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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一贯天机直讲五

一贯天机直讲卷四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83–108 段

初层炼心者,是炼未纯之心也。未纯之心多妄想,多游思;妄想生于贪欲,游思起于不觉。学人打坐之际,非不欲屏去尘情,无如妄想才除,游思忽起。法在“止观”,乃可渐渐销熔。止则止于脐堂之后,命门之前;其中稍下,有一个虚无圈子。吾心止于是,而内观之,心照空中,与气相守,维系乎规矩之间,来往于方圆之内,息息归根,合自然之造化;巍巍不动,立清净之元基。从此一线心光,与一缕真气相接,浑浑灏灏,安安闲闲,此炼心养气之初功也。修道炼心之功夫,分为九步,分别讲之。谓为“人元大道”者,丹法分人元、天元。所谓“天元大丹”,亦从人元做起,人元亦合天元。天元纯为先天大道,始终还虚;人元则下手之初,掺以后天有为有作之法。古者多由人元以进天元,人元即筑基栽补之法也。上德圣智,可以直修天元;若为钝根,自以人元入手为易。天元为圆顿兼修,人元则为渐法,所谓“道以全形,术以延命”是也。李仙则吕祖亲传道法,所述九层,亦为上乘简易之功。初层炼未纯之心,即炼己也,由后天之身心做功夫。后天之心多妄想,更有游思,妄想即念也。游思者,未起念而忽动于中,并无目的,往来无定,忽起忽落者是也。游思本无中生有,时有时无,念则有所专注,随想而生,故念可强制而克去之,游思则无从制止。譬如贫而思富,以贫而有所欲,此是妄想;游思则无论心中有念无念,忽然撞上心来,因其无因而至,故事前难以防止。修士炼斯二者,法在止观。止者止念,观者观心,止观在习静,在止于至善。以至善之心,止于玄牝之门,为“止观双修”,为佛家名词;道家谓之“性命双修”、“妙窍双修”也。止观双修,佛家又有许多层次。初时为“小止观”,后有“大乘止观”,又有“天人止观”。小止观者,渐法也;大乘止观,圆顿兼修之法也;天人止观,最后还虚之事也,此为了手之事,而非初步之功。此观为止念观空,从空中下手,《小止观》书中有云:“止者,系心于缘中。”缘中即空也。或者系心于眉间,或者系心于脐下,系心即观系止于何处,即止也。将空空洞洞,无思无虑之心,放之于此三处。有此三处,可分三层。两眉间者,正与同善社之法相同。不过系心眉间,须却入一寸,却者退也,仍在虚空之处也。脐下系心,亦须离开肉一寸三分。两眉间为性光发见之地,所以如来两眉间放白毫光,此即本性中之光明。所谓“虚室生白”之时,即眉间发光也,两眉间即是虚室。脐下一寸三分,胎息之地也,真息即在此处。廖蟾辉曰:“前对脐轮后对肾,中间有个真金鼎。”金鼎者,真息凝结也,修功到时,自能知之。脐下一寸三分,有真气一团,圆转如轮,即命蒂也。人自下生以后,命蒂即在此处,由婴而孩,胎息散,而此处成为空穴矣。单修性功者,从眉间一窍下手;单修命功者,从脐下之处下手。吕祖曰:“单修性而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只能成为阴神鬼仙耳;“单修命而不修性,寿同天地一愚夫。”(参《敲爻歌》,文字稍异)故必须性命双修。性命双修,必须从“缘中”下手。缘者边际也,边际之中,即为内外虚空相接之虚窍,即人身天地中虚窍是也。因此处为呼吸之根,又为心神出入之门户,故神气皆聚于此。人欲修道,必先使神气心息相合相依,正好在此下手。盖神属于性,气属于命,人藉气而有命,藉神而能灵;神气二物,为人之至宝。气自外来,盗之于天地万物,然有神能盗气入身;故人死神散,则气不入矣。而人死亦有二种,若神先散而死者,临终时先昏迷不醒,只有出气,而无入气,气出尽则绝矣;若气先断,而后神散者,则神志清明,忽然气绝,目自死去多时,仍明是也。神气二者,有一去身则必死,是必保此神气二者,方能生存。修道即修此神气二物也,修性从神字下手,修命从气字下手;若欲双修,必须在神气相合之处下手。彼眉间、脐下,皆不当也;唯“缘中”一穴,神气出入,皆在此处。双修下手,由此一窍,则妙窍皆在其中,故三教皆以一中字象之。然此为虚中,而非真中,必神气相合,心息相依,而后有真中,白玉蟾曰“念头动处为玄牝”是也,故此曰“缘中”。缘中者,真中缘此而生也,道家谓之“圆中”,亦曰“悬中”。“系心于缘中”,即道家之“妙窍双修”,儒家之“性命双修”,佛家之“止观双修”也。大乘止观,即自然无为,安而行之者也;小止观即知止功夫也。南岳思大师,专讲大乘止观,先须能空净其心,涵养其气,不止观而自然合于止观,即顿法也。我辈顿渐兼修,先在系心于缘中下手,则无误矣,此天元之工也。

译第一层炼心,是炼那颗尚未纯净的心。尚未纯净的心有很多妄想,也有很多游思;妄想产生于贪欲,游思起于不觉。学人打坐时,并不是不想排除尘世情欲,只是妄想刚刚除去,游思又忽然生起。方法在于“止观”,这样才能逐渐消融。止,就是止在脐堂之后、命门之前;那里稍微偏下,有一个虚无的圈子。我的心止在这里,并从内部观照它;心光照入空中,与气相守,维系在规矩之间,往来于方圆以内,呼吸不断归根,合于自然的造化;巍然不动,建立清净的根基。从此一线心光与一缕真气相接,混混沌沌、广大充盈,安宁闲适,这就是炼心养气的最初功夫。修道炼心的功夫分为九步,下面分别讲述。之所以称为“人元大道”,是因为丹法分为人元、天元。所谓“天元大丹”,也要从人元做起;人元同样可以与天元相合。天元纯粹是先天大道,始终做还虚功夫;人元则是在下手开始时,掺入后天有为有作的方法。古人多由人元进入天元,人元就是筑基栽补的方法。上德圣智之人,可以直接修天元;如果根器迟钝,还是从人元下手比较容易。天元是圆顿兼修,人元则是渐法,所谓“道以全形,术以延命”就是这个意思。李仙是吕祖亲自传授道法的人,他所说的九层,也属于上乘而简易的功夫。第一层炼尚未纯净的心,就是炼己,也就是以后的身心来做功夫。后天之心有很多妄想,还有游思;妄想就是念头。游思是还没有生起念头,却忽然在内心发动,没有固定目的,来来去去、忽起忽落的念头。游思是从无中生有,时有时无;念头则有所专注,随着想法而生。所以念头可以强行控制并消除,游思却无从制止。比如贫穷而想富有,因为贫穷而产生欲求,这就是妄想。游思则不论心中有念还是无念,都会忽然撞入心中;因为它没有缘由地到来,所以事先难以防备。修士炼除这两种心念,方法在于止观。止就是止住念头,观就是观照内心;止观在于学习安静,在于止于至善。以至善之心止在玄牝之门,就是“止观双修”,这是佛家的名称;道家称为“性命双修”或“妙窍双修”。止观双修在佛家又有许多层次。最初是“小止观”,后来有“大乘止观”,又有“天人止观”。小止观是渐法;大乘止观是圆顿兼修的方法;天人止观则是最后还虚的功夫,是完成修炼的事情,不是初步功夫。这里所说的观,是止住念头、观照空,从空处下手。《小止观》中说:“止者,系心于缘中。”缘中就是空。也可以把心系在眉间,或者系在脐下;系心就是观照把心系止在哪里,这就是止。把空空洞洞、无思无虑的心放在这三个地方。这三个地方可以分为三层:两眉之间,正与同善社的方法相同。不过把心系在眉间,必须向后退入一寸,“却”就是退,仍然处在虚空之中。把心系在脐下,也必须离开肌肉一寸三分。两眉之间是性光显现的地方,所以如来在两眉之间放出白毫光,这就是本性中的光明。所谓“虚室生白”的时候,就是眉间发光;两眉之间就是虚室。脐下一寸三分,是胎息所在的地方,真息就在这里。廖蟾辉说:“前面对着脐轮,后面对着肾,中间有一个真金鼎。”所谓金鼎,就是凝结真息;功夫到了时候,自然能够知道。脐下一寸三分有一团真气,圆转如轮,就是命蒂。人自从出生以后,命蒂就在这里;从婴儿到孩童,胎息散去,这里就成为空穴。单修性功的人,从眉间这一窍下手;单修命功的人,从脐下这个地方下手。吕祖说:“单修性而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这样只能成为阴神或鬼仙;“单修命而不修性,寿同天地一愚夫。”(参见《敲爻歌》,文字略有不同。)所以必须性命双修。性命双修,必须从“缘中”下手。“缘”就是边际;边际之中,就是内外虚空相接的虚窍,也就是人体天地中的虚窍。因为这里是呼吸的根,又是心神出入的门户,所以神气都聚集在这里。人要修道,必须先使神、气、心、息相合相依,正应当从这里下手。因为神属于性,气属于命;人凭借气而有生命,凭借神而有灵性。神和气这两种东西,是人的至宝。气从外界而来,是从天地万物那里取得的;但必须有神才能把气盗入身体,所以人死神散,气也就不能进入了。人死也有两种情况:如果神先散而死,临终时先昏迷不醒,只有出气而没有入气,气出尽便断气;如果气先断而后神散,那么神志清明,忽然气绝,眼睛即使死了很久仍然明亮,也是这种情况。神气二者只要有一个离开身体,人就必定死亡;所以必须保全神气二者,才能生存。修道就是修炼神气这两种东西。修性从“神”字下手,修命从“气”字下手;如果要性命双修,就必须在神气相合的地方下手。眉间、脐下都不是适当的地方,只有“缘中”这一穴位,神气的出入都在这里。双修从这一窍下手,所有妙窍都包含其中,所以三教都用“中”字来象征它。但这里是虚中,不是真中;必须神气相合、心息相依,然后才有真中。白玉蟾说“念头动处为玄牝”,所以这里称为“缘中”。缘中,就是由此而生的真中;道家称它为“圆中”,也称为“悬中”。“系心于缘中”,就是道家的“妙窍双修”、儒家的“性命双修”、佛家的“止观双修”。大乘止观,就是自然而无为,安然地实行它;小止观就是知道止在哪里的功夫。南岳思大师专门讲大乘止观,首先必须能够使心空净,涵养自己的气;不刻意做止观,却自然合于止观,这是顿法。我们兼修顿法和渐法,先从把心系在缘中下手,就不会错了;这就是天元的功夫。

李仙所述,人元初层下手工夫,“止在脐堂之后,命门之前,其中稍下有个虚无圈子,吾心止于是,而内观之”,即系心于脐下之法也,为以术延命之道,故谓“人元”。其所以谓之“人元大道”,与“天元”不同者,即在以意生玄窍而已。所谓吾心止观于是,其法先以后天呼吸之气,入之深深,聚在脐下,成此虚无圈子,而以心观之道也,所以云“心照空中(即是脐下离肉一寸三分)”,是即下手工夫也。息到于此,心亦安在此处,心息相依,即能混沌而发生造化矣。先修命而后合性,性得于天,命立于人,所以云人元也。其法须先调息,入息以意送到内之金鼎处,出息以意送到外之脐下。及脐下元气已动,则以神合息,上住缘中,下止脐下。方者地也,圆者天也,圆窍以通天气,方窍以通地气;“方圆之内”即天地之间之中也,“规矩之间”即脐下一寸三分之规中真金鼎处也。因脐下元气已生,规中已成,故自外以达内中,真意来往,以维系之耳。凡六十四岁以上,或身体不健之人,宜用此功以保命。九层炼心,由人元起,而到天元,由上品丹法,进而入于最上一乘,即此是也。由此心息相依,心合于息,然后真息成立,在先之“虚无圈子”,凝结而成玄窍,即后天中之先天也;复以二心合之,而混沌方入先天。炼到此,而初层炼心工夫已成矣。但所谓意者,仍是有意无意之意,若过于助长,反起邪火而致疾矣。慎之。二层炼心者,是炼入定之心也。前此一线心光,与一缕真气相接,若能直造杳冥,自当透出玄窍。奈何定心不固,每为识神所迁;心与气离,仍不能见本来面目。法在心息相依之时,即把知觉泯去,心在气中而不知,气包心外而不晓,氤氤氲氲,打成一片。此炼心合气之功也。二层炼入定之心,即心定于气中是也。心止在虚无圈子之内,是即定于一也。久久纯熟,自然由定而忘,归于混沌,不识不知,内忘其心,外忘其身,自然透出玄关。张三丰曰:“玄关往来无定位。”又曰:“黄庭一路皆玄关。”所谓“黄庭一路”者,即呼吸之范围也。呼吸之气,从口鼻出入,凡息所能到之处,即“黄庭一路”也。兹就丹田所在之地位,以明“一路”之范围,列图以明之如下:黄庭一路之范围上田中田下田外顶中脐至阴跷内天谷应谷灵谷泥丸绛宫谷道从顶至中,为上田;从中至脐,为中田;从脐至阴跷,为下田。身内之丹田,必内丹成立,方为丹田,无丹则不能有丹田也。譬如土田,田中所种何物,即为何物之田,如种草者为草田,种麦才为麦田;田中有丹,方为丹田;既未有丹,即无丹田,今所有者,只有丹田地位之空窍。丹田之地位,实只“黄庭一路”而已。黄庭一路,皆为玄关,故玄关有上下之别,又有内外之分;或现于上,或现于下,并无定在。见于上者,为上玄关;见于下者,为下玄关,其形如环,其白如雪,其软如绵。如○或如,此皆指外玄关而言也;至内玄关,即丹原是也,佛说为法轮常转。丹原初成,大如黄豆,常在下田之范围内跳动,至静定之时,即能觉之。吾人下手做功,而现象之玄关为外玄关;至内玄关,须待三元混合,凝结丹原,真息成立之时,方能见之。玄关一窍,最为秘密,从来皆不明说,今为便利后学计,故详说之。心既止在脐下虚无圈子之内,一线光心,与一缕真息相接,自能杳冥,因杳冥而生恍惚,而透出玄窍,是即外玄关现象也。唯因定心不固,所以不易即见玄关,必须事先还虚,泯去知觉,心息相依,神气相合,由定到忘,入于混沌,方能见之。所谓入于混沌,即还虚功夫也。吾人对于还虚之功,一步直入,而彼有三步工夫。脐下一团之气,是为命宝,心定而入于其中,一也;使心息相依,神气相合,二也;渐渐杳冥,而入于混沌,返还虚境,三也。与吾人稍有不同,而到还虚以后,得药则相同也。三层炼心,是炼“来复”之心也。前此氤氤氲氲,打成一片,重阴来复,是名天地之心,即是玄关一窍。此刻精气神都在先天,鸿蒙初判,并不分真精、真气、真神。若能一心不动,便可当下采取运行;无奈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美景现前,茫无措手,心一动而落后天,遂分为精、气、神矣。法在玄关初现之时,即刻踏住火云,走到尾闾,坚其心,柔其息,敲铁鼓而过三关,休息于昆仑焉。此炼心进气之功也。

译李仙所说的人元第一层下手功夫,“止在脐堂之后、命门之前,那里稍微偏下有一个虚无的圈子;我的心止在这里,并从内部观照它”,就是把心系在脐下的方法,是以术延命的道,所以称为“人元”。它之所以称为“人元大道”,与“天元”不同,就在于用意念产生玄窍。所谓我的心止观在这里,是先把后天呼吸之气深深吸入,聚集在脐下形成这个虚无的圈子,再用心观照它,所以说“心照空中”(就是脐下离开肌肉一寸三分),这就是下手功夫。气息到达这里,心也安住在这里;心息相依,就能够进入混沌而发生造化。先修命而后与性相合;性得自天,命立于人,所以称为人元。其方法必须先调息:吸气时用意念送到里面的金鼎处,呼气时用意念送到外面的脐下处。等到脐下元气已经发动,便以神合息,上面安住于缘中,下面止在脐下。方代表地,圆代表天;圆窍用来通达天气,方窍用来通达地气。“方圆之内”就是天地之间的中间;“规矩之间”就是脐下一寸三分的规中、真金鼎所在之处。因为脐下元气已经产生,规中已经形成,所以从外面达到内部中央,只是真意来往而加以维系。凡是六十四岁以上的人,或者身体不健壮的人,都适合用这种功夫来保命。九层炼心从人元开始而达到天元,由上品丹法进一步进入最上一乘,就是这个道理。由此心息相依,心与息相合,然后真息成立;原先的“虚无圈子”凝结成玄窍,这就是后天之中的先天;再把二心相合,混沌才进入先天。炼到这里,第一层炼心功夫就完成了。但所谓“意”,仍然是有意而又无意的意;如果过分助长,反而会生出邪火而导致疾病。要谨慎。第二层炼心,是炼进入定境的心。此前一线心光与一缕真气相接,如果能够直接进入杳冥,自然会透出玄窍。无奈定心不稳,常常被识神迁动;心与气分离,仍然不能见到本来面目。方法是在心息相依的时候,把知觉泯灭掉:心在气中却不知道,气包在心外也不觉察,氤氤氲氲,打成一片。这是炼心合气的功夫。第二层炼进入定境的心,就是心定在气中。心止在虚无圈子之内,就是定于一。时间久了功夫纯熟,自然由定而忘,归于混沌,不识不知;内在忘掉心,外在忘掉身体,自然透出玄关。张三丰说:“玄关往来无定位。”又说:“黄庭一路皆玄关。”所谓“黄庭一路”,就是呼吸所及的范围。呼吸之气从口鼻出入,凡是气息能够到达的地方,就是“黄庭一路”。现在就丹田所在的位置说明“一路”的范围,列图说明如下:黄庭一路的范围。上田、中田、下田。外顶、中脐、至阴跷。内天谷、应谷、灵谷。泥丸、绛宫、谷道。从头顶到中部,是上田;从中部到脐,是中田;从脐到阴跷,是下田。身体内部的丹田,必须等内丹成立以后才称为丹田;没有丹,就不能有丹田。好比土地,田里种的是什么,就是什么田:种草的是草田,种麦才是麦田;田中有丹,才是丹田;既然还没有丹,就没有丹田。现在所有的,只是丹田位置上的空窍。丹田的位置,实际上只有“黄庭一路”。黄庭一路都是玄关,所以玄关有上下之别,也有内外之分;有时显现在上,有时显现在下,并没有固定所在。显现在上面的,是上玄关;显现在下面的,是下玄关。它的形状像环,颜色白如雪,柔软如绵。比如 ○或如(这些说法)都指外玄关而言;至于内玄关,就是丹的本原;佛家说这是法轮常转。丹原刚形成时,大小如黄豆,常在下田的范围内跳动;到了极静入定时,就能够觉察到它。我们下手做功时出现的玄关现象,是外玄关;至于内玄关,必须等三元混合、凝结丹原、真息成立的时候,才能见到。玄关这一窍最为秘密,从来都不明说;现在为了方便后学,所以详细说明。心已经止在脐下的虚无圈子里,一线心光与一缕真息相接,自然能够进入杳冥;因杳冥而产生恍惚,进而透出玄窍,这就是外玄关显现的现象。只是因为定心不稳,所以不容易马上见到玄关;必须预先做还虚功夫,泯去知觉,心息相依,神气相合,由定到忘,进入混沌,才能见到。所谓进入混沌,就是还虚功夫。我们对于还虚的功夫,是一步直接进入;而那一派有三步功夫。脐下一团气,是命宝;使心定在其中,是第一步;使心息相依、神气相合,是第二步;渐渐进入杳冥,归入混沌,返回虚境,是第三步。这与我们的做法略有不同,但到了还虚以后,得到药物的情形是相同的。第三层炼心,是炼“来复”的心。此前氤氤氲氲,混成一片,重阴之下阳气来复,这就是天地之心,也就是玄关一窍。此时精、气、神都处于先天,鸿蒙初判,还没有分成真精、真气、真神。如果能够心念专一而不动,就可以当下采取运行;无奈眼前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景象,耳中听到从未听过的声音,美妙景象显现时茫然不知如何下手,心念一动便落入后天,于是分成精、气、神。方法是在玄关刚显现时,立即踏住火云,运行到尾闾,坚定心念,使呼吸柔和,敲动铁鼓通过三关,在昆仑休息。这是炼心进气的功夫。

三层炼来复之心,即七日来复,一阳生之时也,此为阳生火候。重阴之下,一阳来复,渐渐真阳充足,即见玄关一窍,此时已达恍惚之境矣。玄关既现,精气神合而不分,若无杂念,即可采取。因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而生惊喜之心,或疑惧之念,立刻即落后天,精气神分立为三矣。人元至此,有作有为,法在玄关初现之时,不着一相,仍用功夫定神在外,一心不动。少焉阳气充足,即微用意引至尾闾。火云,即阳气也。初,一阳来到尾闾,即是到身。何以不曰身,而曰尾闾?因阴跷一穴,藏有先天真阳,与外来真阳同类,故能招摄外阳。外面一阳前来,先到尾闾,内外相合,直到命门,而外肾即举,此为活子时;随即冲到心府,而自觉外肾之举,此为活午时。觉知之后,即须用定,由是而二阳、三阳,阳气充满,自然由尾闾上升泥丸。人元于此,恐因着相生心,当面错过,故先以微意,引之而上,冲开尾闾,以过三关,先通后天之道路也。天元于此,任其自然,玄窍一开,全身各窍,自无不开。人元有为,用意先之,此亦不同者也。至活子时,指阳生言;活午时,指知觉而言。吾人为后天破体之身,阴气甚盛,阳之初来也,不甚觉知,仅知皮上跳动而已;其实阳气业已上升到顶。所谓坚心柔息,即定、忘二字之功夫也。四层炼心者,是炼退藏之心也。前此踏火云,过三关,心与气随,固已入于泥丸矣。然在泥丸宫内,或有识神引动,则气寒而凝,必不能化为真水洒濯三宫,前功尽弃矣。法在昆仑顶上,息心主静,与气交融,气乃化为美液,从上腭落下,卷舌承露,吞而送之。注心于绛宫,注心于黄庭,注心于元海,一路响声,直送到底,又得玄关之现象焉。此炼心得气之功夫也。四层炼退藏之心,即身内七返工夫也。由阴跷之阳,吸入外阳;外阳到来,冲动命门而肾举,我应定忘在外;阳气即上冲心府,而觉外肾之举,我仍定忘在外,阳可直到顶上,此阳气内行之路也。天元丹法,任其自然升降,故在我所知觉者,只知身上酥麻,其初如蚤在身上跳动,旋即全身酥麻成片,应即用忘字功夫,阳气方能化而为液,由昆仑下降,透心清凉,此时心中快乐,不可言喻也。人元有为,处处用意,当气上升,则静守于泥丸,注意久之,引而下降,以腭承之,咽下重楼;又注意引下绛宫、黄庭,以归元海,此即七返之小周天也。此时应即止火;若再接续做去,身体即不舒适,而其气散矣。心与肾之相交,水火既济,阳气上升,凉液下降,有声如雷,直达于底。上升时为阳上交于阴,下降时为阴下交于阳,此即小周天运动河车之功夫也。五层炼心者,是炼筑基之心也。前此入泥丸,而归气穴,已有河车路径,从此一心做去,日夜不休,基成何待百日乎!然或有懈心,有欲心,作辍相仍,丹基难固。夫筑基所以聚精会神也,工夫不勤,精神仍然散乱,何以延年!奉道法者,在行凭子午,逐日抽添,取坎填离,积金实腹。此炼心累气之功也。五层是炼筑基之心也。上功行之不怠,有三百周天,既筑基成功矣。然或时作时辍,行功不勤;或动于外诱,定心不固;行功不能合法,则虽行之甚勤,而仍无金可积,难以进步。夫筑基,即筑其丹基而固之之意也。若优游玩忽,何能日起有功,而使之永固!故道在聚精会神,日新又新。功夫不勤者,必改之使勤;行持不合法者,必矫之使合法。要在行一周天,有一周天之效用,逐日抽添,积金实腹,则三百周天自易毕而成功矣。人生修持,每多始勤终怠。能加一番矫正鞭策之功,自能不蹈往辙,而渐臻有成。此炼心累气之功夫,最要而不可忽者也。六层炼心者,是炼了性之心也。前此河车转动,聚精会神,则灵根充实矣。从此心液下降,肾气上升,是为坎离交。杳冥中有信,浩浩如潮,一半水气;蒙蒙如雾,一半云气。是名金水初动,方修玉液还丹;但用心不专,则尽性之事难了。法在于金水初生之日,由丹田分下涌泉,霎时合到尾闾;调停真息,鼓之舞之,乃能滔滔逆上,至于天谷;涓涓咽下,落于黄庭。如此则朝朝灌溉,心地清凉,血化为膏,意凝为土,土中生汞,汞性圆明,遇物不迁,灵剑在手。孟子谓:“尽其心者,知其性也。”(见《孟子·尽心上》)仙家名为“阴丹”、“内丹”。此炼心明性之功也。

译第三层炼来复之心,就是七日来复、一阳产生的时候,这属于阳生的火候。在重阴之下,一阳来复,真阳逐渐充足,于是见到玄关一窍;这时已经达到恍惚的境界。玄关出现以后,精气神相合而不分;如果没有杂念,就可以采取。可是因为见到前所未见、听到前所未闻,便产生惊喜之心或疑惧之念,立即落入后天,精气神分立为三。人元修炼到这里,是有为有作的;方法是在玄关刚出现时,不执着于任何形象,仍然用功使神定在外,心念一动不动。过一会儿阳气充足,便稍微用意念引到尾闾。火云就是阳气。最初一阳到达尾闾,就是到达身体。为什么不说到身体而说到尾闾?因为阴跷这一穴位中藏有先天真阳,与外来的真阳同类,所以能够招摄外阳。外面的一阳到来,先到尾闾,内外相合,直到命门,于是外肾就举起,这就是活子时;随即冲到心府,同时自己觉察到外肾举起,这就是活午时。觉察之后就必须运用定功;这样经过二阳、三阳,阳气充满,自然从尾闾上升到泥丸。人元修到这里,恐怕因为执着于形象而生心念,当面错过机会,所以先用微细的意念引导它向上,冲开尾闾,通过三关,先打通后天的道路。天元修到这里,则任其自然;玄窍一开,全身各窍自然没有不通的。人元属于有为,先用意念引导,这也是二者的不同。活子时,指的是阳气产生;活午时,指的是产生知觉。我们是后天破体之身,阴气很盛,阳气刚来时不容易觉察,只能知道皮肤上有跳动;其实阳气已经上升到头顶。所谓坚定心念、柔和呼吸,就是“定”“忘”二字的功夫。第四层炼心,是炼退藏的心。此前踏着火云通过三关,心与气相随,已经进入泥丸。然而在泥丸宫内,如果识神有所引动,气就会寒冷凝滞,必定不能化为真水来洒濯三宫,前面的功夫也就全部丧失。方法是在昆仑顶上息心守静,使心与气交融;气于是化为美液,从上腭流下,卷舌承接露液,将它吞下并送入体内。把心注于绛宫,把心注于黄庭,把心注于元海,沿着一路发出声响,直送到底,又会得到玄关显现的现象。这是炼心得气的功夫。第四层炼退藏之心,就是身体内部的七返功夫。由阴跷中的阳气吸入外来的阳气;外阳到来,冲动命门而使肾举起,我应当把定和忘用在外面;阳气随即上冲心府,觉察到外肾举起,我仍然把定和忘用在外面,阳气就可以一直到达头顶。这是阳气在体内运行的道路。天元丹法任其自然升降,所以我们能够觉察到的只是身体酥麻,开始像跳蚤在身上跳动,随即全身酥麻成片;应当立即运用“忘”字功夫,阳气才能化为液体,从昆仑下降,穿过心中而感到清凉;这时心中快乐,无法形容。人元属于有为,到处都用意念;气上升时,安静地守在泥丸,注意一段时间后再引导它下降,用上腭承接,咽过重楼;又用意念引到绛宫、黄庭,归入元海,这就是七返的小周天。此时应当立即止火;如果继续做下去,身体就会不舒服,气也会散掉。心与肾相交,水火既济;阳气上升,凉液下降,发出如雷的声响,直达下部。上升时是阳向上与阴相交,下降时是阴向下与阳相交;这就是小周天运行河车的功夫。第五层炼心,是炼筑基的心。此前进入泥丸,又回到气穴,已经有了河车运行的路径;从此专心做下去,日夜不停,根基哪里还需要等一百天才能形成呢?然而有时心生懈怠,有时心生欲望,时作时辍、反复不断,丹基就难以稳固。筑基是为了聚精会神;功夫不勤奋,精神仍然散乱,又凭什么延年益寿?奉行道法的人,要依照子午时运行,日日抽添,取坎填离,积累金气充实腹部。这是炼心积累气的功夫。第五层,是炼筑基之心。上乘功法若持之不懈,完成三百周天,筑基就成功了。但有时修炼、有时停顿,功行不勤;或者受到外界诱惑,定心不坚;或者行功不合规矩,那么即使修炼很勤,也仍然没有金丹可以积成,难以进步。所谓筑基,就是筑成并巩固丹基的意思。若优游玩忽,怎么能每天都有功效,并使它永远牢固呢?所以修道在于聚精会神,每天都有新的进益。功夫不勤的,必须改得勤奋;行持不合规矩的,必须纠正到合乎规矩。关键在于每运行一个周天,就取得一个周天的效用,每天抽添,积金实腹,那么三百周天自然容易完成并成功了。人修持功夫,往往开始勤奋,最后懈怠。若能再加上一番纠正和鞭策的功夫,自然不会重蹈过去的覆辙,而会逐渐取得成就。这种炼心累气的功夫,是最重要、不可忽视的。第六层炼心,是炼已经明了本性的心。此前河车转动,聚精会神,灵根就充实了。从此心液下降,肾气上升,这叫坎离交。幽深昏冥之中有信验,浩浩荡荡如潮水,其中一半是水气;蒙蒙然如雾,其中一半是云气。这叫金水初动,正开始修炼玉液还丹;但用心不专一,穷尽性命的功夫就难以完成。方法是在金水初生的日子,使它由丹田分流下降到涌泉,片刻间合到尾闾;调停真息,鼓动它、运舞它,才能滔滔不绝地逆行上升,到达天谷;再涓涓咽下,落到黄庭。这样每天灌溉,心地清凉,血化为膏,意凝为土,土中生汞,汞性圆明,遇到外物也不改变,仿佛灵剑在手。孟子说:“穷尽自己的心,就能认识自己的本性。”(见《孟子·尽心上》)仙家称为“阴丹”“内丹”。这就是炼心明性的功夫。

