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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一贯天机直讲三

一贯天机直讲卷二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7–55 段

南地二,火也,而生数是二,成数是七,二加五而成七;东天三之木,地八成之,三加五而成八;西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四加五而成九。一二三四五,为生数;六七八九十,为成数。生数加五,即为成数。五即空,在中央为土,一二三四,皆由空生。后天五行,犹不能离空,故加空中之五以成之也。中空之五,为中土,所以土旺四季,成始成终。五行生于太极,太极本空也,空即为土,五行由土生,又由土成。五行惟土为最要,所以比之“中黄”、“神室”、“中央”、“黄庭”等名。盖造化之根本,万物之始基,即此土也。北一即坎,南二即离,坎中纳戊;戊,坎中之土也。北一之水从空而生,所以水中有土。地二是阴、是坤,坤阴皆土也,其性重浊下凝而为地,地即土也。离为地二所生,所以纳己土。戊己为中宫之土,纳甲配入坎离。阳土戊,是妙有中之真空;阴土己,是真空中之妙有,乃阴阳互藏之义。五为戊土,十为己土,道家说五为戊,己亦为五,不说十者,因二五为十也,是二土成圭之义。两五成“十”字,中含五,当天地未辟之时,画|为阳,画—为阴,一阴一阳,一纵一横而成十。十之中心,为阴阳交点,故谓之“中宫”,谓之“五居十中”,即三、五、一之理也。中宫虚空,《契》曰“心专不纵横”,不纵横者即在十字之中心;若纵若横,即偏阴偏阳矣。后有“十字街头”、“十字架”、“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又曰“十方三世诸佛”之说,皆由此一纵一横而来也。上文识神之念、思、虑等讲解,尚未完全,兹为补之:夫念与思、虑一也,虑为未来,而念为已过。兹查思字古注,就字义而言,想、思有别,想亦为过去,而思是现在。动一念而不转时,即思也。思字上田下心,心田中所发,即意刚动之时也,所以云“现在”。不过一转瞬即逝,谓为“念头”,即念之头也。念头纯乎是思,稍转即为虑、为想、为念矣,所以可分为三:曰思、曰虑、曰想。孔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见《论语·宪问》),心田即“位”也。刚动为思,出位即想、虑。《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见《易·咸》)即形容其思,一往一来,而甚多之意。此“思”字,与“君子思不出其位”之“思”字一也,亦不入想、虑之界也。又曰:“何思何虑?”(见《易·系辞下》)就识神而言,皆用思字在上。念之刚起曰“思”、曰“思想”、曰“思虑”,方起为思,转瞬即想虑矣。“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见《论语·为政》)刚动之时本无邪,一转即邪矣。“思无邪”,亦“思不出其位”之意。《论语》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见《论语·李氏》)就此观之,更觉易明。何以“思”字,加之明、聪、温、恭之上?惟意念刚动于中,而目即能明,视即能听,色即能温,貌即能恭。此中盖有主宰,思即九者之主也,于以见识神刚动之时即思。君子方有九思,小人虽有思,亦转而成识,根尘相接,而六识成立。惟思易于收回,而不流于外,所以儒家以思为正,而曰“君子有九思也”也。《西游记》唐僧遇九头狮子,是太乙救苦天尊之坐骑。九狮名“九灵元圣”,比君子有九思,思即狮也,灵者,思之灵也。灵思为人成圣之资,而一转则堕落为奸邪。九灵元圣,本已皈正,变为真意,而私下凡尘,即为魔、为怪。是由思而私,九思变为凡私,则道心消而妄意起矣。无私可为圣、为贤,题为“师狮受授同归一”,思即师,狮即私,受授即兽寿。有私即兽,无思而返真意元神,则与天齐寿而圣矣,此语甚妙。九思归一,即返圣成真也。佛典用字,多有不合古义者,“过去事不思,未来事不想”。想为追想,属于已过,不能说“未来想”,即忆想,追怀往昔之意,而入未来,其不合可知矣。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元神也;发而中节谓之“和”,元情也。不和而流于妄,即七情矣。此时一瞬而转,中为元神,和为元情,不和为妄为情。妄情亦出于元情之妄发,妄情发为七情。语曰:“孝弟忠信,根于天性。”性本是空,所谓天性,即后天之性,即元情也。所以曰“情”,由元性发生,而有对待。兹以图明之(廉耻可入节字中,不赘述):

译南方的地二是火,生数为二,成数为七,二加五而成七;东方的天三是木,由地八成就,三加五而成八;西方的地四生金,由天九成就,四加五而成九。一、二、三、四、五是生数;六、七、八、九、十是成数。生数加五,就成为成数。五就是空,在中央表现为土;一、二、三、四都由空产生。后天五行仍然不能离开空,所以加上空中的五来成就。中空之五就是中土,因此土在四季都旺,成就开始,也成就终结。五行生于太极,而太极本来是空;空就是土,五行由土生,又由土成。五行之中土最重要,所以称为“中黄”、“神室”、“中央”、“黄庭”等。造化的根本、万物的始基,就是这个土。北方的一就是坎,南方的二就是离;坎纳戊,戊就是坎中的土。北方一水从空而生,所以水中有土。地二是阴,是坤;坤阴全都属于土,性质厚重浑浊,向下凝聚而成为地,地就是土。离由地二所生,所以纳己土。戊己是中宫之土,通过纳甲配入坎离。阳土戊,是妙有中的真空;阴土己,是真空中的妙有,这是阴阳互相藏含的意义。五是戊土,十是己土;道家说五为戊,己也以五来表示而不说十,是因为二个五就是十,这就是二土成圭的意义。两个五组成“十”字,其中包含一个五。天地尚未开辟时,画竖线|为阳,画横线—为阴;一阴一阳,一纵一横构成十字。十字的中心是阴阳交汇的地点,所以称为“中宫”,称为“五居十中”,这就是三、五、一的道理。中宫是虚空,《参同契》说“心专不纵横”;不纵不横,就是处在十字的中心;如果纵或横,就偏于阴或偏于阳了。后来所谓“十字街头”、“十字架”、“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以及“十方三世诸佛”的说法,都由这一纵一横而来。上文关于识神的念、思、虑等已经讲解得还不完全,现在补充说明。念与思、虑本来是一回事;虑属于未来,念属于已经过去。现在考察“思”字的古注,从字义来说,想与思有区别:想也属于过去,而思是现在。一个念头刚刚发动而还没有转变时,就是思。“思”字上面是“田”、下面是“心”,心田中刚发出的东西,就是意念刚刚发动的时候,所以说它属于“现在”。不过一转眼就消失了,所以称为“念头”,就是念的开头。念头纯粹是思,稍一转变就成为虑、想、念了,所以可以分为三种:思、虑、想。孔子说“君子思不出其位”(见《论语·宪问》),心田就是“位”。刚发动时是思,出了这个位置就是想、虑。《易》说“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见《易·咸》),是形容思念来来往往而且很多的样子。这里的“思”字,与“君子思不出其位”的“思”字相同,也没有进入想、虑的范围。又说:“何思何虑?”(见《易·系辞下》)从识神来说,都在上面使用“思”字。念头刚刚生起,叫作“思”,也叫“思想”“思虑”;刚起时是思,转眼间就成为想、虑了。“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见《论语·为政》)念头刚发动时本来没有邪念,一转变就有邪了。“思无邪”也就是“思不出其位”的意思。《论语》说:“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见《论语·李氏》)从这里看,就更加容易明白。为什么在明、聪、温、恭等字前面都加一个“思”字?只是因为意念刚在内心发动,眼睛就能明察,听觉就能聪敏,脸色就能温和,容貌就能恭敬。这里面有主宰,思就是九者的主宰;由此可见,识神刚发动时就是思。君子才有九思,小人虽有思,也会转变为识,根尘相接,于是六识成立。只是思容易收回,不流向外面,所以儒家把思看作正道,说“君子有九思”。《西游记》中唐僧遇到九头狮子,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九头狮子名叫“九灵元圣”,用来比喻君子的九思;思就是狮,灵就是思的灵明。灵明之思是人成为圣人的资质,但一转变就会堕落为奸邪。九灵元圣本来已经归于正道,变成了真意,但私自下到凡尘,就成为魔怪。正是由思而生私,九思变成凡俗的私心,道心便消失,妄意便生起。有了无私,就可以成为圣人、贤人。题目“师狮受授同归一”,思就是师,狮就是私,受授就是兽寿。有私便成为兽;没有私心,使真意、元神复归本位,就能与天同寿而成为圣人。这句话非常精妙。九思归一,就是返归圣境、成就真道。佛典用字,有许多不合古义的地方,例如“过去事不思,未来事不想”。“想”是追想,属于已经过去,不能说“未来想”;它是回忆、追怀往昔的意思,因此不合古义就很明显了。喜怒哀乐尚未发出,叫作“中”,就是元神;发出而合乎节度,叫作“和”,就是元情。不和而流为妄念,就成为七情。这时只在一瞬之间转变:中是元神,和是元情,不和就是妄、就是情。妄情也是元情妄然发作的结果,妄情发作便成为七情。俗语说:“孝弟忠信,根于天性。”性本来是空;所谓天性,其实就是后天之性,也就是元情。所以称为“情”,是因为它由元性发生,并且有相对待的对象。现在用图来说明(廉耻可以归入“节”字中,不再赘述):

所谓炼己立基,己即戊己之己,即为己土。在离中为识神,始动而时往外驰,至戊土虽飞扬,为清轻而向上之意,非外驰之意也。炼己即炼识神,以火锻炼成器之意。然锻炼须用戊土,以戊加己,刚来克柔,一阴一阳,方能凝而不动矣。戊土即元神也,陷于坎中,性转为情,即就陷中提出,加入己中,自己能定,而二土成圭。自己者我也,己从天干而来,借以指我,字义本由假借,亦由道典而来。己土为后天之土,取以名我,亦可云炼自己。取戊土炼己筑基,即“流戊就己”之意。惟戊土方可筑己土基,故曰“炼己筑基”也。戊为先天,己为后天,戊在坎中,为乾之一爻。乾天也,乾坤开辟,先有阴阳,而后分天地。戊土生乾金。为乾之根本,即在乾之前而生乾;己土坤土也,有天方有地,地中之土为后天,为坤所生之地。离生土,己土也;坎生金,戊土也。生我者为先天,我生者为后天;五行中,生我者为性,我生者为识神;生我者戊土,我生者己土,此其别也。离坎内含寅午戌火局、申子辰水局,其生克如图所述,至亥卯未木局、巳酉丑金局,属于乾、坤:取坎中之戊,炼离中之己,为“流戊就己用”也,用即作用。取坎填离之体,体即本体也,本坎离之本体,为戊己之作用。俗谓“还精补脑”,此就象言,由精化气,从下而上之谓;亦曰“积精累气”,亦谓“炼精化气”,此就工夫而言也。精有不同,有先天之精有后天之精。后天之精,淫精也,阴精也;阴精从五谷食物,到肠胃化出其精粹者。是有此精,则面目光彩,皮肤润泽,皆阴精之功用也,否则干枯矣。精能滋养身体,调和营卫,精借血而行,血藉气而动,方能四肢光泽,而保其身体,与淫精不同。淫精为气化之精,本来无形;阴精则由有形之物,化有形之精;淫精为无形之气,化有形之精:皆为后天之精,与先天无形之精不同。炼精者,非炼此淫精、阴精之二者,乃炼先天无形之精气,以化炁也。我等皆为破体之身,欲做炼精化气工夫,应循序而进。最初先须还虚,炼精化气,系九还七返工夫;其前须先用还虚工夫,即性功之顿法也。我等若有大根器,即此还虚而已足,不必再用他工。欲循是道,全在我辈德性根器;末后还虚工夫,亦即此也。修道者,始终在此还虚一事,还虚为成始成终之工夫,能知所先,则近道矣。孔子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见《易·说卦》)现在讲解,即穷理也;惟穷理方能尽性,理即造化之理。天地生人生物,宇宙之开辟,人生之受胎,万物之化化生生,皆此成始成终之理也。人与物皆然,必先穷此理,方知太极,知万物皆由太极一炁而生。太极生于无极,知空中生炁,由炁生万物。穷此理,即能尽性,性即空也。造化之生化由于空,因空而无中生有,虚里成实。穷理方知此空洞之性,及万类之化生矣。人死性返太空,孔子曰:“未知生,焉知死”。(见《论语·先进》)知生即知死,生前与死后同焉。生前性在太空,死后亦归之于空,故曰“全受全归”。全归者,完全归之于空之谓。中阴亦变而合性,返之于天,方可云“全归”。若有孽根,即不能还天,或入轮回,或堕六道而受报;必其与性化合,可还之于天,方能曰“全受全归”。盖此语实修道者最终之目的也。既穷理而尽性,方知生前性若何,死后性又若河。不生不灭者,空也,既性与识神合一而归,则不生不灭,而同归于空矣。“以至于命”者,尽性达命,而命在其中。先天性命,本合入后天而后分,破体后,性又变情。“以至于”者,性命合一,皆归于空,尽性而命亦随之。佛说顿法,从还虚做起,做到极处,即无中生有,另生性命,与天同体,所以上智顿超圆觉,其灵性与天地通,而命亦随之通矣,所谓“一得永得”之法也。得其一而永得矣,然必须上智方能做到,否则画虎不成,反不如循序渐进者之为愈也。通常必由金丹、大丹,出神还虚,循序做出。顿修者,如佛说曰“一朝顿悟,彻地通天”,即“一朝超脱”,亦即“朝闻道,夕死可矣”(见《论语·里仁》)之理也。此等工夫不易,必须长时修行而成。一虚各种工夫皆全,即《悟真篇》“一时辰内管丹成”。朱真人谓“立刻之间”,道书指“立刻飞升”,谓之“神丹”,神即自己之元神,灵而飞升,谓之丹成。陈泥丸曰:“都来片响工夫,永享无穷逸乐。”即此是也。

