归根本,又由根本使末端整齐,这就是“双修”之道。元情本来是善的,因为习染而发生变化;性是空的本体,没有所谓变化。不变的没有生灭,变化的有生灭;它之所以变化,只是由识造成,所以又称为“情识”。意,是本心将要发动,似乎有一点动机,却还不明白,这就是真意;修道的人必须修炼这个真意。觉比意稍进一步,发动而产生明。觉与意的不同,就在于明辨和浑沦之间。一个像空而又不是空,一个是色而又即是空;至于良知,是由觉产生的,是混然的天理之正,顺应天然而发,有知见却没有是非心,也没有好恶心,进一步就成为良能。良知、良能本是一体,即知即行,没有转变之心,行动而当下归空,这就是所谓“物来顺应”。良知就是“乾以易知”,良能就是“坤以简能”。大道简易,来自良知、良能;即知即行,即行即空,就是大道。并且知与能必须合一;不合一就不是良知、良能,其中不能容许转念。刘悟元注《阴符经》,把它们称为“灵知”“真知”。灵知就是明觉,真知就是真意;由意产生志和真意。一点真意纯一不变,就是志;不即不离,就是诚;不转念,也不产生思虑,保持混沌状态,就是诚。志则比意更加坚定。
盖动一意而不变,始终持之,是谓志,孟子曰“持其志,无暴其气”(见《孟子·公孙丑上》)是也。若念则由识神而发,与意不同,意者将动未动,仍是混然;念则明明白白,有事有物矣。意一落实在,即念也,故念在道书上,为思虑之神:已往者为想,未来者为虑,现在者为思。然念之中,只已往、未来,而无现在。现在之思则含觉,不过较觉稍重耳,此谓之“正念”。《易》曰“君子思不出其位”(见《易·艮象》),不出者,不涉于过去、未来也。正念近道,故佛经谓“归并三心”,即将想、虑泯去,并现在一心,炼念者为此而已。已往、未来、现在为三界,亦即三心,将往、来并入现在,则念转为觉矣。念者有触即发,意者本心自动。识念皆有触而来,识即知识也,是非好恶,皆由识生。念尚未发于外,至识则完全露于外矣。性系中各类,皆自动于中;情系中各类,皆有触于外而生心。外有所触,发现于内为念;外有所触,仍现于外为识。两者互相为用,而实不同,意一转即成念,觉一转即成识,善变为恶,空转为有,人生堕落,即坐此也。试细别之:意有称为“如意珠”者,言真意如珠,圆洁无比,转瞬即无。而意转为念,念念相续不断,则假夺其真念,佛用“念珠”者,即取转妄念为“如意珠”也。此念惟“慧剑”方能断之,所谓“慧剑”,即真意元神也。元神中良知、良能、明觉等,皆统于慧根,即灵根也。以此为剑,方能斩断邪念,盖惟真我方能去假我也。智根由中阴来,中阴即魂,从无始劫来,不知作若干次之主人。由太古历三代、汉、唐、六朝、五代、宋、元、明、清,不知几次,转而复生,故谓之“流浪生死”,如江中之浪,前浪推后浪,滚滚不休。中阴带有智识,由宿生而来者,即“智根”也,如人有生时能忆前生之事,读书如已读,下笔如宿构,皆此智根之作用也。慧根为天地之灵根,智根为历劫之灵根,又有业根,因有善恶之宿业故也。修道者统曰“开智慧”,智、慧合而曰“通”,能知三界十方,过去未来者,赖此智、慧二根。慧根亦即先天之灵机,夫能动曰“机”,故道书曰“机已将动”,曰“已有动机”。未动时本虚空,机一动而生有,谓之曰“真空不碍妙有”;机一息而归空,谓之“妙有不碍真空”。修道者之“火候”,如“月之圆,存乎口诀;时之子,妙在心传”,皆机也。真意为生机,识神所生之念,曰“杀机”。《阴符经》一“机”字,所谓“天地人皆有杀机”者,指顺行之造化也。生、杀机即为意念之初动,“恩中有害”,真意转为念,念即害也;“害中有恩”,即念止而成意,意即恩也。《悟真》曰“若会杀机明反覆,始知害里却生恩”。二者互相辗转,意觉动而不知止,即转为念;识念止,即意识止,即觉。其消息甚微,念念相续,佛家谓之“烦恼”,《圆觉经》谓“烦恼即轮回种子”,若随顺流浪,即入轮回。是、非,好、恶之心,统名之曰“挂碍”;见物生心,即为挂碍,有此即有生死。心中能无挂碍,方得清净。二者为人生之业障,然阴阳对待,意觉念识,互相为用,烦恼止而为意,挂碍止而为觉,二者皆由空生。无中生有,性中生意、生觉,情中生念、生识。其不动者,一为真空,一为顽空;顽空生念、识,真空生意、觉,此其别也。佛家讲“化识为智”,又曰“转识成智”,《唯识论》讲之甚详。识有八种,第七种“末那识”,由此识即到八识之元神,七识为“传送识”,传送即觉也。转识成智之理,与道家无殊。《金刚经》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此心亦即真意;又曰:“空四相、去三心。”仙佛两家,因心性用字不同,似觉微殊,其实一理也。经曰“不可说”,又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离一切相,方见真心”。又佛家所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无上正等正觉,亦即慧也,元性之灵觉也。然生机启于慧根,杀机启于智根,则为佛说所未详者。即假修真工夫,须性命双修,有大根器者,尽修性功亦可,佛家谓“圆顿法”。性命双修为“渐法”,其实顿、渐互为体用,渐修后亦须顿悟,方可贯澈。顿悟者亦须渐修,方能圆满。顿法者,不须修命功,一步返虚到底,完全以我之虚空,通天地之虚空,到修成时,自能千百亿万化身,性通而命在其中矣。此须有大根器者,方可行之,故张紫阳真人教人顿、渐双修。丹法有九种,最上一乘,为至真至妙之道,即现在所讲者是也。双修大法,只此一乘,别无他法,从王重阳以后,阐发甚精。从前道书皆假说,现方有直说者,即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是也。