六层炼了性之心,即炼己以生真意之功也。天元炼己,为最初下手之功,炼到真意已成,即由真意调停火候,故一面任之自然。人元先以己意导气,此意不真;必于筑基后,作此炼己之功,使真意成而真息立,此关于性字之功夫也。盖前此心肾相交,肾气上升,心液下降;升者为坎中真火,阳交于阴也;下者为离中真水,阴交于阳也。在内心肾相交,在外金水自然合并,即有一团真意,氤氤氲氲,周于玄关,聚而不散,二土成圭,此在外者也。至在内,则心肾相交,水火既济,行满三百周天,自生一团真息,即是丹元,日夜跳动,自脐而下,由跷而上,往来不息,以意封固,则在脐下,圆转如轮。又能自然开阖,而真息升降,上达于顶,下达至踵,周流上下,此时应用温养丹元功夫。只有定忘两字,每日忘若干时,定若干时,亦可安若干时;六时做工,六时必须定、忘平均。经过一年温养之后,丹元化为还丹,外方有象,眼前见有黑球,仍守定忘,渐渐黑球变为红球。是即得到内丹,而了性之时也,将进大周天七日之功矣。七层炼心,是炼已明之心也。前此金水河车,仙师名为“内炼”,到此还有外炼工夫,以外合内,真心乃聚而不散,盖内体虽明,好飞者汞性;内修虽具,易坏者阴丹。设或保养不纯,则心性复灭矣。法在以虚明之心,妙有之性,和砂拌土,种在彼家;彼家虚而自我实之,彼家无而自我有之,以有投无,以实入虚,死心不动。霎时间,先天一炁,从虚无中来,一候为一阳,有如《震》;二候为二阳,有如《兑》。时值二候,正宜合丹,那边吐出一弦真气,其喻为虎向水中生;这边落下一点玄光,其喻为龙从火里出。两边龙虎会合,性情交感,一场大战,宛如天地晦冥,身心两静矣。俄而三阳发动,有如《乾卦》,如潮如火,如雾如烟,如电如雷,如雪如花;身中阳乾晃耀,我即持剑掌印,踏罡步斗,鼓动元和,猛烹极炼,透三关而上泥丸,一身毛窍皆开,比前玉液河车,更不同也。吞而服之,以先天制后天,性命合而为一,即大还也。性属火,其数七;命属金,其数九,返本还原,故名七返九还金液大丹。从此铅来制汞,其心常明,汞不动摇矣。此炼心存神之功也。七层炼心,是炼已明之性也,即炼气化神之功也。炼己明之性,即以我之虚灵,通天地之虚灵,我心完全在于空中,于是须增忘减定。忘者,身心两忘也。我之身心,化入于虚,与虚空无异,而虚中生出造化,显现应过大周天之景,黑球变为红球,又称“朱桔”,所谓火里炼丹,即其时矣。红球回绕吾身,忽上忽下,由后而上,由前而下,绕后绕前,可分为子午卯酉。到子午卯酉之位,球行必稍舒缓;过此位后,忽而升入极高,忽而落下极低,如狐炼丹,人但见其红球起落也。此子午卯酉,完全在外也;彼家即是虚空,而我以真意实于虚中。至在身内者,“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红球升而热气与之同升。少焉红球落下,甘露亦即下降,有声如雷;过七日后,红球变为紫气,笼罩身上,此时阴魔如潮如火,汹涌而来,此为过大周天之景,即《西游记》过火焰山之时也。过大周天之时,宿业发现,万魔齐来,吾人所有贪、嗔、痴、爱及历劫宿业,皆发现于目前;所有曾入眼帘人物,亦皆于眼前出现。所谓“持剑掌印”者,剑即慧剑,是为灵觉真心,须以真心镇之,譬之于剑,以斩断一切。印为天印,即天心也。阴魔既潮,心动便倾丹鼎,故须持剑印,镇伏一切,应以心放在空洞之中,不使起意。“罡”者四正,即子午卯酉是也;“斗”者斗柄,亦即定盘星也。“此时应鼓动元和,猛烹极炼。”即是《西游记》之过火焰山是也。此山八百里,无路可通,中有万魔聚集,火烈如焚。过此难关以后,方得平安,身上毛窍,皆已展开,有如炒豆,又痒又热,人则如醉如痴,血气全身倒流,少时凉液下降,而全身清凉矣。过火焰山所以须芭蕉扇者,因芭蕉是木叶,虽为木质而极柔,以比木液,扇以生风,风即真阴之气。

译第六层炼了性之心,就是炼己以产生真意的功夫。天元炼己,是最初下手的功夫;炼到真意已经形成,就由真意来调停火候,所以一方面又任其自然。人元先用自己的意识引导气,这种意识不是真意;必须在筑基之后,进行这种炼己功夫,使真意形成、真息建立,这是关于“性”字的功夫。此前心肾相交,肾气上升,心液下降;上升的是坎中的真火,即阳与阴交;下降的是离中的真水,即阴与阳交。在内是心肾相交,在外是金水自然合并,于是有一团真意,氤氤氲氲,环绕玄关,聚集而不散,二土成圭,这说的是外在情形。至于内在,心肾相交,水火既济,运行满三百周天,自然生出一团真息,这就是丹元,日夜跳动,从脐部向下,由跷脉向上,往来不停;用意把它封固,就在脐下圆转如轮。它又能自然开合,使真息上升下降,上达头顶,下达脚跟,周流上下。这时应当运用温养丹元的功夫。只需把握“定”“忘”二字,每天忘若干时间,定若干时间,也可以安静若干时间;六个时辰做功,六个时辰必须把定、忘安排得均衡。经过一年温养之后,丹元化为还丹,外在开始有形象,眼前看见一个黑球;仍然守定、守忘,黑球渐渐变成红球。这就是得到内丹、完成炼性的时期,也将要进入大周天七日的功夫了。第七层炼心,是炼已经明了的心。此前金水河车,仙师称为“内炼”;到了这里还要有外炼功夫,以外合内,真心才会聚集而不散。因为内在形体虽然明了,却容易飞散的是汞性;内修虽然具备,却容易败坏的是阴丹。假如保养不纯,心性就会再次消失。方法是用虚明之心、妙有之性,和砂拌土,种到“彼家”;彼家本虚,由我使它充实;彼家本无,由我使它具有;以有投入无,以实进入虚,死心不动。顷刻之间,先天一炁从虚无中来,第一候是一阳,如同《震》;第二候是二阳,如同《兑》。到了二候,正适合合丹;那一边吐出一线真气,比喻为虎向水中生;这一边落下一点玄光,比喻为龙从火里出。两边龙虎会合,性情交感,发生一场大战,仿佛天地昏暗,身心都安静下来。不久三阳发动,如同《乾卦》,像潮水、像烈火,像雾、像烟,像闪电、像雷鸣,像雪、像花;身中的阳气乾元闪耀,我便手持宝剑、掌执法印,踏罡步斗,鼓动元和,猛烈烹炼,穿过三关上达泥丸,全身毛窍都张开,比此前的玉液河车更为不同。把它吞下服用,以先天制约后天,使性命合为一体,这就是大还。性属火,数为七;命属金,数为九,返本还原,所以称为“七返九还金液大丹”。从此铅来制汞,心常清明,汞不再动摇。这就是炼心存神的功夫。第七层炼心,是炼已经明了的性,也就是炼气化神的功夫。炼已经明了的性,就是用我的虚灵沟通天地的虚灵;我的心完全处在空中,于是应当增加忘、减少定。所谓忘,是身心两忘。我的身心融入虚中,与虚空没有差别;而虚中产生造化,显现经历大周天的景象:黑球变成红球,又称“朱桔”,所谓火里炼丹,就是这个时候。红球环绕我的身体,忽上忽下,由后面上升,由前面下降,绕过后面又绕过前面,可以分为子、午、卯、酉。到了子午卯酉的位置,球的运行必定稍微舒缓;经过这些位置后,忽然升到极高,忽然落到极低,如同狐狸炼丹,人只能看见红球起落。这个子午卯酉完全在外;彼家就是虚空,而我用真意使虚空充实。至于身体内部,“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红球上升,热气也随之上升。不久红球下降,甘露也随即下降,声音如雷;过了七日,红球变成紫气,笼罩全身。这时阴魔如潮如火,汹涌而来,这是经历大周天的景象,也就是《西游记》中经过火焰山的时候。经过大周天时,宿世业力显现,万魔一齐到来;我们所有的贪、嗔、痴、爱以及历劫以来的宿业,全都显现在眼前;所有曾经映入眼帘的人物,也都在眼前出现。所谓“持剑掌印”,剑就是慧剑,是灵觉真心;必须用真心镇伏它,把它比作剑,用来斩断一切。印是天印,也就是天心。阴魔既然像潮水一样涌来,心一动就会倾覆丹鼎,所以必须持剑、掌印,镇伏一切;应当把心放在空洞之中,不让它生起意念。“罡”是四正方位,即子午卯酉;“斗”是斗柄,也就是定盘星。“这时应当鼓动元和,猛烈烹炼”,就是《西游记》中经过火焰山的意思。这座山有八百里,没有道路可以通行,其中聚集着万魔,火势猛烈得像要焚烧一切。通过这道难关以后,才会平安;身上的毛窍全都张开,仿佛炒豆一样,又痒又热;人则如醉如痴,血气在全身倒流。不久清凉的液体下降,全身就清凉了。经过火焰山之所以需要芭蕉扇,是因为芭蕉属于木叶,虽是木质却极其柔软,用来比喻木液;扇子能够生风,风就是真阴之气。

此气到口,方化液体,而甚清凉,未到口时,本为气体也。三调芭蕉扇,煽风灭火,三即乾也,金也;芭蕉木也,此为金木交并。孙悟空见铁扇公主时,情话绵绵,以比真阴真阳相见,而阴阳交感和合也。火焰山之火,识神之火,牛魔王为牛,即雪山之大白牛也。是为坤土,亦是意土。意多邪妄,去妄即真;意本相续,故杀之而落头生头。唯牛魔王为妄意,妄意之火,须以阴柔克之,熄其妄而归真,乃是明心见性,故牛王皈正,全赖金刚合围,喻遍体乾金也。人生七情六欲,皆妄意也,此时真妄相战,阴阳相激。既过大周天,妄返为真,浊阴已尽,真阳返入吾身,而成为纯阳之体,故曰“七返九还金液大还丹”,与小周天之玉液还丹不同也。小周天为七返,大周天为九还,若单举一种而言,则大小周天,皆有七返九还也。过大周天后,止心不动,与太虚一体,此后即是出神功夫矣。八层炼心,是炼已伏心,而使之通神也。前此七返九还,以铅制汞,心已定矣。但要温之养之,要使身中之气,尽化为神;身中之神,能游于外。于是取一年十二月气候,除卯酉二月为沐浴,余十月为进退,故名“十月温养”。非言要十个月功夫也,否则心虽定而不灵。炼之煅之,灵心日见;灵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故有出神之事,而不为物情所迷。此炼心成神之功也。八层炼已伏之心,而使之通神,是即出神之功夫也。既得外丹之后,须用温养工夫,为时约须一年。除卯酉二月,应沐浴外,共有十月,是即“十月怀胎”也。法以我身之虚空,通天地之虚空,久之而罩身之紫光,化为金光,渐渐金光大如车轮,覆于顶上,此即出神之景也。在此时多不自觉,以一意于忘之故,不识不知,宜有伴侣,以守护之、警提之,而使其觉。则其神一觉,而即出矣。初时其神幼稚,不能远出,仅及五步、十步而止,渐炼渐远,到后来可远至千里万里也。此时回视色身如粪土,故多有到此时,即尸解而化去者。且此后炼神还虚,皆为神上之事,即无色身,亦可修炼,故无妨舍去;然即舍去,而其色身亦可历久不坏矣。九层炼心者,是炼已灵之心,而使之归空也。前此温养功深,神已出而不惑,随心所欲,无往不宜,高踏云霞,遍游海岛,致足乐矣。但灵心不虚,则不能包涵万有,此所以有炼虚一着也。炼虚者,心胸浩荡,众有皆无,清空一气,盘旋天地间,是我非我,是空不空;世界有毁,唯空不毁;乾坤有碍,唯空无碍,此所以神满虚空,法周沙界也。此炼心之始末也,无以加矣。九层炼已灵之心,是还虚也。已灵之神,应打扫干净,使之虚空粉碎,成为千百亿万化身,则神通变化无穷矣。此时神已脱胎,故可以神还虚,亦可带躯壳而还虚,遍虚空皆我神之所到,遍虚空皆为我之法身。于是九层炼心,大功告成。本章从初步说起,到还虚而止,因先从接命入手,功夫稍有不同。至入大周天以后,则与现在所讲之先天大道,无以异也。人元丹法,以己意为主,亦取意生身之义。法在专一其意,以达于诚,不过炼己未熟,火候恐不甚易,而其简易不若天元。古人谓,天元唯上根可修,中人之资,必须由人元而进天元也。第十五讲督脉在后任脉在前直冲横带上下交连还虚工夫,到身上阳生时,即可进小周天之功夫。阳初生时,活子时也;吾人觉知阳生,活午时也。小周天内七返,而外九还;内为水火交,外为金木并。丹书说,不着色身,是吾人做工夫应有之注意,其实为身上之工夫。苟火候得当,则内而坎离交,是水火既济;外而震兑交,是金木交融。水火既济,即是心肾相交,丹书为恐着身,所以不谓之“心肾之交”。其实,虽名为心肾相交,亦不是色身,是后天之真阳真阴相交,外是空中真阳真阴相交,即是玉液还丹也。小周天虽有河车之象,而不能明觉,因吾身阴重之故;大周天之河车,自能觉知之矣。河车之路,即任督二脉是也:后为督脉,前为任脉,督阳任阴。古来于此二脉,皆不肯详解,兹特详述于下:太极生天地,天地一太极也;而吾人人身各亦有一太极。太极有三交点,人身亦有三交点;有三交点,因而有三关。吾人之三交点,即任督二脉之三交点也。身后为督脉,身前为任脉,而任督二脉,中间有一直脉曰“冲”,有一横脉曰“带”。冲脉,带脉,皆以交接任、督二脉,而为任督之余脉焉,兹以图明之:

译这种气到了口中,才化为液体,并且非常清凉;没有到口中时,本来是气体。三次调动芭蕉扇,扇风灭火;“三”就是乾,也就是金;芭蕉属木,这是金木交并。孙悟空见到铁扇公主时,情话绵绵,是比喻真阴真阳相见,阴阳交感和合。火焰山的火,是识神之火;牛魔王的“牛”,就是雪山上的大白牛。这属于坤土,也是意土。意念多有邪妄,去掉妄念就归于真;意念本来连续不断,所以杀掉它又会落头生头。牛魔王就是妄意,妄意之火必须用阴柔来克制;熄灭妄意而归于真,才是明心见性。所以牛王归于正道,全靠金刚合围,比喻全身都是乾金。人生的七情六欲都是妄意;此时真与妄相战,阴阳相互激荡。经过大周天以后,妄返为真,浊阴已经耗尽,真阳返回身体而成为纯阳之体,所以称为“七返九还金液大还丹”,与小周天的玉液还丹不同。小周天是七返,大周天是九还;如果只举其中一种来说,那么大小周天都具有七返九还。经过大周天以后,使心停止不动,与太虚合为一体;此后就是出神的功夫了。第八层炼心,是炼已经伏住的心,使它通达于神。此前经过七返九还,以铅制汞,心已经安定了。但还要温养它,使身体中的气全部化为神,使身中的神能够游行于体外。于是取一年十二个月的气候,除卯、酉二月作为沐浴,其余十个月作为进退,所以称为“十月温养”。这并不是说必须做十个月的功夫,否则心虽安定却不灵活。不断炼习锻炼,灵心日益显现;灵就会动,动就会变,变就会化,所以有出神之事,并且不会被物情迷惑。这就是炼心成神的功夫。第八层炼已经伏住的心,使它通达于神,这就是出神的功夫。已经得到外丹以后,必须运用温养功夫,时间大约需要一年。除去卯、酉二月应当沐浴,合计还有十个月,这就是所谓“十月怀胎”。方法是用我身的虚空沟通天地的虚空;时间久了,笼罩身体的紫光化为金光,金光渐渐大如车轮,覆盖在头顶上,这就是出神的景象。这时大多自己没有觉察,因为全心都在忘,所以不知不觉;应当有伴侣守护、提醒,使自己觉察。神一旦觉醒,就立即出去了。起初神还幼稚,不能远出,只能到五步、十步就停止;逐渐修炼,距离越来越远,后来可以远至千里万里。这时回头看有形的身体如同粪土,所以很多人到了这个阶段,就尸解而化去了。而且此后炼神还虚,都是关于神的修炼;即使没有色身也可以修炼,因此舍弃色身没有妨碍。不过即使舍弃色身,原来的形体也可以长久不坏。第九层炼心,是炼已经灵明的心,使它归于空。此前温养功夫深厚,神已经出而不惑,随心所欲,无往不宜;高踏云霞,遍游海岛,已经足够快乐了。但灵明之心若不能虚,就不能包容万有,所以还要有炼虚这一着。炼虚,就是心胸浩荡,万有都归于无;清虚的一气盘旋在天地之间,既是我又不是我,既是空又不是空;世界会毁灭,唯有空不会毁灭;乾坤有所阻碍,唯有空没有阻碍。因此神充满虚空,法遍沙界。这就是炼心的始末,不能再有所增加了。第九层炼已经灵明的心,就是还虚。已经灵明的神,应当打扫干净,使它虚空粉碎,成为千百亿万化身,于是神通变化就无穷无尽了。这时神已经脱胎,所以可以以神还虚,也可以带着躯壳还虚;遍满虚空的地方,都是我的神所到之处,遍满虚空的地方,都是我的法身所在。于是九层炼心,大功告成。本章从初步讲起,到还虚为止,因为先从接命下手,功夫略有不同。到了进入大周天以后,就与现在所讲的先天大道没有差别了。人元丹法以自己的意念为主,也取“意生身”的含义。方法在于使意念专一,以达到诚;不过炼己还不成熟,火候恐怕不太容易掌握,而且其简易程度不如天元。古人说,天元只有上根之人可以修炼;中等资质的人,必须由人元逐步进入天元。第十五讲 督脉在后,任脉在前。冲脉横贯上下,彼此交接相连。还虚的功夫,到了身体上阳气产生的时候,就可以进入小周天的功夫。阳气刚产生时,是活子时;我们觉察到阳气产生时,是活午时。小周天在内为七返,在外为九还;内在是水火相交,外在是金木合并。丹书说“不着色身”,是说我们做功夫时应有的注意;实际上仍然是身体上的功夫。假如火候恰当,内在坎离相交,就是水火既济;外在震兑相交,就是金木交融。水火既济,就是心肾相交;丹书恐怕人执着身体,所以不称为“心肾之交”。其实即使称为心肾相交,也不是有形身体的心肾,而是后天的真阳真阴相交;外在则是空中的真阳真阴相交,这就是玉液还丹。小周天虽有河车的形象,却不能清楚觉察,因为我身阴气较重;大周天的河车,自然能够觉察。河车运行的道路,就是任督二脉:后面是督脉,前面是任脉,督属阳,任属阴。自古以来对于这两脉都不肯详细解释,现在特意在下面详述。太极产生天地,天地本身也是一个太极;我们每个人的身体中也各有一个太极。太极有三个交点,人体也有三个交点;因为有三个交点,所以有三关。我们身体的三个交点,就是任督二脉的三个交点。身体后面是督脉,身体前面是任脉;任督二脉中间有一条直脉,叫“冲”,有一条横脉,叫“带”。冲脉、带脉都与任、督二脉交接,是任督二脉的旁支。现在用图来说明。

人从成胎,到破体,大略已讲过一次。兹再就任督二脉论之:男女媾精之后,到七日一阳来复,而胎元立;再过七七四十九日,而先生督脉,起于尾闾。尾闾在肛门之后,即尾巴也。稍由尾闾往上,生两白点,此即命门之两肾也;直通至首,到尽头,有两孔,即鼻孔也;稍往上,生两黑点,即两眼也。此即为人生身体之主之督脉,再经若干日,而生任脉,在人身之前面,由上下口唇内接督脉,直往下部到阴跷穴,又与督脉会焉。督脉之在上部者,由上口唇入内,绕耳而至背骨,与背骨相交;稍下又转而入重楼,至下口唇而与任脉之上端连接。督脉之在下部者,在肛门分一枝,冲入于腹,而到脐,此即带脉也;由肛门直下至阴跷一窍,以会任及冲焉;冲脉由阴跷起直上重楼,故阴跷一窍为三叉路口,因任、督、冲皆会于此故耳。督脉之在中部者,由背上大骨通二脉到两手之背,又由背大骨通二脉入两足之背;任脉亦如之,由前面通二脉到手面,又由前面通二脉到足面。此等任督两脉,并无血管,为先天真息开合之道路,至后天则闭塞而不通矣。人有八脉,任、督、冲、带,及阳维、阴维、阳跷、阴跷是也。周天之气,由尾闾、阴跷到上,而转入手足,通任、督二脉,所以阳生由手足先觉。《易》曰:“黄中通理,美在其中,畅于四肢。”(见《易·坤文言》)即此是也。太极有上、中、下三交点,而任、督二脉亦有交点三焉。在于上部之后者为背大骨之十字相交,前者为大唇中阴阳中止之十字相交;在于下者,为阴跷之十字相交,即此是也,而皆带脉为之连贯焉。人之初生,先长八脉,后长脏腑,最后则长骨肉,而八脉九经,皆环拱于中宫。任、督在后天既闭塞而不通,藉九还七返以通之。通此两脉,所以有“开关展窍”之称也。督脉为阳升之路,任脉为阴降之路,藉任、督以通周天,要维大周天用之。至小周天,则由冲脉而升,可不由任督以行也。督,身也;任,心也,身心二字,由此而来。后天督闭而不通,代督以行其职者,即为背脊;以背脊贯通全身,故督脉之用仍在也。小周天是子午抽添,抽铅而添汞。铅者坎中之阳,而汞者离中之阴也,抽去而添入,谓之“子午抽添”。其经由之路,则冲脉是也,以冲贯通子午,外阳生到阴跷,冲动命门,而外肾举;由冲脉上行,冲动知觉,而活午时矣。俟阳举而能定忘,即有凉液下降到命门,而阳缩也,阳气贯通,皆由冲脉行之,因此时真息尚未成立,任督犹闭,其不知升降道路宜也。子午卯酉为四正宫,即九还七返,八归六居:九还在子上,七返在午上,八归在卯上,六居在酉上。何以曰“六居”在酉字上?因水中金之故。九还者,还九数之阳;七返者,返七数之阴;还天九之阳,返天七之阴。八归者,以情归性,性是东方天三地八;六者,水也;地六是水,水长生在申,沐浴于酉,是谓“六居”也。后天因乾坤变坎离,坤中真情,上升成离;今真情仍返居本位之坤方,所以云“八归”、“六居”。九七八六,正是金木并,水火交。六水九金为十五,八木七火为十五,故谓之水中金,火中木也。上图中可添入子午卯酉,卯酉在带脉之圈,子在阴跷,午在顶上,语曰“在腔子里”,即此是也。小周天工夫做到由定而忘之际,此时杳杳冥冥,成一混沌虚无纯坤之体,即从虚无中生阳。阳生在虚空,尚未到身上之时,仍混沌无知也。待感到身上,即由杳冥到恍惚,即外有象而内有景。忽生白光,至见一白光到身,此外象也;阳生先到四肢,感觉甚灵,即觉四肢酥麻,此外象也。到此时,须定在外边,即“凝神入气穴”之谓。语曰:“为佛为仙不劳力,只在凝神入气穴。”此时感觉玄空中,有一团氤氲之气,微微凝聚,此时心已觉知阳生矣。觉知即由阳气冲动而来,倘神滞身中,则阳气即散,故必须定在虚中,将神凝入氤氲之气中。此时已心息相依,而尚须凝神者,因神已动觉,恐神因此而散,故须凝神入气,定在玄窍,不能放任。

译人从形成胎儿到破体出生,大致已经讲过一次。现在再从任督二脉来说明:男女交合精气以后,到第七日阳气来复,胎元建立;再过七七四十九日,首先生成督脉,起于尾闾。尾闾在肛门后面,就是尾巴。由尾闾稍向上,生出两个白点,这就是命门的两肾;直通到头部,到了尽头有两个孔,就是鼻孔;再稍向上,生出两个黑点,就是两眼。这就是作为人体主脉的督脉。又过若干日,任脉生成于人体前面,由上下口唇内侧接入督脉,直向下到阴跷穴,又与督脉会合。督脉在上部的部分,由上口唇进入内部,绕过耳朵到达背骨,与背骨相交;再稍向下转入重楼,到下口唇,与任脉上端相连接。督脉在下部的部分,在肛门处分出一支,冲入腹部而到脐部,这就是带脉;又由肛门直下到阴跷一窍,与任脉、冲脉会合。冲脉由阴跷起,直上重楼,所以阴跷一窍是三条道路交叉的地方,因为任、督、冲三脉都在此会合。督脉在中部的部分,由背部的大骨贯通两脉到达两手背;又由背部大骨贯通两脉进入两足背。任脉也是这样,由前面贯通两脉到达手面,又由前面贯通两脉到达足面。这些任督二脉并不是血管,而是先天真息开合所经过的道路;到了后天阶段就闭塞不通了。人有八脉,即任、督、冲、带,以及阳维、阴维、阳跷、阴跷。周天之气由尾闾、阴跷向上运行,再转入手足,贯通任督二脉,所以阳气产生时,手足最先有所觉察。《易》说:“黄中通理,美在其中,畅于四肢。”(见《易·坤文言》)说的就是这个。太极有上、中、下三个交点,任督二脉也有三个交点。上部后面的交点,是背部大骨呈十字交叉之处;前面的交点,是大口唇中央阴阳中止的十字交叉处;下部的交点,是阴跷的十字交叉处,就是这里;并且都由带脉连接贯通。人刚出生时,先长八脉,后来才长脏腑,最后长骨肉;八脉九经都环绕拱卫中宫。任督二脉到了后天既然闭塞不通,就借九还七返来打通它们。打通这两脉,所以称为“开关展窍”。督脉是阳气上升的道路,任脉是阴气下降的道路;借助任督来运行周天,主要是大周天使用它们。至于小周天,则由冲脉上升,可以不经过任督运行。督,是身;任,是心;“身心”二字就是由此而来。后天督脉闭塞不通,代替督脉发挥作用、承担其职能的,就是背脊;由于背脊贯通全身,所以督脉的作用仍然存在。小周天是子午抽添,即抽去铅而添入汞。铅是坎中的阳,汞是离中的阴;把它抽去再添入,称为“子午抽添”。它所经过的道路就是冲脉:冲脉贯通子午,外在的阳气产生后到达阴跷,冲动命门,于是外肾勃起;阳气由冲脉向上运行,冲动知觉,于是成为活午时。等到阳气勃起而能够定、忘,就有凉液下降到命门,阳气也收缩;阳气贯通全身,都由冲脉运行。因为这时真息尚未建立,任督仍然闭塞,所以还不知道升降的道路是可以理解的。子午卯酉是四正宫,也就是九还七返、八归六居:九还在子位,七返在午位,八归在卯位,六居在酉位。为什么说“六居”在酉字上?因为这是水中金。九还,是还回九数之阳;七返,是返还七数之阴;还天九之阳,返天七之阴。八归,是使情归于性;性属于东方,天三地八。六,是水;地数六属于水,水在申长生,在酉沐浴,这就叫“六居”。后天因为乾坤变化为坎离,坤中的真情上升而成为离;如今真情仍然返回并居于原来的坤方,所以说“八归”“六居”。九、七、八、六,正是金木并、水火交。六水加九金为十五,八木加七火为十五,所以称为水中金、火中木。上图中可以添入子午卯酉:卯、酉在带脉的圈中,子在阴跷,午在头顶;所谓“在腔子里”,就是指这里。小周天功夫做到由定转入忘的时候,这时幽幽冥冥,形成一个混沌虚无、纯坤的形体,阳气就从虚无中产生。阳气产生在虚空中,还没有到达身体时,仍然混沌无知。等到感到它来到身体上,就由杳冥转为恍惚,也就是外面有形象,内部有景象。忽然产生白光,直到看见一道白光来到身体,这属于外在形象;阳气产生时先到四肢,感觉非常灵敏,便觉得四肢酥麻,这也属于外在形象。到了这时,必须把心定在外面,这就是“凝神入气穴”的意思。有人说:“成佛成仙不费力,只在凝神入气穴。”这时感觉玄空中有一团氤氲之气,微微凝聚,心已经觉察到阳气产生。觉察是由阳气冲动而来的;如果神滞留在身体中,阳气就会散失,所以必须定在虚空之中,把神凝入氤氲之气中。这时心已经与息相依,但仍然必须凝神,因为神已经发生觉知,恐怕神因此散失,所以必须凝神入气,定在玄窍,不可任其自然放散。