译所谓炼己立基,“己”就是戊己之己,也就是己土。在离中它是识神,刚一发动就时时向外驰逐;至于戊土虽然飞扬,却是清轻而向上的意思,并不是向外驰逐。炼己就是炼识神,也就是用火锻炼,使它成为器物的意思。但锻炼必须使用戊土;以戊土加入己土,刚来克制柔,一阴一阳,才能凝定而不动。戊土就是元神,陷在坎中;性转为情以后,就从陷处提取出来,加入己土之中,使自己能够安定,二土合成圭。“自己”就是我;“己”从天干而来,借它来指称我。这个字的意义本来就是假借而来,也出自道典。己土是后天之土,取它来命名我,也可以说是炼自己。取戊土来炼己筑基,就是“流戊就己”的意思。只有戊土才能筑成己土之基,所以说“炼己筑基”。戊属于先天,己属于后天;戊在坎中,是乾的一爻。乾为天;乾坤开辟,先有阴阳,随后才分出天地。戊土生乾金,是乾的根本,也就是在乾之前产生而生出乾;己土是坤土,有了天才有地,地中的土属于后天,是坤所生的地。离卦生土,是己土;坎卦生金,是戊土。生我的,是先天;我生的,是后天。在五行中,生我的属于性,我生的属于识神;生我的为戊土,我生的为己土,这就是二者的区别。离、坎内部包含寅午戌火局、申子辰水局,它们之间的生克关系如图中所说;至于亥卯未木局、巳酉丑金局,则属于乾、坤。取坎中的戊,炼离中的己,这就是“流戊就己用”,所谓“用”就是作用。取坎填离的本体,所谓“体”就是本体;以坎离的本体作为戊己的作用。俗话说“还精补脑”,这是从象上说的,指精转化为气,由下而上;又叫“积精累气”,也叫“炼精化气”,这是从修炼功夫上说的。精有不同,有先天之精,也有后天之精。后天之精,就是淫精、阴精;阴精是五谷食物进入肠胃后化生出的精粹。有了这种精,面目就有光彩,皮肤就会润泽,这都是阴精的作用;否则就会干枯。精能够滋养身体,调和营卫;精凭借血运行,血借助气发动,这样四肢才会有光泽,身体才能得到保养,这与淫精不同。淫精是由气化成的精,本来无形;阴精则是由有形之物化成的有形之精。淫精是无形之气化成的有形之精;二者都是后天之精,与先天无形之精不同。所谓炼精,并不是炼淫精、阴精这两种精,而是炼先天无形的精气,使之化为炁。我们都是破体之身,想要修炼炼精化气的功夫,应当循序渐进。最初首先必须还虚;炼精化气属于九还七返的功夫,在此以前还须先用还虚功夫,也就是性功的顿法。我们如果具有大根器,只做还虚就已经足够,不必再用其他功夫。想要沿着这条道路修炼,全在于我们自身的德性和根器;最后的还虚功夫,也就是这一功夫。修道者自始至终都在做还虚这一件事;还虚是成始成终的功夫,能够知道什么应当先做,就接近道了。孔子说:“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见《易·说卦》)现在所讲的,就是穷理;只有穷理才能尽性,这里的理就是造化之理。天地生人、生物,宇宙的开辟,人的受胎,万物化化生生,都是这个成始成终的道理。人与万物都是如此,必须先穷究这个道理,才能知道太极,知道万物都由太极一炁所生。太极生于无极,要知道空中生炁,由炁产生万物。穷究这个道理,就能够尽性;性就是空。造化的生化由于空,因为空而无中生有,在虚中形成实有。穷理才能知道这种空洞之性以及万类的化生。人死后性返回太空,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 (见《论语·先进》)知道生,也就知道死;出生以前和死后是相同的。出生以前,性在太空;死后也归于空,所以说“全受全归”。所谓全归,就是完全归于空。中阴也会转化而与性合一,返回上天,这才可以说是“全归”。如果有罪孽的根由,就不能返回上天,或者进入轮回,或者堕入六道接受果报;必须与性化合,能够返回上天,才可以说“全受全归”。因为这句话实际上是修道者最终的目的。穷理而尽性以后,才知道生前的性是什么样,死后的性又是什么样。不生不灭的就是空;既然性与识神合一而归,就不生不灭,与空一同归于空。“以至于命”,就是尽性而达到命,而命已经包含在其中。先天的性命本来合在一起,进入后天以后才分开;破体之后,性又转变为情。“以至于”就是性命合一,都归于空;尽性之后,命也随之而归。佛教所说的顿法,从还虚做起,做到极处,就能无中生有,另生出性命,与天同体;所以上等智慧能够顿时超越而圆满觉悟,其灵性与天地相通,命也随之相通,这就是所谓“一得永得”的方法。得到这一点就能永远得到它;但必须是上等智慧才能做到,否则就会画虎不成,反而不如循序渐进地修炼更好。通常必须经过金丹、大丹、出神还虚,循序渐进地修成。顿修者,正如佛教所说“一朝顿悟,彻地通天”,也就是“一朝超脱”,又是“朝闻道,夕死可矣”(见《论语·里仁》)的道理。这种功夫不容易,必须长时间修行才能成就。一旦达到虚境,各种功夫就全都具备了,这就是《悟真篇》所说的“一时辰内管丹成”。朱真人说“立刻之间”,道书说“立刻飞升”,称之为“神丹”;神就是自己的元神,灵妙而飞升,叫作丹成。陈泥丸说:“都来片响工夫,永享无穷逸乐。”说的就是这个。

还虚者,归虚也,亦即归坤。坤为空体。而周流六虚,又坤居西南,“西南得朋”(见《易·坤卦》),即是无中生有之义。无中生有,即是真空不碍妙有,所以曰“西南得朋”。朋,同类也,《易》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见《易·乾文言》)“西南得朋”,同类相感之象也。虚极静笃,坤之用也;静极而动,虚室生白,坤之感也。《艮》与《坤》相反,所以曰“东北丧朋”。(见《易·坤卦》)因艮山为有形之土,谓之曰“形山”,道书以比“色身”,与坤为无形之土者不同,在东北而不能有容,所以曰“丧朋”。西南虚也,惟虚有容,能生万物,万物由此资生,所以《悟真篇》曰“药产西南是本乡”。坤为西南,体具纯阴,亦即为大虚空,修道者从此下手,六爻皆虚,正还虚之象也。由此循序渐进,而复于乾,一阳生为《地雷复》,二阳生为《地泽临》,三阳为《天地泰》,四阳为《雷天大壮》,五阳为《泽天夬》,至六阳为《乾》。盖《坤》,虚卦也,由虚无生一、二、三、四、五、六而至《乾》,即能复纯阳之体矣。修道工夫,又从《履》卦下手,“履者,德之基也”。《泽天夬》为“履德”,为生物之气,德者,得也,由此得以生生化化。万物得生气之谓“德”,即“坤元资生”之气也,与“乾元资始”之炁不同,此炁为先天正阳之炁,即先天太极之一炁也。其体本空而无名,强名曰“道”。德为普通之生气,为后天炁;正阳之炁为明德。明德者,阴阳合德、刚柔相当之一炁也。德者,对于道而言。“道可道,非常道”,无名、无形、无象,而为真空。名曰“道”,道者导也,导万物于轨道,使之全受全归,即“无名天地之始”、未分天地之先为道。德者有名,“有名为万的之母”,而明德则合此二者而言。兹详解之:《大学》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上“明”字是动字,下“明”字是形容字。《大学》之道,须先明白“明德”,即明白先天一炁,太乙含真气、元始祖炁也。“大学”者,大人之学,道家称为“真人”,佛家称为“菩萨”,儒家称为“大人”,大学为大人之学问。《易》曰:“所谓乎‘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见《易·乾文言》)《大学》之“明德”,即从此二语而来。又曰:“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同上)天地合德,日月合明,是阴阳混合之一气。天地、日月,皆阴阳也,阴阳合为太极,太极即空,亦即一也,一而神也。前在一二讲中,已详言之。“明德”二字,与日月为“易”,刚柔相当。同理,“明”字亦从日月,取阴阳相合之义。阴阳便是两仪,合之为一,即生天地人物之一炁也。此炁在刘止唐注《大学》,谓之“太极中之理气”,总之即是生万物之无始祖炁。太极本空,动而生阳,此炁产焉,而天地于是立基。故圣人以生气为德,而以生气之祖炁为“明德”。大人者,即具此“明德”之人也。“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者,此炁生天,本为先天;而天地既分,此炁又生万物。时至而生,有感皆应,故曰“弗违”,曰“奉天时”也。此二句,已将“明德”写得清清楚楚,宋儒不知根据,不知“明德”确有实义,只从字面注解,此大道所以晦也。学“大人”之道,当先知阴阳造化之理,而无形、无象、无声、无臭,至大、至刚、至虚、至实,真空妙有,为物不二,生物不测之“明德”,即是宇宙世界之大主宰。明此,则万化可以归一,由博返约,还我虚灵,虚灵即“明德”之本体也。此即穷理性之义耳。“在明明德”一句,属于知;下句“在亲民”,属于能;三句“在止于至善”,则为知、能合一,大道下手之工夫也。只此三句,已将最上一乘之道,完全包罗无遗。孔门传道,仅此而已,是即一贯之道也。夫“亲民”之“亲”字,即是“亲”字,不必作“新”。古者修身治国,其道一也;“穷则独善”,修大人之道也;“达则兼善”,为圣君之道也。故三教圣人,皆以心为君,以身为民,《道德》、《素书》(素书即孔子之书、《论语》也)皆是此意。所谓“亲民”,即是以“心君”下亲于民身耳。君者,君火,心之神也;民者,民火,身之气也;此外有“相火”,亦谓“臣火”,三焦之火也。修道者,以神配离,为乾,尊也、贵也、大也、上也、君也、夫也、日也、乌也、龙也;以气配坎,为坤,卑也、贱也、小也、下也、民也、妇也、月也、兔也、虎也。