译发动一个意念而不改变,始终保持它,这叫作志。孟子说“持其志,无暴其气”(见《孟子·公孙丑上》),就是这个意思。至于念,则由识神发动,与意不同;意是将要发动而尚未发动,仍然处于混然状态;念则明明白白,已经有了事情和对象。意一旦落实下来,就成为念。所以念在道书中属于思虑之神:过去的叫想,未来的叫虑,现在的叫思。但是念之中只有过去和未来,没有现在。现在的思含有觉,不过比觉稍微明显一些,这叫“正念”。《易》说“君子思不出其位”(见《易·艮象》);所谓不出,就是不涉及过去、未来。正念接近道,所以佛经说“归并三心”,就是把想、虑消除,合并为现在的一心;炼念所做的就是这个。过去、未来、现在是三界,也就是三心;把过去、未来合并到现在,念就转变为觉。念是有触动就发动,意则是本心自动发动。识和念都是受到触动而来;识就是知识,是非好恶都由识产生。念还没有发到外面,到了识就完全显露在外了。属于性的各类作用,都在内部自行发动;属于情的各类作用,都因外界有所触动而在内心产生。外界有所触动,在内心显现为念;外界有所触动,仍然显现在外部,就成为识。二者相互发生作用,实际上却并不相同:意一转就成为念,觉一转就成为识,善转变为恶,空转变为有,人生堕落,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试着仔细分别如下:意有时称为“如意珠”,是说真意像珠子一样,圆满洁净,没有可比,转眼之间却又消失。意一转为念,念念相续不断,假念就夺取了真念;佛教使用“念珠”,就是取转化妄念为“如意珠”的意思。这个念只有“慧剑”才能斩断。所谓“慧剑”,就是真意、元神。元神中的良知、良能、明觉等,都统属于慧根,也就是灵根。以此作为剑,才能斩断邪念;因为只有真我才能去除假我。智根来自中阴;中阴就是魂,从无始劫以来,不知道做过多少次生命的主人。它从太古经历三代、汉、唐、六朝、五代、宋、元、明、清,不知多少次转生复生,所以叫作“流浪生死”,像江中的波浪,前浪推着后浪,滚滚不息。中阴带有智识,从宿生带来的就是“智根”。比如有人出生时能够记得前生的事情,读书像曾经读过,下笔像早已写成,都是智根的作用。慧根是天地的灵根,智根是历劫的灵根,另外还有业根,因为有前世善恶的业。修道的人总称为“开智慧”;智、慧合在一起叫作“通”,能够知道三界十方、过去未来,依靠的就是智根和慧根。慧根也就是先天的灵机。能够发动叫作“机”,所以道书说“机已将动”,也说“已有动机”。未发动时本来是虚空,灵机一发动便产生有,称为“真空不碍妙有”;灵机一息又归于空,称为“妙有不碍真空”。修道者的火候,如“月之圆,存乎口诀;时之子,妙在心传”,都是在说灵机。真意是生机,识神产生的念叫作“杀机”。《阴符经》说“天地人皆有杀机”,其中的“机”字,指的是顺行的造化。生机、杀机就是意念最初的发动。“恩中有害”,真意转为念,念就是害;“害中有恩”,念停止而成为意,意就是恩。《悟真篇》说“若会杀机明反覆,始知害里却生恩”。二者相互辗转:意觉发动而不知道停止,就转为念;识念停止,意识也停止,就是觉。它们的消长极其微妙,念念相续,佛家称为“烦恼”。《圆觉经》说“烦恼即轮回种子”;如果顺着它流浪,就会进入轮回。是非、好恶之心,总称为“挂碍”。见到事物便产生心念,就是挂碍;有了挂碍,就有生死。心中能够没有挂碍,才可以得到清净。二者是人生的业障,但是阴阳相对,意与觉、念与识相互发生作用:烦恼停止就成为意,挂碍停止就成为觉,二者都由空产生。无中生有,性中产生意和觉,情中产生念和识。那种不动,有一种是真空,有一种是顽空;顽空产生念和识,真空产生意和觉,这就是二者的区别。佛家讲“化识为智”,又说“转识成智”,《唯识论》对此讲得很详细。识有八种,第七种是“末那识”;由此识就达到八识中的元神,第七识是“传送识”,传送就是觉。转识成智的道理,与道家没有不同。《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个心也就是真意;又说:“空四相、去三心。”仙佛两家,因为讲心性时用字不同,似乎略有差异,实际上是同一个道理。经中说“不可说”,又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离一切相,方见真心”。佛家所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就是无上正等正觉,也就是慧,是元性的灵觉。但是,生机从慧根发动,杀机从智根发动,这是佛教说法中没有详细说明的地方。这只是借助修炼来成就真道的功夫,必须性命双修。根器深厚的人,即使完全修炼性功也可以,佛家称为“圆顿法”。性命双修属于“渐法”;其实顿、渐互为体用,渐修以后也必须顿悟,才能贯通彻底;顿悟的人也必须渐修,才能圆满。所谓顿法,不必修炼命功,一步便返归虚无到底,完全以自身的虚空贯通天地的虚空;修成以后,自然能够化出千百亿万化身,性功贯通,而命功也包含其中。这必须是根器深厚的人才能实行,所以张紫阳真人教人顿、渐双修。丹法有九种,最上一乘是至真至妙之道,就是现在所讲的这一种。双修的大法只有这一乘,再没有别的法门;自王重阳以后,阐发得最为精微。从前的道书都是假借譬说,现在才有直截说明的,就是把太虚当作鼎、太极当作炉。