尚须稍用微微之意,故曰“武火”,即指用微意也。因阳系初生,不用武火,既恐动觉而神散,又怕生念而火冷,故须微微用意,以武火猛烹极炼,此从功夫上说也。若从得药上说,则为火逼金行,惟以火逼之,而金方上行,即以真意定在窍中是也。阳气愈生愈足,觉遍身酥麻,八万四千毛孔,皆感受阳生;孙悟空之八万四千毫毛,皆能变化,因阳到毛孔故耳。遍体酥麻,丹书谓:熏蒸之火候,其初到身而不入里;既觉酥麻,则已入里,须有法留在身中,其道在忘;倘不能忘身而照顾之,则阳即离身矣。必能忘,方能留住,此最要最要者也。能留住阳气,而日加积累,自然阴气渐退,待至退去其半,神入气穴,自然定于至善之地。倘阳生足,自然能定而忘身,此即由勉而安也。功夫既到安然定忘之境,则其觉为神觉,与从前用识神之时不同矣。当时由识神用事,所以须忘;现既识神退,而元神灵,自然能定,自然能忘。不用止火,即以忘为止火可也。盖微微用意之时,定为武火,忘为文火,止不做功为止火。待到安然之时,则火候容有变动,定为文火,忘为止火,盖有意之定为武火,自然之定为文火,身心两忘为止火,此其别也。此时可接续做工,在勉强之时,为停工、为止火;自然之时,以忘为止火,日日混沌,日日阳生,既满且足,方能到此。此时定即采取,忘为封固,与当初定为烹炼,忘为采取,止为封固时,有所不同。吕祖曰:“漫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即此安然自在之时也。功夫至此,阳生自能充足,不必烹炼,仅以定采取、忘封固可矣。到此一级,方能真正返还;元神既灵而能觉,方有小周天之关系。前在勉强之时,阳举而觉,觉而即定;只此一觉,已夹杂质,而入后天,不能干净,而非纯粹之先天,到自定自忘之时,方为纯是先天,而取一坎填离;盖后天夹杂之时,虽采取而不净,无甚效力;必到神觉,完全采取,至三百周天,方有筑基之效。当初勉强时,阳生之觉,觉即有心,不能为至清之水源,而稍着身心之相矣。此可以补后天,而不能入先天;能以养身,而不能结丹。阳举一觉,觉后渐渐阳回,皆不免识神用事故也。必到以神而觉,以神而封,皆由自然,方为先天。既得神觉时,一酥麻即阳举,初举不知也;既举已到活午时,定忘在外,而阳自回矣。工夫到极熟时,凉液下降,透心清凉,如入浴而出,身体极为舒适,到此为一周天。因每天混沌,积阳已足,所以阳到即冲动阴跷,与元气和合;命门为内肾,与外肾相通,阳到命门,外肾即举。一面阳气由冲脉上行入顶,冲动知觉;知觉者,神也;既知阳举神觉,自然定忘在外入气穴中。少时阳物缩回,木液自降,此液由气而化,自顶下到丹田:此凉液最为宝贵,遍体清凉,心中快乐,难以言喻。初时混沌,到此则清明矣。此中火候,神觉自然调和,毛孔先酥麻,而后舒适,凉液下来,其痒亦止,到此而周天一度矣。顶上之灵液,真阴也,又谓之玉液,当外阳与内阳合而上冲,内阳即坎中之阳,即命门真火,坎水也,而中藏真火;往上冲到离宫,离火也,而中藏真水。火来交水,而离中真水下降,外肾因火升而举,水降而回;真水溜入命门,是水来交火,均为水火相交。坎中真火上升,是为取坎填离;离中真水下降,是为返离还坎:坎离相交,以还乾坤之体。命门内肾中藏真火,肾亦主身,故为身中之阳;知觉居于脑中为心,心中藏真水而为阴,故以色身而比,水火相交,即心肾之气相交。此为自然之活子时,活午时,为自然之交媾;久久行之,自可返老还童:发之白者变黑,齿之落者重生。此之内交,又谓之坎离龙虎交;尚有外交,为乾坤子午交,到活子时,外来之阳,到中宫玄窍,而玄窍通呼吸之阴;既到玄窍,即通于内,为时甚速。而命门之气上冲于心,即活午时,灵觉自然出定于玄窍之中;从混沌中,透出光明。灵觉之神出,到凝入气穴,与外来之阳相交,此为金木相交,交在玄窍之中。阴本木汞,藏在离中,而外来之炁为铅,铅即金也,此为乾坤子午交,身中之景,只有酥麻,及阳物之动静。阴降阳升,人不知也;所知者,阳物之动静而已。所下之凉液,本为真炁所化,因神气相交,而生精液,是为后天中之先天;全身酥麻,痒透毫窍,即一周天。盖到此时,而一周天毕矣。

译还需要稍微运用一点微细的意念,所以称为“武火”,就是指运用微意。因为阳气刚开始产生,如果不用武火,既恐怕一有觉知神就散,又怕生起杂念而使火候冷却,所以必须微微用意,以武火猛烈烹炼;这是从功夫方面说。若从得到药物方面说,就是火逼金行,只有用火逼迫,金才会上行,也就是把真意定在窍中。阳气越来越旺,觉得全身酥麻,八万四千毛孔都感受到阳气产生;孙悟空的八万四千毫毛都能变化,就是因为阳气到达毛孔。全身酥麻,丹书称为熏蒸的火候:最初到达身体而没有进入内部;已经感觉酥麻,就说明进入了内部,必须有方法使它留在身体中,这个方法在于忘。假如不能忘掉身体而去照看它,阳气就会离开身体。必须能够忘,才能留住阳气,这是最重要的。能够留住阳气,每天加以积累,阴气自然逐渐退去;等到退去一半,神进入气穴,自然就定在最好的位置。假如阳气已经充足,自然能够定下并忘掉身体,这就是由勉强达到安然。功夫达到安然定忘的境界后,所得的觉知是神觉,与此前使用识神时不同。当时是识神在起作用,所以必须忘;现在识神已经退去,元神灵明,自然能够定,自然能够忘。不必另外停止火候,把忘当作止火也可以。微微用意时,定是武火,忘是文火;停止做功是止火。等到安然时,火候就会发生变化:定是文火,忘是止火。因为有意的定是武火,自然的定是文火,身心两忘是止火,这就是区别。这时可以继续做功:勉强时,以停功为止火;自然时,以忘为止火。每天处于混沌状态,每天阳气产生,既充足又饱满,才能达到这里。这时定就是采取,忘就是封固;与最初定为烹炼、忘为采取、止为封固时有所不同。吕祖说:“漫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说的就是这种安然自在的时候。功夫到了这里,阳气自然能够充足,不必烹炼,只需用定来采取、用忘来封固即可。到了这一级,才真正能够返还;元神既灵明而能觉知,才与小周天有关。此前在勉强的时候,阳气勃起而觉知,觉知后立即定住;仅仅这一觉知,就已经夹杂了后天物质,进入后天,不能纯净,不是纯粹的先天;到了自定自忘的时候,才完全是先天,并且采取一个坎来填补离。因为夹杂后天的时候,虽然采取却不纯净,没有多大效力;必须到了神觉,完全采取,运行到三百周天,才有筑基的效用。最初勉强时,阳气产生的觉知一出现就有意念,不能成为最清纯的水源,多少已经带上了身心的形相。这可以补益后天,却不能进入先天;能用来养身,却不能结丹。阳气勃起后一有觉知,觉知以后阳气渐渐返回,都免不了识神起作用。必须达到以神而觉、以神而封,完全出于自然,才是先天。已经得到神觉时,一感到酥麻就是阳气勃起;刚勃起时自己并不知道。阳气既已勃起,就到了活午时;定、忘在外,阳气自然返回。功夫达到极其纯熟时,凉液下降,穿透心部而清凉,好像洗浴后出来一样,身体极为舒适;到这里就是一个周天。因为每天处于混沌状态,积累的阳气已经充足,所以阳气一到就冲动阴跷,与元气和合;命门是内肾,与外肾相通,阳气到命门,外肾就勃起。一方面,阳气由冲脉上行进入头顶,冲动知觉;知觉就是神。既然知道阳气勃起、神已经觉察,就自然在外面定、忘,并进入气穴。不久阳物缩回,木液自然下降;这种液体由气化成,从头顶下降到丹田。这种凉液最为宝贵,使全身清凉,心中快乐,难以形容。最初是混沌,到这里就清明了。这里的火候由神觉自然调和;毛孔先感到酥麻,随后舒适;凉液下来,瘙痒也停止,到这里周天就运行了一次。头顶上的灵液就是真阴,又称玉液。外阳与内阳合并向上冲时,内阳就是坎中的阳,也就是命门真火;坎为水,其中藏着真火。它向上冲到离宫,离为火,其中藏着真水。火来与水交,离中的真水下降;外肾因火上升而勃起,水下降而回落;真水流入命门,这是水来与火交,都是水火相交。坎中的真火上升,叫作取坎填离;离中的真水下降,叫作返离还坎;坎离相交,以恢复乾坤的形体。命门内肾中藏有真火,肾又主身,所以是身体中的阳;知觉处于脑中,属于心,心中藏有真水而属阴。因此以有形身体来比喻,水火相交就是心肾之气相交。这是自然的活子时、活午时,是自然的交媾;长久这样运行,自然可以返老还童:白发变黑,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这种内交又称坎离龙虎交;此外还有外交,即乾坤子午交。到了活子时,外来的阳气到达中宫玄窍,而玄窍与呼吸之阴相通;一到玄窍,立即与内部相通,速度非常快。命门之气上冲到心,就是活午时;灵觉自然从玄窍中出定,从混沌中透出光明。灵觉之神出来后,凝聚进入气穴,与外来的阳气相交,这是金木相交,交在玄窍之中。阴本来是木汞,藏在离中;外来的炁是铅,铅就是金;这就是乾坤子午交。身体中的景象只有酥麻以及阳物的动静。阴下降、阳上升,人并不知道;所知道的只是阳物的动静。下降的凉液本来由真炁化成,因为神气相交而产生精液,这是后天中的先天。全身酥麻,痒感透达毛窍,就是一个周天。到了这时,一个周天就完成了。

乾坤子午交,为九还,还虚空之阳也;坎离龙虎交,为七返,退身中之阴也。九还为进阳,七返为退阴,此其别也。必须做到自然神觉出现,乃是元神用事,方合于法。当勉强之时,虽有阳举,而不能交,水源不清之故也,身上亦不能透体酥绵;必须至清之水源,方于事有济也。睡中至静,静而阳举;水源本清,惟神气不合,则举而不能觉也。若睡中阳举而醒,醒即是觉;但既经此觉,恐物欲杂念侵入,则水源不清,而不能成丹。昔明吉王已受道于师,再见伍真人,伍询:“前师何法教汝?”吉王曰:“师教我俟睡时,阳举醒觉后,用工采取。但久而无效,何也?”伍告之曰:“睡醒觉知阳举,起而坐禅;在醒起之时,已着身相;此不清之水源,如何能成丹!”观此可知,水源要清,非先下还虚之工,达到身心两静,阳不能生。阳生之时,又须种种火候,水源乃清而不浊也。丹书之“敲竹唤龟”,是活子时也;“鼓琴招凤”,是活午时也。睡中生阳,如到自然神觉,元神能灵时,不必醒而工夫已毕,周天一度矣。又有刻漏之武火者,刻漏即数息也。但数须以耳听之,亦非听而记其数,乃呼吸之息恰到耳中,可以听得而已。旁门外道,误解火候,因生无数葛藤,于是有数息,长息之说,不知自有天然真火候,不须用草及烧茅。到安然自然之时,元神自有作为,不必尔费心,以作之为之也。初做工时,阳举以至缩回,譬如须一刻钟,渐渐缩短,由一刻而十分而五分,最速到一分钟,由子到亥,仅一分钟一度,即熟习矣。此时接续不断做去,故曰“自在河车几百遭”;即一动一静,动静接连不断,到三百次,即小周天完毕,而丹原结矣。丹原在脐下一寸三分之处,初动时跃跃上下,下到命门,上至心府,应用目专注于脐下一寸三分之处,以封固之。《阴符经》曰:“机在目。”即此是也;《性命圭旨》曰“心肾相距八寸四分,中空如藕而相通”是也。专注于此,至三五日即定,在脐下一寸三分之处,其跳动成一圆圈,真息成立,而自然一开一阖矣。七返九还,到一分钟一次时,在此时接续做三百周天,而小周天毕,即可返还童真之体,筑基成功矣。刻漏武火,即是调息克念之工夫,因恐阳生而着身心之相,故以耳听息,而默数之,以拘束身心,免其放驰耳。此与下手时之调息相同,前已讲之矣。佛家“六字真言”,与道家“六字诀”,皆此意。道家六字言调息诀略曰:“吹、呵、嘘、呬、呼、嘻”是也:吹治肾经病;呵治心经病;嘘治肝经病;呬治肺经病;呼治脾经病;嘻治三焦病。各字可以达各经,气能达至脏腑,气自均而病愈。佛家六字,与此相同;佛道六字诀,皆能治病者也。《达摩禅经》有下列四字:喘、吹、气、息。调息时,必经此四相;喘者出息多,而不匀也;吹者吹气也,为粗气,即睡时之打呼也;经此渐久,方能调气;气者后天呼吸已调也,及真息成,而住于脐下,乃谓之得真息矣。经又分知根钝根;知根即根基深有夙慧者;钝根反是。做工夫时有景有象,钝根不见相,惟到实相方见;知根则多见相,相者虚相也。做工最初应见之相,即太极两仪混沌是也;随时均有,神气合即见之。知根多见,钝根少见,或不见。身上为景,眼前者为相,丹经中说,步步有景,步步有相。丹经多凭相而言,所以不易知解也。心传韵语所讲,为先天大道,所记者皆考证工夫之言,不言法相;而问难中,亦多涉及法相,至“彼”、“我”两字,最为误事。彼者对人而言,人多误以为女子;岂知彼实非人,实指虚空而言。因无法言所见之相,乃以“彼”字代之,譬如知觉出现,见相者见面前有一“我”,即以“彼”字代之,觉者为“彼”而非“我”也。“空谷传声,立竿见影”二语,丹经常用;凡物有窍则鸣,空从天籁而来;凡空谷皆能传声矣。剑者,慧光也;以此慧剑,斩各种魔鬼,《悟真篇》“万里诛妖一电光”,即此是也。九者阳也,慧光即虚无中之光也;无弦琴者,不弹自语之意也。第十六讲真水真火七返内交金木子午九还外交

译乾坤子午交,是九还,还的是虚空中的阳;坎离龙虎交,是七返,退的是身体中的阴。九还属于进阳,七返属于退阴,这就是区别。必须做到自然出现神觉,才是元神起作用,才合乎方法。勉强的时候,虽然有阳气勃起,却不能交合,是因为水源不清;身体也不能透彻地酥软绵柔。必须达到最清的水源,事情才会成功。睡眠中达到极静,静中阳气勃起;水源本来清,但神气没有合,所以虽勃起却不能觉察。若睡眠中阳气勃起而醒来,醒来就是觉察;但一经过这种觉察,恐怕物欲杂念侵入,使水源不清,因而不能成丹。从前明吉王已经从师受道,再见伍真人时,伍真人问:“前一位老师用什么方法教你?”吉王说:“老师教我等到睡觉时,阳气勃起、醒来觉察后,再用功采取。但很久没有效果,为什么?”伍真人告诉他说:“睡醒后觉察到阳气勃起,起来坐禅;在醒来起身的时候,已经着于身体的形相了。这样不清的水源,怎么能成丹!”由此可知,水源必须清净;若不先做还虚功夫,达到身心两静,阳气就不能产生。阳气产生时,还必须运用种种火候,水源才会清而不浊。丹书所说的“敲竹唤龟”,是活子时;“鼓琴招凤”,是活午时。睡眠中阳气产生,如果达到自然神觉、元神能够灵明的时候,不必醒来,功夫就已经完成,周天运行了一次。又有以刻漏为武火的方法,刻漏就是数息。但数息必须用耳朵听,不是听着记数,而是呼吸之息恰好到达耳中,可以听见而已。旁门外道误解火候,于是产生无数纠葛,又有数息、长息等说法,却不知道本来就有天然的真火候,不需要使用草或烧茅。到了安然自然的时候,元神自然会起作用,不必费心去造作。最初做功时,阳气勃起直到缩回,假如需要一刻钟,时间会逐渐缩短,由一刻钟缩到十分、五分,最快缩到一分钟;从子时到亥时,一次只需一分钟,就已经熟练了。这时接连不断地做下去,所以说“自在河车几百遭”;也就是一动一静,动静连续不断,达到三百次,小周天就完成,丹原也结成了。丹原在脐下一寸三分处,刚开始跳动时上下跃动,下到命门,上到心府;应当把目光专注在脐下一寸三分处,以此将它封固。《阴符经》说:“机在目。”说的就是这个。《性命圭旨》说:“心肾相距八寸四分,中间空虚,像藕一样相通。”专注在这里,到三五日就能安定下来;在脐下一寸三分处,它的跳动形成一个圆圈,真息建立,自然一开一合。七返九还达到一分钟一次时,就在这个时候连续运行三百周天;小周天完成后,就可以返还童真的身体,筑基成功。刻漏武火,就是调息克制杂念的功夫,因为怕阳气产生时执着于身心的形相,所以用耳朵听息,默默数息,以约束身心,避免它放纵驰散罢了。这与下手时的调息相同,前面已经讲过。佛家的“六字真言”和道家的“六字诀”,都是这个意思。道家六字调息诀大略说:“吹、呵、嘘、呬、呼、嘻”就是:“吹”治疗肾经的病;“呵”治疗心经的病;“嘘”治疗肝经的病;“呬”治疗肺经的病;“呼”治疗脾经的病;“嘻”治疗三焦的病。每个字都可以通达相应的经脉,气能够通达脏腑,气自然调和,疾病就会痊愈。佛家的六字与此相同;佛道两家的六字诀,都能治病。《达摩禅经》中有以下四种状态:“喘、吹、气、息”。调息时,必定要经过这四种状态。喘,是呼气多而不均匀;吹,是吹气,属于粗重的气,就是睡觉时打呼噜;经过这个阶段逐渐长久,才能调和气息;气,是后天呼吸已经调和;等到真息形成并停留在脐下,才称为得到真息。经文又区分知根和钝根。知根,就是根基深厚、具有宿慧的人;钝根则相反。做功夫时会有景、有象:钝根看不见形相,只有到了实相才看得见;知根则多见形相,而这些形相是虚相。最初做功时应当出现的形相,就是太极两仪混沌;它随时都可能出现,神气相合就能看见。知根多见,钝根少见,或者完全不见。身体上的叫景,眼前出现的叫相;丹经说,步步有景,步步有相。丹经多依据形相来说,所以不容易理解。心传韵语所讲的是先天大道,所记录的都是考察功夫的话,不讲法相;但问答中也多次涉及法相。其中“彼”“我”二字最容易造成误解。“彼”是相对于人而言的,很多人误以为是女子;哪里知道“彼”并不是人,实际是指虚空。因为无法直接说明所见的形相,所以用“彼”字来代称。比如知觉出现,见到面前有一个“我”,便用“彼”字代称;觉知者是“彼”,而不是“我”。“空谷传声,立竿见影”两句话,丹经中常常使用。凡是事物有窍就会发声,空从天籁而来;凡是空谷都能传声。剑,是慧光;用这把慧剑斩除各种魔鬼,《悟真篇》所说“万里诛妖一电光”,就是这个意思。九属阳,慧光就是虚无中的光;无弦琴,是指不用弹奏也能自鸣的意思。第十六讲 真水真火,七返内交。金木子午,九还外交。

小周天九还七返,前已讲明:内而坎离南北交,外而乾坤子午交。坎离南北交,是在内之心肾相交;乾坤子午交,是在外之神气相交。真阳发动到身,而外肾勃举,为活子时;命门真火,上冲到顶而觉,为活午时:此时于内于外,皆已相交矣。真阳自虚空中来,虚空在身外,故曰“外”也。乾坤子午交为九还,坎离南北交为七返,其实乾坤子午交是卯酉交也是,是为金木交并。玄窍为卯之门户,卯为我之真空,即小虚空也;酉是大虚空,无法形容虚空,故假名曰“彼”,彼实“我”之“我”也。人自胎中受性,性自虚空,彼为虚空之主人,而虚空为我之主人,故曰“彼实我之我”。兹以图明之:小虚空通大虚空,气由虚空中来,故虚空之彼,为我主人;又后天以色身为我,此我即识神也,合彼而成真我;色身之主之识神,实假我也。子午交即卯酉交者,卯属木,即木汞之神也,其色红,亦曰红汞;酉属金,即真铅之阳也,其色白,亦曰白铅。活子时到,即真阳到身,外肾勃举,我真觉之神之汞,即出而合于玄窍中,吸收真阳之铅,与之化合,所以曰“铅到汞迎”。以神觉之汞,自然迎真阳之铅,此为卯与酉交,即外交也。至在内,则阳生而冲动到顶,为午与子交;迎铅为神觉,而非识神。若用识神,即为后天,而不能发生造化矣。所谓“以意迎之,以意送之”,即指神觉,非识神之意也。外而卯与酉交,内而午与子交,两两交毕,凝液下降,到于命门,外肾缩回,此为子来午交,即内交也。至在外,则木汞之神,定在玄窍之中,真铅又来与之相交,是为酉交于卯。其初汞出迎铅,其继铅来交汞,皆在外边玄窍之中相交,是为卯酉交。其在内者,先午交于子,为火来交水;继子交于午,为水来交火,是为身内水火相交,亦即心肾相交也。一内一外,同时相交,故曰“内而坎离南北交,外而乾坤子午交”,子午交,即卯酉交也。内之水火交为七返,外之金木并为九还,此小周天之九还七返也。若就全部丹法言之,则小周天为七返,为玉液还丹;大周天为九还,为金液大还丹。若仅就小周天或大周天言之,则小周天中,兼有七返九还;大周天中,亦兼有七返九还。全部丹法中,指小周天为七返者,因小周天以坎离南北交为主,命门阳气上冲心府,为坎还之于离;心中凉液下降命门,为离还之于坤,谓之内丹,又曰“玉液还丹”。玉以养己,既返童体,即可长寿,故曰炼己,即是养己。顶上下降之凉液,即是玉液,此时离已变乾,玉液可以补我已破之体,而合之完全,故曰“玉液还丹”也。至大周天之金液大还丹,因还童工夫业已做到,此时工夫,全在空中。九为阳数,采虚中之真阳,亦即采彼乾金,故曰“九还”,其间要有别。若就一部分丹法而言,则小周天七返中,亦有九还;大周天九还中,亦有七返。大周天中,阳气后升前降,即七返也。何以分为坎离南北交,及乾坤子午交?因人身有两重天地,四个阴阳,此因先后天而生之分别。先天有天地、阴阳,后天亦有天地、阴阳;先天是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后天变为离南坎北,乾东坤西;先天之阴阳在于空中,即为卯酉金木并,即东西交,亦即乾坤交也;后天则入身中,坎即命门,离即顶上,乾坤之阴阳,是无形中主宰之阴阳;坎离之阴阳,则为人身上之阴阳。因小虚空通于大虚空,大气掺入身窍,先天留恋后天,无形中乾坤为坎离之主宰。人之呼吸,与天地通,昼夜吸入大气,以鼓动之,方能动作有为而不死,否则殆矣。人之识神,亦有赖于大气,得大气以留恋之,方能久住人身,作我主人,不然亦散之四方矣。人得此无形天地阴阳而生,故曰“两重天地,四个阴阳”也。李清庵将人比作傀儡,最为适当,其言曰:且如傀儡,手足举动,百样趋跄。非傀儡能动,是丝线牵动。虽是线上关棙,却是弄傀儡底人牵动。还识得此弄傀儡的人么?”以傀儡比色身,以线比色身之呼吸气,以弄傀儡的人比主人公。傀儡之动,线动之也;线非能自动,因主人公牵之而动;此主人公,即虚空也,故曰虚空为真主宰。铅在虚空中,为人目所不见,唯是虚空,唯此虚空,方为真正主人。傀儡牵线之人在外,虚空之主宰亦在身外,故丹法名为外来之主人公;应让此人入吾身中,为吾主人,此即受气之初,乾元之真性也。此能作我主人,方可长久;若识神则有所不能。《西游记》孙悟空,自称为“孙外公”,即外来之主人公也。孙悟空收青牛时,青牛有一白色圈子,各种宝物,遇此圈子,皆被套去。孙悟空之金箍棒,哪咤太子之砍妖剑,以及火神之火器,无不为圈所套去。虽水火不能害之,李天王请孙悟空去偷,而牛精将镯带在手腕,无法偷出,因到西方去求如来。

译小周天的九还七返,前面已经讲明:内在是坎离南北交,外在是乾坤子午交。坎离南北交,是内在的心肾相交;乾坤子午交,是外在的神气相交。真阳发动到身体,外肾勃起,是活子时;命门真火向上冲到头顶而产生觉知,是活午时;这时内外都已经相交。真阳从虚空中来,虚空在身体之外,所以称为“外”。乾坤子午交是九还,坎离南北交是七返;其实乾坤子午交也是卯酉交,是金木交并。玄窍是卯的门户,卯是我的真空,也就是小虚空;酉是大虚空。虚空无法形容,所以假借称为“彼”;“彼”实际是“我”的“我”。人从胎中承受性,性来自虚空;彼是虚空的主人,而虚空是我的主人,所以说“彼实我之我”。现在用图来说明。小虚空通达大虚空,气从虚空中来,所以虚空的那个“彼”就是我的主人;后天以色身为我,这个“我”就是识神,和那个“彼”合在一起才成为真我;色身的主人——识神,实际上是假我。子午交也就是卯酉交:卯属木,是木汞之神,颜色红,所以也叫红汞;酉属金,是真铅之阳,颜色白,所以也叫白铅。活子时到来时,真阳到达身体,外肾勃起;我真觉之神的汞,便出来在玄窍中与真阳相合,吸收真阳之铅并与它化合,所以说“铅到汞迎”。以神觉之汞自然迎接真阳之铅,这就是卯与酉相交,也就是外交。至于在体内,阳气产生并冲动上行到头顶,就是午与子相交;迎铅的是神觉,不是识神。若使用识神,就是后天作用,便不能发生造化了。所谓“以意迎之,以意送之”,指的是神觉,不是识神之意。外在是卯与酉交,内在是午与子交;两者交合完毕,凝成的液体下降到命门,外肾缩回,这就是子来与午交,也就是内交。到了外面,木汞之神安定在玄窍中,真铅又来与它相交,这就是酉交于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开始时是汞出来迎接铅,随后是铅来与汞相交,都是在外面的玄窍中相交,这叫卯酉交。在体内,先是午交于子,即火来与水相交;随后是子交于午,即水来与火相交,这就是身体内部的水火相交,也就是心肾相交。内外交相同时进行,所以说:“内而坎离南北交,外而乾坤子午交。”子午交就是卯酉交。内在的水火相交叫七返,外在的金木相并叫九还,这就是小周天的九还七返。若从全部丹法来说,小周天是七返,属于玉液还丹;大周天是九还,属于金液大还丹。若只分别讨论小周天或大周天,那么小周天中也兼有七返九还,大周天中也兼有七返九还。全部丹法把小周天称为七返,是因为小周天以坎离南北交为主:命门阳气上冲心府,是坎还于离;心中的凉液下降命门,是离还于坤,这叫内丹,也叫“玉液还丹”。玉用来养己,既然恢复童体,就可以长寿,所以说炼己就是养己。头顶下降的凉液就是玉液,此时离已经变为乾,玉液可以补足我已经破损的身体,使之恢复完整,所以叫“玉液还丹”。至于大周天的金液大还丹,因为还童的功夫已经完成,此时的功夫全在虚空之中。九是阳数,采虚空中的真阳,也就是采彼方的乾金,所以叫“九还”,其中自有区别。若只说丹法的一部分,小周天的七返中也有九还。大周天的九还中也有七返。大周天中阳气从后面上升、从前面下降,这就是七返。为什么要分为坎离南北交和乾坤子午交?因为人的身体具有两重天地、四个阴阳,这是先天与后天所造成的区别。先天有天地、阴阳,后天也有天地、阴阳;先天是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后天变为离南坎北、乾东坤西。先天的阴阳在虚空中,就是卯酉金木相并,也就是东西相交、乾坤相交;后天的阴阳进入身体之中,坎就是命门,离就是头顶,乾坤的阴阳是无形中起主宰作用的阴阳,坎离的阴阳则是人体上的阴阳。因为小虚空通达大虚空,大气进入身体窍穴,先天留恋后天,所以无形之中乾坤成为坎离的主宰。人的呼吸与天地相通,昼夜吸入大气,以此鼓动身体,才能活动作为而不死,否则就危险了。人的识神也依赖大气,得到大气的留恋,才能长久停留在人体中,作为我的主人;否则也会散到四方。人凭借这无形的天地阴阳而生,所以说“两重天地,四个阴阳”。李清庵把人比作傀儡,最为恰当。他说:“比如傀儡,手脚举动,百般行走跳动。” “并不是傀儡自己能动,而是丝线牵动它。虽然是丝线上的关节在起作用,但实际上是操纵傀儡的人在牵动它。你还认得这个操纵傀儡的人吗?”以傀儡比喻色身,以丝线比喻色身的呼吸之气,以操纵傀儡的人比喻主人公。傀儡的动作,是丝线使它动的;丝线不能自动,是主人公牵引它才动;这个主人公就是虚空,所以说虚空是真正的主宰。铅在虚空中,是人的眼睛看不见的;只有虚空,只有这个虚空,才是真正的主人。牵动傀儡丝线的人在外面,虚空的主宰也在身体之外,所以丹法称它为外来的主人公;应当让这个人进入我的身体,成为我的主人。这就是受气之初、乾元的真性。只有这个能作我主人,才可以长久;若是识神就有所不能。《西游记》中的孙悟空自称“孙外公”,就是外来的主人公。孙悟空收服青牛时,青牛有一个白色圈子,各种宝物遇到这个圈子都会被套走。孙悟空的金箍棒、哪咤太子的砍妖剑以及火神的火器,无不被圈子套走。虽然水火不能伤害它,李天王请孙悟空去偷,青牛精却把镯子戴在手腕上,无法偷出,因此只好到西方去求如来。