译还虚,就是归于虚,也就是归于坤。坤是空的本体,并且周流于六虚;又因为坤居西南,“西南得朋”(见《易·坤卦》),这就是无中生有的意义。无中生有,就是真空不妨碍妙有,所以说“西南得朋”。“朋”是同类。《易》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见《易·乾文言》)“西南得朋”就是同类相互感应的象。虚达到极点、静达到深厚,是坤的作用;静到了极点而发动,虚室生白,是坤的感应。《艮》与《坤》相反,所以说“东北丧朋”。(见《易·坤卦》)因为艮山是有形的土,所以称为“形山”;道书用它比喻“色身”,与坤所代表的无形之土不同。它位于东北,不能包容,所以说“丧朋”。西南是虚,只有虚才有容纳之性,才能生养万物,万物由此得到资养,所以《悟真篇》说“药产西南是本乡”。坤为西南,体性全是阴,也就是大虚空;修道者从这里下手,六爻都虚,正是还虚的象。由此循序渐进,返回乾;一阳生为《地雷复》,二阳生为《地泽临》,三阳生为《天地泰》,四阳生为《雷天大壮》,五阳生为《泽天夬》,到六阳便是《乾》。因为《坤》是虚卦,由虚无生出一、二、三、四、五、六,直到《乾》,就能够恢复纯阳之体。修道功夫又从《履》卦下手,“履者,德之基也”。《泽天夬》就是“履德”,是生物之气;德就是得,由此得到生生化化。万物得到生气叫作“德”,就是“坤元资生”的气,与“乾元资始”的炁不同;乾元资始之炁是先天正阳之炁,也就是先天太极的一炁。它的本体原本是空,无名无称,勉强命名为“道”。德是通常意义上的生气,是后天炁;正阳之炁是明德。明德就是阴阳合德、刚柔相当的一炁。德,是相对于道而言的。“道可道,非常道”,无名、无形、无象而为真空。称它为“道”,道就是引导;引导万物进入轨道,使万物全受全归,也就是“无名天地之始”,在天地尚未分化以前称为道。德是有名的,“有名为万物之母”;而明德则是把这二者合起来说的。现在详细解释如下:《大学》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上面的“明”字是动词,下面的“明”字是形容词。《大学》的道,必须先明白“明德”,也就是明白先天一炁、太乙含真气、元始祖炁。“大学”就是大人的学问;道家称为“真人”,佛家称为“菩萨”,儒家称为“大人”,大学就是大人的学问。《易》说:“所谓乎‘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见《易·乾文言》)《大学》中的“明德”就是从这两句话而来。又说:“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同上)天地与德相合,日月与光明相合,就是阴阳混合的一气。天地、日月都是阴阳;阴阳合为太极,太极就是空,也就是一;一就是神。前面在第一、第二讲中已经详细说过。“明德”二字,与日月合为“易”,刚柔相当。同样,“明”字也取自日月,含有阴阳相合的意义。阴阳就是两仪,合起来成为一,也就是产生天地人物的一炁。这种炁在刘止唐注《大学》中称为“太极中之理气”,总之就是产生万物的无始祖炁。太极本来是空,发动而生阳,于是这种炁产生,天地也由此建立根基。所以圣人把生气称为德,把生气的祖炁称为“明德”。大人,就是具备这种“明德”的人。“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是说这种炁产生天,本来属于先天;天地分化以后,这种炁又产生万物。时机到了就产生,有感就必然应,所以说“弗违”,说“奉天时”。这两句话已经把“明德”讲得十分清楚了,宋儒不知道它的根据,也不知道“明德”确实有具体含义,只从字面加以解释,这就是大道因此晦暗的原因。学习“大人”的道,应当先知道阴阳造化的道理;这种无形、无象、无声、无臭,至大、至刚、至虚、至实,真空妙有,与万物不二、能生万物而不可测的“明德”,就是宇宙世界的大主宰。明白这一点,万种变化就可以归于一,从广博返回简约,恢复我们的虚灵;虚灵就是“明德”的本体。这就是穷究理性所说的意义。“在明明德”一句属于知;下一句“在亲民”属于能;第三句“在止于至善”,则是知与能合一,是大道下手的功夫。仅仅这三句话,就已经把最上乘的道完全包罗无遗。孔门传道,不过如此,这就是一贯之道。“亲民”的“亲”字就是“亲”,不必作“新”。古代修身治国,其道理是一致的;“穷则独善”,是修大人之道;“达则兼善”,是圣君之道。所以三教圣人都以心为君,以身为民;《道德》、《素书》(素书就是孔子的书,即《论语》)都是这个意思。所谓“亲民”,就是让“心君”向下亲近民身。君,是君火,即心之神;民,是民火,即身之气;此外还有相火,也叫臣火,是三焦之火。修道者以神配离,为乾,表示尊、贵、大、上、君、夫、日、乌、龙;以气配坎,为坤,表示卑、贱、小、下、民、妇、月、兔、虎。

“在亲民”者,即以贵下贱,上交下,日合月,龙吸虎,乌求兔,男下女之意,以神合气之道。神为人身之主,本至尊重;气陷在坎,本至卑贱,故用一“亲”字,以见工夫,全在神气相合、心息相依之义。后文之作“新民”,即元气培养日充,如童体新生之时,与此意不同。朱子因后文“新”字,而疑此字亦应作“新”,误矣。此句即修道口诀。“本来大道无多事,只在凝神入气穴。”凝神合气,日日涵养,自然成为明德之大人矣。民火者,命门中之真阳之火也。原是先天之性,与神同体,后天转而为情,乃称“民火”。道书谓“同出异名少人知”,《老子》曰:“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君火一玄也,民火又一玄也。二玄合而众妙生,是之谓“众妙之门”也。古者以道为统,民之有道者,尊之为君。君、民火同出一源,因在后天形身,乃有君民、上下之别。形身以民火为命宝,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君为轻,民为贵”(《孟子·尽心下》)等句,皆有亲民之意,“以至于命”之学也。“在止于至善”一句,为修道下手工夫。“止”即止观之止,“止”字最重要,而“至善”二字,即道之“妙”字。心息相依,即是“至善”。善与恶对待而生,至善则无善无恶,无对待矣。此事最难形容,道家曰“妙”,儒家曰“至善”,佛家曰“不可说”。盖即七情绝、六识空,无心之心,无意之意。《种梅心法》一书,形容此境于不可言说之中,而比较以明之,最为恰当。“止于至善”一语,系言心息神气依合于至善之地,及止念存神于至善之境是也。然地何在?至善是何物?《中庸》曰:“回之为人也,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勿失之。”“一善”亦“至善”意也,得此而服膺勿失。“服膺”二字,较“守”字尤活。膺者,玄膺也;拳拳服膺之处,即至善之地,亦玄牝之门是也。因而心如止水,佛家有“止观”、“双修”之法,儒家谓之“知止”,道家谓“观妙”、“观窍”、“观妙窍”,即知止之意也。“止观双修”之工夫,与“还虚”之工夫无异,《大学》解之云:“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凡此所说,即火候也;至善之地,即玄牝之门,亦即道义之门。道者,空也,无名天地之始,为道;义即气也,浩然之气,集义所生,即至阳之气也。道义之门,即玄阳之义,道书“水中金”,集义所生,即集义所生,所以二者一也。众妙之门,即至善之境(境与地不同,注意)。“在止于至善”,止即止心,止心于至善之境,境即心境也。心止于至善之气象,亦即止心于空之谓。真空中有妙有,而非顽空,即至善之境也。佛说曰:“真空不碍妙有,妙有不碍真空。”即为至善之境之解说。盖一意不散,有一团氤氲之气,凝而不散,而又一念不生,此为至善之境,亦即妙有真空,两不相碍之时也。心到此境,为众妙之门,非初下手时所能,须还虚得到真意时,方能之。一念不生,而又一意不散,既不散,何能不生?盖活子时到窍前,正气不散,心中仍无一物,而混混沌沌,似乎有,似乎不有,在有意无意之间,纯然一团真意,尽知火候,不知其他。活午时到,自能知之,其余则一物不知矣。夫四大皆空,每易落于顽空;若一有意,即知平日而着相。既不着相,又不落空,方有一念不起、一意不散之境况,方为众妙之门,至善之境矣。至善之地,即玄牝之门也。玄阳牝阴,阳为妙有,阴为真空,由真空生妙有,阳极为真空,阴极为妙有,而妙有即真空,皆玄牝之义也。玄者玄妙莫测,牝者空洞无涯,唯空洞无涯,方能生玄妙莫测之造化。白玉蟾云:“空洞无涯是玄窍,知而不守是工夫。”此即药物生玄窍之工夫也。太虚空洞无涯,而不能守,经曰:“谷神不死,是为玄牝,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老子》)惟空谷之神,方能不死,谷神即空妙,空中之妙即谷神。在大、小虚空间之中为门,藉此以通虚空。凡是门户,皆为中间之窍,即谷神之门。惟此门可集合六根之门,故曰“天地根”也。呼接天根,吸接地根,呼吸之气,从口鼻出入,平时其气不易见,至冬天即见气在口也。口鼻二气,一呼一吸,如一天一地,口呼鼻吸,一出一入,而交点即十字路,天地根也。天然玄牝之门,即在此中。心息相依之时,呼吸二气,自然在此相交。《契》曰:“方圆径寸,混而相拘。”言其交在方寸之间也。以至善之境养心,将此心存于玄牝之门,为止于至善。其间可分两层,将心放虚,止于至善之地,知即心境,止即地也,虚其心,止于至善之地,而后方能定。

译“在亲民”,就是以尊贵者下临卑贱者,上与下相交,日与月相合,龙吸虎,乌求兔,男子下临女子,也就是神与气相合的道理。神是人体的主宰,本来最为尊贵;气陷在坎中,本来最为卑贱,所以使用“亲”字,说明功夫全在神气相合、心息相依。后文写作“新民”,是说元气日渐充足培养,好像儿童身体新生的时候,与这里的意思不同。朱子因为后文有“新”字,就怀疑这里也应当作“新”,错了。这一句就是修道口诀。“本来大道无多事,只在凝神入气穴。”凝神合气,每天涵养,自然就会成为具有明德的大人。民火就是命门中的真阳之火。它原本是先天之性,与神同体;后来进入后天而转变为情,于是称为“民火”。道书说“同出异名少人知”,《老子》说:“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君火是一个玄,民火又是一个玄。二玄合在一起,众妙由此产生,这就叫“众妙之门”。古代以道为纲统,有道的民众尊奉他为君。君火、民火同出一源,只因处在后天的形身中,才有君民、上下的区别。形身以民火为生命之宝;民众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君为轻,民为贵”(《孟子·尽心下》)等话,都含有亲民的意思,也是“以至于命”的学问。“在止于至善”一句,是修道下手的功夫。“止”就是止观的止;“止”字最重要,而“至善”二字就是道的“妙”字。心息相依,就是“至善”。善与恶相对而产生,至善则没有善恶,也没有对待。这件事最难形容,道家称为“妙”,儒家称为“至善”,佛家称为“不可说”。大概就是七情断绝、六识空寂,无心之心、无意之意。《种梅心法》一书在不可言说之中描写这个境界,并用比较来说明,是最恰当的。“止于至善”是说心、息、神、气依止并合于至善之地,以及止住念头、存养元神于至善之境。可是这个“地”在哪里?至善是什么?《中庸》说:“回之为人也,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勿失之。”“一善”也是至善的意思,得到它以后就要牢记在心而不使它失去。“服膺”二字,比“守”字更加灵活。膺就是玄膺;拳拳服膺之处,就是至善之地,也是玄牝之门。因此心就像止水一样。佛家有“止观”“双修”的方法,儒家称为“知止”,道家称为“观妙”“观窍”“观妙窍”,都是知止的意思。“止观双修”的功夫与还虚的功夫没有不同,《大学》解释说:“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这里所说的一切,就是火候;至善之地,就是玄牝之门,也就是道义之门。道就是空;“无名天地之始”,称为道;义就是气,浩然之气由集义而生,就是至阳之气。道义之门,就是玄阳之义;道书所说的“水中金”,由集义而生,也就是由集义而生,所以二者是一回事。众妙之门就是至善之境(“境”与“地”不同,要注意)。“在止于至善”,止就是止心,把心止于至善之境;境就是心境。心止于至善的气象,也就是把心止于空。真空中有妙有,并不是顽空,这就是至善之境。佛教说:“真空不碍妙有,妙有不碍真空。”这就是对至善之境的解释。大意是:一个念头不散,有一团氤氲之气凝聚而不散,同时又一个念头也不生,这就是至善之境,也就是妙有与真空彼此不相妨碍的时候。心达到这个境界,就是众妙之门,不是刚开始下手时能够达到的,必须还虚达到真实意境时才可以。一念不生,而又一意不散;既然不散,怎么还能不生?这是因为活子时到达窍前,正气不散,心中仍然没有任何东西,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似乎有,又似乎没有,在有意无意之间,纯粹是一团真意,只完全知道火候,不知道其他。活午时到来,自然能够知道这些;除此之外,对其他一切都不知道。四大皆空,很容易落入顽空;如果一有意念,就会像平常一样着相。既不着相,又不落入空,才会有一念不起、一意不散的境况,才是众妙之门、至善之境。至善之地就是玄牝之门。玄为阳,牝为阴;阳为妙有,阴为真空。由真空生妙有,阳到了极点就是真空,阴到了极点就是妙有,而妙有就是真空,这些都是玄牝的意义。玄,是玄妙而不可测;牝,是空洞而没有边际。只有空洞无边,才能生出玄妙不可测的造化。白玉蟾说:“空洞无涯是玄窍,知而不守是工夫。”这就是药物在玄窍中产生的功夫。太虚空洞而无边无际,却不能执守。经书说:“谷神不死,是为玄牝,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老子》)只有空谷之神才能不死;谷神就是空妙,空中的妙就是谷神。在大虚空和小虚空之间有一个门,借此可以通达虚空。凡是门户,都是中间的窍,也就是谷神之门。只有这个门能够汇合六根之门,所以说是“天地根”。呼气接天根,吸气接地根;呼吸之气从口鼻出入,平时不容易看见,到了冬天就能看见口中的气。口鼻二气,一呼一吸,好像一天一地;口呼鼻吸,一出一入,交会之处就是十字路口,也就是天地根。天然的玄牝之门就在这里。心息相依时,呼吸二气自然在此交会。《契》说:“方圆径寸,混而相拘。”说的是它们在方寸之间交会。以至善之境养心,把心存放在玄牝之门,就是止于至善。这里可以分为两层:使心放空,止于至善之地;知就是心境,止就是地。使心虚空,止于至善之地,然后才能定。