《参同契》曰“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下德为之,其用不休”者,即顿、渐之分也。上德无为,下德有为;上德专修性,下德性命双修。柳华阳真人《慧命经》曰:“上德乃童真之体,当在‘五千四百生黄道’之一日,真阳充足之时,而下手修之,自能顿悟成道。法用无为,而自无不为也;下德者,已破体之人也,须用有为工夫。上德为纯阳之体,无用筑基;下德业已破体,真阳亏损,须先筑基。”“上德无为,不以察求”者,察即觉察,不必觉察火候,以觉合气,完全返虚而已足;“下德为之,其用不休”者,步步俱有火候,处处须用察求工夫。《西游记》观世音菩萨,为灵明觉察之神,时时救难,即时时体察火候,不使火炎水寒,务求到温温程度,刻刻保存真意。所谓“一画开天,刚合阴阳,火候微温”,即此是也。《悟真篇》曰:“火生于木本藏烽,不为钻研莫强攻。”若将识神作元神用,不是陷于孤阳,即是落于寡阴,于身有害,故须谨之。即假修真,即在大、小虚空之“中”字下手,不内不外,泯识神而微用知觉,以守中抱一。中为神气出入之门户,一为精气之根,心息相依,即能铅鼎温温,欲留先下矣。若知觉用重,则为知识,非先天而为后天,一无所用,必须用先求真意,以知觉合气。知本属于识神,故曰“即假修真”,此知觉为普通之知,非良知也。久久行之,无中生有,太极涵三而真意生,真意为一身主宰,所谓“黄婆”、“戊己二土”,皆此是也。有此真意,久久识神退,而元神进矣。真意须混沌时方有,故谓“混沌元神”。阴阳相交而混沌,神无形阳也;口鼻呼吸,气有形阴也,阴阳相合而混沌。夫口鼻气及识神,皆后天之物也,然后天归混沌,则后天已无,无所谓先天、后天,而成至无。由无生有,而先天始生,必返到至虚至无,方能感动先天一炁从虚空中来。虚无,《坤卦》之象也,纯阴也,有此纯阴,方能感动纯阳,招摄先天,由后天不纯之阴阳,合成混沌,以返于虚无之纯阴,即由此纯阴生纯阳。所谓“后天返先天”者,此也。《契》又曰:“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此上、下指坎、离而言,非上、下德也。上闭、下闭,即乾坤变为离坎,从“其用不休”而来。因上闭、下闭,乾坤已变离坎,离升而在上,为中虚之体,心思智虑,皆由此来,故谓之曰“有”;下闭即阳下陷而若无,故曰“下闭称无”。上离为无中有,下坎为有中无,须用上闭、下闭工夫,方能返还。以有中无提上,即为“以无奉上”,“取坎填离”,然后元神方能出现,此下德修道,炼己筑基之法也。此法为“两孔穴法”(两孔一穴),中黄一窍,含有金气(两孔穴即玄牝之门,即中),此金气与下陷之坎同类,有此方能招摄。所谓“金气亦相胥”者,即上金招摄下金,全凭同类相感,作用用两孔穴法。金气白也,知白先须守黑,故曰“知白守黑”。黑即坤,即虚无纯坤之体,“守黑”即还虚也,循此道而神明自来。神明即乾金之“白”也,守坤体方能感乾金,即真我前来,作我主人,而我自神明矣。此段宜参看《参同阐幽》。第六讲知白守黑先返混沌坎离颠倒双修性命“知白守黑,神明自来”。“白者金精”,乾阳之一炁也;“黑者水基”,坤阴之二气也。人受胎时,含有乾性、坤命、离精、坎血之四者。乾性即乾阳一炁,空洞之祖性也,坤命即坤阴二气,有为之元情也,以图明之。父母因情欲而生我,又感中阴前来,与元情相合(中阴内含食、色)。元情内含有气质食色之性,此为受之父母之根性,实则非性而为元情,故《西游记》以猪八戒为食色之性,为识神,在天为天蓬元帅,掌管天河,因调戏嫦娥,贬下凡尘,一灵真性,错投猪胎,生平好色,食肠又大。元情本为真性所化,因夹带后天食色,所以外驰。谓投胎者,譬之中阴,谓之“猪”者,以其驰于气质、食色,昧于根本,犹似于猪,故以差投猪胎比之。一部《西游》,唐僧遇魔,皆因听信八戒言语,可知识神为害非浅。唐僧必于两界山启发道心,鹰愁涧收得龙马,终日乾乾,至诚专密,然后又于高老庄收伏八戒之识情。识情已伏之后,犹常动遭魔,必至九十八回,识始不动,炼性之难,可以知矣。兹先述先天五行之义如下图:
译《参同契》说:“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下德为之,其用不休。”这就是顿法和渐法的区别。上德无为,下德有为;上德专修性功,下德性命双修。柳华阳真人《慧命经》说:“上德是童真之体,应当在‘五千四百生黄道’的一日,真阳充足的时候开始修炼,自然能够顿悟成道。所用的法是无为,却自然没有什么不能作为;下德之人,是已经破体的人,必须采用有为的功夫。上德是纯阳之体,不必筑基;下德已经破体,真阳亏损,必须先筑基。”“上德无为,不以察求”,所谓察,就是觉察;不必觉察火候,只要以觉知与气相合,完全返归虚无就够了。“下德为之,其用不休”,是说每一步都有火候,处处都必须用觉察来求取功夫。《西游记》中的观世音菩萨,是灵明觉察之神,时时救苦救难,也就是时时体察火候,不使火过盛、水过寒,务求达到温温的程度,时时保存真意。所谓“一画开天,刚合阴阳,火候微温”,说的就是这个。《悟真篇》说:“火生于木本藏烽,不为钻研莫强攻。”如果把识神当作元神使用,不是陷入孤阳,就是落入寡阴,对身体都有害,所以必须谨慎。所谓借假修真,就是从大虚空、小虚空的“中”字上下手,不在内,也不在外,泯除识神而微微运用知觉,以守中抱一。中是神气出入的门户,一是精气的根本;心息相依,就能使铅鼎温温,想要留住它时,先机已经降下来了。如果知觉运用过重,就成了知识,不是先天而是后天,便毫无用处;必须先用真意,以知觉与气相合。知觉本来属于识神,所以说“借假修真”;这里的知觉是普通的知,不是良知。长久这样实行,就能无中生有;太极涵摄三者,真意便产生。真意是全身的主宰,所谓“黄婆”、“戊己二土”,都是它。具有这个真意以后,久而久之识神退去,元神进来。真意必须在混沌时才会出现,所以称为“混沌元神”。阴阳相交便成为混沌;神没有形,是阳;口鼻呼吸之气有形,是阴;阴阳相合便成为混沌。口鼻之气和识神都是后天之物;后天归于混沌以后,后天便不存在了,也就无所谓先天、后天,而成为至无。从无中生有,先天才开始产生;必须返归到至虚至无,才能感动先天一炁从虚空中到来。