如来命十八罗汉,各持金丹砂,前去助力。金丹砂能洒地成空,以陷此妖,仍不能成功。因奉佛之教,到离恨天求太上老君,方知妖为青牛,白色圈子为老君之金钢镯,能以化魔。因看牛童子睡去,青牛偷镯下凡,扰乱世界,老君尚有芭蕉扇未被窃去。若扇亦被窃,虽老君亦无可如何矣。老君用扇扇牛,牛即力软筋麻,见了本相,即将金钢镯,穿牛鼻孔,收伏青牛。盖圈子即太极也,亦即“中”字。太极为虚体,最高无上,万物皆出于此,故能吸收万物,而无物可以胜彼。佛之金丹砂,亦为虚体,故能洒地成空;芭蕉扇,真阴也,唯真阴能制真阳。如来者,无所从来,去亦无所至,为无去无来之真空,惟空能生慧,故知此怪之本来面目。唯空中能结丹,故金丹砂出自如来库中;真丹砂能助力,亦即真阳也。最后以金钢镯穿鼻孔,可知即药物生玄窍之义,即“中”字也。《西游》各句,皆有寓意也。唐三藏等过通天河,乘老鼋之背而渡,此鼋白色,而其大如盖,盖即乾元坤元之元也。用绦穿鼋之鼻,好象一条缰绳;绦者,绵绵不绝之意。呼吸之气,本在鼻外,而元神定于此,正是心息相依也。孙悟空在青狮老魔腹中,说过广东时,带来折叠锅儿,好在三叉骨上支锅,煮杂碎吃;又把金箍棒往顶门里一搠,搠个窟窿,一则当天窗,二来当烟洞。所谓三叉骨,即阴跷一窍也,与上之玄窍相通,为上下两“中”字;金箍棒开天窗,以比冲脉,藉以通外虚空。盖阴跷一窍,为八脉九经所环拱,又与上面玄窍相通。阴跷为命蒂,玄窍为性根;性命双修,两中相通,即是真意;子午相交,是为火候。三叉骨上安炉,用金箍棒开天窗出烟,即用火功以起活子活午,而贯通一气,其用意甚明显而易了解者也。性本虚空,受天之命时,本在身内;因识神夺其地位,退而潜藏于外,并闭其光明之体,因而在外。所谓“孙外公”,亦即点明在外之性体也。大虚空是彼,中阴是我;性是彼,情是我,而昧者不知,以为彼、我皆人代名词,遂疑到男、女身上。不知仙经佛典,其用彼、我二字,多与人无关;以我名情,即以彼代性。虚空无法形容,又以彼代之;我是虚空之体,则对我之彼,自然亦是虚空。吾人身上之虚空,亦以彼代之;有此虚空,方能结胎,中阴进来居之。情之中阴,为我身之主人;性之虚空,亦为我之主人;对主人之主人,则名之为彼。后人恐有误会,又于“彼”下加一“家”字。《悟真篇》曰“此般至宝家家有,自是愚人识不全。”又曰:“家家有个家家有。”人身,实体也,惟虚空能容之;人无不有家,家无不有此虚空。我家为我之虚空,即顶中空窍,小虚空也;彼家为彼之虚空,即大虚空,天地间之虚空也。盖我家彼家,皆指虚空;后人又误以“彼家”为女人。唯李仙涵虚之言,最为切实而明了,曰:“彼家虚也,由我实之;彼家空也,由我有之。”观此二语,当可彻底了解矣。乾坤子午交,是金木并,亦即戊己二土相合。《离卦》中一爻为己土,自己之土也,木汞即为自己土,放己土在虚空中,以求戊土,即坎中之一爻。坎,空也,无也;无中生有,生此一爻之戊土,即为真铅。真铅戊土生于空中,到玄窍合之己土,而二土成圭矣。又铅,金也,亦即乾金,取乾金为刀圭。道家之药物,以“刀圭”名之,其义亦有取乎是也。九还七返,内是水火交,即是坎离交;外是乾坤交,亦是戊己二土和合,是为真意,真意亦是真胎。真意成立,而真息亦即成立矣。凡意与凡息合,真意与真息合。唐僧到西天取经,骑用龙马,龙马即真息也;而观音大士即命土地送马鞍来,此鞍即是真意,息与意刻不能离者也。沙悟净亦为真意,而彼有八宝禅杖,以象真息。悟净不离杖,龙马不离鞍,皆以表明心息相依之理。玄窍中有一团温温之气,是为真意,而腹中真息,一开一阖。外有一阴一阳,内有一阴一阳,是即两重天地,四个阴阳。身上有后天之阴阳,外边有先天之阴阳,岂非四个阴阳乎!至身上之天地,即顶为天,而腹为地;外边之天地,即太虚之鼎、太极之炉,是亦一天地也。其实鼎即是炉,炉即是鼎;鼎本无鼎,炉亦无炉。伍真人曰:“鼎鼎原无鼎,炉炉非玉炉。”观此可知矣。修道者有真意、真息之两中,真息有定之中也,胎息一开一阖,是在脐下一寸三分之间,即“前对脐轮后对肾,中间有个真金鼎”,是为“有定之中”;至真意在不内不外之地,内虚空与外虚空之间,忽上忽下,周流于范围之内,故真意为“无定之中”。然其间有一纵一横之交点,可定于此;虽无定而仍有定,惟上下前后,皆为其范围,而可相通。

译如来命十八罗汉各自拿着金丹砂前去助力。金丹砂能够洒在地上化为空间,使妖怪陷入其中,但仍然不能成功。因为奉佛的教诲到离恨天去求太上老君,才知道妖怪是青牛,白色圈子是老君的金钢镯,能够降服魔怪。原来牛童子睡着后,青牛偷走金钢镯下凡,扰乱人间;老君还有一把芭蕉扇没有被偷走。若连扇子也被偷走,即使老君也无可奈何。老君用扇子扇牛,牛便筋软力竭,显出原形;老君随即把金钢镯穿过牛鼻孔,收服了青牛。这个圈子就是太极,也就是“中”字。太极是虚体,最高无上,万物都从这里产生,所以能够吸收万物,没有什么东西能胜过它。佛的金丹砂也是虚体,所以能洒地成空;芭蕉扇属于真阴,只有真阴能够制伏真阳。如来,是无所从来、去也无所至的无去无来之真空;只有空能够生出智慧,所以他知道这个怪物的本来面目。只有在虚空中才能结丹,所以金丹砂出自如来的库中;真正的丹砂能够助力,也就是真阳。最后用金钢镯穿过鼻孔,可以知道这就是药物生出玄窍的意义,也就是“中”字。《西游》中的每句话都有寓意。唐三藏等人经过通天河,乘在老鼋背上渡河;这只鼋是白色的,大小像伞盖,“盖”就是乾元、坤元之“元”。用绦带穿过鼋的鼻子,好像一条缰绳;绦带有绵绵不断的意思。呼吸之气本来就在鼻子外面,而元神安定在这里,正是心息相依。孙悟空在青狮老魔腹中,经过广东时带来一口折叠锅,正好架在三叉骨上煮杂碎吃;又把金箍棒从顶门刺进去,刺出一个窟窿,一方面当作天窗,另一方面当作烟洞。所谓三叉骨,就是阴跷一窍,也与上面的玄窍相通,构成上下两个“中”字。金箍棒打开天窗,是用来比喻冲脉,借此沟通外在虚空。阴跷一窍被八脉九经环绕拱卫,又与上面的玄窍相通。阴跷是命蒂,玄窍是性根;性命双修,两个“中”相通,就是真意;子午相交,就是火候。在三叉骨上安炉,用金箍棒打开天窗使烟出去,就是运用火功来发动活子、活午,使一气贯通,其中的用意非常明显,也很容易理解。性本来属于虚空,接受上天之命时,本来在身体内部;后来因为识神夺去了它的位置,它退而潜藏到外面,又闭住了它光明的本体,因此显现在外面。所谓“孙外公”,也是在点明处于外面的性体。大虚空是“彼”,中阴是“我”;性是“彼”,情是“我”。昧于此理的人不知道,把“彼”和“我”都当成人的代称,于是误疑到男女身体上。不知道仙经佛典使用“彼”“我”二字,多半与人无关;以“我”称情,就是以“彼”代性。虚空无法形容,所以又用“彼”来代称;我是虚空之体,那么与“我”相对的“彼”自然也是虚空。我们身体上的虚空,也用“彼”来代称;有了这个虚空,才能结胎,中阴才能进来居住。情的中阴是我身的主人,性的虚空也是我的主人;相对于主人的主人,就称为“彼”。后人怕发生误会,又在“彼”字下面加了一个“家”字。《悟真篇》说:“此般至宝家家有,自是愚人识不全。”又说:“家家有个家家有。”人的身体是实体,只有虚空能够容纳它;人没有不具备家的,家也没有不具备这个虚空的。我的家就是我的虚空,即头顶中的空窍,是小虚空;彼的家就是彼的虚空,即大虚空,也就是天地之间的虚空。其实“我家”“彼家”都指虚空;后人又误把“彼家”理解为女人。只有李仙涵虚的话最为切实明白。他说:“彼家是虚的,由我使它成为实;彼家是空的,由我使它具有存在。”看这两句话,就应当能够彻底明白了。乾坤子午交就是金木相并,也就是戊己二土相合。《离卦》中有一爻是己土,即自己的土;木汞就是自己的土,把己土放在虚空中,以求得戊土,即坎中的一爻。坎就是空、无;从无中生有,生出这一爻戊土,就是真铅。真铅戊土生在虚空中,到玄窍与己土相合,二土便成为圭。铅又属于金,也就是乾金,取乾金作为刀圭。道家把药物称作“刀圭”,其意义也有取于此。九还七返,内在是水火交,也就是坎离交;外在是乾坤交,也就是戊己二土和合,这就是真意,真意也是真胎。真意成立,真息也随之成立。凡意与凡息相合,真意与真息相合。唐僧到西天取经,骑的是龙马,龙马就是真息;观音大士又命土地送来马鞍,这个鞍就是真意,呼吸与意一刻也不能分离。沙悟净也是真意,他有八宝禅杖,用来象征真息。悟净不离禅杖,龙马不离马鞍,都是为了表明心息相依的道理。玄窍中有一团温和的气,这就是真意;腹中的真息一开一合。外面有一阴一阳,里面也有一阴一阳,这就是两重天地、四个阴阳。身体上有后天的阴阳,外面有先天的阴阳,难道不是四个阴阳吗?至于身体上的天地,头顶是天,腹部是地;外面的天地,就是太虚之鼎、太极之炉,也同样是一重天地。其实鼎就是炉,炉就是鼎;鼎本来没有一个实在的鼎,炉也没有一个实在的炉。伍真人说:“鼎鼎原无鼎,炉炉非玉炉。”看这句话就可以知道了。修道者有真意、真息这两个“中”。真息属于有定之中:胎息一开一合,在脐下三分一寸之间,即“前对脐轮后对肾,中间有个真金鼎”,这叫“有定之中”。至于真意,处在不内不外的地方,即内虚空与外虚空之间,忽上忽下,在范围之内周流,所以真意属于“无定之中”。不过其中有一个纵横交会的点,可以确定在这里;虽然无定,却仍然有定,只是上下前后都属于它的范围,并且可以相互贯通。

子颜子言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见《论语·子罕》)亦谓仰观于上,则其大无外;俯察于下,则其小无内。于上下前后之间,而有一中,此即“无定之中”也。如有所立卓尔,则卓然而有所立矣。盖无定而仍有定也。《大学》之言曰:“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无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规矩之道。”规矩,即方圆,此为寸度方圆之道,于上下前后左右之间,藏一中字,此与《黄庭经》之言同意。《黄庭经》曰:“上有魂灵下关元,左有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亦于语下藏一“中”字,学者可以意会,要皆指“无定之中”而言也。第十七讲神与气精意与身心三家相见炼成真金所谓“三家相见”,即小周天也;九还七返,正是三家相见。《玉皇经》以神、气、精为三宝,名三宝为三品;三品和合,为会三归一,三家不是此三品。既名之曰“家”,则其中不只一人也。三者,一内、一外、一中;在内水火相交为一家,在外金木相并为一家,在中二土成圭为一家。是为三家,中有六物,即水、火、金、木、二土是也。水火阴阳相配,金木亦阴阳相配,戊己亦为一阴一阳而相交合。证之《河图》之理,则东三南二为五为一家,东三为性,南二为神,性静神动,中有分别,是为一家;西四北一为五为一家,西四为情,北一元精,情静精动,是为一家;中央戊己,各为五数,自成一家,是即三家。南二火也,离也,而离中真汞属木,为东方之木,是即火中木,即《西游记》之猪悟能也,东三南二为一藏;北一水,坎也,而坎中真铅属金,为西方之金,是即水中金,即孙悟空也,北一西四为一藏;戊己为真土,即沙悟净也,中央二五为一藏。三五相合,方完全成一唐三藏。北一西四,即先天之真铅也,铅自外来;东三南二,真汞也,汞由内出;戊己为中宫,真意调和二者之间,故为黄婆为媒约,使真铅真汞相合于中宫。东三,阳也,南二为阴;北一为阳,西四为阴;戊为阳土,己为阴土。分别为性、情、神、精、意;性与神相合成配偶,情与精相合成配偶,戊己自为配偶,是为三对夫妻;夫妻配合为一家,是为三家,三家各有一夫一妇。金木水火土,是为五行;既已配合,返成三家;三家相见,由三返于一;返三为一,全凭真意之作用。使在外之真铅,与在内之真汞,和合于中宫,再结夫妻,方能成丹,故名真铅为“白面郎君”,真汞为“青衣女子”,真意为“黄婆”。由黄婆为媒,勾引内外之真汞真铅,而配合夫妇,此为合内外之道,此为三家相见也。《悟真》曰“此般至宝家家有”,因一夫一妇,阴阳配合而后生,非身中之独阴孤阳,故为“家”。既三家相见于中黄神室,即中宫黄庭之中,则内之精、气、神之三品,自然和合为一;此为三家相见,亦即九还七返也。外药,铅也;内药,汞也;合内外而二土成圭;真铅即坎中之一阳,戊土也;真汞即离中之一阴,己土也,二土合而三家合为一家。由三返一,是与天地之理同也。先有无极,后生太极;无中生有,由静极而后生一而神者也;是为太极之一炁,作生化之本源,故谓之“祖炁”,亦即太乙涵真之气也。太乙即天一,涵在水中,故“涵真之气”,是即“水中金”也。待动极而静,又生阴气,是为两仪,上天下地;中间空洞,仍留太极,与无极之真同其体,故三即一也,一即空也。既成五行矣,而变五为三,变三为一,其作用全在中空,此为无极之真空,太极之一炁。人间修道,吾身之五行,亦是理也,其作用全中中宫真土。土即意也,此意即一意不散之意;吾人火候,全凭中宫意之调停,真意即神觉也。《悟真篇》曰:“自有天然真火候,不须柴炭及吹嘘。”此中火候,全系自然而然;倘反其自然,则水火不能交,金木不能并,而反为邪伪之道矣。《契》曰:“自然之所为兮,非有邪伪道。”《道德经》曰:“天法道,道法自然。”即无为而无不为,自心空空洞洞,本无所为,全为太虚鸿蒙之象,而中宫金木水火,自然交并会合,无为而为。身心无为,而神气自然有所为;亦唯身心无为,而神气方能有所为。《悟真篇》曰:“始于有作无人见,及至无为众始知。”在无象无形之中,和合结丹,自然不见。盖无为者身心,有作者神气;唯无为方能有作,作在神气,人之所不能见者也。

译子颜子说:“仰望它越觉得高,钻研它越觉得坚;看它好像在前面,忽然又到了后面。”(见《论语·子罕》)这也就是说,抬头向上看,它大得无边;俯身向下察看,它小得无内。在上下前后之间有一个“中”,这就是“无定之中”。如果仿佛有一个卓然挺立的东西,那就是卓然而有所立。总之,是无定却仍然有定。《大学》说:“在上面所厌恶的,不要拿来对待下面;在下面所厌恶的,不要拿来侍奉上面;在前面所厌恶的,不要拿来领先后面;在后面所厌恶的,不要拿来跟随前面;在右边所厌恶的,不要拿来交给左边;在左边所厌恶的,不要拿来交给右边。这就叫规矩之道。”规矩就是方圆,这是用寸来测量方圆的道理;在上下前后左右之间,隐藏着一个“中”字,这与《黄庭经》的意思相同。《黄庭经》说:“上有魂灵下关元,左有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也是在这些语句之下藏着一个“中”字,学者可以自行体会;总的来说,都指的是“无定之中”。第十七讲 神与气,精与意,以及身与心 三家相见,炼成真金 所谓“三家相见”,就是小周天;九还七返,正是三家相见。《玉皇经》把神、气、精作为三宝,称三宝为三品;三品和合,是会三归一,但三家并不是这三品。既然称为“家”,其中就不只一个人。三者分别是一内、一外、一中:内在水火相交是一家,外在金木相并是一家,中间二土成圭是一家。这就是三家,其中有六种东西,即水、火、金、木和二土。水火是阴阳相配,金木也是阴阳相配,戊己也是一阴一阳相交和合。根据《河图》的道理,东三、南二合为五,是一家;东三为性,南二为神,性静而神动,其中有区别,这是一家。西四、北一合为五,是一家;西四为情,北一为元精,情静而精动,这是一家。中央的戊己各为五数,自成一家,这就是三家。南二属火,就是离;而离中的真汞属木,是东方之木,也就是火中之木,这就是《西游记》中的猪悟能;东三、南二合为一藏。北一属水,就是坎;而坎中的真铅属金,是西方之金,也就是水中之金,这就是孙悟空;北一、西四合为一藏。戊己是真土,就是沙悟净;中央二五合为一藏。三五相合,才完整成为一个唐三藏。北一、西四就是先天的真铅,铅从外面来;东三、南二是真汞,汞从内部出来;戊己是中宫,真意在二者之间调和,所以成为黄婆、作为媒人,使真铅真汞在中宫相合。东三属阳,南二属阴;北一属阳,西四属阴;戊是阳土,己是阴土。它们分别是性、情、神、精、意;性与神相合成为配偶,情与精相合成为配偶,戊己自身成为配偶,这就是三对夫妻;夫妻配合成为一家,就是三家,三家各有一夫一妇。金木水火土属于五行;既然已经配合,便返还为三家;三家相见,由三返回为一;三返为一,全靠真意的作用。使在外的真铅与在内的真汞在中宫和合,再结成夫妻,才能成丹,所以称真铅为“白面郎君”,真汞为“青衣女子”,真意为“黄婆”。由黄婆作媒,牵引内外的真汞、真铅,使它们配成夫妻,这就是合内外之道,也就是三家相见。《悟真》说“此般至宝家家有”,因为一夫一妇,阴阳相配以后才会产生,不是身体中孤立的阴或孤立的阳,所以称为“家”。三家既然在中黄神室相见,也就是在中宫黄庭之中相见,那么内在的精、气、神三品自然和合为一;这就是三家相见,也就是九还七返。外药是铅,内药是汞;内外相合,二土成圭;真铅就是坎中的一阳,是戊土;真汞就是离中的一阴,是己土;二土相合,三家便合为一家。由三返回一,与天地的道理相同。先有无极,后来产生太极;从无中生有,由静极之后产生“一”而神化,这就是太极的一炁,是生化的本源,所以称为“祖炁”,也就是太乙涵真的气。太乙就是天一,涵藏在水中,所以“涵真之气”就是“水中金”。运动达到极点后归于静,又产生阴气,这就是两仪,即上为天、下为地;中间空洞之处仍然保留太极,与无极之真具有同一本体,所以三就是一,一就是空。既然形成了五行,又把五变为三、把三变为一,其作用全在中空;这就是无极的真空、太极的一炁。人间修道,我身中的五行也是这个道理,其作用全在中宫的真土。土就是意,也就是一意不散的意。我们的火候全靠中宫之意调停,真意就是神觉。《悟真篇》说:“自有天然真火候,不须柴炭及吹嘘。”这里的火候完全自然而然;如果反违自然,水火就不能相交,金木就不能相并,反而会成为邪伪之道。《契》说:“自然之所为兮,非有邪伪道。” 《道德经》说:“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就是无为而无不为:自心空空洞洞,本来没有什么作为,完全呈现太虚鸿蒙的状态,而中宫的金木水火自然交并会合,在无为之中有所作为。身心无为,神气才能自然有所作为;也只有身心无为,神气才可能有所作为。《悟真篇》说:“始于有作无人见,及至无为众始知。”在无象无形之中和合结丹,自然不会被人看见。无为的是身心,有作为的是神气;正因为无为,才能有所作为,而作为发生在神气之中,是人所不能看见的。

上述性、情、神、精、意,中有先后天之分。东三性也,即真阳一炁,亦即空也,真空中含妙有,完全为先天之先天;南二为元神,亦是先天;西四情也,当受胎时,男女二情,精神结合为性,即气质之性也;北一即元精也,为后天中之先天,故北一西四,皆为后天中之先天;中央戊己,戊是先天,己是后天。故性与神为先天相会,情与精为后天中之先天相会,意为后天与先天相会,此就童体言之也。若已破体而修道者,则有不同。东三之真性,隐于杳冥之乡而不见;南二之元神,化为识神,性与神已变为后天矣。坤元之情,上交于乾,先天隐而识神用事,情转为性;情与精为后天中之先天,亦有变动;惟戊己则一为先天,一为后天,无所变动。《西游记》自首回至第七回,皆象童体修真,故其事易。至第十四回“两界山”起,到结尾,皆象破体修真,故其事甚难。孙悟空是真阳,是先天之性;猪八戒是食色之性,后天中之先天。佛说父母以情欲生身,带有情欲,故八戒好酒好色,是一灵真性,错投猪胎,故真性为识神所蔽。破体修真者,必须虚空中之真阳到身,识神变为元神,静定以后,方生真意,成立真胎,故沙悟净在《西游记》最为后得。必须已得九还后,方可七返,得中宫真意,而一意不散,此其则也。猪八戒生于福陵山,云栈洞。福陵者,一点真性,为人之福,福陵山亦即朱陵府也;云栈洞者,洞口内封,譬如真性为食色所蔽,故以云栈象之。孙悟空生于花果山,是先天元始祖炁,万物得之而生;水帘洞下有铁桥,即水中金之意也。“灵台方寸山”,即灵台方寸之地;“斜月三星洞”者,即“三星”,完全是一个“心”字,此是本心,非肉团心也。“斜月三星”,亦名为偃月炉,斜月即小虚空也;三星即方寸也,亦即门户,兹图之如下。观下列二图,可以知“斜月三星”之意矣。孙悟空由祖师处回家到花果山,即取坎填离也;盗傲来国之兵器,即是积金;龙宫得金箍棒,即九还是也;到阎王处勾生死薄,即修成而不死之意;封弼马温,即温养工夫。结内丹后,须一年温养之火候,马是午火,天马者乾也;封为“齐天大圣”,即不死而与天齐寿之意。到此方能出神,故齐天大圣府内,有“安静”、“宁神”二司;大闹蟠桃会,闹天宫,即大周天也;二郎为真阴,孙悟空为真阳,真阳与真阴相见,故无胜败;三头六臂,即乾坤二卦。金钢镯先天太极也,真阳是先天一炁,与太极同类,所以能收伏孙悟家,压在八卦炉中,是乳哺之功;我佛压之于五行山下,是还虚之功也。弼马温是为最要,胎元成立后,须做温养工夫一年,方能做大周天功夫。此一年在大周天之前,而不在其后也。小周天之药,是生而后采;大周天之药,是采而后生。积金充满,方能变为纯阳之体,大周天乳哺工夫是三年。小周天后一年温养,方生红球;出神以后,有九年面壁功夫。所谓一年沐浴,三年乳哺,九年面壁,皆取阳数,约略而言功夫之迟速,全视其根气之勤怠如何而定,不能一概而论也。小周天所结为内丹,又为阴丹,在脐下一寸三分之处,设法封固于此。又为大药归炉,内丹封固于此,即在其中,圆转如轮,胎息自然一开一阖,与胎儿在母腹中全同,凡息返为胎息;再进而炼气化神,由胎息返为真息。真息者无息也,此时六脉全停,方能行大周天火候,而出神矣,内丹了命者也。此丹成后,返老为童,白发变黑;女人行此功者,亦同能返老还童。男缩外阳,女斩赤龙。赤龙,天癸也,返为童女之体,而断天癸,亦名“转女为男”。男女之分,在于天癸;斩断天癸,即与男无异矣。男现马阴藏相,女断赤龙,是为胎仙;《黄庭经》曰“琴心三叠舞胎仙”,即此是也。倘能保守无失,可以长生不老,谓之人仙;再进为地仙,即陆地神仙也。地仙有变化之能,人仙则无之。结内丹成人仙,经一年温养功夫后,方为地仙。

译上述的性、情、神、精、意,其中有先天、后天的区别。东三是性,即真阳一炁,也就是空;真空中含有妙有,完全属于先天之前的先天。南二是元神,也属于先天。西四是情,人在受胎时,男女二情与精神结合成为性,也就是气质之性。北一就是元精,是后天中的先天,所以北一、西四都属于后天中的先天。中央戊己,戊是先天,己是后天。因此性与神是先天相会,情与精是后天中的先天相会,意是后天与先天相会;这是就童体来说的。若是身体已经破损而修道,情况就不同。东三的真性隐藏在杳冥之乡而不可见;南二的元神化为识神,性与神已经变成后天。坤元之情向上与乾相交,先天隐退而由识神掌事,情转变为性;情与精属于后天中的先天,也会发生变化;只有戊己仍然一为先天、一为后天,没有变化。《西游记》从第一回到第七回,都是象征童体修真,所以事情容易;从第十四回“两界山”开始直到结尾,都是象征破体修真,所以事情非常艰难。孙悟空是真阳,是先天之性;猪八戒是食色之性,是后天中的先天。佛说父母以情欲生身,身体带有情欲,所以八戒好酒好色。他本是一点灵明的真性,错投到猪胎中,因此真性被识神遮蔽。破体修真者,必须让虚空中的真阳到达身体,使识神变为元神;静定以后,才能产生真意,成立真胎,所以沙悟净在《西游记》中是最后得到的。必须先得到九还,才可以七返,得到中宫真意,使一意不散,这就是其中的法则。猪八戒生于福陵山云栈洞。福陵就是一点真性,是人的福;福陵山也就是朱陵府。云栈洞是洞口封闭,譬喻真性被食色遮蔽,所以用云栈来象征。孙悟空生于花果山,是先天元始祖炁,万物都靠它而生;水帘洞下有铁桥,含有水中金的意思。“灵台方寸山”就是灵台方寸之地;“斜月三星洞”中的“三星”,完全是一个“心”字,指本心,不是肉团心。“斜月三星”也叫偃月炉,斜月就是小虚空。三星就是方寸,也就是门户,现将图列在下面。看下面的两幅图,就可以知道“斜月三星”的意思了。孙悟空从祖师那里回到花果山,就是取坎填离;盗取傲来国的兵器,就是积金;从龙宫得到金箍棒,就是九还;到阎王那里勾去生死簿,就是修成而不死的意思;被封为弼马温,就是温养功夫。结成内丹以后,还必须用一年的温养火候。马属午火,天马就是乾;被封为“齐天大圣”,就是不死而与天同寿的意思。到这时才能出神,所以齐天大圣府中设有“安静”“宁神”二司;大闹蟠桃会、扰乱天宫,就是大周天。二郎神是真阴,孙悟空是真阳,真阳与真阴相见,所以没有胜败;三头六臂就是乾坤二卦。金钢镯是先天太极,真阳是先天一炁,与太极同类,所以能够收服孙悟空,把他压在八卦炉中,这是乳哺的功夫;我佛把他压在五行山下,这是还虚的功夫。弼马温是最重要的一层:胎元成立后,必须做一年的温养功夫,才能做大周天功夫。这一年是在大周天之前,而不是之后。小周天的药,是生出以后再采。大周天的药,是采取以后才生。积金充满,才能变成纯阳之体;大周天的乳哺功夫是三年。小周天以后经过一年的温养,才生出红球;出神以后,还要有九年的面壁功夫。所谓一年沐浴、三年乳哺、九年面壁,都是取阳数,只是约略说明功夫的迟速,具体全看根气的勤惰如何,不能一概而论。小周天所结成的是内丹,又称阴丹,在脐下三分一寸处设法封固。又称大药归炉;内丹封固在那里,就在其中圆转如轮,胎息自然一开一合,和胎儿在母腹中完全相同,凡息返还为胎息;再进一步炼气化神,由胎息返还为真息。真息就是无息。此时六脉完全停止,才能运行大周天火候并出神,这就是内丹了命。此丹炼成以后,返老还童,白发变黑;女子修炼此功,也同样能够返老还童。男子收缩外阳,女子斩断赤龙。赤龙就是天癸,返还为童女之体,并断绝天癸,也叫“转女为男”。男女的区别在于天癸;斩断天癸,就与男子没有差别了。男子出现马阴藏相,女子斩断赤龙,叫作胎仙;《黄庭经》说“琴心三叠舞胎仙”,指的就是这个。若能守持而不失,可以长生不老,称为人仙;再进一步成为地仙,也就是陆地神仙。地仙有变化的能力,人仙则没有。结成内丹成为人仙后,经过一年的温养功夫,才成为地仙。

行上一年温养之功后,可以长生久视,疾病不伤,灾害不侵;若不行温养之功,过十六年后,仍旧五千四百生黄道而破体。男子五千四百八十天,女子五千零四十八天,再度破体,与小孩无异,破体后反为常人。故此温养功夫,实为最要,否则仅能过十五年而已。行过一年温养之功,可以不再破体,此为自然造化上不再破体。若意马心猿,把握不定,仍能败坏,如晋时之红莲和尚。又郑成功时,有一僧人有道术,不畏刀剑,成功患之,与其部下商所以破之之法。有一裨将言曰:“此无妨也。我有法破之。”乃招妓女满室,以试之,和尚仍寂然不动;又令妓裸体相逐,并令与男子交媾于前。见和尚忽然闭目,知其心已动,即自后举刀砍之,而头落地矣。此即破坏之例也。所以须经过一年温养功夫,方能对境忘情,见色不色;然遇特别事故,或如上述之例,亦可败坏。故必须用了性之功,方能永劫长存,大周天即了性之功也。外药了命,内药了性;外药结内丹,内药结外丹;唯结外丹,方能离躯壳,而自由变化。内丹成后,温养一年,倘遇须死时,如逢全忠尽孝事件,或遇灾祸暗算之时,不能不死,虽死其元神亦灵而不灭。如忠臣孝子,以死全节,或遭劫数,或逢暗算,死后元神有主,可以投胎夺舍。身既死矣,而元神有灵,自能知觉何处可出仙人,择有祖德之家,前去投胎。当男女交媾时,可先入胎,其他中阴,自不能再入此胎,此即“投胎”也,择胎而先投入;至“夺舍”,则元神灵觉,知何家有德,可出生人仙,算定胎儿何时出世,胎元感动中阴,而出胎时,夺他中阴之胞胎而入,推出其他中阴,而自行投入,此即“夺舍”也。惟阴神能投胎夺舍,此虽较胜,而实仍为阴神,故可行此法。到此则夙具灵根,自能童体修真而仙矣;凡童体修真者,皆自投胎夺舍中来也。西域大迦叶尊者,在六朝时,投胎于萧姓之家;可知在本国时,尚未了手也。释迦牟尼,自谓修十七世,历十七劫,皆经投胎夺舍而出生。凡筑基已成者,皆能投胎夺舍,合之“旧住移居”二者,为“四果徒”,佛家谓阿罗汉、须沱洹、斯沱含、阿那含是也。“旧住”即阿罗汉果;“移居”即见尸还魂是也。修阴神而尚未成功,借他人已死之体,而还附之,以复其人身,是为“移居”,譬之人生之改换宅舍是也。李铁拐仙,本是凝阳帝君,已修成,能出阴神。有一日奉天上太上之召,将出神,告其徒,令守己体,并晓之曰:“七日不回,尔可埋我身体矣。”到五日而其徒之母病危,无可如何,守之不敢去。至第六日徒之舅至,告以其母病危,令徒归家;而徒以守师身之故,终不敢归。彼此交谈,算计到七日之限,只有八时,料师不回,因埋师身归家。其徒到家,而凝阳回,见其体已埋,适山洞外有一化子,冻死在地,元神即附其体而生,变成拐子。因到其徒家,见其徒哭甚哀,即呼徒名,徒惊曰:“何其声之似吾师也!”凝阳因告其徒曰:“吾实乃师,你可听吾声而知之。尔埋我身,我亦不责尔。此事我已前知,太上已先告我矣。我可救尔母回阳。”即呼一口气,而母复生。于是其徒大喜,信为己师。凝阳之成为拐仙,即此故也。先修阴神,已能上天;蟠桃等会,皆可前去。太上已先劝之改修阳神,及变成拐子,再修阳神而仙矣。此四果徒,皆非正果,佛家名为“声闻缘觉”之小乘。因不能还虚归空,所以只成地仙,而不能神变普渡,佛家目为“自了汉”,只能自了。再进则为菩萨,有神变而行救世渡人之事矣。天仙则同于佛,抱普渡众生之愿,而为“大觉金仙”,超出三界,永劫不坏。太上老君,已经七次混沌不环。三丰真人曰:“人生常说世事未了,世事要了,须出世方了。”吾人若父母在堂,大事未了,可先筑基,做毕第一步工夫;及至大事已了,再做大丹功夫,亦无不可。有志进修,而不先筑基,倘或忽死,则无及矣。人生世上,第一人身难得;第二道运难逢,佛家常说“道运难逢”,不遇道运,虽修亦不易成功;第三真师难得。有此三难,所以即时须修,莫待老来铅汞少;至老则元气已尽,不能还丹矣。修道初功最要,欲成立初步之丹基,须先筹出六十日之时间,或从睡功入手,或从坐功入手,每日做工六次,方能渐臻纯熟。纯熟即自然神觉之谓,此为自然火候。能到神觉之自然火候,方能返还,否则恐水源不清故耳。现在功夫,皆由勉强而行,进而顺利,而安然自得;能到安然自在,即容易了手矣。道家为此工曰“入室”,佛家名为“闭关”,先有此六十日功方可,否则甚难。