定者,定于一也,一者即“一善”,得之而勿失,乃有静、安、虑、得之火候。自自然然,不用丝毫做作也。第八讲大学工夫中庸性理火候详明虑安静止前讲五行之理,天干地支,皆取五行属相,而五行互为终始。在先天五行,属于气化,本有单独性质;后天五行,属于形化,形化则五行之气已全,乃因而成形。故一行之中,兼括五行之用,丹道亦取此理。今就地支纳甲观之,五行实一行,一行即五行也。兹列图如下:木胎于酉,长生于亥水,《震》内外卦皆为木,木胎于金,所以《震》纳庚,而《巽》纳辛也。金克木,而木即以金为胎,可见克即能生;金生水,水为木之长生,长生者,是为胎矣。金胎于卯,而长生在巳,火里金莲,即此是也。丁火己土,合而生金,八月十五之日,即金最旺之时也。金绝于寅,而胎于卯,可见金中有木、火、土,而木中有金、水、土也。《乾》金纳甲壬,甲即卯木也;《兑》金纳丁,金生于巳,巳中含有丁火己土故也。土有辰、戌、丑、未之四者,土为坤艮,而资生万物。殷易《归藏》,《归藏》首《坤》,至周文王之《易》,始道《乾》、《坤》。《连山》首《艮》,知止之义;《归藏》首《坤》,亦取坤成始成终之义,与首《乾》、《坤》无异也。辰丑成始,而戌未成终,惟土无绝,含五行而不殆,为万物之元坤,纳乙癸。乙是木,有生生之气,资生之义,以之癸为天干之终;收藏之义,以之坤纳乙癸。其义盖有取于此也。可见五行循环,无间断时。今就坎、离言之。离火也,火胎于子,长生于寅,旺于午,库于戌,寅内有己土,戌中亦有己土,故离纳己。坎水也,水胎于午,长生于申,旺于子,库于辰,辰土即戊土也,申中亦有戊土,故坎纳戊。离己坎戊,实由此而来。离己,日光也,日中有金乌,即酉金也。酉金胎于卯木,卯木为火之沐浴,木中藏金,而为火之来源,故金乌反居日中,而以卯为沐浴之时;坎戊,月精也,月中有玉兔,即卯木也。卯木胎于酉金,酉金为水之沐浴,金中藏木,而为水之来源,故玉兔居月中,而以酉为沐浴之时。就水、火、木、金四者观之,木胎酉而绝申,水胎午而绝巳,金胎卯而绝寅,水胎子而绝亥,生于此即死于此,于以见循环之理也。惟土无绝,土空也,空能不生不灭。即此可知天干地支,互相关连,子水中有癸水,午火中有丙火,巳火内有丁火,己土亥水中有壬水戊土。地支从天干而生,地支五行藏天干五行,即彼可以见此。纳甲之理,非天干地支合而观之,要不易明其理也。五行之中,水始而金终,金又生水,终而复始,顺行也。中五为土,五即是一,故水中有金,金中有火,火中有木,木中有水,逆行之造也。顺行者,先天化后天;逆行者,后天返先天。以逆、顺论,先天属阳,后天属阴;以分化论,则五行自有阴阳,一行亦各有阴阳,即《河图》之偶数为阴,奇数为阳也。丹道虽有五行,纯系象言,所用者不过一阴一阳耳,《易》日“一阴一阳之谓道”〔见《易·系辞上》〕是也。其实,阴阳也是设象言理,实即虚空而已,太极而已,前谓之三、五、一是也。所谓“玄牝”者,玄天也,牝地也;玄阳也,牝阴也,玄有也,牝无也。受天所命,乾金之性为玄;后天之先天,坤土之命为牝。分则为天地乾坤,合则为混沌。玄牝之门,即混沌之门也。当门户之地,乾坤相合,阴阳相交,方成混沌;混沌之地,为混沌之门,亦即玄牝之门也,又可谓之“至善之地”。最初下手,在于知止;知者觉也,中有火候工夫,以清净心,止于其地,方为知止心。此“止”仅是微微一觉,不可着有、无之相。《庄子》日;“游心于淡,合气于漠。”〈见《庄子·应帝王篇》〉淡者,淡泊之乡,而合于虚空。淡字左水右火,以水火处,方可相交,即小虚空合大虚空之处。淡与漠,均为无边无际,应以心游之,以气合之。盖庄子此语,即还虚之理也,亦知止之义也。“至善”之与“淡泊”,其义正同也。

译所谓定,就是定在一上;一就是“一善”,得到它而不使它失去,于是才有静、安、虑、得的火候。完全自然,不用丝毫造作。第八讲 《大学》的功夫与《中庸》的性理 火候详明:虑、安、静、止 前一讲讲了五行的道理;天干地支都取五行的属性,而五行彼此互为终始。先天五行属于气化,本来各有独立性质;后天五行属于形化,形化以后五行之气已经齐全,于是因此形成形体。所以一行之中兼有五行的作用,丹道也取这个道理。现在从地支纳甲来看,五行实际上就是一行,一行也就是五行。现列图如下:木在酉中孕育,在亥水处长生;《震》的内外卦都是木。木在金中孕育,所以《震》纳庚,而《巽》纳辛。金克木,而木却以金为胎,可见克也能生;金生水,水是木长生之处;所谓长生,就是胎。金在卯中孕育,而在巳处长生,这就是火里金莲。丁火与己土合在一起而生金;八月十五这一天,就是金最旺盛的时候。金在寅处绝,而在卯处成胎,可见金中有木、火、土,木中也有金、水、土。《乾》金纳甲壬,甲就是卯木;《兑》金纳丁,金在巳处生长,因为巳中含有丁火、己土。土有辰、戌、丑、未四个地支;土属于坤、艮,并且资养万物。殷代的《归藏》,以《坤》为首;到了周文王的《易》,才开始讲《乾》《坤》。《连山》以《艮》为首,取知止的意义;《归藏》以《坤》为首,也取坤成始成终的意义,与以《乾》《坤》为首没有不同。辰、丑成始,戌、未成终;只有土没有绝,包含五行而不衰竭,是万物的元坤,纳乙癸。乙是木,具有生生不息的气和资生的意义,因此以癸作为天干的终结;又有收藏的意义,所以坤纳乙癸。大概就是取此义。可见五行循环,没有间断的时候。现在从坎、离来说:离是火,火在子处成胎,在寅处长生,在午处旺,在戌处入库;寅中有己土,戌中也有己土,所以离纳己。坎是水,水在午处成胎,在申处长生,在子处旺,在辰处入库;辰土就是戊土,申中也有戊土,所以坎纳戊。离己、坎戊,实际上就是由此而来。离己是日光;太阳中有金乌,也就是酉金。酉金在卯木中成胎,卯木是火的沐浴之处,木中藏金,又是火的来源,所以金乌反而位于太阳之中,而以卯为沐浴之时。坎戊是月精;月中有玉兔,也就是卯木。卯木在酉金中成胎,酉金是水的沐浴之处,金中藏木,又是水的来源,所以玉兔位于月中,而以酉为沐浴之时。从水、火、木、金四者来看,木在酉处成胎而在申处绝,水在午处成胎而在巳处绝,金在卯处成胎而在寅处绝,水在子处成胎而在亥处绝;在这里生,就在这里死,由此可以看出循环的道理。只有土没有绝;土就是空,空能够不生不灭。由此可以知道,天干地支彼此相关联:子水中有癸水,午火中有丙火,巳火中有丁火,己土、亥水中有壬水、戊土。地支由天干产生,地支的五行中藏有天干的五行;由彼可以看见此。纳甲的道理,如果不把天干地支合起来观察,就很难明白。五行之中,水开始而金终结,金又生水,终结之后重新开始,这是顺行。中间的五是土,五就是一,所以水中有金,金中有火,火中有木,木中有水,这是逆行的造化。顺行,是先天转化为后天;逆行,是后天返回先天。按逆、顺来说,先天属阳,后天属阴;按分化来说,五行自身各有阴阳,一行之中也各有阴阳,这就是《河图》中偶数为阴、奇数为阳。丹道虽然讲五行,纯粹是借象来说;实际所用不过是一阴一阳,《易》说“一阴一阳之谓道”(见《易·系辞上》),就是这个意思。其实阴阳也是借设象来说理,实质就是虚空,就是太极,前面所说的三、五、一就是如此。所谓“玄牝”,玄是天,牝是地;玄是阳,牝是阴;玄是有,牝是无。承受上天所赋予的命,乾金之性称为玄;后天中的先天、坤土之命称为牝。分开来说就是天地、乾坤,合起来就是混沌。玄牝之门就是混沌之门。在门户所在之处,乾坤相合、阴阳相交,才形成混沌;混沌之地就是混沌之门,也就是玄牝之门,又可以称为“至善之地”。最初下手,在于知止;知就是觉,其中包含火候功夫。以清净心止于这个地方,才是知止之心。这个“止”只是微微的一觉,不可执着于有、无之相。《庄子》说:“游心于淡,合气于漠。”(见《庄子·应帝王篇》)淡,是淡泊之乡,能够与虚空相合。“淡”字左边是水、右边是火,水火处于其中,才能相交;这就是小虚空与大虚空相合之处。“淡”和“漠”都表示无边无际,应当让心在其中游行,以气与之相合。庄子这句话,就是还虚的道理,也是知止的意义。“至善”与“淡泊”的意义正相同。