虚无,是《坤卦》的象,是纯阴;有了这种纯阴,才能感动纯阳,招摄先天之气,使后天不纯的阴阳合成混沌,返归虚无的纯阴;也就是由这种纯阴生出纯阳。所谓“后天返先天”,说的就是这个。《参同契》又说:“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这里的上、下指坎、离,并不是上德、下德。上闭、下闭,就是乾坤变成离坎,是从“其用不休”而来的。由于上闭、下闭,乾坤已经变成离坎;离上升而处在上方,成为中间空虚的形体,心思智虑都由此产生,所以称为“有”;下闭就是阳气下陷而仿佛没有,所以说“下闭称无”。上方的离是无中之有,下方的坎是有中之无,必须运用上闭、下闭的功夫,才能返还。把有中之无提到上方,就是“以无奉上”、“取坎填离”;这样元神才能出现。这是下德修道、炼己筑基的方法。这种方法叫“两孔穴法”(两孔一穴);中黄一窍中含有金气(两孔穴就是玄牝之门,也就是中)。这种金气与下陷的坎属于同类,有它才能招摄。所谓“金气亦相胥”,就是上方的金招摄下方的金,全凭同类相感,作用在两孔穴法上。金气是白色的,要知道白,首先必须守黑,所以说“知白守黑”。黑就是坤,即虚无纯坤的形体;“守黑”就是返还虚无,沿着这条道路,神明自然到来。神明就是乾金的“白”;守住坤的形体,才能感应乾金,也就是真我到来,成为我的主人,而我自然就神明了。这一段应当参看《参同阐幽》。第六讲 知白守黑,先返归混沌 颠倒坎离,性命双修 “知白守黑,神明自来。”“白”是金精,即乾阳的一炁;“黑”是水基,即坤阴的二气。人受胎时,含有乾性、坤命、离精、坎血这四种东西。乾性就是乾阳的一炁,是空洞的祖性;坤命就是坤阴的二气,是有为的元情;可用图来说明。父母因情欲而生下我,又感得中阴前来,与元情相合(中阴内含食、色)。元情内含气质、食色的性质,这是从父母那里承受的根性;实际上不是性,而是元情。所以《西游记》把猪八戒说成食色之性,属于识神;他在天上是天蓬元帅,掌管天河,因为调戏嫦娥,被贬下凡。一点灵明真性,误投猪胎;他生平好色,食量又大。元情本来是由真性化成的,只因夹带了后天的食色,所以向外驰逐。所谓投胎,是用中阴作譬喻;称为“猪”,是因为它驰逐于气质、食色,昧于根本,好像猪一样,所以用误投猪胎来比喻。整部《西游记》中,唐僧遇到妖魔,都是因为听信八戒的话,可见识神造成的危害非常深。唐僧必须在两界山得到启发,生起道心;又在鹰愁涧收得龙马,终日乾乾,至诚专一而缜密,然后又在高老庄收伏八戒的识情。识情降伏以后,仍然常常因心动而遭遇魔难,直到九十八回,识神才不再动摇。由此可以知道,炼性的困难有多大。现在先说明先天五行的意义如下图:
上图皆为先天五行:真空即无极也;元始祖炁即太极中之一炁也。东、西、南、北,谓之四象,天位乎北,日东月西,中间虚空,太极之本体也。《河图》东三八,西四九,南二七,北一六,中五十之五行,合之适为三家:即东三南二合成五,东八南七合成十五;北一西四合成五,北六西九合成十五;中央自为五,与十五生成之数,恰当三五,共为六十数,而实止五十有五也。性有生生之德,故配之于东,而属之木;神有妙明之德,故配之于南,而属之火。性与神一静一动,静为性之真空,动为神之妙有,故二者合为五数,为一藏也;情有顺义之德,故配之于西,而属之金;精有润藏之德,故配之于北,而属之水。情与精一动一静,静为精之内藏,动为情之外发,故二者合为五数,亦为一藏也;中宫戊己之土为五,自为五数,独成一藏,在道则为真意、真息,实宰四象之动静,故以“元炁”代之,因性、情、精、神,无炁皆不能动而有象也。《西游记》之孙悟空,即北一西四之一五也,猪悟能即东三南二之一五也,沙悟净自为一五,三五者合为一个唐三藏,而龙马则终日乾乾,反复道也,即须臾不可离之意。先天五行,到此变为三家,实皆元始祖炁之运用。故采得祖炁,则五可返三,三可归一,否则不能也。所谓三家者,东三南二,阴阳相配为一家;北一西四,阴阳相配为一家;中央戊己,亦阴阳相配为一家。家者,如室家之和也,道书中凡言“家”字,皆取此义,不可不知之也。即假修真,就五行返三家,即以动静求不动、不静者,三五方能归一,此为先天,后天则为精神魂魄意之五者。道书曰:“有先天之性,后天之性。”后天之性,实即情也,情主外驰,为后天之性,即气质、食色之性也。孟子曰:“食、色,性也。”(见《孟子·告子上》又曰:“孩提之童,无不知慕其亲也。及其长也,有妻子则慕妻子,知好色则慕少女。”(见《孟子·尽心上》《万章上》古人谓子之于父母,为天性之亲,而父子之间,其性情恒有相似者,是则结胎受炁时,所带之根性然也。盖受炁之初,由父母之两情结合,两气凝聚,此中已夹带父母生平之食色、气质在内,在父母为后天,在胎儿为先天。故食色、气质亦谓之性,实则情耳;非天赋之性,而为遗传之情也。至中阴亦带历劫情根,此情根亦为食色、气质之性,孩提之童,其情不与父母相似者,即中阴所夹带者较多也。故道书分别“性”字,以天命者为先天,受之父母及中阴者为后天。孟子曰“性善”,言先天之祖性也;荀子主“性恶”,言后天食色、气质之性也;告子以为“性无善恶,由习而成善恶”,与墨子之悲丝,同一主旨,是则即人之行为以断性,亦从后天立论者也。破体之后,祖性乾金中爻,下陷于坤,坤实为坎,是性落于情府也;元情坤土,上升于乾,乾虚为离,是情升于性宫也。性情颠倒,错杂不纯,而不动元神,乃退藏于密,而好动之识神,转居中用事矣。坎卦中爻,既为乾金,故谓之水中金;《离卦》中爻,既为坤土,故谓火中土。然水本生于天一,火则生于地二,生于天者,其性润下;生于地者,其性炎上,阴阳五行之理有如是者。但五行互藏,坎离既济,周子曰“二五之精,互藏其宅”,即坎水中隐先天真阳之火,离火中隐先天真阴之水是也。所以水火互藏,即由乾坤交变。乾本金也,而中有阳火;坤本土也,而中有阴水,原始则为水火,要终则为金土。