译完成一年的温养功夫后,可以长生久视,疾病不能伤害,灾害不能侵扰;如果不做温养功夫,过十六年以后,仍然会经历五千四百生黄道而破体。男子是五千四百八十天,女子是五千零四十八天,再次破体,就和小孩没有差别;破体以后又成为常人。所以温养功夫实在最重要,否则只能超过十五年而已。完成一年的温养功夫,就可以不再破体,这是在自然造化上不再破体。若意马心猿、把持不定,仍然可能败坏,如晋代的红莲和尚。又在郑成功时期,有一个僧人有道术,不怕刀剑;郑成功对此很忧虑,和部下商量破除他的办法。有一名副将说:“这没有什么,我有办法破他。”于是招来妓女,满屋都是,用来试探他,和尚仍然寂然不动;又让妓女裸体追逐,并叫她们当着和尚的面与男子交媾。看到和尚忽然闭眼,知道他的心已经动了,就从后面举刀砍去,和尚的头便落地了。这就是破坏的例子。所以必须经过一年的温养功夫,才能面对境遇而忘情,见到色相而不为色相所动。然而遇到特殊事故,或者像上面所说的情况,也还是可能败坏。所以必须完成了性的功夫,才能永远长存;大周天就是了性的功夫。外药了命,内药了性;外药结成内丹,内药结成外丹。只有结成外丹,才能脱离躯壳而自由变化。内丹成就后温养一年,如果遇到必须死亡的情况,例如遇到全忠尽孝的事情,或者遭遇灾祸、暗算而不能不死,那么即使死了,元神也仍然灵明不灭。忠臣孝子为了成全节义而死,或者遭遇劫数、暗算,死后元神有主,就可以投胎夺舍。身体既然死了,元神仍有灵觉,自然能知道什么地方会出生仙人,选择有祖德的人家前去投胎。男女交媾时,它可以先进入胎中,其他中阴就不能再进入这个胎,这就是“投胎”,也就是选择胎儿先行投入。至于“夺舍”,就是元神有灵觉,知道哪一家有德,能够生出人仙;算定胎儿何时出生,胎元使中阴受到感动,出生时夺取另一个中阴的胞胎而进入,把其他中阴推出去,自己投入其中,这就是“夺舍”。只有阴神能够投胎夺舍;虽然这已经较为高明,但实际上仍是阴神,所以能够实行这种方法。到了这一步,如果过去本来就具备灵根,自然能够以童体修真而成仙;凡是童体修真的人,都是从投胎夺舍中来的。西域大迦叶尊者在六朝时投胎到萧姓人家,由此可知他在本国时还没有修成。释迦牟尼自称修了十七世、经历十七劫,都是通过投胎夺舍而出生的。凡是筑基已经完成的人,都能投胎夺舍;把“旧住”“移居”合在一起,就是“四果徒”,佛家所说的阿罗汉、须沱洹、斯沱含、阿那含。所谓“旧住”,就是阿罗汉果;“移居”,就是见尸还魂。修炼阴神而尚未成功时,借用他人已经死亡的身体,再附着到身体上,使自己恢复人身,这叫“移居”,就像人活着时更换住宅。李铁拐仙本来是凝阳帝君,已经修成,能够出阴神。有一天奉天上太上老君的召唤,将要出神,便告诉弟子,让他守护自己的身体,并吩咐说:“七天不回来,你就可以把我的身体埋了。”到了第五天,弟子的母亲病危,实在无法兼顾;弟子不敢离开守护师父。第六天,弟子的舅舅来了,告诉他母亲病危,叫他回家;弟子因为要守护师父的身体,始终不敢回去。双方谈论计算到第七天期限时,只剩八个时辰,料想师父不会回来,于是便把师父的身体埋葬后回家。弟子回到家后,凝阳返回,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埋了。恰好山洞外有一个乞丐冻死在地,元神便附到他的身体上复生,变成了跛子。于是来到弟子家,看到弟子哭得十分悲伤,便呼喊弟子的名字。弟子惊讶地说:“为什么声音这么像我的师父?”凝阳于是告诉弟子:“我确实就是你的师父,你听我的声音就可以知道。你把我的身体埋了,我也不责怪你。这件事我早已知道,太上已经事先告诉我了。我可以救你母亲还阳。”说完便吹出一口气,弟子的母亲果然复生。弟子非常高兴,相信他就是自己的师父。凝阳成为拐仙,就是因为这件事。先修阴神,已经能够上天;蟠桃会等场合都可以前往。太上早已劝他改修阳神;变成拐子以后,再修阳神而成仙。这四果徒都不是正果,佛家称为“声闻缘觉”的小乘。因为不能还虚归空,所以只能成为地仙,不能神变普渡;佛家把他们看作“自了汉”,只能自我了结。再进一步就是菩萨,有神变能力,可以做救世渡人的事情。天仙则与佛相同,怀有普渡众生的愿望,成为“大觉金仙”,超出三界,永劫不坏。太上老君已经七次经历混沌而不灭。三丰真人说:“人们常说世间的事情还没有了结;要了结世间的事情,就必须出世才能了结。”我们如果父母尚在、世间大事尚未完成,可以先筑基,完成第一步功夫;等到大事办完,再修炼大丹功夫,也没有不可。有志于进修却不先筑基,若忽然去世,就来不及了。人生在世,第一是人的身体难得;第二是道运难逢,佛家常说“道运难逢”,遇不到道运,即使修炼也不容易成功;第三是真师难得。既然有这三种难得,所以应当立即修炼,不要等到老了才炼铅汞;到了老年元气已经耗尽,就不能还丹了。修道的初步功夫最重要。要建立初步的丹基,必须先安排出六十天时间;可以从睡功入手,也可以从坐功入手,每天做功六次,才能逐渐达到纯熟。纯熟就是自然神觉的意思,这就是自然火候。能够达到神觉的自然火候,才能返还,否则恐怕是水源不清的缘故。现在做功夫,都是先勉强实行,后来变得顺利,进而安然自得;能够达到安然自在,就容易成功了。道家把这项功夫叫“入室”,佛家叫“闭关”;必须先有这六十天的功夫,否则非常困难。

我辈若不入室,先须清净其心;然到纯熟,须有三年功夫,至少亦须一年,故以先有数月入室下工,为得计也。不能入室,应先克念,须心如太虚,每日做四、五次工夫,方易进功,每次有二三十分钟时候即可。必须将心先放下,做完功再做事亦可也;至炼己每日至少须做六次,两时一次。做功夫时,须将心完全放下,身心两静,到五分钟即能阳生,每次有二三十分钟,即可毕功矣,万不可始勤终怠。每日做工遍数须多,静中心必须活泼。遍数既多,方能渐臻自然。最初无定忘,须先克念,倘念起而不能止,即可止功不做,必须克去其念方可。若静坐而起念,虽做工亦无效力也;必其心静而不起念,方可做功。至如何做工夫,方能达到纯熟,全在自己体会,非他人所能为力也。从来讲“会悟”两字,做工时要心无事,而不带空字,如早晨睡起时同样,心中一无所念,而亦无无念之念。能体会到无心无念,自能生阳;不过其功稍迟,因须积少成多,所以须一年乃至三年也。欲到纯熟,先须积金累气,腹中有金,方能纯熟,《悟真篇》曰“不知炼铅先实腹,教君守取满堂金”是也。还虚即积金之功,亦即虚心实腹工夫;虚心实腹,亦即返还工夫;一真空、二妙有,彼此相连也,亦是降伏其心。如何方能降伏其心,惟《金刚经》讲之最为详明。下讲拟继讲《金刚经》,或可易于明了焉。第十八讲降伏其心先降四相金刚般若留金去矿如何能住其心,如何能降伏其心,甚难言也。虽费千言万语,亦不易清楚。有心不是道,无心亦非道,在有心无心之间,即是不着有、不着无之真意也。心虽有,而实无痕迹者也,若无而似乎非无,似有一团真意,不散不退,其象为混沌杳冥。邱真人曰:“若能识得无心诀,明知必是大罗仙。”心无即死,是不可也。此中盖有真诀,必须活泼而虚空,方是元神也。如心太死,不几识神灭,而元神亦灭!于有无轻重之间,要有体会;见心即佛,惟混沌方能见之。《尚书》曰:“人心唯危,道心唯微。唯精唯一,允执厥中。”(见《尚书·大禹谟》)“人心唯危”,一有心即为人心;“道心唯微”,去人心即见道心。心若用重,即是人心,道心极微,人心极危,危微之间,须细细体会,应“允执厥中”而“唯精唯一”。精即微也,体会于微细之中,而至诚专密,方能“允执厥中”矣。至“厥中”之工夫,修道人身上有中有一,《道德经》曰:“得其一,万事华。”中与一之间,亦有分别:譬如桃仁李仁,合两半而成,两半即一阴一阳也。中间空虚,而稍高起,即真中也,在空中有一炁;无此一炁,不能生活。中中有一,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见《论语·里仁》)中者空也,一者有也;中为真空,一为一炁,即太乙涵真之炁。唯空方能生化无穷,唯一方能发育不尽;有一而无空,不能安置。性即真空,中有妙有;命即妙有,中有真空。苟得无心之诀,即能得真空之真意矣。由真空方能生妙有,识神泯去,返于混沌,即天地未开辟之时也;到此方空,而生真阳。虽由虚空所感,而虚空为人所造成;因此感来一炁,而生真阳;非真空不生妙有,真阳即妙有也。后天破体之身之不能空,所以须降伏其心,譬之降龙伏虎,其不易可知矣。兹就《金刚经》释之。曰“如是我闻”者,如是之法,我自佛闻。“如来在给孤独园,与大比丘千二百五十人俱”,此时如来进食。佛家讲化斋,必须化到七家,方能食之,“次第乞已”,携回而食。食后洗脚,因外出乞食染尘,须濯之使一尘不染,而后讲经。须菩提“偏袒右肩”而起,白佛言:“希有世尊。”希有者,尊称之意也。此经总旨,全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菩提即觉,三即正,藐即等,阿耨多罗意为无上,即“无上正等正觉心”也。“世尊善护念诸菩萨,及善男子善女人”,如何发生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如何而住,如何降伏其心。无上正等正觉,即灵觉,亦即自然神觉至善无比,至高无上者也。人心本极变幻,有似乎龙,唐人曰“安禅制毒龙”(王维《过香积寺》诗)。龙而曰毒,变幻极矣,应如何降此龙?虎本食人之兽,最为猖狂猛烈,应如何而伏其虎?

译我们这一类人如果不能入室,首先要使心清净;但要达到纯熟,必须有三年功夫,至少也要一年,所以先安排几个月入室下功夫,是比较妥当的办法。不能入室,就应先克制杂念;必须使心像太虚一样,每天做四五次功夫,才容易进步,每次有二三十分钟就可以。必须先把心放下,做完功夫后再做事情也可以。至于炼己,每天至少要做六次,每两小时一次。做功夫时,必须把心完全放下,使身心都安静;到五分钟就能阳生,每次有二三十分钟,便可以结束功夫,千万不能开始勤奋、最后懈怠。每天做功夫的次数要多,静坐时心中必须保持活泼。次数多了,才能逐渐达到自然。最初不能达到无定而忘,应先克制杂念;如果杂念起来而不能停止,就可以停止功夫不做,必须把这个念头克服掉才行。若静坐时起了杂念,即使继续做功夫也没有效力;必须心静而不起念,才可以做功夫。至于怎样做功夫才能达到纯熟,全靠自己体会,不是别人能够代替用力的。历来讲“会悟”二字,做功夫时心中应当无事,却不要带着一个“空”字;要像早晨睡醒时一样,心中什么念头也没有,同时也没有“无念”的念头。能够体会到无心无念,自然就能生出阳;只是功夫进展稍慢,因为必须积少成多,所以需要一年,甚至三年。要达到纯熟,首先必须积金累气,腹中有金,才能纯熟。《悟真篇》说:“不知道先炼铅来充实腹中,却教你守住并取得满堂之金。”说的就是这个。还虚就是积金的功夫,也就是虚心实腹的功夫;虚心实腹,也就是返还的功夫;一是真空,二是妙有,两者彼此相连,也是降伏其心。怎样才能降伏其心,只有《金刚经》讲得最详细明白。下一讲打算继续讲《金刚经》,或许就容易明白了。第十八讲 降伏其心,先降伏四相 《金刚般若》:留下金而去除矿 怎样才能安住其心,怎样才能降伏其心,实在很难说清。即使花费千言万语,也不容易讲明白。有心不是道,无心也不是道;处在有心与无心之间,就是不执着于有、不执着于无的真正含义。心虽然存在,实际上却没有痕迹;似乎没有心,却又并非全无,仿佛有一团真实的意念,不散不退,其状态就是混沌杳冥。邱真人说:“如果能够认识无心的口诀,就明白必定是大罗仙。”心完全没有就是死亡,这是不可取的。这里面大概有真正的秘诀,必须灵活活泼而又虚空,才是元神。如果心过于死寂,岂不是连识神和元神也一同灭掉了吗!在有无、轻重之间,必须有所体会;见心就是见佛,只有处于混沌状态才能见到它。《尚书》说:“人心危险,道心隐微;只有精纯专一,才能真正把握其中。”(见《尚书·大禹谟》)“人心唯危”,一有心就是人心;“道心唯微”,去掉人心就能见到道心。心如果用力过重,就是人心;道心极其隐微,人心极其危险。在危与微之间,必须细细体会,应当“真正把握其中”,并且“精纯专一”。精就是微,在细微之中体会,并且至诚专一严密,才能真正把握其中。达到“其中”的功夫,修道人身上有中也有一。《道德经》说:“得到那一,万事都会荣华。”中与一之间也有区别:譬如桃仁、李仁,合起两半才成为一个整体,两半就是一阴一阳。中间空虚而稍稍隆起的,才是真中;空中有一炁,没有这一炁就不能生存。中间包含一,孔子说:“我的道由一个根本原则贯通一切。”(见《论语·里仁》)中就是空,一就是有;中是真空,一是一炁,也就是太乙涵真的炁。只有空才能生化无穷,只有一才能发育不尽;有一而没有空,便无处安置。性就是真空,中间有妙有;命就是妙有,中间有真空。如果得到无心的秘诀,就能得到真空的真实含义。由真空才能生出妙有;识神泯灭,返回混沌,就是天地尚未开辟的时候。到这时才真正空,而生出真阳。虽然这是由虚空感应而来,但虚空是由人造成的;因此感来一炁而生真阳;不是真空就不能生妙有,真阳就是妙有。后天破体之身之所以不能空,所以必须降伏其心;譬如降龙伏虎,可知这并不容易。现在依照《金刚经》来解释。“如是我闻”,意思是:这样的法,是我亲自从佛那里听闻的。“如来在给孤独园,与大比丘千二百五十人俱”,这时如来正准备进食。佛教所说的化斋,必须化缘到七家,才可以进食;“次第乞已”,就是依次乞食完毕后,带回来食用。吃完饭要洗脚,因为外出乞食沾染了尘土,必须洗濯干净,使一尘不染,然后才讲经。须菩提“偏袒右肩”起身,对佛说:“希有,世尊。”所谓希有,是尊称的意思。这部经的总旨,全在于发起“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菩提就是觉,三就是正,藐就是等,阿耨多罗就是无上,也就是“无上正等正觉心”。“世尊善护念诸菩萨,及善男子善女人”,讲的是怎样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怎样安住,怎样降伏其心。无上正等正觉,就是灵觉,也就是自然神觉,至善无比、至高无上的觉性。人心本来极其变化无常,好像龙一样。唐人说“安禅制毒龙”(王维《过香积寺》诗)。龙既称为毒龙,说明它变化极大,应当怎样降伏这条龙?虎本是吃人的猛兽,最为猖狂凶猛,应当怎样制服这只虎?

使变幻者不变幻,猖狂者不猖狂,此就人心上说;唯能降人心,方能住此正觉。如何应住?即是住此三藐三菩提心也;如何方能发此正等正觉之心,住而永久?后天破体之人,亦有时能发此心,不过一瞬而转,不能永久,住即永久之意也。佛答言:“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如是者,就是如此之意。除此语外,实无语可以形容,故以此答之。“如是”者,为我本心之意;三藐三菩提之本心,本为我所固有,不过为识神所蔽而不见。能明心见性,自然能之矣,纯是自然降伏,自然住之意。心若强制,心先不空,即有正觉,亦是不正,因心已有窒碍故也。无心之心,方为本心;不觉之觉,是即正觉,本体寂然而灭尽,佛家谓之“灭尽定”,灭尽之后,方能大定。初禅念住,二禅息住,三禅脉住,即六脉全无之意;息与念相依,念住忘念,息住止息,即呼吸住而真息成立也;息灭脉灭,即无念而空也。“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湿生、胎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佛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是即“灭尽定”之意。“如是灭度一切众生,然实无一众生得灭度者”,以此灭度之众生,皆非佛灭度,而为众生自灭自度。不生灭为涅盘,即先天之性也;无量众生入此涅盘,而保其不生不灭之性,实非如来有法使之灭度,皆众生自度之也。《楞严经》阿难被难,陷魔女淫室,将毁灭戒体,佛救之出来,阿难见佛涕泣。佛告阿难:“尔尚不得漏尽通,故不免此难。”阿难涕泣白佛:“我是如来爱弟,如来最护念我,以为如来之法尽传于己,不料尚未能漏尽,不免失足。”心似失望。不知此事须先灭尽识神,全在自己明心见性,实非他人所能为力也。何故众生无得灭度者?因度人自度,先须除去四相;去此四相,非他人所能为力;若佛灭度之,即佛尚有四相。我相即己心也,人相即心意中他人之见也,有此人、己之见,心已不能空矣;众生相为有形之相,寿者相即修道之相。有此四相,何能成道!菩萨须去四相,若佛灭度众生,佛即不能除此四相;必由众生自度,方无四相,所谓“降伏其心”,即去此四相也。人唯我相最重,其余次之。《老子》曰:“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即去我相也;“外观其形,形无其形。”即去人相也;“远观其物,物无其物。”即众生相也。灭此三相后,更须灭寿者相。除此四相,心自降伏;不然,即不能发三藐三菩提心也。去四相后,更说布施。菩萨布施,应不住色相;内而六根,外而六尘,菩萨皆无所住,行于布施。行布施,即做功德也;不着相之布施,其功德无量。去四相即无心矣,无心即无相,无相之功德,方为功德。佛问:“须菩提,于意云何,虚空可思量否?四维上下可思量否?”四围上下间之虚空,中也;中之大小,不可思量。菩萨不住相之布施,其功德亦如虚空,不可思量。菩萨之心,应如是住;不住于相,应如“所教”而住,住无相,而住不住之住也。不住之住,方为真住;不定之定,方是大定,住即定也:应如此做去,破除诸相。“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否?”对曰:“不能,不可以身相见如来。”如来所说身相,不是有形之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天地间有相者,皆妄也。惟无相方能见如来,此所谓相,包法相而言;如来无来无去,完全是空,有相即不是矣。先由四相,而六根六尘,推之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着一点相,即非三藐三菩提矣。须菩提白佛言:“颇有众生,能生信心否?”佛言:“不可如此说煞。后五百年,有持戒修佛者,此人已于无量生来千万佛所种得善根,方能生敬信之心。不然,则不能也;如来悉知悉见能于此语生信心者,彼所得功德无量。”能信此语,则凡人、我、众生、寿者、法相、非法相,皆已不着。人我等相,实相也;法相,虚相也。做功夫时,所见之相为虚相,即是法相;非法相者,不着诸相之相也。如有心不着相,即着非法相矣。何以故,众生以心离相,即是着相?心一动时,即是着相;不识不知,方能不着;若着法相,即着人我。着虚相,即着实相也;着非法相,亦即着四相。相由心生,心既生矣,与着相无所分别也;所以须见相无相,法与非法,皆不可着。须知佛说之法,譬之如筏,“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所以云:“说法四十九年,实不说一字。”《西游记》取到无字之经,亦是好的,惟恐东土人不识,即此一字不说之意也。

译使变化无常的心不再变化,使猖狂的心不再猖狂,这是就人心来说的;只有能够降伏人心,才能安住这种正觉。应当怎样安住?就是安住在三藐三菩提心中。怎样才能发起这种正等正觉之心,并且安住而永久不变?后天破体的人有时也能发起这种心,但只是一瞬间就转变了,不能永久;“住”就是永久安住的意思。佛回答说:“应当这样安住,这样降伏其心。”所谓“如是”,就是如此的意思。除了这句话,实在没有别的话可以形容,所以用这句话回答。“如是”,就是我本来心性的意思;三藐三菩提的本心本来是我所固有的,只是被识神遮蔽而不能看见。能够明心见性,自然就能做到,完全是自然降伏、自然安住的意思。如果用强力制伏,心先不能空,即使有正觉也不是真正的正觉,因为心中已经有了阻碍。无心之心,才是本心;不觉之觉,就是正觉。本体寂然,直到一切灭尽,佛教称为“灭尽定”;灭尽之后,才能达到大定。初禅是念住,二禅是息住,三禅是脉住,也就是六脉全无的意思;呼吸与念头相互依存,念住就是忘念,息住就是止息,也就是呼吸停住而真息成立。呼吸灭、脉息灭,就是没有念头而归于空。“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湿生、胎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佛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这就是“灭尽定”的意思。“这样灭度一切众生,实际上没有一个众生获得灭度”,意思是:这些被灭度的众生,并不是佛替他们灭度,而是众生自己灭度自己。不生不灭就是涅盘,也就是先天之性;无量众生进入这种涅盘,保全自己不生不灭的本性,实际上并不是如来有某种方法使他们灭度,而都是众生自己度自己。《楞严经》中,阿难遭难,陷入魔女的淫室,戒体将被毁灭,佛把他救出来;阿难见到佛后流泪。佛告诉阿难:“你尚且没有得到漏尽通,所以不能免除这场灾难。”阿难哭着对佛说:“我是如来的爱弟,如来最为护念我,我以为如来的法已经全部传给我了,没想到还没有达到漏尽,所以仍然免不了失足。”心中似乎十分失望。他不知道,这件事必须先灭尽识神,完全靠自己明心见性,实在不是别人能够代为用力的。为什么说没有众生获得灭度?因为度人就是自度,而首先必须除去四相。去掉这四相,不是别人能够代为用力的;如果是佛替众生灭度,那么佛自己仍然有四相。我相就是自己的心;人相就是心意中对他人的分别。有了这种人我之见,心就不能空了。众生相是有形的相,寿者相就是修道的相。有这四相,怎么能够成道!菩萨必须去掉四相;如果佛替众生灭度,佛就不能除去这些四相。必须由众生自己度自己,才没有四相。所谓“降伏其心”,就是去掉这四相。人以我相最为深重,其余三相次之。《老子》说:“内观其心,心无其心。”这就是去掉我相;“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这就是去掉人相;“远观其物,物无其物。”这就是众生相。灭掉这三相以后,还必须灭掉寿者相。除去这四相,心自然就降伏了;否则就不能发起三藐三菩提心。去掉四相以后,接着讲布施。菩萨布施,应当不住于色相;内在的六根,外在的六尘,菩萨都不执着,依此行布施。行布施就是做功德;不着相的布施,其功德无量。去掉四相就是无心,无心就是无相;无相的功德才是真正的功德。佛问:“须菩提,你意下如何,虚空可以思量吗?四方上下的虚空可以思量吗?”四方上下之间的虚空就是中;中的大小不可思量。菩萨不住相的布施,其功德也如虚空一样不可思量。菩萨的心应当这样安住;不住于相,应当按照所教导的方式安住,安住于无相,也就是安住于不住之中。不住而安住,才是真正的安住;不执定而自定,才是大定;安住就是定。应当这样做,破除一切相。佛又问:“须菩提,你意下如何,可以凭借身相看见如来吗?”须菩提回答:“不可以,不能凭借身相看见如来。”如来说的身相,不是有形的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天地之间凡是有相的,都是虚妄。只有无相才能见如来;这里所说的相,也包括法相。如来无来无去,完全是空;有相就不是如来了。先从四相推到六根六尘,再推及一切相,都是虚妄;只要执着一点相,就不是三藐三菩提了。须菩提对佛说:“很有众生能够生起信心吗?”佛说:“不能这样把话说死。后五百年,如果有人持戒修佛,这个人必定是过去无量生以来,在千万佛那里种下善根,才可能生起恭敬信仰之心;否则就不能。如来完全知道、完全看见能够对这句话生起信心的人,他所得的功德无量。”能够相信这句话,那么凡夫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法相、非法相,全都已经不执着了。人我等相是实相,法相是虚相。做功夫时所见的相是虚相,也就是法相;所谓非法相,就是不执着一切相的相。如果有心想着不着相,反而执着于非法相了。为什么呢?众生以为自己的心离开了相,实际上就是执着于相。心一动,就是着相;不识不知,才能不着相。如果执着法相,就是执着人我;执着虚相,就是执着实相;执着非法相,也就是执着四相。相由心生,心既然生起,与执着相就没有区别了。所以必须见到有相而又无相,法与非法都不能执着。应当知道,佛所说的法譬如渡河的筏子,“法尚且应当舍弃,何况非法”,所以说:“说法四十九年,实际上没有说过一个字。”《西游记》中取到无字之经,也很好;只是担心东土的人不认识它,这正是一个字也不说的意思。

“须菩提,于意云何,我佛得三藐三菩提否?佛在此说法否?”答言:“三藐三菩提无定法可得,既无定法可得,亦无定法可说。”以佛法非可取可说者,所说非法,而即是法,故佛仙皆以无字为法,一物不有。“以无为法,而中有差别”。本源只一无字,而火候中有分别;“以无为法”,全意已点明矣。修道者,应以无心为主,唯无心之功德,为最大也。佛问须菩提:“以满三千大千世界之七宝布施,其福多否?”答言“甚多”。以福德非福德性,故若有心求福德,即不多矣。然“若有人受持此经,并为人解说,其福德胜彼三千大千世界之七宝布施”。因一切佛及法,皆从此经此四句偈生出,“所谓佛法,即非佛法”,仍以无法为法也。以下即接“四果”,须陀洹果,名“入流”,不入于色等六尘,心中无六尘,方能得须陀洹果,若有心即不能得矣。须陀洹为阴神之果,尚须无心,何况阳神,更须无心焉;斯陀含是“无往来”,既无往来,是为无心,有心即不能得矣;阿那含名“不来”,“而实无不来”。名曰“不来”,而实无此不来,若有心即有不来,而不能得矣;阿罗汉是阳神,方名为“道”,而不曰果,阿罗汉名“实无有法”,有念即不能得此道。心想得阿罗汉道,是着四相,何能得道!有修道之心,即着寿者相;我想得道,即着我及寿者二相矣。须菩提得“无诤三昧”,是为离欲行;离开欲界,心中无欲无余,故得“第一离欲”。因无此念,所以能得道;若心想念,欲得此道,世尊即不能名之为得道者矣。“不行一法,是为阿兰那行”,即无诤行也。佛问须菩提:“如来昔在燃灯佛时,有所得法否?”答言:“佛无所得。”不是庄严,即是庄严;无庄严之心,所以庄严。“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声、香、味、触、法生心”,生心即不清净矣。生清净心,方是庄严;佛心即三藐三菩提,除去色声香味触法之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生清净心,即无所住,亦即不着相也。一日十二时,无所住而生之心,是清净心,是为道心,亦是神觉。“有身如须弥山王”,即法身也。一念不起,谓之清,灵台无物谓之净,无心之心,是为清净心。下文所说,皆无心之福德。惟其无心,所以大也。恒河之数,如恒河之沙,已甚多矣;若此等恒河中之沙,则更多至无量数;以此等恒河沙无量数之三千大千世界之七宝布施,其福德亦多至无量数矣。然以比能受持,或为人说此《金刚经》之福德,其功德更多于彼。阿修罗为魔道,“一切世间天人及阿修罗,皆应供养此经,及四句偈”,倘能受持诵读此经,及四句偈,则已能无心,可谓已得。佛说最上一乘无心之法,其功德盖莫大也。此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密》,为《大般若经》之五百七十九卷之一卷,万劫不坏;以无心之心去修者,方可得之。不然,不能得也,三千大千世界之尘不是尘,方名为尘;不是世界,方名世界。凡有是非之心,成对待者,即不能成此物;必须无是非,无对待,方得成之。譬如有一茶碗于此,有人说他是茶碗,即有人说他不是茶碗而非之。既有名氏,既有是非;必须一切否定,方能成就而独立,故日“微尘不是微尘”,“世界不是世界”,以成此微尘,成此世界也。“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三十二相是虚相,亦是非相,必其无相,方可见之也。以等恒河沙数之身命布施,其福德多矣;然而受持诵读此经者,其福德更多于彼也。闻《金刚经》之名,而生信心者,“即生清净心,即生实相”。实相是非相,为无中所生之妙有,故为“第一功德”;以离相即无相,离一切相即是佛,所以为“第一希有功德”,是即“第一波罗密”。得第一波罗密,即非第一波罗密,有实相,即是非相故也。佛昔在歌利王时代,为王节节支解之时,毫无四相,故名为“忍辱仙人”。“应生无所住心”,亦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也。菩萨之心,是功德布施之心;应不住于相,为利益众生,而以无心行其布施。有心有色者,皆非众生;无心无色者,方是众生。不住于色布施,方能见色,有心即不见矣。知修道者,见色而生其心,其相即时不见是也。受持诵读此经者,能得无量无边功德。如有善男善女,舍身布施,日日如是,经无量百千万亿劫,舍身布施,其功德可谓多矣。然尚不若书写诵读此经,其功德更大;“此经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此人已得如来之三藐三善提。若着相、乐小法者,不能修此经,而书写诵读,为人解说也。此经所在,应尊重之如塔庙;受持此经,而为人所轻贱者,以先世有罪业之故;今既受持此经,则先世之罪业,即能消灭,而成道矣。