《大学》“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一节,便是“止于至善”之火候工夫,圣门心传之法言,即此而已。此节叙述火候次第周详,修道始终工夫,尽于此数语矣。所谓“知止”即是以良知之神觉,而止于至善焉。良知本自觉中生出,在后天之人,觉一动,便成良知,初无所谓神觉,只有知觉而已。神觉者,不觉之觉,自自然然,不涉于丝毫意思,恍恍惚惚,无分明之心,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至虚至灵,至圆至明,不知其然而然者也;若知觉,则觉动而有知矣。后天之人,识神主事,心中有识力在,故觉不灵,而动即流于知。两者相较,神觉极轻,而知觉稍重;神觉完全出于天籁,知觉夹带智识。入道之初,心未明而性未见,善养善用者,可保持其良知之微觉,不使流于智识界,则已诚矣。倘一如平日猿马,则觉方启,而识已入,求最轻最微之知觉,已不可得,况保持其良知乎!惟习之则近,“炼己”二字,极为吃紧,炼习纯熟,自能免去识力,而还其良知。知止之功,其在此乎!知止者,止于良知之境也;又以此良知,而止于至善之地也。所谓“止”者,止其心之不流于念,止其知之不流于识,惟此无念、无识之良知,为清净心,即不着于四相,不住于色、声、香、味、触、法之清净心也,亦即“游心于淡”之谓也。以此良知,“合气于漠”,漠者虚空也,至善之地也,玄牝之门也。于此而止其良知,即神气相合也,心息相依也,守中抱一也,炼己还虚也,是之谓下手之功。《易》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系辞上》)“游心于淡”,即道也;“合气于漠”,即义也。《孟子》曰:“集义所生,至大至刚,而塞于天地之间。”(《公孙丑上》)“天地之间”,非道耶?“集义所生,非义耶?故道义之门,便是玄牝之门也,“性”者,已见之性也,欲此性存,必存于“道义之门”也。是即由良知而还其神觉之时也。知止于至善,不过知其所止而已,得圣门之心传而已,火候细微,未之详也。于此而依照心法,下炼己还虚之工夫,及神气相依之时,乃谓之“定”。定者,定于一也,一者至善之地,玄牝之门也;一者,为物不二,生物不测者也;一者太极也,中也,真空也。定于真空之中,是下手之初节工夫,道曰“修定”,佛曰“入定”,皆是也。故曰“知止而后有定”。然能定矣,定片刻间谓之“定”,定一瞬间,亦谓之“定”。定者,可暂而不可久也,可一而不可大也,仍不能得其造化,必由定而进于静焉。静者,身心两净,还虚之火候初功也。较之“定”字,则能久矣。亦能含宏光大,修修有容矣。端拱无为,是谓之“静”;心君泰然,是谓之“静”。忘我、忘人、忘形、忘物,是谓之“静”;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是谓之“静”。盖四大不动,则身静;六门不启,则心静;七情不生,则意静;心不动,则神静;身不动,则气静;意不动,则精静。静者,如止水不波,如停镜自明。诀曰:身心清静,神气和合,混混沌沌,窈窈冥冥,不知天之为盖,地之为舆;不知己之有身,身之有道,此之谓“虚极静笃”。行功至此时,则一阳将变矣。但初学之一人,由定而静,必由勉强之态,欲求自然神觉,尚不可能。故“虚极静笃”四字,亦难做到。特较初定之际,时间比较长久,心中杂念,当能一时不生。如定时可得一刻钟不起念,静时则可一点钟不起念耳。定时身心不能遽忘,静则行到无其心之境耳,故曰“定而后能静”。所谓“静而后能安”者,由清静之身心,而启发自然之神觉也。自然神觉,前已言之,为人固有之圆明之灵觉也。此性为祖性中所发之元神,外混沌而内空明,先真空而后妙有,释家谓之“正觉佛性”,“圆觉妙心”;儒家谓之“太极道心”、“天地之心”;道家谓之“灵觉元神”、“灵明真性”。三教圣人,同以中、一两字形容之,道书谓“中之中有一,一之中有中”是也。子思谓之“致中和“(《礼记·中庸》),寂然不动则为“中”,感而遂通则为“和”。未发时得中则发,发时得中则和,不得此中,发必不和。本属自然之事,不用人心主宰,而此神觉自然主宰,无形之中,忽而有觉。火候工夫,惟恃此神觉自运用之,自调停之,当行则行,当止则止。不独此也,即元气之动静,亦随此神觉为动静;元精之生化,亦因此神觉所主宰,自然相依,自然和合,自然凝结,自然采取,丝毫不假人力维持,故《老子》曰“道法自然”、《悟真》曰“自有天然真火候,不须柴炭及吹嘘”是也。

译《大学》所说“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这一节,就是“止于至善”的火候功夫,是圣门心传的法语,不过如此。这一节把火候的次第讲得十分周详,修道自始至终的功夫,都包括在这几句话中。所谓“知止”,就是凭借良知的神觉而止于至善。良知本来从自觉中产生;后天的人,觉念一动,便成为良知,起初并没有所谓神觉,只有知觉。神觉是不觉之觉,自然而然,丝毫不夹杂意念,恍恍惚惚,没有分明的心念,寂然不动而一有感应便能通达,至虚至灵,至圆至明,不知道为什么却自然如此;至于知觉,则是觉念发动而产生了知。后天的人由识神主事,心中有识力,所以觉性不灵,念头一动就流于知觉。二者相比,神觉极其轻微,知觉稍重;神觉完全出于天籁,知觉夹杂着智识。刚开始入道时,心还没有明,性还没有显现;善于涵养、善于运用的人,可以保持良知的微妙觉知,不让它流入智识的范围,这就已经是真诚了。如果仍然像平日那样心猿意马,那么觉念刚一开启,识神就已经进入,连最轻微、最细微的知觉都求不到,更何况保持良知呢!只有反复练习才会接近;“炼己”二字极其重要。练习纯熟以后,自然能够去掉识力,恢复良知。知止的功夫,大概就在这里。知止,就是止于良知的境界;又凭借这个良知,止于至善之地。所谓“止”,就是使心不流于念,使知不流于识;只有这种无念、无识的良知,才是清净心,也就是不执着于四相、不停留在色、声、香、味、触、法上的清净心,也就是“游心于淡”。凭借这个良知,“合气于漠”;漠就是虚空、至善之地、玄牝之门。在这里止住良知,就是神气相合、心息相依、守中抱一、炼己还虚,这就是下手的功夫。《易》说:“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系辞上》)“游心于淡”就是道;“合气于漠”就是义。《孟子》说:“集义所生,至大至刚,而塞于天地之间。”(《公孙丑上》)“天地之间”难道不是道吗?“集义所生”难道不是义吗?所以道义之门就是玄牝之门。“性”是已经显现的性;想要使这种性长存,就必须存于“道义之门”。这就是由良知恢复神觉的时候。知止于至善,不过是知道自己应当止在哪里,不过是得到圣门的心传罢了;其中细微的火候还没有详细说明。在这里依照心法,继续修炼炼己还虚的功夫,到神气相依的时候,才称为“定”。定就是定于一;一就是至善之地、玄牝之门;一就是与万物不二、而生育万物不可测的本体;一就是太极、中、真空。定在真空之中,是下手初步的功夫;道家称为“修定”,佛家称为“入定”,都是这个意思。所以说“知止而后有定”。既然能够定,定片刻叫作定,定一瞬间也叫作定。定可以暂时做到,却不能长久;可以归于一,却还不能广大,仍然不能获得造化,必须由定进一步达到静。静,是身心都清净,是还虚火候的初步功夫。与“定”相比,它能够维持更久,也能够含宏广大,修养而有容纳之性。端正恭敬、无所作为,叫作静;心君安泰,叫作静。忘我、忘人、忘形、忘物,叫作静;不存意、不强求、不固执、不自我,叫作静。四大不动,所以身体静;六门不开,所以心静;七情不生,所以意静;心不动,所以神静;身不动,所以气静;意不动,所以精静。静就像止水没有波纹,像停住的镜子自然明亮。口诀说:身心清静,神气和合,混混沌沌,窈窈冥冥,不知天是覆盖自己的穹顶,不知地是承载自己的车舆;不知道自己有身体,也不知道身体中有道,这就叫“虚极静笃”。功夫做到这个时候,一阳就将要发生变化了。但初学者由定进入静,必然还带有勉强的状态,想要达到自然的神觉,暂时还不可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所以“虚极静笃”四个字也很难做到。只是与最初入定的时候相比,持续的时间较长;心中的杂念应当能够暂时不生。入定时如果能够一刻钟不起念,入静时则可以一小时不起念。入定时身心还不能马上忘掉;入静时则功夫做到没有自心的境界,所以说“定而后能静”。所谓“静而后能安”,是从清静的身心中启发出自然的神觉。自然神觉,前面已经说过,就是人本来具有的圆明灵觉。这种性是祖性中发出的元神,外在混沌而内里空明,先是真空而后是妙有;佛家称为“正觉佛性”“圆觉妙心”,儒家称为“太极道心”“天地之心”,道家称为“灵觉元神”“灵明真性”。三教圣人都用“中”“一”二字来形容它;道书说“中之中有一,一之中有中”,就是这个意思。子思称之为“致中和”(《礼记·中庸》):寂然不动就是“中”,感而遂通就是“和”。未发时得到中,发出时才会和;不得这个中,发出时必然不和。这本来是自然之事,不需要人心去主宰;而神觉自然能够主宰,在无形之中忽然产生觉知。火候功夫只凭这种神觉自行运用、自行调停;应当运行时就运行,应当停止时就停止。不仅如此,元气的动静也随神觉而动静;元精的生化也由神觉主宰,自然相依,自然和合,自然凝结,自然采取,丝毫不借助人为力量维持。所以《老子》说“道法自然”,《悟真》说“自有天然真火候,不须柴炭及吹嘘”,就是这个意思。

然神觉何由而生?必先去尽人心,格除物欲,一念不生,至诚专密,纯然真空,无人、我、物、形之相,而后神觉油然而自生。道书又谓之“真意”,即“一意不散”是也。真意发动,便是妙有;不动便是真空,与太虚同体,太极同用,故谓“先天”。在神觉初动之际,原属先天气象,混混沌沌,其间无丝毫渣滓,故又谓之“混沌元神”、“正等正觉”、“先天而天弗违”也;及其既动,主宰精炁,调匀火候,外身忘形,自然合道,其间无丝毫识神,故又谓之“圆觉妙心”、“灵明之神”、“后天而奉天时”也。到此地步,斯谓之“安”。安者,安然自在也,即帝尧之“安安”也。孔子曰:“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见《礼记·中庸》)又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因而学之者,又其次也。”(《论语·季氏》)夫人下功之际,放下万缘,革去识神,止心于清净之境,以求自性中之良知;即以此良知,止于道义之门,固矣。而初止时,大都出于勉强。勉强定于虚空之中,为时甚短,瞬则识神复来,心不清,而良知泯矣;身形拘滞,气不静,而真空失矣,故“可暂不可久”也。必日日勉强行之,困而学之,渐益渐长,如初可定一分钟,数日后即定二分钟,再定五分钟、十分钟。日积月累,以达于身心两静之境,则是“利而行之”矣,“学而知之”矣,“定而后能静”矣。然此时身虽静,而未至于笃;心虽虚,而未至于极,虽能得若干时之静,其静犹用止念之功;特识神归一,妄意归诚耳,尚未到至诚境界,自然之神觉未还。又必日日时时,行住坐卧,照前炼心,使身心归于大定大静,内外两忘,心形俱化,物来顺应,事去则止,神不为智识所牵动,气不为情欲所驰引,意不为法所束缚。如是久之,归于纯熟,良知良能,刻刻俱在,乃为损之又损,泯去识神,而元神用事也。但元神初复,心如赤子之心,入混沌而未至圆明,得天真而未能运用,可称“顺利”,未即谓为“安然”。《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见《孟子·离娄下》)《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见《礼记·大学》)盖既得之,不可失之。终日保持,弗须臾离。孔子曰:“回之为人也,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见《礼记·中庸》)一善即“一而神”也,时时寂照,湛然洞然,积之既久,习之已熟,而元神光大,由混沌而灵明,自然主持火候,发生造化,不必炼心而心自炼,不必凝神而神自凝,不必调息而息自调,气自动也。且进退合度,时至神知,活子方临,而神已外定;活午方至,而炁已内归。身心无为,而神气自然有所作为,《老子》曰:“无为之中无不为”是也,纯阳曰“但安神息任天然”亦是也。此之谓“安而行之”,不假自己作为,而无形中神觉自调火候,有如生知;此之谓“生而知之者上也”。世间何尝有“生知”之人?孔子之圣,犹问道于老子;释迦之明,犹受训于燃灯。即偶有生而能言、能文之人,一入娑婆世界,智识开而元神隐,物欲侵而良知泯,又焉能不学而行道!必自知止而定,而静,而后至于“安安”;心明性见,乃有神觉主持修身工夫,不假有形之力,及后天智识,而豁然贯通者,始谓为“生知之圣”也。修身之道,大人之学,由勉企安,因微入化。所以安者,即有神觉以主持其间也。故采取封固,烹炼火候,无一不自自然然,当定则定,当忘则忘,混沌虚无之中,生出无限造化。此“安”字工夫,乃为炼己实效。然元神不复,绝不能安;安而后,“寝寐神相抱,觉悟候存亡”,绵绵不绝,固蒂深根,天然造化,于焉发动。虚之极,而无中生有;静之笃,而一阳来复。外感内应,药产神知,采以不采之采,勿助勿忘;取以不取之取,自抽自添。于不识不知之中,而铅汞已和,大药归炉,阳火自进,阴符自有矣。盖工夫到安然地步,学者须细心体会,真履实践,不可怠忽,故曰“静而后能安”。