一之水,即五之土,二之火,即四之金,《河图》循环其象,可以推求者也。乾化离,离火也,土藏水,水由地中行,地下皆水也。火炎上,水润下,炎上者亲上;润下者亲下。水为天生,火为地生,地下有火,如火山、火井。火井用以煮盐,此其证也。金生水,此人所习知者也,而水行于地中,生于天上,“黄河之水天上来”,譬之雨泽,由天下降,下流入壑,凡水皆发源于天,江湖河海之水皆是也,河水发源于昆仑峰顶之雪,溶化为水,流而入河,此其证也。五行互藏,生克制化,其理甚妙,土克水,而坤土中有水,循环往复,消息盈虚,坎离之互藏,即水火之互变也。兹先就坎论之:乾、坤相交,乾一爻落坤,而为坎,即水由地行之象也。中爻为水中金,为火,又为太阳之真火。单举一而言,则为火;就坎之中而言,则为水中金。坤阴本亲下,而亲上之爻落于中,故其性时欲上升,火性炎上,故比为真火,此就卦象而言。
译上图所说的都是先天五行:真空就是无极;元始祖炁就是太极中的一炁。东、西、南、北称为四象;天位于北方,太阳在东、月亮在西,中间的虚空是太极的本体。《河图》中,东三八、西四九、南二七、北一六,中间五十。五行相合,正好成为三家:东三与南二合成五,东八与南七合成十五;北一与西四合成五,北六与西九合成十五;中央自身为五,再加上生成十五之数,正合三五,共为六十之数,实际却只是五十五。性具有生生不息的德性,所以配在东方,属于木;神具有奇妙光明的德性,所以配在南方,属于火。性与神一静一动,静是性的真空,动是神的妙有,所以二者合为五数,成为一藏。情具有顺应义理的德性,所以配在西方,属于金;精具有滋润、内藏的德性,所以配在北方,属于水。情与精一动一静,静是精的内藏,动是情的外发,所以二者合为五数,也成为一藏。中宫戊己之土为五,自成五数,单独成为一藏;在道中就是真意、真息,实际主宰着四象的动静,所以用“元炁”来代称它,因为性、情、精、神没有元炁,都不能活动而显现形象。《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就是北一、西四所成的一五;猪悟能就是东三、南二所成的一五;沙悟净自身就是一五。三五合起来成为一个唐三藏,而龙马则终日乾乾,反复行道,表示片刻也不能离开道。先天五行到这里变成三家,实际上都是元始祖炁的运用。所以采得祖炁,五就能返归三,三就能归于一;否则不能做到。所谓三家,就是东三南二,阴阳相配为一家;北一西四,阴阳相配为一家;中央戊己,阴阳相配也为一家。“家”就像家庭和合;道书中凡是说“家”字,都取这个意义,不可不知道。借假修真,就是由五行返归三家;通过动静去求取不动、不静,三五才能归一。这就是先天;后天则是精神魂魄意五者。道书说:“有先天之性,后天之性。”后天之性,实际上就是情;情主向外驰逐,是后天之性,也就是气质、食色之性。孟子说:“食、色,性也。”(见《孟子·告子上》)又说:“孩提之童,无不知慕其亲也。” 等到长大以后,有了妻子儿女,就爱慕妻子儿女;知道好色,就爱慕少女。”(见《孟子·尽心上》《万章上》)古人认为,子女对于父母,是天性上的亲爱;父子之间,性情常常有相似之处,这就是结胎受炁时所携带的根性。受炁之初,是父母的两种情感结合、两种气凝聚,其中已经夹带父母一生的食色、气质;这些在父母身上属于后天,在胎儿身上却属于先天。因此食色、气质也称为性,实际上只是情;不是上天赋予的性,而是遗传下来的情。中阴也带有历劫形成的情根,这种情根同样属于食色、气质之性。孩提之童如果性情不像父母,就是因为中阴所夹带的成分更多。所以道书分别“性”字:由天命而来的叫先天,承受父母及中阴而来的叫后天。孟子说“性善”,说的是先天的祖性;荀子主张“性恶”,说的是后天食色、气质之性;告子认为“性无善恶,由习而成善恶”,与墨子所说的悲丝是同一主旨。这是根据人的行为来判断性,也就是从后天立论。破体以后,祖性乾金的中爻下陷到坤,坤实际上就是坎,这是性落入情府;元情坤土上升到乾,乾虚实际上就是离,这是情升入性宫。性情颠倒,混杂而不纯;不动的元神退藏于幽密之处,而好动的识神转而居中掌事。坎卦的中爻既是乾金,所以称为水中金;《离卦》的中爻既是坤土,所以称为火中土。然而水本来生于天一,火则生于地二;生于天的,性质润下,生于地的,性质炎上,阴阳五行的道理就是这样。可是五行相互藏含,坎离既济;周子说“二五之精,互藏其宅”,就是说坎水中隐藏着先天真阳之火,离火中隐藏着先天真阴之水。水火互相藏含,是由乾坤交合变化而来。乾本来是金,其中有阳火;坤本来是土,其中有阴水;从源头说是水火,到最终说是金土。一的水就是五的土,二的火就是四的金,《河图》循环显示的形象,可以由此推求。乾变化为离,离就是火;土中藏水,水从地下运行,地下到处都是水。火向上燃烧,水向下润泽;向上燃烧的亲近上方,向下润泽的亲近下方。水由天生成,火由地生成;地下有火,如火山、火井。火井可以用来煮盐,这就是证据。金生水,是人们熟知的;水运行在地下,却生成于天上,所谓“黄河之水天上来”,就像雨水从天下降,向下流入沟壑;一切水都发源于天,江、湖、河、海的水都是如此。河水发源于昆仑山顶的积雪,融化成水,流入河中,这就是证据。五行相互藏含,生克制化,道理非常奇妙。土能克水,但坤土中又有水;循环往复,消长盈虚,坎离的相互藏含就是水火相互变化。现在先从坎来说明:乾、坤相交,乾的一爻落入坤而成为坎,这就是水从地下运行的象。中爻是水中金,是火,也是太阳的真火。单独举中爻来说,它就是火;就坎卦的中爻来说,它就是水中金。坤阴本来亲近下方,但亲近上方的爻落入中位,所以它的性质时时想要上升;火性向上燃烧,因此把它比作真火。这是从卦象来说的。