译佛问:“须菩提,你意下如何,我佛得到了三藐三菩提吗?佛在这里说法吗?”须菩提回答:“三藐三菩提没有固定的法可以得到;既然没有固定的法可以得到,也没有固定的法可以宣说。”佛法不是可以取来或说出的东西,所说的虽然不是法,却正是法;所以佛和仙都以无字为法,什么实物也没有。“以无为法,而其中有分别。”本源只是一个“无”字,但在火候中却有区别;“以无为法”,已经把全部意思点明了。修道的人应当以无心为根本,只有无心的功德才最大。佛问须菩提:“用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来布施,福德多不多?”须菩提回答:“非常多。”因为福德并不是福德的本性,如果有心追求福德,反而就不多了。然而“如果有人受持这部经,并且为别人解说,他的福德胜过用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布施”。因为一切佛和一切法都从这部经、这四句偈中产生;所谓佛法,就是非佛法,仍然是以无法为法。下面接着讲“四果”。须陀洹果名为“入流”,不进入色等六尘,心中没有六尘,才能得到须陀洹果;如果有心,就不能得到。须陀洹是阴神的果位,尚且必须无心,何况阳神,更必须无心。斯陀含是“无往来”,既然无往来,就是无心;有心就不能得到。阿那含名为“不来”,但实际上并没有一个“不来”;若有心,就有“不来”,因而不能得到。阿罗汉是阳神,才称为“道”,而不称为果;阿罗汉的含义是“实无有法”,有念头就不能得到这个道。心里想着要得阿罗汉道,就是执着四相,怎么能得道!有修道之心,就是执着寿者相;我想得道,就是同时执着我相和寿者相。须菩提得到“无诤三昧”,这是离欲之行;离开欲界,心中没有任何欲望,所以得到“第一离欲”。正因为没有这个念头,所以能够得道;如果心里想着要得到这个道,世尊就不能称他为得道者。“不行一法,是为阿兰那行”,就是无诤之行。佛问须菩提:“如来过去在燃灯佛那里,曾经得到过什么法吗?”须菩提回答:“佛没有所得。”不是有意庄严,就是庄严;因为没有庄严之心,所以才是真庄严。“应当这样生起清净心,不应住于色、声、香、味、触、法而生心。”一生起分别心,就不清净了。生起清净心,才是真正的庄严;佛心就是三藐三菩提,除去对色声香味触法的执着之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生清净心,就是无所住,也就是不着相。一日十二时,无所住而生起的心,就是清净心,是道心,也是神觉。“有身如须弥山王”,就是法身。一念不起称为清,灵台无物称为净;无心之心,就是清净心。下文所说的,都是无心的福德。正因为无心,所以广大。恒河的数量,已经像恒河沙那么多;如果是这么多恒河中的沙,数量就更多而达到无量。用这么多恒河沙数量的三千大千世界七宝来布施,其福德也多到无量。然而与能够受持,或者为别人讲说这部《金刚经》的福德相比,还是不如后者。阿修罗属于魔道,“一切世间天人以及阿修罗,都应当供养这部经和四句偈”。如果能够受持、诵读这部经和四句偈,就已经能够无心,可以说已经得到了。佛所说的最上一乘无心之法,其功德实在没有比它更大的。这部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密》,是《大般若经》五百七十九卷中的一卷,万劫不坏;只有用无心之心修持的人,才可以得到它,否则不能得到。三千大千世界的尘,不是尘,才称为尘;不是世界,才称为世界。凡是有是非之心、形成对待的,都不能成就这个境界;必须没有是非、没有对待,才能成就它。譬如这里有一个茶碗,有人说它是茶碗,就会有人说它不是茶碗而加以否定。既然有名称,就有是非;必须把一切都否定,才能成就并独立存在,所以说“微尘不是微尘”,“世界不是世界”,正是为了成就这个微尘、成就这个世界。“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三十二相是虚相,也是被否定的相;必须无相,才能见到如来。用等同恒河沙数量的身命来布施,福德已经很多;然而受持、诵读这部经的人,福德还要多于前者。听到《金刚经》的名称而生起信心的人,“就生起清净心,就生起实相”。实相是非相,是从无中产生的妙有,所以称为“第一功德”;因为离相就是无相,离开一切相就是佛,所以称为“第一希有功德”,也就是“第一波罗密”。得到第一波罗密,就不是执定的第一波罗密,因为有实相,也就是非相。佛过去在歌利王时代,被歌利王一节一节地肢解时,心中完全没有四相,所以称为“忍辱仙人”。“应生无所住心”,也就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菩萨的心,是行功德布施的心;应当不住于相,为利益众生而以无心行布施。有心有色的,都不是众生;无心无色的,才是众生。不住于色而布施,才能见到色;有心就见不到。懂得修道的人,见色而生起其心,但那个相随即就不见了。受持、诵读这部经的人,能够得到无量无边的功德。如果有善男善女舍身布施,每天都这样,经过无量百千万亿劫,持续舍身布施,其功德可以说很多了。然而仍然不如书写、诵读这部经,后者功德更大;“这部经具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的无边功德”,这样的人已经得到如来的三藐三菩提。若执着于相、喜欢小法的人,不能修持这部经,书写诵读并为别人解说。凡是这部经所在的地方,都应像对待塔庙一样尊重;受持这部经却被别人轻贱,是因为前世有罪业;如今既然受持这部经,前世的罪业就能消灭,并且成道。

从前佛在燃灯佛时,亦虽供奉诸佛,做诸功德,而不空过;然以比受诵读此经之功德,则不及千万亿分。其人功德,若为具说,恐闻者“狂乱狐疑”,不能信受,反生罪业。盖是经有不可思议之义趣,故其果报,当然不可思议也。第十九讲佛即正觉惟人自度有相即非如电如露所谓“三藐三菩提心”,即离去四相,无人、我、众生、寿者诸相之清净心也。推之“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不着稍相,方为此正等正觉之心。《大般若经》为佛典中至宝,如儒家之有《易》、道家之有《灵宝》。禅宗一宗,其主旨在发明“般若”而得之,故为大乘正宗;如天台净宗,虽同为大乘,尚系权法者不同也。“般若波罗密”即智慧登彼岸;得此般若智,而诞登彼岸。所谓“彼”者,如道家“彼家”、“彼我”之“彼”字同意。《金刚》与《心经》,同为“般若部”之要典;般若智性本空,《大般若》六百卷,首卷即讲见此空性,到五百七十九卷,为此《金刚经》。全经将毕,完全讲还虚工天,内而去三心,外而灭四相,极之诸相皆妄,而心清净矣。六根与六尘相接,而生六识;六识尽泯,方得此清净心;唯清净方无为。所谓“无为”,非无事之谓也;安坐不动,而心生乱想,仍非无为。必须先净心,心清净而身无为,自然无为而无不为矣。无作无为者身心,而有作有为者神气,必其心清净,而神气方能有为。此清净心,即自然神觉也;心不动时为空,将动时为自然神觉。唯自然神觉,能发生造化,盖空无一物为道,道即自然神觉。到此方能招摄外气而得药,以神摄药,即炼也。白玉蟾曰:“以火炼药而成丹,即以神驭气而成道。”(见《紫清指玄集·玄关显秘论》)其实药、火一也,得时为药,炼时为火,始终作用,即此自然神觉,丹书谓之曰“真意”,亦谓之“道心”,即自自然然,不加作意,而自能动作之意。由勉强而安然,吕祖曰:“由勉企安,因微入化。”功到安然,自大而化之之谓神,此神自能守窍矣。此自然神觉,既是药物,亦是玄窍。张紫阳曰“药物生玄窍,火候发阳炉。”(见《金丹四百字》)唯有药物,方生玄窍;玄,阳也,虚空中生阳,在外者曰象,在内者曰景。在内之景,即此“玄窍”也。窍生由自然神觉火候,亦此自然神觉之作用。“药物生玄窍”是鼎,“火候发阳炉”是炉;鼎炉是二是一,先生鼎,而炼时即是炉,即此自然神觉,唯此不着于声色香味触法之清净心也。《道德经》曰:“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唯其间先后天之颠倒,须有次序,或为先天之先天,或为后天之先天,应加分别,其实一也。即假修真,而生真汞真铅,其中全赖真意,即此自然神觉,亦即不住于六尘之清净之心也。后再详论之。此经下卷亦与上卷相同,自“降伏其心”起,须菩提以“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问佛,佛以应如是而生其心答之。应不着于声色香味触法而生其心,即能降伏而住矣。不着于六尘,即心清净;心既清净,自能无所住而住。不住于六尘即手段,不着于四相即工夫;心如龙虎,惟不住于六尘,方能降伏;既降伏矣,方能泯去四相而住,住即不动也,亦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之义也。“我应灭度三世众生,然而实际无一众生灭度”,因我若有度人之心,即有四相。以我度人,即有我相、人相,度即是修道之寿者相,非特不成佛,亦且不成菩萨。唯无度人之心,方能度众生;众生亦须离四相,方能受度而自度。三藐三菩提心,无上正觉之心也,实无法发动此心;其发动也,皆由自然,而不能加以他力。既无法发此觉心,即无法以之度人;必须众生自发自度,在众生亦不能存自度之心,以有心即有四相,度人度自,皆有所不能也。“须菩提,于意云何,我是燃灯佛所渡(应作度),我曾得法否?”答言:“不然。佛于燃灯时,无法可得;亦非燃灯佛所传。”佛言:“如是如是!我彼时若有法可得,燃灯佛即不与我授记曰:‘将来当得作佛。’”若有法得,即有四相矣。彼时心心相印,正觉发于自然,所以得授记为佛。如来者,无来无去,以无为法,而不生不灭,诸法皆无生灭。亦有人说佛得三藐三菩提之法,佛实无所得;似有实无,空空洞洞,而在无实无虚之中。此中即三教圣人所说之“中”,中即空也,法在真空之中,所以无法。一切法皆是佛法,一切法皆非佛法,以法无来去、虚实故也。如来说“人身长大”,即非长大,是名长大;以既说长大,必有限度,一丈是长义,万丈亦是长;

译从前佛在燃灯佛那里,虽然也供奉诸佛、做各种功德,并没有虚度;但与受持、诵读这部经的功德相比,还不到千万亿分之一。如果把这个人的功德完全说出来,恐怕听到的人会“狂乱狐疑”,不能相信接受,反而生出罪业。这是因为这部经的义理旨趣不可思议,所以它的果报当然也不可思议。第十九讲 佛就是正觉,只有人自己度自己 有相就不是如来,如闪电、如露水 所谓“三藐三菩提心”,就是离去四相、没有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的清净心。推而言之,“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丝毫不执着于相,才是这种正等正觉之心。《大般若经》是佛典中的至宝,就像儒家有《易》、道家有《灵宝》一样。禅宗的宗旨,在于发明并获得“般若”,所以是大乘正宗;至于天台、净宗,虽然同属大乘,却仍属于权法,情况有所不同。“般若波罗密”就是凭智慧登上彼岸;得到这种般若智慧,就登上彼岸。所谓“彼”,与道家“彼家”“彼我”的“彼”字意义相同。《金刚经》和《心经》同为“般若部”的重要经典;般若的智慧本性是空,《大般若经》六百卷,第一卷就讲见到这种空性,至第五百七十九卷,就是这部《金刚经》。全经将要讲完时,完全是在讲还虚的功夫:内在去掉三心,外在灭掉四相,推到一切相都是虚妄,于是心就清净了。六根与六尘接触而生出六识;六识全部泯灭,才能得到这种清净心。只有清净才能无为。所谓“无为”,并不是无所事事;安坐不动而心中生出纷乱妄想,仍然不是无为。必须先净心,心清净而身体无为,自然就会无为而无所不为。身体和心无作无为,而神气有所作为,前提必是心清净,这样神气才能有所作为。这种清净心,就是自然神觉;心不动时是空,将要发动时就是自然神觉。只有自然神觉能够发生造化,因为空无一物就是道,道就是自然神觉。到了这里,才能招摄外气而得到药;以神摄药,就是炼。白玉蟾说:“用火炼药而成丹,就是用神驾驭气而成道。”(见《紫清指玄集·玄关显秘论》)其实药与火是一回事,得到时称为药,炼时称为火;始终起作用的,都是这种自然神觉。丹书称它为“真意”,也称为“道心”,就是自然而然、不加用意,却能自行发动作用的意。由勉强而达到安然,吕祖说:“由勉强企求达到安然,由微小进入变化。”功夫达到安然,就是从广大中化生神妙的意思;这个神自然能够守住玄窍。这种自然神觉,既是药物,也是玄窍。张紫阳说:“药物生玄窍,火候发阳炉。”(见《金丹四百字》)只有药物才能生出玄窍;玄就是阳,虚空中生出阳,在外称为象,在内称为景。内在的景,就是这个“玄窍”。玄窍由自然神觉的火候产生,也是自然神觉的作用。“药物生玄窍”说的是鼎,“火候发阳炉”说的是炉;鼎炉二者其实是一体,先有鼎,炼时就是炉;这就是自然神觉,也就是不着于声色香味触法的清净心。《道德经》说:“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其中先天、后天的颠倒必须有次序,有时是先天的先天,有时是后天的先天,应当加以分别;其实本质是一回事。也就是借假修真,从而生出真汞真铅,其中全靠真意,就是这种自然神觉,也就是不住于六尘的清净心。以后再详细讨论。这部经的下卷与上卷相同,也是从“降伏其心”说起。须菩提以“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问佛,佛以应当如此生起其心来回答。应当不执着于声、色、香、味、触、法而生起其心,这样就能够降伏并安住了。不执着于六尘,就是心清净;心既然清净,自然就能无所住而安住。不住于六尘是手段,不执着于四相是功夫;心如龙虎,只有不住于六尘,才能降伏;降伏之后,才能泯灭四相而安住;安住就是不动,也就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意思。“我应当灭度三世众生,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众生被灭度”,因为我如果存有度人的心,就有了四相。以我来度人,就有我相、人相;度人就是修道的寿者相。这样不但不能成佛,也不能成菩萨。只有没有度人的心,才能度众生;众生也必须离开四相,才能接受度化并自己度自己。三藐三菩提心就是无上正觉之心,实际上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发动这种心;它的发动完全出于自然,不能借助其他力量。既然没有方法可以发起这种觉心,也就没有方法能够凭它度人。必须由众生自己发心、自己度自己;但众生也不能存有“自度”的心,因为一有心就有四相,无论度人还是度自己,都有所不能。“须菩提,你意下如何,我是在燃灯佛那里被度化的吗?我曾经得到过法吗?”(“渡”应作“度”)须菩提回答:“不是这样。佛在燃灯佛那里时,没有法可以得到,也不是燃灯佛传给你的。”佛说:“正是这样,正是这样!我当时如果有法可以得到,燃灯佛就不会给我授记说:‘将来应当成佛。’”如果有法可得,就有四相。当时彼此心心相印,正觉自然发动,所以被授记为佛。如来无来无去,以无为法,不生不灭,一切法都无生灭。也有人说佛得到了三藐三菩提之法,但佛实际上无所得;似乎有而实际没有,空空洞洞,处在非实非虚之中。这里就是三教圣人所说的“中”,中就是空;法在真空之中,所以说无法。一切法都是佛法,一切法又都不是佛法,因为法没有来去,也没有固定的虚实。如来说“人身长大”,其实并不是固定的长大,只是名为长大;因为既然说长大,就必然有界限,一丈可以说长,万丈也可以说长。

长既万丈,已极长矣;然既曰万,即是限度,是非大身;唯无限度,如彼虚空,方是大身也。菩萨发愿渡众生,既说我当渡众生,即非菩萨矣。我即我相,当即人相;既有四相,何名菩萨!唯无有法,方名菩萨;离去四相,完全是空,方能降伏其心,而生清净心,方可谓之曰“菩萨”也。菩萨有心庄严佛土,佛土即不能庄严;无心庄严,才是庄严。“通达无我法者,方为菩萨”;既无我,即无法,所以云“无法度人”。四相唯我最重,唯无我方可有法,而为真菩萨也。佛问须菩提:“如来有天眼否?”天眼即天眼通也;“有慧眼否?”慧眼能周遍三千大千世界;“有法眼否?”法眼能照遍过去、未来世界,比慧眼进矣;“有佛眼否?”佛眼比法眼又进,性是真空,无所不照,先观后照,而须菩提答言:“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佛皆有之。”佛又言:“如恒河沙世界中,众生之心,佛无不照。”因诸心皆不是心,所以如来“悉知悉见”;无心之心,佛悉知见。“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现在心亦不可得。”此归并三心也。过去即想,为事后追想;现在为思,未来是虑,皆不可得。人之本心,原为真空,故不可得;三心亦是三世诸佛,亦属三千大千世界。三世本从心出,因而追想、深思、过虑;去此三者,即万念皆空矣,惟空方是佛心。有此三心,即不能得三藐三菩提;唯其无之,先去过去未来,再去现在,方得心空。所谓“降伏其心”,亦即归并三心之工夫也。以三千大千世界之七宝布施,其功德多矣;惟其以无心为布施,故说得福德多,有心即不多矣。佛问须菩提:“可以色身见如来否?”答言:“不可。有色即无色,不得以色身见如来。”惟其无色,方能见之;以如来所说即法身,非有形之身所能见故也。又问:“可以色相见如来否?”答言:“有相亦不能见。”以相即无相,诸相皆空,方是真相;真空之中,无所不有;必须真空,方可发生造化。所谓“三十二相”,即真空中之变化也。佛又告须菩提:“如来之说法,无法可说,是为说法。”法本空也,法既无法,说亦非说;此时须菩提听佛说法,智慧已开,因名为“慧命”。须菩提白佛而言:“后世众生,颇有闻佛说法,而生信心否?”佛答“众生”二字,实是强名;众生性空,不但无众生性,亦无佛性;同于众生,即是众生;同于佛即佛,能得空性即是佛;不解性空,即是众生,故可以说是众生,亦可说不是众生。能解此经,则生信心者,即是佛,不是众生。如来观众生,皆同于佛,而仍不离众生,皆众生自身之所招也。须菩提白佛:“佛得三藐三菩提,是无所得否?”佛言:“如是如是!如来于一切法皆无所得。”不但三藐三菩提,即一切法中之少法,亦无所得;必其一切空尽,一点不得,方是清净心也。佛告须菩提:“佛法平等,无有高下。”以最上一乘之法,方是佛法。六祖曰:“佛法只一乘,余二即非真。”(见《坛经》)中、小皆非佛法,因去四相,心自清净;自然神觉,本无大小高下。一切善心,即不着六尘之清净心;“一切善法,即得三藐三菩提”之法。无有一法,方是善法;佛说皆比象而言,此中妙理,须细心体会也。佛告须菩提:一世界有一须弥山,又谓须弥山为顶,在西域中;三千大千世界须弥山王之七宝布施,其功德可谓大矣。然以授持诵读、为人解说此经之功德,尚不及千万分之一也。此经全说无相功德,既是无相,即同太极;其心如是,其功德即无限也。人能无心,即与天地合德,日月并明。孔子曰:“天何言哉!”(见《论语·阳货》)天惟无心,方成其大;人能无心,亦同于天矣,其功德岂有量乎!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见《孟子·尽心上》)盖放之则弥六合;人能去三心,泯四相而无心,则其功德与太虚同体;三千八百,一瞬已足,要非言语数目所能计量也。

译长到万丈,已经是极长了;但既然说是万丈,就有了限度,并不是大身。只有没有限度,就像虚空一样,才是大身。菩萨发愿度众生,既然说“我应当度众生”,就不是菩萨了。我就是我相,“当”就是人相;既有四相,怎么能称为菩萨!只有无有固定之法,才称为菩萨;离去四相,完全归于空,才能降伏其心而生清净心,这样才可以称为“菩萨”。菩萨如果有心庄严佛土,佛土就不能庄严;无心庄严,才是真正的庄严。“通达无我法者,才是菩萨”;既然无我,也就无法,所以说“无法度人”。四相中我相最重,只有无我,才能有法,成为真正的菩萨。佛问须菩提:“如来有天眼吗?”天眼就是天眼通;“有慧眼吗?”慧眼能够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有法眼吗?”法眼能够遍照过去、未来的世界,比慧眼更进一步;“有佛眼吗?”佛眼又比法眼更高,其本性是真空,无所不照,先观察后照见。须菩提回答:“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佛全都有。”佛又说:“如恒河沙数世界中的众生之心,佛无不照见。”因为一切心都不是心,所以如来能够“悉知悉见”;无心之心,佛都知道、都看见。“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现在心亦不可得。”这是把三心合并来说。过去是想,是事后的追想;现在是思;未来是虑;这些都不可得。人的本心原本是真空,所以不可得;三心也是三世诸佛,也属于三千大千世界。三世本来都从心中生出,于是有追想、深思、过虑;去掉这三者,万念就都空了,只有空才是佛心。有这三心,就不能得到三藐三菩提;只有把它们去掉,先去掉过去、未来,再去掉现在,才能心空。所谓“降伏其心”,也就是归并三心的功夫。用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布施,功德很多;但正因为以无心布施,所以说福德很多,有心就不多了。佛问须菩提:“可以凭色身看见如来吗?”须菩提回答:“不可以。有色就是无色,不能凭色身看见如来。”正因为无色,才能看见如来;因为如来所说的是法身,不是有形的身体所能见到的。佛又问:“可以凭色相看见如来吗?”须菩提回答:“有相也不能看见。”因为相就是无相,所有相都是空,才是真相;真空之中无所不有,必须真空,才能发生造化。所谓“三十二相”,就是真空中的变化。佛又告诉须菩提:“如来说法,没有法可以说,这就是所谓说法。”法的本性是空,既然法就是无法,说也就不是说;此时须菩提听佛说法,智慧已经开启,所以称为“慧命”。须菩提对佛说:“后世众生,是否有人听到佛说法而生起信心?”佛回答说,“众生”这两个字其实只是勉强建立的名称;众生性空,不但没有众生性,也没有佛性。与众生相同,就是众生;与佛相同,就是佛。能够证得空性就是佛;不了解性空,就是众生。因此可以说是众生,也可以说不是众生。能够理解这部经而生起信心的人,就是佛,不是众生。如来看众生,都与佛相同,但仍然不离众生;这一切都是众生自身招来的。须菩提对佛说:“佛得到三藐三菩提,是无所得吗?”佛说:“正是这样,正是这样!如来对于一切法都无所得。”不只是三藐三菩提,即使一切法中的任何一点法,也都无所得;必须一切都空尽,一点也没有所得,才是清净心。佛告诉须菩提:“佛法是平等的,没有高下。”只有最上一乘之法才是佛法。六祖说:“佛法只有一乘,其余二乘都不是真实的。”(见《坛经》)中乘、小乘都不是佛法,因为去掉四相,心自然清净;自然神觉本来没有大小高下。一切善心,就是不着六尘的清净心;“一切善法,就是得到三藐三菩提”的法。没有任何固定的法,才是真正的善法。佛所说的都是借比喻而言,其中的妙理必须细心体会。佛告诉须菩提:一个世界有一座须弥山,又说须弥山为山顶,位于西域之中;用三千大千世界中须弥山王的七宝来布施,功德可以说很大。然而与受持、诵读并为别人解说这部经的功德相比,尚且不到千万分之一。这部经完全讲的是无相功德;既然是无相,就等同于太极。心是这样,功德就是无限的。人能够无心,就与天地同其德,与日月同其光明。孔子说:“天何曾说过什么呢!”(见《论语·阳货》)天正因为无心,才能成就其广大;人能够无心,也就与天相同了,他的功德哪里有数量可说!孟子说:“万物都完备在我身上了!”(见《孟子·尽心上》)因为扩展开来就充满六合;人能够去掉三心、泯灭四相而无心,那么他的功德就与太虚同体;三千八百,一瞬间就已经足够,实在不是语言和数字能够计量的。

“须菩提,我无是念,当渡众生”;若有众生为如来所渡,即着四相矣。“有我者,即非有我”,我非色身之我也;如来之我,空与太虚同体,空即我也,我即空也。“凡夫”对修道者而言,心能真空即佛,故曰“凡夫非凡夫,是名凡夫”也。“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否?”观即观看之意,“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则转轮圣王即如来矣”。转轮王有金、银、铜之分,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若以色相观如来,即是邪道,而不能见如来。以色相是阴神,不能以此见如来;如来是空,故有三十二相也。“须菩提,汝应不泥于是具足相,或非具足相,得发三藐三菩提。”盖泥于非具足相,发此正觉之心,则应诸法断灭;正觉是清净之心,即诸相具足,虽清净而要非断灭。得此而空同太虚,自然具足相好,而不生不灭,要不说断灭相也。“须菩提,若有人以恒河沙等世界七宝布施,又有人以自身空尽,能成于忍。”既空四相,“一切法无我”,方能忍而不动,即支解其身为数段,以心不在身中之故,能不死而成其忍。若有心,则稍破其身,即不能受矣。此能忍之菩萨,其所得之功德,比前布施之菩萨大也。“以菩萨不受福德之故”,虽做功德而不着于相,心不贪着,是为真空;惟真空之功德,为最大也。“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为如来”。“若有人言,若来若去,若坐若卧,则为不解如来所说之法”;以如来皆空尽,而无去来故也。佛告须菩提:“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此微尘众为多否?”碎为微尘,即粉碎虚空之意也。答言:“甚多。”此微尘众,是无中所生;性本虚空,方能粉碎而成为千万亿分,成微尘众;若系实有者,即不能是此粉碎矣。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亦在心中,本非世界;若实有世界者,则此为一阳一阴幻化而结成之山河。“此为一合相,而实非一合相。”一合相者,神气相合,心息相依之谓。阴阳混沌相合,心息相依之谓。阴阳混沌相合,为一合相;阴阳相见,即能相合。此一合相,无中所生,体本虚空,故谓“不可说”。无相而生有相,有无相合;然须有无不立,心中无有无无,方能合而为一;其不可说,亦以此故。“凡夫贪其事”者,凡夫易于着相,不着有,即着无;不着法相,即着非法相,所以不能成仙。必其有无不立,而成一合相,方为大觉金仙;具有有无相合而成之法身相,继则粉碎之,为千百亿万化身,故佛最后明举一合相,而继之曰“即是不可说”。盖实为无中有,有中无相合而成无形之一体也。“须菩提,人亦常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不知若人能解我言中之义否?”答言:“是人不能解佛义。”以凡人所说“四见”,皆解为实有此见;如来所说,则无相之见,事来顺应,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无见之见,此其异也。佛因顺告之曰:“凡发三藐三菩提,得清净心者,应如是知,如是见”,事来则应,事去则止。对于法之信解,亦须如此,不生法相,不生修道之心;火候既到,则即应之,本无成心。如来所说“法相即非法相”,无相之相,知见不生故也。佛告须菩提:“持经之福德,比布施更大。无量阿僧祗劫,须经无始劫来,无量数混沌,以满无量阿僧祗世界七宝布施,其福德无量矣。然若受持诵读,或为人演说此经,其福德尚胜于彼。”因其不取于相,对经无经相,受持诵读,亦不着持经之相;心自虚空,如动不动,无动无静,非空非不空,故其福德更无量也。“一切有为之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过眼皆空,一切仙佛,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有为之法,皆视如幻化;我心之灵妙观察,等诸法于空花,故一切僧尼,男女居士,下至地上之魔,皆闻佛说,而大欢喜,信受奉行也。三十二章之中,空一切相,由四相而法相、非法相,等等皆空;及至无中生有之一合相,为生天生地人物之根本;得此一合相,仍须有无不立,心中如如不动;方为合法。此为先天一炁,乾元祖性,无名天地之始,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既得此一合相,更打破之,为千百亿万之化身,则功成而事毕矣。学者须细参之。第二十讲乾坤坎离颠之倒之先天后天倒之颠之

译“须菩提,我没有这样的念头:我应当度众生。”如果有众生被如来所度,就执着于四相了。“有我,就是没有我”,这里的我不是色身之我;如来的我与太虚同体,空就是我,我就是空。“凡夫”是相对于修道者而言的;心能够真空就是佛,所以说“凡夫不是凡夫,只是名为凡夫”。“须菩提,你意下如何,可以用三十二相来观如来吗?”观就是观看的意思。“如果用三十二相观如来,那么转轮圣王也就是如来了。”转轮王有金、银、铜三种等级,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如果以色相观如来,就是邪道,不能见如来。色相是阴神,不能凭它看见如来;如来是空,所以才有三十二相。佛说:“须菩提,你不应拘泥于具足相或非具足相,而发起三藐三菩提心。”如果拘泥于非具足相而发起正觉之心,就会落入一切法断灭;正觉是清净心,也就是诸相具足,虽清净却并非断灭。达到这种境界而空同太虚,自然具足相好,并且不生不灭,绝不能说是断灭相。“须菩提,如果有人用等同恒河沙数世界的七宝布施,又有人使自身完全空尽,能够成就忍辱。”既然空掉四相,做到“一切法无我”,才能忍而不动;即使身体被肢解成数段,因为心不在身体之中,也能够不死而成就忍辱。若有心,身体稍微被破坏,就不能承受了。这个能够忍辱的菩萨所得功德,比前面布施的菩萨更大。“因为菩萨不受福德的缘故”,虽然做功德,却不执着于相,心不贪着,这就是真空;只有真空的功德才最大。“如来无所从来,也无所去,所以称为如来。”“如果有人说如来有来有去、有坐有卧,就是没有理解如来说的法”,因为如来完全归于空,没有来去。佛告诉须菩提:“把三千大千世界粉碎成微尘,这些微尘多不多?”粉碎成微尘,就是把虚空粉碎的意思。须菩提回答:“非常多。”这些微尘是从无中生出;本性原来是虚空,才能粉碎成千万亿分,成为许多微尘;如果是真实存在的,就不能这样粉碎。如来说的三千大千世界也在心中,本来不是世界;如果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它就是一阴一阳幻化凝结而成的山河。“这是一合相,但实际上并不是一合相。”一合相,就是神气相合、心息相依的意思;阴阳在混沌中相合,也是心息相依的意思。阴阳混沌相合,就是一合相;阴阳相互遇合,就能相合。这个一合相从无中生出,本体是虚空,所以说“不可说”。无相中生出有相,有和无相合;但必须有无都不成立,心中没有有、也没有无,才能合而为一;它之所以不可说,也是这个缘故。“凡夫贪恋这些事”,是说凡夫容易执着于相;不执着有,就执着无;不执着法相,就执着非法相,所以不能成仙。必须有无都不成立,形成一合相,才是大觉金仙。具备有无相合而成的法身之相,接着又把它粉碎,化为千百亿万种化身,所以佛在最后明确提出“一合相”,随后又说“即是不可说”。实际上,这是无中有与有中无相合而成的无形一体。“须菩提,人们常说,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却不知道一个人能否理解我这句话中的意义?”须菩提回答:“这个人不能理解佛所说的意义。”凡人所说的“四见”,都把它理解为确实存在的见解;如来所说的,则是无相之见,事情来到便顺应它,寂然不动,受到感应便自然通达,是无见之见,这就是区别。佛于是顺势告诫说:“凡是发心求三藐三菩提、得到清净心的人,都应当这样认识、这样观察。”事情来到就应对,事情过去就停止。对于佛法的信受理解,也必须这样,不生起法相,不生起修道之心;火候到了,就随之应对,本来没有预设的成心。如来说“法相即非法相”,就是无相之相,因为不生起分别的知见。佛告诫须菩提:“受持此经的福德,比布施更大。经历无量阿僧祇劫,也就是从无始劫以来经过无量数的混沌,把充满无量阿僧祇世界的七宝拿来布施,其福德已经无量了。然而,如果有人受持、诵读此经,或者为别人讲说此经,他的福德还要胜过前者。”因为不取着于相,对经也不执着经相,受持诵读时也不执着受持经书之相;心中自然虚空,无论动或不动,都没有动相,也没有静相;不是空,也不是不空,所以它的福德更加无量。“一切有为之法,如同梦、幻、泡、影,如露又如电”,转眼之间全都归于空;一切仙佛,都是依据无为之法而有差别;有为之法,都把它看作幻化;我的心以灵妙的智慧观察,把一切法都看成空中的花。因此,一切僧尼、男女居士,乃至地上的魔,都听闻佛说而大为欢喜,信受奉行。三十二章之中,把一切相都空掉,从四相到法相、非法相,等等全都空掉;到了无中生有的一合相,它又成为天地人物产生的根本。得到这个一合相后,仍然必须使有无都不成立,心中如如不动,才算合乎法则。这就是先天一炁、乾元祖性,是“无名,天地之始”,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既然得到这个一合相,还要进一步把它打破,化为千百亿万种化身,这样功德就完成,事情也就了结了。学道的人必须仔细参究。第二十讲 把乾坤、坎离颠倒过来 把先天、后天颠倒过来