译然而神觉从哪里产生?必须先把人心去除干净,排除物欲,使一念不生,至诚而专一幽密,纯然处于真空之中,没有人、我、物、形等相,然后神觉才会油然而自行产生。道书又称它为“真意”,也就是“一意不散”。真意发动,就是妙有;不发动就是真空,与太虚同体,发挥太极的作用,所以称为“先天”。神觉刚开始发动时,属于先天气象,混混沌沌,其中没有丝毫杂质,所以又称为“混沌元神”“正等正觉”“先天而天弗违”;等到它发动以后,主宰精炁,调匀火候,忘却外在身体,自然合于道,其中没有丝毫识神,所以又称为“圆觉妙心”“灵明之神”“后天而奉天时”。达到这个地步,就称为“安”。“安”,就是安然自在,也就是帝尧所说的“安安”。孔子说:“有的人安然自得地去实行,有的人因有利可图而去实行,有的人则勉强去实行”(见《礼记·中庸》);又说:“生来就知道的,是上等;通过学习才知道的,次一等;困惑之后才学习的,又次一等。”(《论语·季氏》)人在下功夫时,要放下万般牵挂,革除识神,使心停留在清净境界中,以求得自性中的良知;再以这种良知止于道义之门,这就稳固了。但刚开始止心时,大多出于勉强。勉强使心定在虚空之中,时间很短,转眼识神便又回来,心不再清净,良知也随之泯灭;身体受到拘滞,气也不能安静,真空便失去了,所以说“可以暂时做到,却不能长久”。必须每天勉强实行,在困惑中学习,使功夫逐渐增长:起初只能定住一分钟,几天后就能定住两分钟,再到五分钟、十分钟。日积月累,达到身心都安静的境界,这就是“因有利而实行”,就是“通过学习而知道”,也就是“定下来以后才能安静”。然而这时身体虽然安静,却还没有达到笃定;心虽然虚静,却还没有达到极致。虽然能够安静若干时间,但这种安静仍然依靠止念的功夫;只是识神归于一处,妄意归于诚实罢了,还没有达到至诚的境界,自然的神觉还没有恢复。还必须每天时时刻刻,无论行走、站立、坐着、躺着,都按照前面的功夫炼心,使身心归于大定大静,内外两忘,心与形都得到转化;外物来到时顺应它,事情过去后便停止,神不被智识牵动,气不被情欲驱使,意不被法则束缚。这样长久下去,功夫归于纯熟,良知良能时时都在,这才是“损之又损”,泯去识神而由元神来主持事务。但元神刚刚恢复时,心还像赤子之心,进入混沌却还没有达到圆明,获得了天真却还不能运用,可以称为“顺利”,还不能立即说是“安然”。《孟子》说:“大人,就是不失去赤子之心的人。”(见《孟子·离娄下》)《康诰》说:“像保护赤子一样,内心诚恳地求取它。”(见《礼记·大学》)因为既然已经得到,就不可再失去。应当终日保持,片刻也不能离开。孔子说:“颜回这个人,得到一项善行,就诚恳地牢记在心,始终不使它丢失。”(见《礼记·中庸》)一项善行就是“一而神”。时时寂静而照察,清澄而通明,积累久了,习练熟了,元神的光明便广大起来,由混沌转为灵明,自然主持火候;不必炼心,心自会炼;不必凝神,神自会凝;不必调息,息自会调,气也会自动运行。而且进退都合乎法度,时机到来时神觉自会知道;活子时刚到,神已经在外面安定;活午时刚到,炁已经在体内归根。身心无所作为,而神气自然有所作为。《老子》说:“在无为之中没有什么不作为”,就是这个意思;纯阳说“只须安定精神,任其自然”,也是这个意思。这就叫“安而行之”:不凭借自己的造作,而是在无形之中由神觉自然调节火候,好像生来就知道一样;这就叫“生而知之者上也”。世间哪里真有生来就知道的人?孔子那样的圣人,尚且要向老子问道;释迦那样的明者,尚且接受燃灯的教诲。即使偶尔有生下来就能说话、能写文章的人,一进入娑婆世界,智识开启而元神隐没,物欲侵入而良知泯灭,又怎么能不学习就实行大道呢?必须自己知道止息妄念而安定,继而安静,之后才达到“安安”;心地明彻、见到本性,才有神觉主持修身功夫,不借助有形的力量和后天智识而豁然贯通,这才称为“生知之圣”。修身之道,就是大人之学,由勉强追求安然开始,由微小功夫进入变化。所以所谓安,就是有神觉主持其中。因此采取、封固、烹炼、火候,没有一样不是自然而然的:该定时就定,该忘时就忘,在混沌虚无之中生出无限造化。这“安”字的功夫,才是炼己的实际功效。然而元神没有恢复,绝不可能安;安定之后,便能“睡眠时神气相抱,醒悟时火候存亡”,绵绵不绝,固蒂深根,天然造化也由此发动。虚达到极致,便能无中生有;静达到笃定,便有一阳来复。外界感应、内在响应,药物产生而神觉知道,采取却用不采取的采取,不助长也不忘却;取得却用不取的取得,自会抽添。就在不识不知之中,铅汞已经调和,大药归入炉中,阳火自然进升,阴符自然出现。功夫做到安然的地步,学道者必须细心体会,真正履行实践,不可懈怠忽略,所以说“静而后能安”。

所谓“安而后能虑”者,防危虑险也。此“虑”字,千古鲜能解者。宋儒不知道,无足论,即道家于此句,亦少正当之解释。盖工夫做到“安而行之”,自然之神觉已灵,性光发露,道心出现,大药已能生能采,能封能炼,宜无所用其虑。且虑为未来心,属于识神中者,此时已至元神用事,尚何有“未来”之心?不知道之成否,丹之得否,关键全在此字。《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见《礼记·表记》)孔子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见《论语·泰伯》)《悟真》曰:“抽添运用却防危。”又曰:“毫厘差殊不结丹。”当由静至安之时,心中发出真药,身上亦生造化;天然火候,不假人为;四体舒畅,苏软如绵。学者初得此景,无不非常欣喜,即此一喜,便恐识神乘机侵入,物欲复来,则自然神觉得而复失,此可虑者一也;更有复得神觉,大药产生,美景当前,突然恐怖,则识神亦乘机侵入,先天仍化后天,此可虑者二也;又元神已灵,采取已得,自以为足。乃复放纵身心,不能对境忘情,或行之数日,自以为得,因而怠惰神志,皆可引进识神志意。而识神妄意一动,真意元神便失,立竿见影,转念即非,此可虑者三也。古人谓“铅飞汞走”、“鼎坏炉崩”是也。凡上皆是采药时之危险,犹易于救正者也。至于自然神觉已复,得于静定之中,而安然行其火候,以采以封,以至得药、得丹,周天数足,内丹已结,胎仙可舞。学道至此,炼己纯熟,即是筑基坚固,而此时应用温养沐浴工夫,更要防危虑险;否则前功尽弃,或致颠狂病发者,尢当重着力于此“虑”字也。何则?温养之时,全凭调停水火,方得“既济”之功,朝《屯》暮《蒙》,日以两卦为象。经曰:“朝虑其燥,用水以益其铅;暮防其寒,用火以添其汞。平时含光默默,若存若亡,如龙养珠,如鸡抱卵,完全返太极之体,倘稍差其度,悔吝即生。”《易·乾》之九三爻“终日乾乾,反复道也”,便是此象。非经此番之谨慎至诚,不能获“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之象。丹经谓“一年沐浴防危险”,《入药镜》谓“但至诚,法自然”是也。此间偶有一日不自然,一时不至诚者,则丹毁矣;况外之物欲,内之法相,若起妄念,便生魔障。盖识神虽泯,仍未除根,非经过七日大周天,而食色、气质之性,六识、七情之欲不能尽绝。当兹温养之际,历劫业根,平生物欲,时时冲我心神,如潮之涌,端在凝神定志,物我皆忘,慎独斋心,保持此自然神觉之天然火候,小心谨慎,乃获安全。况此中步步有景,时时有象,必须对景无心,见象忘相,水火始得平均。故此“虑”字,非思虑之虑,亦为火候中之要诀。惟其虑于先,乃可安于后;惟其虑之周,所以安之至也。或有疑“虑”字,应在“安”字之前者,或有以为虑为始终为候者,殊不知工夫不企于安,本无可虑。虑者,虑其安而忘危也,虑其不能至诚也,虑其不能安神息而顺自然也,虑其生慧便用,不能含宏光大也。凡此皆元神用事,主宰火候以后之事;在识神未化之时,固无道可修,无丹可养,无慧可生,无自然可顺者也。必也先复赤子之心,而神觉乃成;神觉成,乃有自然之火候。顺此自然,是谓至诚,乃能达于无息之境,完全复我父母未生前之本来面目;乃是先天大道,最上一乘,纯为先天景象;乃能宇泰定而慧光生,慧光生而圣智全也。惟是先天、后天,其几在有无之间。有无不立,便是先天,否则堕落后天。故心思一动,身相偶着,则已复之先天真阳,立刻化为后天浊阴,而不可用矣。在神觉未得,无此先天,自不能行此火候,识神未尽之时,慧光不生。行功达于安然自在,性中灵明,始渐渐发生,如神境通、他心通、宿命通、天眼通、天耳通等,莫不启于温养乳哺之时。倘慧初生而便用之,则慧转成识;惟慧而不用,乃得转识成智。矧神觉初现,本属自然,顺此自然,觉用愈神,假失自然,神觉即去,此吾所以名之曰“自然神觉”也。此几细微,差毫厘而谬千里。《易》曰:“知几其神乎!”又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也。”自然之机,便是天机,便是造化,虑者知其几而顺之耳,故曰“安而后能虑”。