又以五行论之,坎中金为巳酉丑金局,丑土生金,而己火克土,此一生一克之局也;再就离论之,坤中一爻,上交于乾,而成离,上下两爻为乾金,中为坤土。坤土,己土也,其性重浊,与飞扬之戊土不同。离为火,土中有火,外阳而内阴,文明之象也。外上炎而中空无物,有物方能然烧,其光熊熊,虚而文明,故离为火象,太阳之精也。太阳亦外阳而内阴,中有金乌;乌,鸡也,为酉金,而性属阴,火中有金,此其象也。火中又有金莲,火里栽莲,莲属木,火不克木,而反生木;离中亦有汞,汞为火中木液,四川有“火浣布”,由草织成。此草长生火中,为火山上之植物,此天地留遗火生木之痕迹也。火所生木,不同世间草木,性甚坚刚,故以比真汞也,离由坤爻而成,坤为土,水由地中行,有土即有水,故离中藏真水也。以五行论,离含有亥卯未木局,未为坤土,卯为火中之木,亥为真水。亥、子皆是水,子为地水,亥为天水,猪八戒为火中之木,木长生在亥,故藏有亥卯未木局也。更就戊己论之,离中一爻为阴--,己土也;坎中一爻为阳一,戊土也,二土成圭。又中央为土,土无定位,旺于四季,故《契》曰“罗络始终”。太极动而生阳,为阳土;静而生阴,为阴土,土为万物之源,戊土清而己土浊。水、土二者,为万类生生化化之根本,故离纳己土,而坎纳戊土也。兹就纳甲述之:纳甲从天一地二而来,甲为一炁之始,阳始于一,而终于九;阴始于二,而终于十。故乾纳甲壬,一九也;坤纳乙癸,二与十也。乾元资始,坤元资生。万物皆生于水,水为五行之始。水生木,木属东方,有生生之气。万化出于乾、坤,而水为原始要终之物,故壬水在始,癸水在终,乾纳甲壬,而坤纳乙癸焉。艮丙性同,为阳,艮为少阳,丙为阳火,故艮纳丙;兑金也,金中有火,丁为阴火,故兑纳丁。坎为水,阳也;离为火,阴也;水火为万化之始,而土为五行之本,旺于四季,故坎纳阳土之戊,而离纳阴土之己。震与兑纳丁同意,震为阳木,庚为阳金,故震纳庚,阳木性刚,阴木性柔,刚如檀、柔如柳。震庚同为阳、刚,而巽辛同为阴、柔。辛,柔金也,故巽纳辛。庚金如银,辛金如金,一刚一柔,故同性相亲,而庚纳于震,辛纳于巽也。月之圆缺,与纳甲有关,而丹道以月之消长象火候,初生之月,为出庚,上弦,在丁方,其象向上;兑之金也,与乾金之气足不同,故为兑丁。下弦,在丙方,其象向下,丙少阳之地也,土生金,而又埋金,到下弦埋去一半,故为丙艮之方。到十五日则为望,月圆而乾金满足矣。所谓“流戊就己”者,戊己二土,合为真意,其实即心息相依,神气相抱,为二土成圭。以我身中之坎离配合均匀,在玄牝之门,有无不立,相依相抱。《天仙正理论》曰:“行则同行,住则同住,以两相知之微意,而同行同住。”《慧命经》曰:“和合随从,皆一心、一息、一神、一气,相抱相依之意也。”欲做此工夫,先须知后天性情。人受之于天者为祖性,受之于父母者为情(后天之先天炁)。至乾坤交,而乾爻入坤为坎。即性转为情;元始祖炁,陷于命门,为命门真火,先天性转为情矣。坤爻入乾,为离,即情转为性,即将含有气质、食色之情,入乾为后天之性。因其有气质食色,所以成为识神用事,而后天情转为性矣。先天之性入坤为坎,陷于命门,静则为性,动则为元神,亦为命门真火。亦为一点乾阳。所谓“取坎填离”,即将陷入坤中之元神,取出仍返之入离,复其本体是也。当其未取未返之时,元神落坎,藏而不用,为阳气潜藏,潜龙勿用之象。龙潜于渊,阳气下陷,并有气质、食色之情,从外而蔽之(后天之先天炁内含有气质、食色)。坤爻入乾,情转为性,完全为气质、食色用事,而外之匡廓,虽为乾爻,实无作用。作用全在中爻,此中爻已蔽其乾性之阳,故只有阴而无阳,此识神披猖,后天之性有如此者也。且坎因元神居其间,为无中有;离因元情在其中,为有中无,色身有形者也。识神主事,元神自藏,性陷失而情驰动,修者必性情和合,比之为日月交光。离日光也,中有金乌,即金鸡;金为酉之杀气,外阳而内阴;坎月光也,中有玉兔,兔为卯之生气,外阴而内阳。此即坎、离互藏,二五之精,互藏其宅。《易》曰:“三与五同宫而异位。”(见《系辞下》)鸡用在吸,以出为入;兔用在呼,以入为出。兔为吐气之物,无雌雄性,以吐气相交而生产,从口吐出;鸡有雌雄,其交感亦由气感受,鸡感阳气为最先,虽无雄亦能生卵,且可抱雏,皆感阳气之故。惟“牝鸡自卵,其雏不全”,盖仅得无形之炁,而无有形之精也。丹书比喻,妙合而当。
译再从五行来说,坎中的金构成巳酉丑金局;丑土生金,而己火克土,这是一个既有生又有克的格局。再说离:坤中的一爻向上与乾相交而成为离,上下两爻是乾金,中间是坤土。坤土就是己土,性质厚重污浊,不同于飞扬的戊土。离是火,土中有火,外阳而内阴,是文明的象征。火在外面向上炎烧,中间空虚无物;有物才能燃烧,火光熊熊,虚而文明,所以离呈现火象,是太阳之精。太阳也是外阳内阴,中间有金乌;乌就是鸡,属于酉金,性质属阴,火中有金,这就是它的象。火中又有金莲,所谓火里栽莲;莲属于木,火不克木,反而生木。离中也有汞,汞是火中的木液;四川有“火浣布”,由草织成。这种草长生于火中,是火山上的植物,是天地遗留下来的火生木的痕迹。火所生的木不同于世间草木,性质非常坚刚,所以用来比喻真汞。离由坤爻形成,坤为土;水从地下运行,有土就有水,所以离中藏有真水。从五行来说,离中含有亥卯未木局;未是坤土,卯是火中的木,亥是真水。亥、子都是水;子是地水,亥是天水。猪八戒就是火中的木;木在亥处长生,所以藏有亥卯未木局。再从戊己来说,离中的一爻为阴爻,是己土;坎中的一爻为阳爻,是戊土,二土合成圭。中央也是土,土没有固定方位,在四季都旺,所以《参同契》说“罗络始终”。太极运动而生阳,是阳土;静止而生阴,是阴土。土是万物的根源,戊土清而己土浊。水、土二者是万类生生化化的根本,所以离纳己土,坎纳戊土。现在再从纳甲来说明:纳甲源于天一、地二。甲是一炁的开始,阳从一开始,到九结束;阴从二开始,到十结束。所以乾纳甲、壬,即一和九;坤纳乙、癸,即二和十。乾元资始,坤元资生。万物都生于水,水是五行的开始;水生木,木属于东方,具有生生之气。