“颠倒”二字,道书中所常用之言也;自来学道者,多不深知灼见其意旨之所在,因而发生邪说。以天下地为《地天泰》卦,其在人则以男下女,亦为颠倒,遂至发生误会。其实此二字,含意甚妙;修道之作用,全在于此。由先天化后天,从后天返先天,皆不离于颠倒。人生自出胞胎,到破体之时,《乾》中一爻,陷于《坤》而为《坎》,《坤》之中爻上升而为《离》:从上而下,由下而上,此颠倒也。及至破体之后,修道者取《坎》、填《离》,欲以之补还童体,岂非又是颠倒乎!乾≡性也,坤≡≡命也;及至乾中一爻陷于坤,而为坎;坎中之一阳即命也,即先天真阳也。人生一日所用者,全是此真阳;一身之动作行为,皆是此真之作用。迨至愈用愈少,而人身变为纯阴之体矣;此真阳为乾金,为天赋之性。后天色身,难以立命而全性;至十六岁破体之后,到六十四岁,而真阳剥尽矣。外间后天之气,由人身空窍进入吾身,留恋先天之炁,保存真阳而得生;及至日用日减,用尽真阳而死矣。我辈身上真阳已亏,而尚未尽,多少因人而别。其亏者须补足之,其陷入于下者,须提之上升,所谓取坎填离,即提上之意也。此中有两层工夫:一即采取,我辈已用去而不足,欲有以补之,必须采取虚空中之真阳,以补我真阳,使再返还童体,此其一也;一为提升,将陷入坎中之真阳,取出提上,返之于离,此其二也。唯下陷之阳,深不可见;必须虚空中之真阳,感到身上,冲动命门之真阳,互相策应,方交感而上升。若尽藉身上之阳气,无能为力,不易提升也,故须内外双修。若尽修内或修外,皆不易有成也。命门之真阳提升,颠倒也;采取虚空中之真阳,亦颠倒也。筑基采取,为后天中之先天;因我辈为后天之身体,已不完全,而由此提出,所以为后天中之先天,至大周天,则为先天中之先天矣。其实本是相同,因人身之不同,而有分别。第一步在还虚,虚极静笃,真阳到身而采取之。夫在虚空中,纯为先天,感到身上而觉,或觉阳举,或觉酥麻,既感到身,是为后天;采取之后,先天变为后天矣。真阳生虚空中,为圆佗佗,赤裸裸之物,感到身上,合而为一,所以为后天。就相对说,则变为后天;就本体说,则为先天,所谓“先天变后天”,即此理也。盖虚空中真阳,为父母未生以前所感来者,是为先天祖炁;迨真阳感到而精至,父母之精血包之,因成胞胎。此先天祖炁,即是元始祖性;现在虚空中所生者,仍为此物,今则采取此物以立命,而非性。父母未生以前为性,现今因此立命,性命二者,同为一物,不过名字之不同而已。先天受胎之时,性命不分,以无色身之故;现在已有色身,方谓之曰“命”。陆仙潜虚曰:“了性关于命地,了命关于性地。”先天之时,一物也,从后天破体之身而说,藉采取以补还童体,因而立命,其实性命仍为一物。因此谓之曰颠倒,方是实际上之颠倒。命颠倒即性,性颠倒即命;居于天谷者性,居于应谷、灵谷者为命,性命一也。书中常言“颠倒”二字,人生到无心之时,即先天立命,而即以之修性。混沌杳冥之中,见性即见命,所以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见《易·说卦》)性命本为一物,故曰“以至于命”也。性命即一颠一倒,就性上说,为“先天而天弗违”,先天之炁生天,天既为此物所生,故曰天弗能违;就命上说,为“后天而奉天时”,既有天以后,此炁留在虚中,因时而生万物,故曰而奉天时,所谓“天弗违”、“奉天时”,皆此虚空中太极之一炁。先天后天,互相颠倒,万物因之而生,生万物即后天,本体为先天,二者一也。天地万物皆为此炁所包,而不能有所见闻,故曰“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吕祖曰:“大之包罗宇宙,小之藏于芥子之中。”职是故耳。人身性命,即为一物,所以道书曰:“性由命立,命以性成。”吾人未生以前,无所谓性也;既有色身,方知此物有命方有性,故曰“性由命立”;而吾人之命,因受胎时,禀受真阳而成,故曰“命以性成”。此两物实一体而不能分,所以修性内自有命,修命内自有性也。

译“颠倒”这两个字,是道书中经常使用的说法。自古以来学道的人,大多没有深入明白它的意义所在,因而产生了邪说。有人把天地理解成《地天泰》卦,在人身上则解释为男子居下、女子居上,也叫作颠倒,于是产生了误会。其实,这两个字的含义非常微妙,修道的作用全在这里。由先天化为后天,从后天返回先天,都离不开颠倒。人从出生到破体之时,《乾》中的一爻陷入《坤》而成为《坎》,《坤》中的一爻上升而成为《离》:从上而下、由下而上,这就是颠倒。破体以后,修道者取《坎》填《离》,想借此补回童体,岂不是又一种颠倒吗!乾卦☰代表性,坤卦☷代表命;等到乾中的一爻陷入坤而成为坎,坎中的一阳就是命,也就是先天真阳。人一天之中所使用的,全是这个真阳;全身的动作行为,都是这个真阳的作用。等到越用越少,人的身体就变成纯阴之体了。这个真阳属于乾金,是上天赋予的本性。后天的色身,难以据此立命并保全本性;十六岁破体以后,到六十四岁时,真阳就剥尽了。外界后天之气从人体的空窍进入身体,留恋先天之炁,保存真阳,使人得以生存;等到真阳在日常使用中一天天减少,用尽真阳就会死亡。我们身上的真阳已经亏损,但还没有耗尽,亏损多少因人而异。亏损的必须补足,陷在下方的必须提到上面,这就是所谓取坎填离,也就是把它提升上来的意思。这里有两层功夫:一是采取。我们已经用掉而不足的真阳,想要补足,必须采取虚空中的真阳来补充自己的真阳,使它重新恢复童体,这是第一层;二是提升。把陷入坎中的真阳取出并提上来,使它返回离位,这是第二层。只是,陷在下方的阳气深藏而不可见,必须让虚空中的真阳感应到身上,冲动命门中的真阳,使二者相互策应,才能交感而上升。如果完全依靠身上的阳气,就无能为力,不容易提升,所以必须内外双修。如果只修内或只修外,都不容易成功。提升命门中的真阳是颠倒,采取虚空中的真阳也是颠倒。筑基采取,是后天中的先天;因为我们是后天的身体,已经不完整,所以由此把它提炼出来,便称为后天中的先天;到了大周天,则是先天中的先天。其实它本来是相同的,只因人体不同,才有区别。第一步在于还虚,虚到极点、静到极深时,真阳来到身体,便加以采取。虚空之中纯粹是先天之物,感应到身上而有所觉,或者觉察到阳举,或者觉察到酥麻;一旦感应到身体,就属于后天。采取以后,先天便转为后天。就相对方面说,它变成后天;就本体方面说,它仍是先天,这就是所谓“先天变后天”的道理。虚空中的真阳,是父母尚未生我以前所感应而来的,叫作先天祖炁;等到真阳感应而来,精气到达,父母的精血将它包裹起来,于是形成胞胎。这个先天祖炁就是元始祖性;如今虚空中所生的,仍然是这个东西,只是现在采取它来立命,而不是用来讲性。父母未生以前称为性,现在依靠它立命,性和命本来是同一个东西,只是名称不同。先天受胎时,性和命没有分别,因为那时还没有色身;现在已经有了色身,才称为“命”。陆仙潜虚说:“了悟性,要在命的境地;了悟命,要在性的境地。”先天之时,性命是一个东西;从后天破体的身体来说,借助采取来补回童体,因而立命,其实性命仍是一个东西。所以称作颠倒,这才是实际意义上的颠倒。命颠倒过来就是性,性颠倒过来就是命;居于天谷的是性,居于应谷、灵谷的是命,性命本来是一回事。书中常说“颠倒”二字,人到了无心的境界,就是在先天立命,同时也借此修性。在混沌幽冥之中,见性就是见命,所以说:“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见《易·说卦》)性命本来是一物,所以说“以至于命”。性命就是一颠一倒:从性上说,是“先天而天弗违”,先天之炁生出天,既然天也是由这个东西所生,所以说天不能违背它;从命上说,是“后天而奉天时”,有了天以后,这个炁留在虚空之中,顺应时令而生化万物,所以说奉行天时。所谓“天弗违”“奉天时”,都是指虚空中太极的一炁。先天和后天彼此颠倒,万物因此而产生;产生万物就是后天,本体则是先天,二者其实是一回事。天地万物都被这个炁所包容,却不能对它有所见闻,所以说“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吕祖说:“大则包罗宇宙,小则藏于芥子之中。”就是这个道理。人的性命也是一个东西,所以道书说:“性由命立,命以性成。”我们出生以前,谈不上性;有了色身以后,才知道这个东西有命才有性,所以说“性由命立”;而人的命,是受胎时禀受真阳而形成的,所以说“命以性成”。这两个东西实际上是一体,不能分开,因此修性之中自然有命,修命之中自然有性。

最上一乘先天大道,修学之工夫,全在虚极静笃,全系自然而然。所谓虚极静笃,全在混沌;能到混沌之一境,即能返乎先天;其关键以能否还虚为准,能还虚自能混沌也。先天一炁,能否感到身上,以能否做到虚极静笃为前提。既能虚极静笃,方能感到身上而阳生;阳既生矣,若仍能虚极静笃而不转动,方能保留阳气在身上而不失;否则命不能立,而性亦无矣。故修学先天大道,必以虚极静笃为依归,心须虚而身须静。时时能虚,则先天一炁之真阳,时时能生;时时能静,先天真阳时时能生而到身。故修道者第一步在身心两静,自然神觉方能生真阳,能采取之,而保守勿失。不然,则不着身,即着心,虽生阳,亦不能采取;即能采取,亦转瞬遗失,而不能守。此中盖有水源清浊之问题在焉;必其虚极静笃,水源方清,不然则浊矣。清者方真,浊者为假,虚空中真阳到身,感动命门,而阳物举,此清者也;心中有相,而阳物举,此浊者也。生阳时本为清者,倘或心生恐慌,或手忙脚乱,则清即变浊,因一有心相,举念即变浊故也;既浊则不可用,而不能采取矣。倘不细别,而采取此浊者,则立竿见影,必生脑痛、心烦、眼赤等疾痛,因真阳已化相火,相火上炎,故有此病;若身心两静,安安闲闲,而采得真阳,则水源既清,身体轻安,心神恬适,此其不同也。盖水火本为一物,水中有火,火中有水,身心清静,而将清者采得,则所得者为水中金;不然而采得浊者,则为相火,毫厘之差,失将千里,故须用自然神觉,身心自能两静而不动;否则身心相离,而着相矣。吾人初觉时,水本清也,觉而转瞬化为后天,水源即浊矣。丹经中所谓“药老而不可用”,即此是也。既神气相抱而觉矣,何以觉后即行离开,而生变化?则全在平日炼心工夫熟与不熟,念不能止,即偶能神气相抱,一觉而念即起,即由清而变浊矣,此中盖有工夫也。初学者,甫事熏修,当然不易神气永抱,须有法以炼之,即刻漏之武火是也。刻漏者古人以铜壶滴漏,上刻记号,以计时刻;所谓“听水声而数刻漏”,即听呼吸之法。当神气相抱,阳生而觉,觉而念头欲动,此时即用听息之工夫。略用长呼吸,以心听之,则念即能止而不动,所谓在采取之时,应用刻漏之武火,即此是也。用此法自能澄清,而水又清矣。此项定念之法,实为最要。然必须念刚动之时,方能用之;若已转若干念之时,则不能用,即用亦无效矣。此项刻漏之武火,在平日亦可用之以止念;人能时刻听息,则平日之呼吸亦能听到。平日之呼吸,无形之呼吸也;用此法,则念可不断而断矣。我辈学道,皆为兼修之人,如有尘缘事务,不能脱离,自非静中不能听到呼吸也。所谓“刻漏之武火”,对“熏蒸之文火”而言;语曰:“文烹武炼”,烹即调和也;武即制止也。当定于虚空中时,微觉温温然有一团白气,住于鼻外,此即文烹,即熏蒸之文火也;谓为熏蒸,即蒸笼上之热气,周身酥麻,似欲汗而非汗。当阳生之时,能把住定、忘之火候,是即熏蒸之文火也。将生未生之时,用数刻漏以止念,即武火,刻漏之武火也。故武在先而文在后,至终了时为止火;学者入手修习,不外此武、文、止之三步工夫。先由静中生阳后,起而采取,恐情动转念,须慢慢起来,而起时一面听息,方能保其水源之清。在不知刻漏之武火之为何者,以数息当之,误矣!平日做工,欲求止念而用武火,亦非始终以数记息,盖须以耳听,而非以心数,此不可不辨者也。学者第一步,须身心两静。而欲醒时身心两静,先须睡时身心两静。《契》曰:“寝寐神相抱,觉悟候存亡。”即睡时神气相抱,灵而能觉,知活子活午是也。倘睡时不能静,则醒时更难静矣;所以初学者,惟睡功为最要。吾人皆系初事修习,应加意于睡功,睡时不可思前虑后;一睡即着,自能“寝寐神相抱”,此中有可以试验者。如首到枕即睡着,此夜必能梦稳神恬;倘上床思虑不息,久久睡着,则必梦乱神昏,所以修道者须先炼睡魔。未睡时之念,即睡时之梦,念多梦必多,念少梦必少。《西游记》唐僧之梦,此为法相,而非梦也。吾人睡时,首着枕即起念,而不能睡着,须用权法以济之:即画一圈○,以有意无意之意看之;或于鼻外,似有一圈○,以有意无意之意存之,自能止念而睡着。

译最上一乘先天大道的修学功夫,全在于虚极静笃,完全任其自然而然。所谓虚极静笃,全在混沌;能够达到混沌的境界,就能返回先天。关键以能否还虚为标准,能够还虚,自然能够进入混沌。先天一炁能否感应到身体,前提在于能否做到虚极静笃。既能虚极静笃,才能感应到身上而阳气产生;阳气产生以后,如果仍能虚极静笃而不转动,才能把阳气保留在身上而不失去;否则命不能立,性也就没有了。所以修学先天大道,必须以虚极静笃为归宿,心要虚,身体要静。时时能够虚,先天一炁的真阳就能时时产生;时时能够静,先天真阳就能时时产生并来到身体。修道者第一步在于身心都静,只有这样自然的神觉才能产生真阳,才能采取并守护而不使它失去。否则,不是不能附着于身体,就是不能附着于心;即使生出阳气,也不能采取;即使能够采取,也会转眼丢失,不能守住。这其中有水源清浊的问题;必须虚极静笃,水源才会清,否则就会浑浊。清的才是真的,浊的就是假的。虚空中的真阳来到身体,感动命门而使阳物举起,这是清的;心中有相而使阳物举起,这是浊的。生阳时本来是清的,如果心里产生恐慌,或者手忙脚乱,清就会变浊,因为一旦心中有相,念头一动就变浊了;既然变浊,就不能使用,也不能采取。如果不能仔细辨别而采取了这个浊阳,便会立刻出现脑痛、心烦、眼红等疾病,因为真阳已经化成相火,相火向上炎盛,所以会产生这些病症。如果身心都安静,安安闲闲地采得真阳,那么水源清澈,身体轻松安适,心神恬静舒适,这就是二者的不同。水和火本来是一个东西,水中有火,火中有水;身心清静,采取清的真阳,所得就是水中金;如果不是这样而采取了浊阳,所得就是相火。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所以必须运用自然的神觉,使身心自然都静而不动;否则身心分离,就会执着于相。我们最初觉察时,水本来是清的,但觉察后转眼就化为后天,水源也就浑浊了。丹经所说的“药老而不可用”,就是指这个。既然神气相抱而有所觉,为什么一觉察之后就立即分离并产生变化呢?关键全在于平日炼心的功夫是否纯熟。念头不能止住,即使偶尔能够神气相抱,一有所觉念头就立即生起,也就由清变浊了;这里面确实有功夫的问题。初学者刚开始熏修,当然不容易使神气长久相抱,必须有方法来锻炼它,这就是刻漏之武火。刻漏,是古人用铜壶滴漏,并在上面刻上记号来计算时刻;所谓“听水声而数刻漏”,就是听呼吸的方法。当神气相抱、阳气产生而有所觉察,觉察后念头将要发动时,这时就用听息的功夫。稍微采用较长的呼吸,用心去听,念头就能停止而不动;所谓采取时应当使用刻漏之武火,说的就是这个。使用这种方法,自然能够澄清,水也就重新清了。这种止念的方法,实在最为重要。但必须在念头刚刚发动时使用;如果已经转过几个念头,就不能用了,即使使用也没有效果。刻漏之武火,平日也可以用来止念;人如果时时听息,平日的呼吸也能听到。平日的呼吸,是无形的呼吸;用这种方法,念头就能不断而自然断绝。我们学道的人都是兼修者,如果还有尘缘事务,不能脱离尘世,就不能只在静坐中才听到呼吸。所谓“刻漏之武火”,是相对于“熏蒸之文火”而言的;有句话说:“文烹武炼。”烹就是调和,武就是制止。当安定在虚空中时,微微觉得温温然有一团白气停留在鼻外,这就是文烹,也就是熏蒸之文火。之所以称作熏蒸,是因为它像蒸笼上的热气,全身酥麻,仿佛要出汗却又不是汗。阳气产生时,能够守住定与忘的火候,就是熏蒸之文火。阳气将要产生而尚未产生之时,用数刻漏来止念,就是武火,也就是刻漏之武火。所以武火在前,文火在后,到了最后则是止火。学道者下手修习,不外乎武、文、止这三步功夫。先在静中生阳,然后起身采取;又担心情念发动而转起念头,所以必须慢慢起身,起身时一面听息,才能保持水源清澈。有人不知道刻漏之武火是什么,以数息代替,这是错误的!平日做功夫,想止念而使用武火,也不是始终用数字来数呼吸,因为必须用耳听,而不是用心数,这是不可不辨别的。学道者第一步,必须使身心都安静。想要醒来时身心安静,首先必须在睡觉时身心安静。《契》说:“寝寐神相抱,觉悟候存亡。”就是说睡觉时神气相抱,灵明而能觉察,知道活子时和活午时。假如睡觉时不能安静,醒来时就更难安静了;所以初学者最重要的是睡功。我们都刚开始修习,应当特别重视睡功,睡觉时不能思前想后;一睡就着,自然能够“寝寐神相抱”,其中有可以验证的地方。比如一挨到枕头就睡着,这一夜必定梦境安稳、精神恬静;如果上床后思虑不停,过了很久才睡着,就必定梦乱神昏。因此修道者必须先炼伏睡魔。没有睡时的念头,就是睡时的梦;念头多,梦就一定多,念头少,梦也一定少。《西游记》中唐僧的梦,属于法相,并不是梦。我们睡觉时,头一挨枕头就起念,因而不能入睡,必须使用权宜的方法来帮助自己:就是画一个圆圈 ○,用若有意若无意的心意去看它;或者在鼻子外面,观想似乎有一个圆圈 ○,用若有意若无意的心意去存想它,自然就能止住念头而睡着。

如此成为习惯,自能无念矣;事必熟习,而成为习惯方可也。初睡时须一心不乱,先于有意无意之间,将神合气于鼻外虚空之中,自能神气相抱,一阳来复,而自然神觉即动;谓之时至神知,殆阳生即醒也。醒时宜即坐起做工夫,若仍睡而不起,则不入于昏沉,即易生乱动;昏即阳化后天,动则失矣。必须慢慢起坐,用刻漏之武火;起坐时须定,定后即须忘。至两足或盘膝,或不盘膝皆可,要无关系也。衣服等千万不可触动外肾,此最要而不可忽者也。第二十一讲尽性至命是曰天元至简至易最上乘禅此次于先天大道、最上一乘之法,其中火候等等,皆已讲明,虽不无遗漏,而大概已全;学者就此用功,即可贯通一切。本欲接讲《悟真篇》,因已讲《黄庭经》,《悟真篇》当能会解,故不再讲,今日结束。去年开讲为冬至之日,今日讲毕,为释迦佛道日,皆由人事天时,因缘会合而成。去年开讲之值冬至,过后始知,今日佛成道日讲毕,可为会逢其适,事前并未预料于此。可知天心有在,吾人当及时愤发也。今日再讲天元、人元之区别,及上德、下德进修之难易,述其大概,以终结此次之讲席焉夫天元、人元丹法之内容,上文业已讲述。李仙涵虚《九层炼心道言》所述,人元丹法也,须以自己之意,强之为炼,渐渐熟悉,成为真意。“二层炼心”中,又说后天之人,思念甚多,不能直造杳冥,透出玄窍,法在持剑掌印,以自己之意,泯去知觉,及至阳生坚实,须以意引到尾闾,使上升泥丸。谓为“人元者,因初功须用意引导,下手之时,在脐下一寸三分之处,以呼吸之息,送到此处。故曰:“止于脐堂之后,命门之前,有一个虚无圈子。”又曰:“吾心止于是而内观之”,入息以意送之,出息以意迎之,而止于外之脐下一寸三分空地。俟内之气凝于脐下之后,则呼气更使由鼻而出,定于外边。所谓以意送迎呼吸,即将后天之凡意凡息,先在其间结合;及已结合,而混沌,乃可维系于规矩之间,来往乎方圆之内。所谓“规矩”,即金鼎处;所谓“方圆”,即吾所讲方圆之窍也。及已凝结,然后以心神定于鼻外虚空,候至阳生之时,又用意引到尾闾,俾其上升泥丸;此为炼精化气之功,乃与天元不同。天元纯为虚里功夫,不得加以妄意,妄意者有也,真意者无也。人元先从有做功,延后天之命,命功得后,再修性功;虽若稍易,而将来了性甚难,因水源不清故也。由人元入手者,到末后须用九年面壁之功,是为炼神还虚,是为真空了性,经过九年之后,其性方圆明也。道家谓从炼形入手,形即身也;修天元者,下手为真空炼形,性得而命亦得也。人元先炼形住世,得命功后,再修性功;过大周天后,又有三年乳哺之功,其神方灵。合之百日筑基、九年面壁,修成共须有十有三年也。其始以己意为前提,用专一之功,使意中发生造化,如开关展窍等等,皆先以意引之。夫意本为后天色身之主,未生以前为元精,下生以后为意,意动则神动、气动、精动。意能专一,后天之精、气、神自能相合,此对命功而言也。至于性功,性本空体,不先还虚,不能见性。人元先了命,而后了性,在三年乳哺之时,九年面壁以后,方能打碎虚空,其程序与天元不同也。天元为三教同一之最上乘,所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者,理为天地阴阳造化之理,本由太极中之理炁而生。“理”字与“礼”字通,古人不作理而作礼,如孔子问礼于老子,及“克己复礼”是也。宇宙造化,是为理炁之作用,人感理炁而成胎。此气在天为命,在人为性;天赋曰命,人受曰性,理也、命也,一也!本是空体,而为万殊之一本。诚于“一”上专修,身心两静,内外皆空,由此可复生一点之理炁,因而采得封固之,则性命皆得之矣,得此可减去三年、九年之功。炼己之初,以真空炼形,则大周天以后,出神即能通灵,是得性而命在其中,故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也。性即太极中理炁,尽其性而天地万物之性皆尽。太极浑沦,动而生阳,是为理炁,天之根也;静而生阴,分为两仪,地之根也。由无极、太极、阴阳、五行,以化生万物,故能尽己之性,则能尽人之性;

译这样逐渐形成习惯,自然就能达到无念;事情必须反复熟习,形成习惯才可以。刚开始入睡时,必须一心不乱,先在若有意若无意之间,把神与气合在鼻外的虚空中,自然就能神气相抱,一阳来复,因而自然的神觉就会发动;这叫时至神知,大概就是阳气产生便醒来。醒来时应当立即坐起做功夫,如果仍然躺着不起来,就不是陷入昏沉,也容易产生散乱妄动;昏沉就是阳气化为后天,妄动就会使它失去。必须慢慢起身坐起,使用刻漏之武火;起坐时必须安定,安定以后就必须忘掉。两脚可以伸直,也可以盘膝,都可以,没有关系。衣服等物千万不能触动外肾,这一点最重要,不能忽视。第二十一讲 穷尽性而达到命,称为天元 至简至易的最上乘禅 这次关于先天大道、最上一乘的方法,其中的火候等问题,都已经讲明了。虽然不能说没有遗漏,但大概已经讲全;学道者依照这些下功夫,就可以贯通一切。本来想接着讲《悟真篇》,但因为已经讲过《黄庭经》,《悟真篇》应当能够自行领会,所以不再讲了,今天就结束。去年开始讲课是在冬至这一天,今天讲完是在释迦佛道日,都是由于人事与天时、因缘会合而形成的。去年开讲时正值冬至,后来才知道;今天恰好在佛成道日讲完,实在是适逢其会,事先并没有料到。由此可知天心自有安排,我们应当及时奋发。今天再讲一讲天元与人元的区别,以及上德、下德进修的难易,叙述其大概,以此结束这次讲席。关于天元、人元丹法的内容,上文已经讲过。李仙涵虚《九层炼心道言》中所说的,是人元丹法,必须用自己的意念强行运作来炼,逐渐熟悉,最后成为真意。“二层炼心”又说,后天的人思虑很多,不能直接进入杳冥境界,透出玄窍;其方法是持剑掌印,用自己的意念泯灭知觉。等到阳气产生并坚实后,必须用意念引导它到尾闾,使它上升到泥丸。之所以称为“人元”,是因为初步功夫必须用意念引导。下手时,在脐下 一寸三分的地方,用呼吸之息送到那里。所以说:“止于脐堂之后、命门之前,有一个虚无圈子。”又说:“我的心停在这里向内观照。”吸气时用意念送它进去,呼气时用意念迎接它,使它停留在外面的脐下一寸三分空地。等到内部的气凝聚在脐下以后,呼气时更要使它由鼻子出去,安定在外面。所谓用意念送迎呼吸,就是先把后天的凡意、凡息在其中结合起来;结合以后进入混沌,才可以维系在规矩之中,在方圆之内往来。所谓“规矩”,就是金鼎所在的地方;所谓“方圆”,就是我所讲的方圆之窍。等到凝结以后,再把心神安定在鼻外的虚空中,等候阳气产生时,又用意念把它引到尾闾,使它上升到泥丸;这就是炼精化气的功夫,与天元不同。天元纯粹是在虚空中的功夫,不能加入妄意;妄意是有,真意是无。人元先从有形处下功夫,以延长后天的生命;得到命功以后,再修性功。虽然开始似乎容易一些,但后来了性非常困难,因为水源不清。由人元下手,最后必须用九年面壁的功夫,这就是炼神还虚,也就是真空了性;经过九年以后,性才圆满明彻。道家说从炼形入手,形就是身体;修天元者,下手便是真空炼形,性得到而命也包含在其中。人元先炼形以使身体长存,得到命功以后再修性功;过大周天以后,还要有三年乳哺的功夫,神才会灵明。加上百日筑基、九年面壁,修成总共需要十三年。开始时以自己的意念为前提,用专一的功夫,使意念中产生造化,像开关、展窍等,都先用意念加以引导。意念本来是后天色身的主宰,未出生以前称为元精,出生以后就称为意。意一动,神、气、精也跟着动。意念能够专一,后天的精、气、神自然能够相合,这对于命功来说是这样。至于性功,性本来是空体,如果不先还虚,就不能见性。人元先了命,再了性;要到三年乳哺、九年面壁以后,才能打破虚空,其修炼次序与天元不同。天元是三教共同认可的最上乘,也就是所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理,是天地阴阳造化的道理,本来由太极中的理炁产生。“理”字与“礼”字相通,古人不写作理而写作礼,如孔子向老子问礼,以及“克己复礼”都是这样。宇宙的造化,是理炁发挥作用的结果;人感受理炁而成胎。这个气在天称为命,在人称为性;上天赋予它叫命,人承受它叫性,理、命本来是一回事!它本来是空体,却是一切差别事物共同的根本。若能专心在“一”上修炼,使身心都静,内外都空,就可以重新生出一点理炁;把它采取并封固起来,性命就都能得到。得到这个理炁,可以减去三年、九年的功夫。炼己开始时,以真空炼形;那么大周天以后,出神就能通灵,这是得到性而命也在其中,所以说“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性就是太极中的理炁,穷尽自己的性,也就穷尽天地万物的性。太极浑然未分,动而生阳,这就是理炁,是天的根本;静而生阴,分为两仪,是地的根本。由无极、太极、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所以能够穷尽自己的性,就能够穷尽人的性;