译所谓“安而后能虑”,是防备危险、思虑险情。这个“虑”字,千百年来很少有人能够解释。宋儒不懂其中的道理,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即使道家对于这句话,也很少有恰当的解释。功夫做到“安而行之”时,自然的神觉已经灵敏,性光显露,道心出现,大药已经能够产生、采取、封固、烹炼,似乎没有什么还需要忧虑的。而且“虑”是面向未来的心念,属于识神;这时已经到了元神主持事务的阶段,哪里还有面向未来的心念?是否懂得其中的道理,丹能否炼成,关键全在这个“虑”字。《诗》说:“只有这位文王,谨慎小心。”(见《礼记·表记》)孔子说:“好像面对深渊,好像踩在薄冰上。”(见《论语·泰伯》)《悟真》说:“抽添运用却要防备危险。”又说:“差之毫厘,便不能结丹。”从静达到安的时候,心中产生真药,身上也发生造化;天然的火候,不借助人为作用;四肢舒畅,身体松软如绵。学道者初次得到这种境界,没有不非常欣喜的;正是这一喜,便担心识神乘机侵入,物欲重新回来,那么自然神觉一经察觉便又会失去,这是第一种可忧虑之处;还有一种情况:神觉重新获得,大药产生,美妙景象出现在眼前,忽然又产生恐惧,于是识神也乘机侵入,先天仍然转化为后天,这是第二种可忧虑之处。又有元神已经灵明,采取也已经成功,便自以为满足,重新放纵身心,不能面对境遇而忘掉情感;或者实行几天,便自以为已经得道,于是使神志懈怠,这些都可能引入识神、妄志和妄意。识神妄意一动,真意元神便失去,立刻就会显现出来,念头一转便错了,这是第三种可忧虑之处。古人所说的“铅飞汞走”“鼎坏炉崩”,就是这种情形。以上都是采取药物时的危险,还比较容易挽救和纠正。至于自然神觉已经恢复,在静定之中得到它,并且安然运行火候,用来采取、封固,直到得到药、得到丹,周天之数已经满足,内丹已经结成,胎仙可以起舞。学道达到这里,炼己已经纯熟,也就是筑基坚固;而这时施行温养、沐浴的功夫,更要防备危险、思虑险情。否则前面的功夫会全部丧失,甚至可能导致颠狂病发作,更应当在这个“虑”字上下大力气。为什么呢?温养的时候,全靠调停水火,才能取得“既济”的功效;早晨以《屯》卦为象,晚上以《蒙》卦为象,每天以这两卦作为象征。经中说:“早晨要防止燥,用水来增加铅;晚上要防止寒,用火来增添汞。平时含藏光明,默默不语,若有若无,如龙养珠,如鸡抱卵,使自身完全返回太极的形体;如果稍微失去分寸,悔恨和忧患就会产生。”《易·乾》的九三爻说“终日乾乾,反复道也”,就是这种象征。若没有经历这番谨慎而至诚的功夫,就不能得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的象征。丹经说“一年沐浴防危险”,《入药镜》说“但至诚,法自然”,就是这个意思。在这期间,偶尔有一天不自然,或有一时不能至诚,丹就毁坏了;何况外在的物欲、内在的法相,只要妄念一生,便会产生魔障。识神虽然已经泯灭,却还没有根除;不经过七日大周天,饮食男女、气质之性,以及六识、七情的欲望,便不能完全断绝。在温养期间,历劫的业根和平生的物欲时时冲击心神,关键就在于凝神定志,物我两忘,慎独斋心,保持自然神觉的天然火候,做到小心谨慎,才能获得安全。何况这里步步都有景象,时时都有征象,必须面对景象而不起心,见到征象而忘掉形相,水火才能得到平衡。所以这个“虑”字,不是思虑的虑,也是火候中的重要口诀。正因为预先有所防虑,之后才能安定;正因为防虑周全,所以安定才能达到极致。有人怀疑“虑”字应当放在“安”字之前,也有人认为虑自始至终都是火候,却不知道:功夫若没有追求达到安,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所谓虑,是忧虑自己安定之后忘了危险,忧虑自己不能达到至诚,忧虑自己不能安神息而顺应自然,忧虑自己一产生智慧便立即使用,不能含藏广大、使光明充足。这些都是元神主持事务、主宰火候以后的事情;在识神尚未转化时,本来就没有道可修,没有丹可养,没有智慧可产生,也没有自然可以顺应。必须先恢复赤子之心,神觉才能形成;神觉形成,才有自然的火候。顺应这种自然,就是至诚,才能达到无息的境界,完全恢复父母未生之前的本来面目;这就是先天大道、最上一乘,纯粹属于先天景象;才能达到宇泰定而智慧之光生起,智慧之光生起而圣智完备。只是先天和后天的关键,在于有无之间。有无都不成立,就是先天;否则便堕入后天。因此心念一动,身体形相偶然有所执着,已经恢复的先天真阳就会立刻化为后天浊阴,不能再使用。在还没有得到神觉时,没有这种先天境界,自然不能运行这种火候;识神尚未完全消尽时,慧光也不会产生。行功达到安然自在,性中的灵明才开始逐渐发生;神境通、他心通、宿命通、天眼通、天耳通等,无不在温养乳哺的时候开始启发。如果智慧刚刚产生就立即使用,智慧就会转化为识;只有有智慧而不使用它,才能由识转化为智。何况神觉初次出现,本来就属于自然;顺应这种自然,觉知的作用就越发神妙;假如违失自然,神觉就会消失,这就是我把它称为“自然神觉”的原因。这其中的关键极其细微,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易》说:“知道事物的先兆,岂不是神妙吗!”又说:“所谓神,就是使万物显现神妙的意思。”自然的机要就是天机;所谓虑,不过是知道其中的先兆而顺应它罢了,所以说“安而后能虑”。

所谓“虑而后能得”者,“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见《易·乾卦》),自可以得丹而成道也。得者,一得永得;若非永得,不谓之“得”,即佛家之“灭尽定”、“无余涅盘也。盖必识神灭尽,魂魄消化,法身充满三界,本性遍于虚空,从此无生,与天齐寿,天地有坏,这个不坏,始谓之“得”。释家谓之“了”,道家谓之“成”,非偶有所得之得,亦非得复元神之得,更非静、定、安工夫中之所得。必防危虑险,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之时,无危险之可防,无复失之可虑。《玉皇心印经》曰:“一得永得,自然身轻。太和充溢,骨散寒琼。”《清净经》曰“是名得道。”陈泥丸曰:“都来片晌工夫,永享无穷逸乐。”均为“得”字之证验,而佛经“直下回机,便同本得。”则指顿悟圆通者而言,与“朝闻道,夕死可矣”同一意义。前言“明德”为道、为丹、为药,“亲民”为工夫,“至善”为妙窍,此节自定、静、安、虑依次用功,道可必得。白玉蟾曰:“吾自得师闻诀以来,知此丹必可得,此道必可成。盖因种种火候,视之有其繁难,行之则极简易。”其中均是自然而然,始终一诚字,以之做到至诚无息地步,便可渐获灵通,故曰“虑而后能得。”余意首节《大学》之道,似是孔子之言,此节详述工夫,当为曾子之语。即此两节,已将金丹大道,最上一乘之禅,详叙无遗。宋儒不知道,仅以章句训注,故失之远矣。下节“物有本末”四句,尢为亲切有味,盖谓修道者,能知本末、始终,先后之六者,则已近道。凡物先本后末,道者本也,能知先天一炁之本,自能知道之所以为道矣。修身由终求始,逆也;世事从本齐末,顺也。由逆而求道,知死后之无物,即知未生以前亦空,逆修返还,而道自在其中。用字先“终”后“始”,具有深意。“知所先后”,即知先天、后天之源,《易》曰:“先天而天勿违,后天而奉天时。”先天为道之源,后天为化之始,百姓日用不知,顺后天之形化;圣人格物穷理,探先天之本来。“知所先后”,即“明明德”、“止于至善”之理也。大人之道,始于还虚,亦终于还虚,终始即原始。要知始终,皆为还虚一事,即知道矣。《大学》之道,即大人之道,此大人即《易经》之“大人”,后人不知而误解,此儒道之所以不明也。“古之欲明明德者”,“先治其国”,国即身也,古人皆以身喻国;治国先须齐家,家亦小国也;齐家先须修身,修身之要,存乎一心。必须用元神主事,其心始正,正心应先诚意,诚意即真意也。有此真意,方能运用其妙,而自然神觉,乃得渐灵。惟此神觉,方可知活子、活午之火候,可用九还七返之工夫。故修道先应复其真意,复真意应先从识神中提出知觉,而去其知识,故曰“欲诚其意,先致其知”也。用此“致”字,颇有深意,“致”者至也,用也,又有专一之义。必可至者之谓“致”,所当然者之谓“致”,专心致志,诚之始也;至诚专密,诚之终也,故诚又谓之“一诚”,诚意亦同于至诚。一心不乱,念兹在兹,久而始诚,诚者意中所发,独一无二之真挚之思也。夫人之意,本无不真,即无不诚,因为知识所乱,物欲所侵,乃妄发妄驰,而为妄意邪念。皆后天识神用事,外诱从六门直接六根,以启六识,又复勾动邪火,触发七情,尘尘不断,念念相续,而使泰然之心君,无时而宁;混然之元神,深藏不见。正如云雾弥天,不见日月,而日月本固在也,识神作崇,元神为其所蔽;妄意猖狂,真意潜而弗露,非即无此元神、真意也。“致其知”者,返其本来元神中之良知也;“诚其意”者,启其心性中之真意也。“诚”字、“致”字,均系就其自有者而言,不过加番锻炼而已,拨云雾以见日月而已。所谓“致知在格物”者,申明“良知”之所由启,在一“格”字。格者,格去非心也,《孟子》曰:“唯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见《孟子·离娄上》)“物”者,有形象之物也;离种种象,而非心自格,不仅单指物欲而言,与“克己复礼”、“天下归仁”(见《论语·颜渊》)意义略同。盖道心微,而人心危,人心即是住于四相、六识之心,因有以求有者也;道心乃心之本体,虚灵不昧,即色即空者也。人因情识而生妄心,因妄心而生贪求,于是身外之物,反成心内之梗。不知色身之为赘瘤,而日谋所以营养之道,后天食色气质之性,遂夺先天元神之位,而为身心之主。不惟良知沉没,不可复得,即无形中之知觉,动时亦带识根,转眼即流于知识境界。此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修身之道,必先于此着力,仍须渐以习之,格去知识,而恢复其本来自动之知觉。