万物的变化出于乾坤,而水是贯穿始终的根本之物,所以壬水在开始,癸水在终结;乾纳甲壬,坤纳乙癸。艮与丙性质相同,都属阳;艮是少阳,丙是阳火,所以艮纳丙。兑属金,金中有火;丁是阴火,所以兑纳丁。坎是水,属阳;离是火,属阴;水火是万物变化的开始,而土是五行的根本,在四季都旺,所以坎纳阳土戊,离纳阴土己。震与兑纳丁的意思相同;震是阳木,庚是阳金,所以震纳庚。阳木性质刚,阴木性质柔,刚的如檀木,柔的如柳木。震、庚同属阳、同属刚,巽、辛同属阴、同属柔。辛是柔金,所以巽纳辛。庚金如银,辛金如金,一刚一柔;因此同性相亲,庚纳于震,辛纳于巽。月亮的圆缺与纳甲有关,而丹道用月亮的消长来象征火候。初生的月亮为出庚;上弦月在丁方,形象向上,是兑卦的金,与乾金之气充足不同,所以称为兑丁。下弦月在丙方,形象向下,丙是少阳之地;土生金,又能埋金,到下弦时金已经埋去一半,所以属于丙艮之方。到了十五日就是望,月亮圆满,乾金也满足了。所谓“流戊就己”,是说戊己二土合成真意;实际上就是心息相依、神气相抱,二土合成圭。《天仙正理论》说:“行则同行,住则同住,以两相知之微意,而同行同住。”《慧命经》说:“和合随从,皆一心、一息、一神、一气,相抱相依之意也。” 要做这种功夫,首先必须知道后天的性情。人从天承受的是祖性,从父母承受的是情(后天中的先天炁)。等到乾坤交合,乾爻进入坤而成为坎,就是性转化为情;元始祖炁陷入命门,成为命门真火,先天之性于是转为情。坤爻进入乾而成为离,就是情转化为性;把含有气质、食色的情纳入乾中,成为后天之性。因为它具有气质、食色,所以成为识神掌事,后天之情于是转为性。先天之性进入坤而成为坎,陷于命门;静时是性,动时是元神,也就是命门真火,又是一点乾阳。所谓“取坎填离”,就是把陷入坤中的元神取出来,再返还到离中,恢复它的本体。在尚未取出、尚未返还的时候,元神落在坎中,隐藏而不使用,是阳气潜藏、潜龙勿用的象。龙潜藏在深渊,阳气下陷,又有气质、食色之情从外面遮蔽它(后天中的先天炁内含气质、食色)。坤爻进入乾,情转为性,完全由气质、食色起作用;外面的匡廓虽然是乾爻,实际上不起作用。作用全在中爻;这个中爻已经遮蔽了乾性之阳,所以只有阴而没有阳,这就是识神猖狂、后天之性如此的原因。坎因为元神居于其中,是无中之有;离因为元情在其中,是有中之无,属于有形的色身。识神掌事,元神自行隐藏;性陷落而失去作用,情向外驰动。修炼的人必须使性情和合,把它比作日月交光。离是太阳的光,其中有金乌,也就是金鸡;金是酉的肃杀之气,外阳而内阴。坎是月亮的光,其中有玉兔;兔是卯的生气,外阴而内阳。这就是坎离互相藏含,二五之精互藏其宅。《易》说:“三与五同宫而异位。”(见《系辞下》)鸡的作用在吸,以出去作为进入;兔的作用在呼,以进入作为出去。兔是吐气之物,没有雌雄之性,靠吐气相交而繁殖,从口中吐出;鸡有雌雄,其交感也由气感受,鸡感受阳气最早,即使没有雄鸡也能生卵,并且能够孵雏,都是感受阳气的缘故。只是“牝鸡自卵,其雏不全”,因为它只得到无形的炁,却没有有形的精。丹书用此作比喻,精妙而恰当。
离,人心也,外实而内虚,中空无物,故七情六欲皆得侵入。收容既多,常向外溢,日感物而外驰;坎,天心也,外虚内实,匡廓为无,无能生有,故天心生于来复之时,既无匡廓,不容邪念。且阳火之性,时时思往上升,所谓“流戊就己”,亦即“取坎填离”,提戊向己,填满离宫。己土为地十,戊土为天五,五居十中,十内实含二五。己中去其二,则余者为五,合以戊之五,五与五相感而二土成圭。合二土则阴阳和合,而真意成主矣,其象如矿中提取纯金。在数则去生数,而留质数,盖五为质数,故谓之阳土也。所谓“以出为入”,即日也;“以入为出”,即月也。金鸡主吸,玉兔主呼。鸡何以以出为入?因欲啼而成声,必先吸一口气,故曰:“以入为出”;兔何以以入为出?兔因吐气而交感,即在吐气之中,吸入月精以成胎,有吸入月精,方能产生,故曰:“以入为出”。鸡唱在阳生子时,因阳气发动,鸡得之而先鸣;月出之时,兔吸其阴气而成胎,皆气化之感应也。鸡何能先得地之阳气?因鸡身有阳气,同类相感之故。兔亦同此理也。入是感受,出是发用,《参同契》以鸡、兔之作用为颠倒之理,一呼一吸,一坎一离,坎离二用。用者,其作用也。以出为入,即外出而内入;以入为出,即外入而内出。虽有内外,作用在中,其中分别,因有先、后天之不同。先天是真息开阖,与后天凡息出入为反比例,《天仙正理》言之详矣。外日月一往一来,内日月一颠一倒。内日月即心也,身也,身即命门;外日月即呼吸也。赤子腹内有真息,而不自觉,破体者则无之矣。修道者在先返还童体,求其自然开阖;发现开阖,即得真息。真息本在脐下,一开一阖,一开而阳气上升,呼接天根也;一吸而阴气下降,吸接地根也。开阖即升降也,口鼻之呼吸,正与此相反:呼气而窍开,吸气而窍闭,一来(吸)而开,一往(呼)而闭,而神之出入亦随之矣。心息相依,依亦不同,元神与真息相依,识神与凡息相依。喜怒发于内,而见于外,怒则气往外出,喜则气向内入,此识神凡息相依之证也,修道者必求元神与真息相依。后天之人身无元神,亦无真息,必须熏蒸四体,提出元神真息,仍于色身识神中求之。先要有无不立,置身混沌,否则不着相即着空。着相则入凡,着空则皆失,皆无当也。求真息必先混沌,求元神必泯识神。离为识神,离情外驰,憧憧往来,《契》曰“太阳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华,转而相因”,即识神易向外驰之谓。倘欲留之,须先得金华;金华制伏流珠,方可心息相依。“九还”者,取金华之道也,“七返”者,制流珠之道也;七返在己身,九还须由外还,然苟得其道,亦非难事,坎阳金华,常欲上升,上有同类之物,即可得流珠就下;下有感之之物,亦即感而和合。