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天地万物,本为一体,而与我同其根也,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是也。先天理炁,本为人所固有,因为气质所拘,物欲所蔽,而中途散失。吾人修道,在求复其散失之理炁而已。三教之流万殊,而其源皆根本于此,无不同也。佛家但讲性而不言命,因性得而命自得之,故非有所偏废也,又不可误解修性为修阴神。修阴神为养后天之识神,使之通灵;因其为阴,故仍有生有灭,因无还虚之功,故不得先天之性。惟其专心一意,以养识神,而不合之于气,故其效果,仅能使阴神通灵而止,比修天元者,又等而下之,此中分别高下,不可不知也。修最上一乘先天大道,天元之法从还虚入手,以炼心为先;炼己之功无限,因吾人根器、知慧、心地之不同,而迟速有异。若根器深,而功德大者,炼之甚易,需时不多;不然则难而且长也。修人元之法者,先在筑基,故首事生药得药。以自己之意,合呼吸之气而生药,是为后天之药,因而采之得之,皆不离于后天,此筑基之事也。至炼己之功,则放在筑基之后,故多两步工夫。彼用天元之法,修先天大道者,实仅一步炼己之功而已;其余各种功夫,皆自然而修,自然而得,不必作意于其间,而自能之。佛家之修般若,道家之最上一乘,儒家之“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皆是如此,而无所分别也。修人元者初工易,而末后难,竟有修至之多年,而不得飞升者,皆缘性功不足故耳。白玉蟾《辩惑论》所说之“无卦爻、无斤两”之上品丹法,即此天元大丹,其法简易,一年可竣,以心相传。中品丹法,即是人元,三年有成;下品丹法,但可却病,而并不能延年,其修炼年限,得与不得,皆无定也。人元由后天返于先天,天元纯是先天也。自古修天元者多,而人元者少;唐宋以后,道家之人元大行,唯禅家仍炼先天,故与佛家互相攻诘。至有元王重阳挺生,天元之道重兴,其内容多同于释氏,故有以天元丹法,为出于释氏者。其实最上一乘,三教同宗,本不异也,故天元之理,与儒书释典相通,可取以印证。古代以来,留传之道经,皆讲天元,与唐宋时道书不同,昧者因之互相主奴,其实皆不深究之故耳。天元之道,修之必能有成,故白玉蟾以为此道可必得,此丹可必成。只要身心两静,自有自然神觉主持火候而无错。至人元则不然,妄意未尽,真意未生,其行火也,处处须防危虑险,故难修难成也。前清道家以天元为清净,以人元为栽接,真阳未足,须加修补。修人元者,由自己心意主持,故多勉强;至天元则纯任自然,身心清净,无为而无不为,自有一神一气为之主持,而非自己之作为也。修人元者,得大丹后,再得玄珠,玄珠即是性珠,末后了性功也。《悟真篇》三注后,附金丹真传,筑基之后,方事炼己;乳哺大丹之后,方得玄珠,是为性命分修,先了命而后了性也。至天元之道,得性即得命,处处得性,即处处得命,二而一者也。若专做人元功夫,而不进修天元,是即吕祖所谓“寿同天齐一愚夫”也。修人元者得五通,在三年乳哺之时;修天元者,因根器功德之不同,而迟早亦异。上上根器,筑基未完之时,已可得之;根器弱者,筑基成而温养之时,必能得之。得通之后,再过大周天,此即天元、人元不同之点也。前清一代,各种学术皆有发明,其于丹法,亦多创见,成丹而仙者,亦复不少,遂谓天元为神丹,以人元为炼丹,以修天元为修道;上根之人可直修之,根器稍下者,须先修人元,而后修天元,此其说也。佛家之说,则以为凡人,皆可以修天元,只有天元为大觉金仙之道,而可一得永得,修而成道;其余修人元者,皆不出《楞严经》十种仙人之列,仍在三界之中,不能超脱。唯有学佛,即是大觉金仙,可超三界,永劫不坏,故曰“只有一乘法,余二皆非真”。余二即是缘觉声闻,由人元而修得者也。《西游记》自首回到第七回,孙悟空之修道,修天元之道也;自两界山起,到末后止,为唐三藏之修道,修人元而进天元之道也,比之孙悟空甚难。必须过火焰山后,方能妄意返为真意;收伏犀牛怪之后,方能了性。其九九难关,皆因火候错误而生,其难成可知矣。故修天元为圆顿兼修,修人元为渐法,此又为天元人元不同之点也。

译能够穷尽人的性,就能够穷尽万物的性;能够穷尽万物的性,就可以辅助天地化育万物。天地万物本来是一体,和我具有同一个根本,孟子说“万物皆备于我”,就是这个意思。先天理炁本来是人所固有的,只因为受到气质拘束、被物欲遮蔽,才在中途散失。我们修道,不过是求得恢复那散失的理炁。三教流派虽然千差万别,但它们的源头都以此为根本,并没有不同。佛家只讲性而不说命,是因为得到性以后命自然也会得到,并不是偏废了命;同时也不能误把修性理解为修阴神。修阴神,是养炼后天的识神,使它能够通灵;因为它属于阴,所以仍然有生有灭;又因为没有还虚的功夫,所以得不到先天之性。只是专心一意地养识神,而不使它与气相合,因此所得效果只能使阴神通灵而已。与修天元相比,这是更低一等的法门,其中的高下区别不可不知。修炼最上一乘先天大道,天元之法从还虚入手,以炼心为先;炼己的功夫没有限度,因为人的根器、智慧、心地各不相同,所以进度有快有慢。根器深厚、功德大的人,炼起来很容易,所需时间不多;否则就困难而且漫长。修人元之法的人,先从筑基开始,所以首先要做的是生药、得药。用自己的意念与呼吸之气相合而生药,这是后天之药;因而采取、取得,都离不开后天,这就是筑基的事情。至于炼己的功夫,则放在筑基以后,所以多了两步功夫。采用天元之法修先天大道的人,实际上只有炼己这一步功夫;其余各种功夫都自然而修、自然而得,不必在其中刻意用意,自然就能做到。佛家修般若,道家的最上一乘,儒家的“穷理尽性,以至于命”,都是如此,没有分别。修人元的人开始容易,最后困难,甚至有人修炼多年仍不能飞升,都是因为性功不足。白玉蟾《辩惑论》所说“无卦爻、无斤两”的上品丹法,就是天元大丹;这种方法简易,一年可以完成,以心传心。中品丹法就是人元,三年可以有成;下品丹法只能治病,却不能延年益寿,修炼年限以及能否成功,都没有一定。人元是由后天返回先天,天元则纯粹是先天。自古以来修天元的人多,修人元的人少;唐宋以后,道家的人元法大为流行,只有禅家仍然修炼先天之法,所以两家彼此攻诘。到了元代王重阳出世,天元之道重新兴盛;因为其内容多与佛教相同,于是有人认为天元丹法出自佛教。其实最上一乘是三教共同的宗旨,本来没有差别,所以天元之理与儒书、佛典相通,可以相互取证。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道经,都讲天元,与唐宋时期的道书不同。愚昧的人因此互相争论谁主谁从,其实都是因为没有深入研究。天元之道修炼以后必定能够成功,所以白玉蟾认为此道必定可以得到,这种丹也必定可以炼成。只要身心都静,自然的神觉就会主持火候而不会出错。人元则不同,妄意尚未尽除,真意尚未产生,行火时处处都要防范危险,因此难修、难成。清代以前,道家把天元称为清净,把人元称为栽接;真阳不足,就必须加以修补。修人元的人由自己的心意主持,所以多有勉强;到了天元,则完全任其自然,身心清净,无为而无不为,自然有一神一气替它主持,而不是靠自己的作为。修人元的人得到大丹以后,再得到玄珠;玄珠就是性珠,是最后了性功夫。《悟真篇》三注之后附有《金丹真传》,筑基以后才修炼己;乳哺大丹以后才得到玄珠,这是性命分别修炼,先了命而后了性。至于天元之道,得到性就等于得到命,处处得到性,也就处处得到命,二者虽分为二,实际上是一回事。如果专门修炼人元功夫,却不继续进修天元,就是吕祖所说的“寿同天齐一愚夫”。修人元的人在三年乳哺期间得到五通;修天元的人则因根器、功德不同,获得五通有早有晚。根器上等的人,在筑基尚未完成时就可以得到;根器较弱的人,在筑基完成、温养之时也一定能够得到。得到五通以后,再经过大周天,这就是天元与人元不同的地方。清代以前,各种学术都有所发明,在丹法方面也有很多创见,成丹成仙的人也不少,于是有人说天元是神丹,人元是炼丹,修天元就是修道;根器上等的人可以直接修天元,根器稍差的人必须先修人元,然后再修天元,这就是他们的说法。佛教则认为,凡人都可以修天元,只有天元才是大觉金仙之道,一旦得到便永远得到,修炼可以成道;其余修人元的人,都不出《楞严经》所说的十种仙人范围,仍在三界之中,不能超脱。只有学佛,才是大觉金仙,可以超出三界,永劫不坏,所以说“只有一乘法,余二皆非真”。其余二乘就是缘觉、声闻,是由人元修炼而得的。《西游记》从第一回到第七回,孙悟空修的是天元之道;从两界山开始直到最后,唐三藏修的是由人元进入天元的道路,比孙悟空困难得多。必须经过火焰山以后,才能使妄意返回真意;收伏犀牛怪以后,才能了性。他所经历的九九难关,都是由于火候错误而产生的,由此可知这种修炼多么难以成功。所以修天元是圆顿兼修,修人元是渐修之法,这也是天元、人元的不同之处。

修天元之法,首在虚其性,即二性空也。盖性有善性、非善性之分。佛说“性亦相同”,是皆后天之性也。先天之性,为元始祖性,空其后天之性,方得先天之性。元始祖性,即是正觉。修人元者,先去非善之性,尚存善性。必待九年面壁之后,方去善性,而二性空,以成正觉也。佛说有“意生身”之语,此语包罗甚广。吾人之形身,即“意生”之身也。男女交媾,有一点之意,是为情想;情想相感,招摄外来之理炁到身,而生人身。因两情欢悦,到快乐至极之时,想即无相,而成纯阴之体,是即真意也。此意能感动纯阳之气,而凝成胞胎,此顺而生人之凡身也;修道者修成大道,为逆而成仙,以得法身,其情形大概相同,不过中有人元、天元之分而已。修人元者,本以专意为主,以意送气到脐下一寸三分之处,使神气相合,凝成一团之气。此时妄意已尽,真意复回,由真意及一团之气,感动真阳到身,而凝结法身,此修人元者之意生身也。修天元者,第一步即在去妄意,故由还虚以得真意,即能感动真阳外来,而凝结法身。其初并不利用妄意,比修人元者,较为直捷,为修天元者之“意生身”也。故无论凡身、法身,皆为一意所生,皆为真意所生,此则同也。人生去妄意甚难,所谓妄意,即《西游记》之牛魔王也。此牛魔王为本为雪山之大力白牛所化,牛为坤土,亦为意,去真即妄,牛成魔王;返妄归真,即为白牛。意亦犹是也,从妄成魔,返真即佛;真意化妄意即是魔,妄意返真意成佛。收伏牛魔王,先由金刚四周围住,以表明得乾金之气,方能返妄为真;亦唯返妄归真,方成为金刚之体,而永劫不坏。《西游记》用金刚,唯此一处,最宜着眼也。哪咤三太子,为三坛海会大神,是为心中识神,以识神返为元神,方有真意也。杀其头而仍长一头,以明人意,念念继续,不能斩断也。口吐莲花,顶冒青烟,以明真意处污泥而不染;即在妄意之中,去妄自可返真也。以缚妖索穿鼻孔者,鼻为身中中岳之山,为土为意,以表明意土归真,从此妄返而为真也。妄意返为真意,真阴真阳相见,故能得芭蕉扇,过火焰山也。修人元者,过大周天之时,方得真意;炼己了性,皆在大周天之后也。先筑基得丹,后炼己了性,在修人元者,亦自有说。以为人身难得,大道难逢,人命本如风烛;若不先筑基,以延长生命,正当进修之时,万一忽遇死期,则不能遂其志愿,虚生梦死,悔何如焉!故应先以术延命,后再以道修性。先筑基以固形身,筑基坚固,能保存得百二十岁之寿时,则可尽心修炼,以了其性。延命之事,须有所作为,故谓之“术”也。然妄意未尽真意未得之时,所筑之基,不能坚固,以炼心未纯故也。举例以明之,譬如密室而遇艳妇,暮夜忽得黄金,心志不坚者遇之,不能无动心,动而丹基坏矣。修人元者,不能无欲速则不达之弊,不如迳修天元,较为直捷。此又为天元、人元不同之点也。修先天大道,天元丹法者,在炼己以先,去妄意,妄返为真,意土已得,更须扩充而光大之。使凡息化为真息,识神化为元神,则自然神觉,自能了性,兼了命矣。先天受命之初,本只一点理炁,至后天则分而为三,化而为五,纷然而起矣。人未生身以前,只有理炁,理炁尚为有物;太极未动以前,本无一物,而为空体也。能返到无极之体,方为真空,故须由五行攒簇三家,三家会归两仪,返于太极,归于无极,而归根复命也。筑基之功夫,由五行返为三家也,过大周天之功夫,由两仪归于太极也;末后还虚,由太极返于无极也。故此一步功夫,是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修天元者,炼精化气之时,包涵炼神气以合元精;炼气化神之时,包含炼精以合元神;炼神还虚之时,包含精气神以合虚,故三者互相连贯,一而三,三而一也。真意为黄婆,黄者中央之色,婆有慈悲之心,是为坤土,亦即真空。由此勾引配合,精气神之三物,由真意以合之,自能凝结而成丹也。又心中之神,日也,身中之气,月也,中央真意,星也;既有真意,自合日月而成丹。《易》经为儒家讲道之书,合日月两字而成“易”字;佛家讲明心见性之理,合日月两字而成“明”字,与道家之“丹”字,皆有关会。其要在于合,能合自成真也。

译修天元的方法,首先在于使后天之性归于虚空,也就是使二性皆空。因为性有善性与非善性之分。佛说“性亦相同”,指的都是后天之性。先天之性是元始祖性,空掉后天之性,才能得到先天之性。元始祖性就是正觉。修人元的人先除去非善之性,但还保留善性;必须等到九年面壁以后,才除去善性,使二性都空,从而成就正觉。佛教所说的“意生身”,含义非常广泛。我们的形体,就是“意生”之身。男女交媾时产生一点意念,这就是情想;情想相互感应,招摄外来的理炁来到身体,因而生成人身。由于两情欢悦,快乐达到极点时,情想便无相而成为纯阴之体,这就是真意。这个意能够感动纯阳之气,凝结成胞胎,这是顺势而生人的凡身;修道者修成大道,是逆势而成仙,得到法身,情形大致相同,只是其中有人元、天元的分别。修人元的人,本来以专一的意念为主,用意念把气送到脐下一寸三分之处,使神气相合,凝结成一团气。这时妄意已经尽除,真意重新回来;由真意和这一团气感动真阳来到身体,凝结成法身,这就是修人元者的意生身。修天元的人,第一步就在于除去妄意,所以通过还虚得到真意,就能感动外来的真阳,凝结成法身。开始时并不利用妄意,比修人元的人更直接,这就是修天元者的“意生身”。所以无论是凡身还是法身,都是一个意念所生,也都是真意所生,这一点是相同的。人要除去妄意非常困难;所谓妄意,就是《西游记》中的牛魔王。这个牛魔王本来是雪山大力白牛所化,牛属坤土,也代表意;离开真就成为妄,牛便成为魔王;从妄返回真,就又成为白牛。意也是如此,由妄而成为魔,返回真就成为佛;真意化为妄意就是魔,妄意返回真意就成佛。收伏牛魔王时,先由金刚从四面围住它,表示得到乾金之气,才能使妄返回真;也只有返妄归真,才能成为金刚之体而永劫不坏。《西游记》中使用金刚的地方,只有这一处,最应当留意。哪咤三太子是三坛海会大神,代表心中的识神;使识神返回元神,才有真意。杀掉他的头,仍然又长出一个头,是为了说明人的意念念念相续,不能斩断。口中吐出莲花,头顶冒出青烟,是为了说明真意处在污泥中却不受污染;即使在妄意之中,去掉妄意也可以返回真意。用缚妖索穿过他的鼻孔,鼻子是身体中部的山,属土,代表意,表示意土归真,从此由妄返回真。妄意返回真意,真阴真阳相遇,所以能够得到芭蕉扇,越过火焰山。修人元的人,要到经过大周天时才能得到真意;炼己了性的功夫,都在大周天以后。对于修人元的人先筑基得丹、然后炼己了性,也有一种解释:认为人身难得、大道难逢,人的生命本来就像风中之烛;如果不先筑基延长生命,正当进修时万一忽然到了死期,就不能实现自己的志愿,白白活着、糊涂死去,到那时后悔又有什么用!所以应当先用术来延长生命,之后再用道来修性。先筑基以巩固形身,等筑基坚固,能够保住一百二十岁的寿命时,就可以尽心修炼,以了悟本性。延长生命这件事必须有所作为,所以称为“术”。但是在妄意尚未除尽、真意尚未得到时,所筑的基础不能坚固,因为炼心还不纯。举例来说,譬如在密室中遇到艳丽的女子,或者在深夜忽然得到黄金,心志不坚定的人遇到这些,不能不动心;一动心,丹基就坏了。修人元的人不能避免急于求成反而不能成功的弊病,不如直接修天元,来得较为直接。这又是天元、人元的不同之处。修炼先天大道、采用天元丹法的人,在炼己以前先除去妄意,使妄返回真;得到意土以后,还必须扩充它、发扬它。使凡息化为真息,使识神化为元神,那么自然的神觉就会产生,自然能够了性,同时也了命。先天受命之初,本来只有一点理炁;到了后天,就分为三,化为五,纷然兴起。人在尚未出生、尚未有形体以前,只有理炁,而理炁仍然是有物;太极尚未发动以前,本来一物也没有,是空体。能够返回无极之体,才是真空,所以必须由五行聚合为三家,三家会合归于两仪,返回太极,再归于无极,从而归根复命。筑基的功夫,是由五行返回三家;经过大周天的功夫,是由两仪归于太极;最后还虚,是由太极返回无极。所以这一步功夫就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修天元的人在炼精化气时,包含炼神气以合元精;在炼气化神时,包含炼精以合元神;在炼神还虚时,包含精气神以合于虚。因此三者彼此贯通,一而三,三而一。真意就是黄婆。黄色是中央之色,婆具有慈悲之心,代表坤土,也就是真空。由真意牵引、撮合,精气神这三种东西经过真意调和,就自然能够凝结成丹。又可以说,心中的神是太阳,身中的气是月亮,中央的真意是星辰;既有真意,就能使日月相合而成丹。《易》经是儒家讲道的书,日、月二字相合成为“易”字;佛家讲明心见性的道理,日、月二字相合成为“明”字;这与道家的“丹”字都有相通之处。关键在于“合”:能够相合,自然就能成真。

然欲得真意,先在还虚。老子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缘放下,身心两忘,久久行持,自能返妄为真,而得真意也。虚极静笃,亦相关连,致虚到极处,方能守静到笃处;不能虚极,即不能静笃也。《大学》曰:“定而后能静。”定时尚不能静,须更加工夫,方能不动而静也。先天真阳,唯虚静方能产生。《金丹四百字》曰:“虚无生白雪,寂静长黄芽。”黄者,土也,由土生芽,即先天真铅,由真意而生也。白雪亦是此物,铅为乾金,其色本白,即“白乾黑坤”是也。以其为先天而明洁,故曰“白雪”也。白雪生于虚无,黄芽长于寂静;虚极静笃,返妄为真,识神泯而元神出现,神气自然相合,药物生而玄窍亦生也。真意即自然神觉,火候由自然神觉之主持,当然不致错误;妄意为政,其用火候,亦多错误也。人元天元,其合丹法度,大致相同;所不同者,即在火候。天元任天然,而人元有作为;因之修持时限之长短,成道得果之大小,大不同也。唯人元所用之意,亦是无意之意,而非妄意;若用妄意,即成邪火,非特不能成道,且可因此致疾:此亦不可不知也。修人元者,开关展窍,以意引之;胎息成立,以意先之;运行河车,以意导之。修天元者则不然,皆任其自然,而不加一意;凡开关展窍等等,皆自然而能。炼己纯熟,即筑基坚固,不必于炼己外,再有筑基之事。此又为天元、人元不同之点也。人生修道,有上德下德之分:上德童真修道者也,下德破体以后修道者也。上德既未破体,先天元精元气尚在身上,未有化形之精,故天真厚而嗜欲浅也。人生识神为太阳流殊,常欲去人,唯元气可以制之。今既有元气以制此识神,自能不致外驰,后天之七情六欲,自不致于甚重也。若夫下德破体之人,其元气已动,而入于命门,化为有形之精,时时外漏;识神动摇,无法制伏,故其嗜好甚多,而神气甚昏也。夫修道之作用,在复其元神元气,以制伏识神而已。上德之人,元神元气在身,故动即识神,不动即元神,自远胜于破体之人也。故上德修道,一年可成,已有道基,不必再行筑基,但须还虚而已。平日腾腾,任运身心,清净无为,而无不为,以自己之虚空,通天地之虚空,自能脱胎出神,不必再用其他之工夫也。至破体之人,须先筑基,再做无为之功,比上德其难多矣。上德只用“忘”字工夫,身心两忘,入于混沌,而神气清明,返虚入浑,自能成功。昔峨嵋山有十三岁之宋女,每日出居户外,两眼望天,行之久久,而即成道。因元神元气在身,以己之神气合于太虚之神气,而即修成也。此盖为有大根器,乘愿而来者,故其举动,暗合于道,不修而修,自然成道也。修天元大丹者,补还童体,经过十月温养之后,仍用童体修真法,以自己之虚空,通天地之虚空。至妄心妄意,在炼己之初,已加一番锻炼,故已干净,仅用还虚功夫,亦可成功。至修人元者,妄心未尽去,真心未全复,不能如此直捷也。修天元大道者,行住坐卧,全是功夫,但得虚其心,自能实其腹,张三丰曰:“玩玩耍耍皆修道。”在玩耍之时,无非修道,人皆不知,而其道已成。根器深者,仅仅一二年之间,必能成基,再加温养之功,择幽静之山林,行定忘平均之功夫;过此以后,应一意于忘,而道自成矣。白玉蟾谓“一年有成”者,除去炼己之时,以百日筑基,十月大周天,合两者而为一年,故曰“一年有成”也。夫得丹原不费时,但能炼己纯熟,即可顷刻得丹。到修人元者,须费十三年之久;修天元者,唯炼己无限时,成功之迟速,因根器不同而有异,要在信心坚固,则迟早必能有成。盖信为道源功德之母,但能深信不退,虽根器浅簿,总有大成之日也;不过时间多少,略有不同而已。至三千八百之功德,修道者必应做到;亦不可刻舟求剑,若存心普渡,则一念之间,即能满愿。在昔钟离度吕祖以地元烧炼之法时,地元为有形有质之丹法,即烧炼黄白之术也。吕祖曰:“如此则害五百年后之人矣,我不为也。”钟祖曰:“五百年后,各有因缘。其物虽坏,于事无妨,亦可期前收回。但子不愿害五百年以后之人之一念,三千八百皆于此一念中圆满矣。”此其证也,故不可执一而论,定须有三千八百之善事也。

译然而,要得到真意,首先在于还虚。老子说:“使虚达到极致,守静达到笃定。”把万般缘虑都放下,身心两忘,长久地实行,自然能够返妄归真,从而得到真意。虚极与静笃也是相互关联的:把虚做到极致,才能把静守到笃定;不能虚极,就不能静笃。《大学》说:“安定之后才能宁静。”安定时尚且不能达到宁静,还必须再下功夫,才能做到不动而静。先天真阳,只有在虚静之中才能产生。《金丹四百字》说:“虚无之中生出白雪,寂静之中长出黄芽。”黄色属于土,由土生芽,就是先天真铅,是由真意所生的。白雪也是这种东西;铅属于乾金,本色为白,这就是所谓“白乾黑坤”。因为它属于先天,明净洁白,所以称为“白雪”。白雪生于虚无,黄芽长于寂静;虚达到极致、静达到笃定,就能返妄归真,使识神泯灭而元神出现,神与气自然相合,药物产生,玄窍也随之产生。真意就是自然的神觉,火候由自然神觉主持,当然不会出错;如果让妄意主持,所用的火候也多会错误。人元与天元在合炼丹法的尺度上,大致相同;不同之处就在于火候。天元任凭天然,人元则有所作为;因此,修持所需时间的长短以及成道得果的大小,都有很大差别。只是人元所用的意,也必须是无意之意,而不是妄意;如果使用妄意,就会形成邪火,不但不能成道,还可能因此致病,这一点也不可不知。修炼人元的人,要开关展窍,用意念引导;胎息形成,要用意念在前面引导;运行河车,要用意念导引。修炼天元则不是这样,一切任其自然,不再加用一念;凡是开关展窍等事,都能自然而然地完成。炼己纯熟,就是筑基坚固,不必在炼己之外再另做筑基的功夫。这也是天元与人元不同的一点。人修道有上德、下德之分:上德,是童真之人修道;下德,是破体以后的人修道。上德之人尚未破体,先天元精、元气还在身中,没有转化成有形之精,所以天真深厚而嗜欲浅薄。人身的识神是太阳流殊〔原文疑有误〕,常常想要离开人体,只有元气能够制约它。如今既有元气制约这个识神,自然不会使它向外驰散,后天的七情六欲自然也不会过于深重。至于下德的破体之人,元气已经发动而进入命门,化为有形之精,时时向外漏失;识神动摇,无法制伏,所以嗜好很多,而神气十分昏昧。修道的作用,不过是恢复元神、元气,用来制伏识神。上德之人,元神、元气都在身中,所以动时就是识神,不动时就是元神,远胜于破体之人。因此,上德修道一年就可以成功,已经具有道基,不必再行筑基,只须还虚而已。平日从容自在,任其身心自然运行,清净无为而又无所不为,以自己的虚空贯通天地的虚空,自然能够脱胎出神,不必再用其他功夫。至于破体之人,必须先筑基,再做无为的功夫,比上德之人困难得多。上德之人只用一个“忘”字的功夫,身心两忘,进入混沌状态,而神气清明,返虚入浑,自然能够成功。从前峨嵋山有一位十三岁的宋姓女子,每天出门住在户外,两眼仰望天空,长久这样实行,随即成道。因为她的元神、元气还在身中,以自身的神气与太虚的神气相合,所以立即修成了。这大概是因为她具有大根器,是乘愿而来的,所以她的一举一动暗合于道,看似没有修炼其实是在修炼,自然而然便成道了。修炼天元大丹的人,补足恢复童体,经过十个月的温养之后,仍然采用童体修真的方法,以自己的虚空贯通天地的虚空。至于妄心、妄意,在炼己开始时已经经过一番锻炼,所以已经清除干净,只用还虚的功夫也可以成功。至于修炼人元的人,妄心还没有完全除去,真心也没有完全恢复,不能这样直接快捷。修炼天元大道的人,行、住、坐、卧全都是功夫;只要使心虚空,自然就能使腹中充实。张三丰说:“玩玩耍耍都是修道。”在玩耍的时候,无不在修道,只是人们都不知道,而他的道已经成就了。根器深厚的人,仅仅一两年之间就一定能够成就道基;再加上温养的功夫,选择幽静的山林,实行定、忘、平均的功夫;过了这段时间以后,应当专心致力于忘,道自然就成就了。白玉蟾所说的“一年有成”,是除去炼己的时间,以一百日筑基、十个月大周天,把这两项合计为一年,所以说“一年有成”。得到丹本来并不费时,只要炼己纯熟,顷刻之间就可以得丹。至于修炼人元的人,必须耗费十三年之久;修炼天元的人,只有炼己所需时间没有限定,成功的迟早因根器不同而有差异,关键在于信心坚定,那么无论迟早最终都一定能够有所成就。因为信是道的根源、功德之母;只要能够深信不退,即使根器浅薄,也总有大成的一天,只是所需时间多少略有不同而已。至于三千八百的功德,修道者一定应当做到;但也不可拘泥于刻舟求剑,如果存有普渡众生的心,那么一念之间就能使愿望圆满。从前钟离权把地元烧炼的方法传授给吕祖时,地元是有形有质的丹法,也就是烧炼黄白之术。吕祖说:“这样做就会害到五百年以后的人,我不做。”钟祖说:“五百年以后,各有各的因缘。那种东西即使败坏,对事情也没有妨碍,也可以期待在此前收回。但你不愿伤害五百年以后之人的这一念,使三千八百的功德都在这一念中圆满了。”这就是证明,所以不能拘泥于一种说法,断定一定要有三千八百件善事。

地元之丹炼成,可以点石成金,亦可服食而成地仙;至成天仙,由地仙而再修也。地元以有形有质之物,变化无形无质之物,且又为货财,故须有此福命,方能修炼。昔张祖传沈万三以此术,因沉与明主朱洪武同生年月日,朱命贵为天子,沈命富甲四海,故传以地元丹法。炼地元将成丹之时,多有山精鬼怪来夺其丹,故非有大福之人不能炼,即炼亦不能成,成亦不能享有也。人元修炼,亦有天魔前来戏弄之事,至天元则无之。因天元先从性功入手,性珠圆明,是为纯阳之物,能制伏一切阴邪,故魔怪皆潜踪避之也;唯过大周天时,而自己历劫以来之阴魔出现目前,但能不动其心,即一瞬而灭,万魔皆退,而无险难。且此时已有自然神觉,可保不至动心而倾其丹鼎也。凡此种种,不可不知,故较而重言之也。计去岁到今日,共讲过四十九次,正七七之数,适符造化之理,故就此讲毕。学者尚其各自勉力进修可也。·《一贯天机直讲》终·

译地元之丹炼成后,可以点石成金,也可以服食而成为地仙;至于成为天仙,则要由地仙再继续修炼。地元用有形有质的东西,变化为无形无质的东西,而且又能成为货财,所以必须有这样的福分和命数,才可以修炼。从前张祖把这种方法传给沈万三,因为沈万三与明主朱洪武出生的年月日相同,朱洪武命中尊贵而成为天子,沈万三命中富甲四海,所以传给他地元丹法。炼地元将要成丹的时候,常有山精鬼怪来夺取丹药,所以没有大福德的人不能炼;即使炼了也不能成功,成功了也不能享有。修炼人元,也有天魔前来戏弄的事情;至于天元,则没有这种情况。因为天元先从性功入手,性珠圆明,是纯阳之物,能够制伏一切阴邪,所以魔怪都潜藏踪迹而躲避它。只有在经过大周天时,自己历劫以来的阴魔会出现在眼前;只要内心不为所动,阴魔一瞬间就会消灭,万魔全都退去,不会有危险和困难。而且这时已经有自然神觉,可以保证不至于因心动而倾覆丹鼎。以上种种情况,不可不知,所以特意加以比较并重点说明。从去年到今天计算在内,一共讲过四十九次,正合七七之数,也恰好符合造化的道理,所以到这里就讲完了。学道的人只需各自努力精进就是了。·《一贯天机直讲》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