真水、真火,《西游记》比之最妙,而最明:红孩儿之火,即为真火,故四海龙王之水不能灭,必须观世音杨柳枝之水,方可灭之。杨柳为柔木,观音居南海,此即真水降,而真火灭也。枯松涧即坎,南海即离,离上,真水真火相交于中宫,此即坎离互藏互交之象也。坎阳上升为温气,离阴下降为凉液,此为真水真火之证验,修道者毋或忽之。坎中真阳之火,即是金华,亦是白金。所谓“知白”者,知此而已;“守黑”者,守坤也,空洞无涯之玄窍也。四相不着,万有皆空,乃为纯坤之象。纯坤之中,始有虚无一炁,上下通流。即一阳生于重阴之下,如冬至之由《坤》而《复》也。此阳既生,是谓“神明自来”。若不能到此虚静地步,真阳何由而生?故知此理,即当守其坤,三丰谓“知白须守黑,守黑要知白。知白方能守黑,守黑乃是知白”,数语亲切有味,“虚心实腹”工夫全在是矣。一贯天机直讲卷二第七讲天地合德日月合明一得永得是谓大人万物由土而生,五行因土而出。《河图》一六,一是天一之水,先天之水也;六为后天,地六加入天一,一加五而成六,因中宫之土五,加入其中而为六。凡后天五行,皆如此类推,兹以图明之:
译离是人心,外实而内虚,中间空无一物,所以七情六欲都能侵入。容纳的东西一多,就常常向外溢出,每天感受外物而向外驰逐。坎是天心,外虚而内实;外在匡廓是无,却能由无生有,所以天心在来复之时产生;既然没有匡廓,就不容邪念。而且阳火的性质时时想着向上升,所谓“流戊就己”,也就是“取坎填离”,把戊土提升到己土,填满离宫。己土是地十,戊土是天五;五位于十的中间,十里面实含两个五。己中去掉其中的二,剩下五,再与戊土之五相合,五与五相感而二土成圭。二土相合,阴阳和合,真意便成为主宰。其象就像从矿石中提取纯金。在数理上,是去掉生数而留下成数;五是成数,所以称为阳土。所谓“以出为入”,就是太阳;“以入为出”,就是月亮。金鸡主吸,玉兔主呼。鸡为什么以出为入?因为要啼叫发声,必须先吸一口气,所以说“以入为出”。兔为什么以入为出?兔因吐气而交感,就在吐气之中吸入月精而成胎;有吸入月精,才能产生,所以说“以入为出”。鸡在阳气于子时初生时啼叫,因为阳气发动,鸡得到它而首先鸣叫;月亮出现时,兔吸收它的阴气而成胎,都是气化感应。鸡为什么能先得到地上的阳气?因为鸡身中有阳气,同类相感的缘故。兔也是同样的道理。入是感受,出是发挥作用;《参同契》以鸡、兔的作用说明颠倒之理:一呼一吸,一坎一离,正是坎离二者的作用。所谓用,就是它们所发挥的作用。以出为入,就是从外面出去而在内部进入;以入为出,就是从外面进入而在内部出去。虽然有内外之分,但作用在中间;其中的区别,是因为先天、后天不同。先天是真息的开阖,与后天凡息的出入正好相反,《天仙正理》对此说得很详细。外在的日月一往一来,内在的日月一颠一倒。内在的日月就是心和身,身就是命门;外在的日月就是呼吸。婴儿腹中有真息,却自己不能觉察;破体以后就没有真息了。修道的人首先要返还童体,求得自然的开阖;发现开阖,就得到真息。真息本来在脐下,一开一阖;一开,阳气上升,呼吸连接天根;一吸,阴气下降,吸气连接地根。开阖就是升降。口鼻的呼吸正好与此相反:呼气时窍开,吸气时窍闭;一来(吸)而开,一往(呼)而闭,神的出入也随之而动。心息相依,但所依的对象不同:元神与真息相依,识神与凡息相依。喜怒从内心发出,却在外表显现;发怒时气向外出,喜悦时气向内入,这就是识神与凡息相依的证据。修道者必须追求元神与真息相依。后天的人身中没有元神,也没有真息,必须熏蒸四肢百体,提出元神和真息,仍然在色身、识神中求取。首先要达到有无都不立,把自身置于混沌之中;否则,执着于形相就是执着于凡俗,执着于空又会一无所得,二者都不恰当。求取真息,必须先进入混沌;求取元神,必须泯除识神。离是识神,离情向外驰逐,纷纷往来。《参同契》说:“太阳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华,转而相因。”说的就是识神容易向外驰逐。若想留住它,必须先得到金华;金华制伏流珠,才能使心息相依。“九还”是取得金华的方法,“七返”是制伏流珠的方法;七返在自身中进行,九还必须由外返还。但如果得到正确的方法,也不是难事。坎中的阳金金华常想上升,上面有同类之物,就能使流珠降下;下面有能感应它的东西,也能因感应而和合。真水、真火,《西游记》作了最精妙、最明白的比喻:红孩儿的火就是真火,所以四海龙王的水不能将它熄灭,必须用观世音杨柳枝的水才能熄灭。杨柳是柔木,观音居于南海,这就是以真水下降而使真火熄灭。枯松涧就是坎,南海就是离;离在上,真水真火在中宫相交,这就是坎离互相藏含、互相交合的象。坎阳上升成为温气,离阴下降成为凉液,这是验证真水真火的现象,修道者不可忽视。坎中的真阳之火就是金华,也是白金。所谓“知白”,知道的就是这个;“守黑”就是守住坤,也就是空洞无边的玄窍。四相都不执着,万有都归于空,才是纯坤之象。纯坤之中,才有虚无的一炁上下贯通流行。这就是一阳在重阴之下产生,如同冬至由《坤》卦变为《复》卦。这个阳气既然产生,就叫作“神明自来”。如果不能达到这种虚静的境地,真阳从哪里产生?所以明白这个道理,就应当守住坤。三丰说:“知白须守黑,守黑要知白。知白方能守黑,守黑乃是知白。”这几句话亲切而意味深长;“虚心实腹”的功夫全在这里。《一贯天机直讲》卷二 第七讲 天地合德,日月合明 一旦得到便永远得到,这叫作大人 万物由土而生,五行因土而产生。《河图》中的一六,一是天一之水,也就是先天之水;六是后天之数,是地六加入天一,一加五而成六,因为中央的土数五加入其中而成为六。凡是后天五行,都可以这样类推;现在用图来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