译所谓“虑而后能得”,就是“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见《易·乾卦》),这样自然可以得到丹而成就大道。所谓得,是一旦得到便永远得到;若不能永远得到,就不能称为“得”,也就是佛家所说的“灭尽定”“无余涅盘”。必须识神完全灭尽,魂魄消化,法身充满三界,本性遍布虚空,从此不再受生,与天同寿;即使天地毁坏,这个也不会毁坏,这才称为“得”。佛家称为“了”,道家称为“成”,不是偶然有所获得的“得”,也不是重新得到元神的“得”,更不是静、定、安功夫中的所得。必须防备危险、思虑险情,穷究事理、穷尽本性,直到性命圆满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危险需要防备,也没有什么失去需要忧虑。《玉皇心印经》说:“一得永得,自然身体轻安。太和之气充满流溢,骨骼散发寒玉般的光泽。”《清净经》说:“这就叫得道。”陈泥丸说:“总共不过片刻功夫,却永远享受无穷的安逸快乐。”这些都是“得”字的验证;而佛经所说“直下回机,便同本得”,是指顿悟圆通的人,与“朝闻道,夕死可矣”具有同一意义。前面说“明德”就是道、丹、药,“亲民”就是功夫,“至善”就是妙窍;这一节按照定、静、安、虑的次序下功夫,道就一定可以得到。白玉蟾说:“自从我得到老师传授、听闻口诀以来,就知道这种丹一定可以得到,这种道一定可以成就。因为各种火候看起来繁多艰难,真正实行起来却极其简易。”其中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始终只在一个“诚”字;做到至诚无息的境界,就能逐渐获得灵通,所以说“虑而后能得”。我的意思是,《大学》开头一节所说的道,似乎是孔子的话;这一节详细说明功夫,应当是曾子的话。仅这两节,就已经把金丹大道和最上一乘的禅法详细叙述得没有遗漏。宋儒不懂道,只用章句来训释注解,所以偏离得很远。下面“物有本末”四句,尤其亲切而意味深长,大概是说修道的人能够知道本末、始终、先后这六个方面,就已经接近大道了。一切事物都是先有本而后有末,道就是根本;能够知道先天一炁的根本,自然就能知道道之所以成为道。修身是由结果追求根源,是逆行;世间事务则是从根本发展到末端,是顺行。由逆行来求道,知道死后没有物质存在,也就知道未生以前同样是空;逆向修炼而返还,道就在其中。文字先说“终”后说“始”,具有深意。“知所先后”,就是知道先天、后天的源头。《易》说:“先于天而行动,天不会违背你;后于天而行动,便顺奉天时。”先天是道的源头,后天是变化的开始;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只是顺着后天的形体变化生活;圣人则穷究事物,探求先天的本来。“知所先后”,就是“明明德”“止于至善”的道理。大人之道,开始于还虚,也结束于还虚,终点和起点其实都是返回本始。要知道,始终都只是还虚这一件事,也就是知道大道了。《大学》的道,就是大人之道;这里的大人就是《易经》所说的“大人”。后人不知道这一点而产生误解,所以儒道的道理才一直不明。“古代想要彰明光明德性的人”,先要“治理自己的国家”;国家就是身体,古人都以身体比喻国家。治理国家先要整齐家庭,家庭也是一个小国家;整齐家庭先要修养自身,而修身的关键在于守住一颗心。必须让元神主持事务,心才能端正;端正心意应先使意念真诚,诚意就是真意。有了这种真意,才能运用它的妙用,自然神觉也才能逐渐灵敏。只有这种神觉,才能知道活子、活午的火候,才能运用九还七返的功夫。因此修道首先应当恢复真意;恢复真意,应先从识神中提出知觉,去掉其中的知识,所以说“要使意念真诚,先要达到自己的知觉”。这里用“致”字,含义很深。“致”就是到达,也是运用,还有专一的意思。凡是能够达到的,叫作“致”;本来应该如此的,也叫作“致”。专心致志,是诚的开始;至诚而专一深密,是诚的终点,所以诚又叫“一诚”,诚意也等同于至诚。一心不乱,念念都在这里,经过长久才会真诚;诚,是意念中发出的独一无二的真挚思想。人的意念本来没有不真的,只是因为知识扰乱、物欲侵袭,才妄自发动、妄自驰逐,成为妄意邪念。这些都是后天识神在主持事务:外界诱因从六门直接进入六根,开启六识,又进一步勾动邪火,触发七情,尘念不断,念头相续,使安泰的心君没有片刻安宁;混沌的元神也深深隐藏而不能显现。正如云雾遮满天空,看不见日月,但日月本来仍然存在;只是识神作祟,元神被它遮蔽;妄意猖狂,真意潜藏而不显露,并不是已经没有元神和真意。“致其知”,就是返回本来元神中的良知;“诚其意”,就是启发心性中的真意。“诚”字和“致”字,都是针对本来已有的东西来说的,不过是再加以一番锻炼罢了,就像拨开云雾而看见日月一样。所谓“致知在格物”,是进一步说明良知由什么而启发,关键就在一个“格”字。格,就是除去不正之心。《孟子》说:“只有大人才能纠正君主心中的错误。”(见《孟子·离娄上》)“物”,就是有形有象的事物;离开种种形象,不正之心自然得到纠正,并不只是单指物欲,这和“克己复礼”“天下归仁”(见《论语·颜渊》)的意义大致相同。道心微妙,而人心危险;人心就是停留在四相、六识上的心,是因有所追求而想取得有形之物的心。道心则是心的本体,虚灵而不昏昧,即色即空。人因为情识而产生妄心,又因为妄心而产生贪求,于是身外的事物反而成为心中的障碍。不知道有形肉身其实是多余的赘瘤,却每天谋划如何供养它;后天饮食、男女和气质之性,于是夺取了先天元神的位置,成为身心的主人。不仅良知沉没而无法恢复,就连无形的知觉在发动时也带有识神的根性,转眼便流入知识的境界。这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而是逐渐形成的。修身之道必须先在这里下功夫,还要逐步习练,除去知识,恢复本来自动的知觉。

由此知觉,积为良知,为可必致之事,故曰“致知在格物”也。观此“在”字,下得极重,当然为学者必经之阶级;而“格物”二字,其义颇广,即探索阴阳之理,造化之原。举凡宇宙万物,何以有生?何以有死?各就其自然之性而格之,知万物生化之理,各具一格,而无出于自然之格者,则明德之义,大明于天下矣。古者以道为统,尧舜心传,即是统系,本公之天下者也。故曰“欲明明德于天下”,必自格物,以还致其良知始也。良知返还,乃有一旦贯通之望,而放之六合,退藏无形,参天地而育万物者,亦惟与“明德”同体之良知莫属也。下节“物格而后知致”,反覆明上节之意,“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修身”即大人之学也。必此学已成,而后可以为政,古来道统之重,于兹可见。至谓“本乱末治”者,即言学者须从根本下手,无论末流或千或万,而其本总归为一,明“明德”之用,则知万物皆出于此,以约要博,治天下自如指掌。若舍本逐末,终日纷纷于有形之物,徒启识神之扰扰,不惟无益,而又害之也。“厚”、“薄”从“格物”而言,对物欲厚,则元神薄而无矣;薄即淡也,“游心于淡”即此意,能将浓厚之物欲,由薄而淡而去尽,则格物之工夫到矣。“日日新,又日新”,即“日新其德”之意。人生久用识神,去识神而用元神,可谓去旧换新。《易》曰“革故鼎新”(见《易·杂卦》),即去旧而辟新鼎、安炉立鼎之意,鼎即元神也。唯去物欲,一诚不已,方能成鼎,而元神复来。“日”者,一层新一层之意。“克明峻德”,峻者,严也,高也,尊严而高深,与道家之说“至大至深”,“深渺而不可测”之意相同,亦曰“至大至刚”,所以曰“峻”也。“君子无所不用其极”,格物到极处,方生良知,知到已致之时,方来元神。又动极生静,静极生动,惟极处方能生造化,如太极之动静循环也。人生顺逆,皆不离太极;修道盖欲逆修,以返于太极也。仁、敬、孝、慈、信为五行,即人性,以配五行,则仁为木,敬为火,孝为金,慈为水,信为土。学道者须“损之又损”,先损后有益,所以云“如切如磋”,因识神须格之去之,损之又损也。识神去则元神来,先损后有益,又须“如琢如磨”,如雕玉成器,渐雕渐磨以成之。“恂”、“威仪”,表见于外者也,学道之君子,须外修威仪,而内存戒慎。“谦谦君子”,战兢自守,到此方为“盛德至善”,百姓向之,而“不能忘”矣。“盛德”即“明德”,明、盛皆为最好之意。人生人人皆应修道,根本之金性,人所同具,久久用功,自能返还,所以云“没世不忘也”。“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七情六欲,皆为自欺。人心本体,寂然不动,而物欲诱之,时时外驰,因外诱而动,是谓“自欺”。诚意在不自欺,欺心去,而物欲方能格去;“毋自欺”,先在“慎独”,独即独立。其为物不贰,即为独为一,一即元神真意。其为物不二,方能生物不测,若识神则多而非矣。“君子”即学道之君子也,道成方为大人君子。对于自己在守独,独即“一而神”之“一”,一即虚也。慎独在葆元神,在严防物欲之侵入,故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盖严乎其防也。“十”为“目所视”,“十”为“手所指”,“十”字处应断句,“视”为静,而“指”为动。动、静不离乎“十”之处,方能心广,广者空洞之意。“心广”方能“体胖”,即面目光润,四体舒适之意。《易经》所曰“美在其中”,即“心广”也;“达于四肢”,即“体胖”也。不为物欲侵害,因去识神,而慎独故耳,诚乎中,形乎外,必然之事也。然去物欲,至若何程度?《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也。”赤子为未满三岁之小孩,三岁以上为孩,不满一岁为婴。心如赤子,物欲无而空洞无物,即大人也。能不失赤子之心,能心如赤子,则意已诚矣。《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赤子之心,一心无二心,心诚求之,则得之矣。“诚”字功用甚大,上至于为佛、为仙,皆诚也。《中庸》讲“诚”字亦最多,“诚则明矣,明则诚矣。”“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童体修真为“自诚明”,明即明心见性也。“自明诚,谓之教”者,先须致知格物,穷理尽性,在先格去识神,返还元神,故谓之“教”。童体心诚,只要收束诚心,不往外驰,即明矣。

译由这种知觉积累而成为良知,是一定可以达到的事情,所以说“致知在格物”。看这个“在”字,用得非常重,它当然是学道者必须经过的阶梯;而“格物”二字的含义很广,就是探索阴阳的道理和造化的根源。凡宇宙万物为什么有生?为什么有死?都应当按照各自自然的本性去探究,认识万物生化的道理;万物各有其格,而没有超出自然之格的,这样明德的意义就会在天下大为彰明。古代以道作为统摄,尧舜心心相传,就是这种统系,也是把天下看作公有的道统。因此说“想要在天下彰明光明德性”,必须从格物开始,才能重新达到自己的良知。良知返回本位,才有一旦贯通的希望;而把它扩展到六合、退藏于无形、参与天地并养育万物的,也只有与“明德”同体的良知能够做到。下面“物格而后知致”一句,是反复说明上一节的意思;“从天子一直到平民,一概都以修身为根本”,“修身”就是大人之学。必须这种学问已经成就,之后才可以治理政事;古来重视道统,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至于“根本混乱而末端却得到治理”,是说学道者必须从根本下手;无论末端事务有千种万种,它们的根本总归为一。明白“明德”的作用,就知道万物都从这里产生,以简约统摄广博,治理天下便如同掌握手指一样容易。如果舍弃根本而追逐末端,整天忙乱于有形事物,只会引起识神的纷扰,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损害。“厚”“薄”是从“格物”而言:对物欲越厚重,元神就越薄弱,乃至消失;薄就是淡,“游心于淡”就是这个意思。能够使浓厚的物欲逐渐变薄、变淡,直到完全除去,格物的功夫就完成了。“日日新,又日新”,就是“日新其德”的意思。人生长久使用识神,去掉识神而使用元神,可以说是去旧换新。《易》说“革故鼎新”(见《易·杂卦》),就是除去旧的而开辟新的鼎、安炉立鼎;鼎就是元神。只有去除物欲,使诚心不间断,才能成就鼎,元神也才会回来。“日”,是层层更新、不断更新的意思。“克明峻德”中的“峻”,就是严正,也是高深;尊严而高深,和道家所说的“至大至深”“深渺而不可测”意义相同,也叫“至大至刚”,所以说“峻”。“君子无所不用其极”,格物达到极致,才会产生良知;知觉已经达到极致,元神才会回来。运动达到极致便产生静,静达到极致便产生运动,只有到了极处才会产生造化,就像太极的动静循环一样。人生的顺行和逆行,都不离太极;修道就是想要逆向修炼,以返回太极。仁、敬、孝、慈、信属于五行,也就是人的本性;若以五行相配,则仁属木,敬属火,孝属金,慈属水,信属土。学道者必须“损之又损”,先有所损而后得到益处,所以说“如切如磋”;因为识神必须格除、去掉,再损之又损。识神去掉,元神便回来,先损后益;还必须“如琢如磨”,像雕琢玉石使之成为器物一样,逐渐雕琢、逐渐磨炼而成。“恂”“威仪”,都是表现在外的方面;学道的君子,外在要修养威仪,内心则要保持戒慎。“谦谦君子”,战战兢兢地自我守持,到这时才称得上“盛德至善”;百姓都归向他,因而“不能忘记”他。“盛德”就是“明德”,“明”和“盛”都是最好的意思。人生在世,人人都应当修道;根本的金性,是每个人共同具备的,长久下功夫,自然能够返回本位,所以说“没世不忘”。“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七情六欲,都是自我欺骗。人的心体本来寂静不动,但物欲诱惑它,使它时时向外驰逐;因外界诱惑而发动,就叫作“自欺”。诚意就在于不自欺;除去欺心,物欲才能被格除。“毋自欺”首先在于“慎独”,独就是独立自守。心对于外物不二,就是独,就是一;这个“一”就是元神真意。心对于外物不二,才能产生不可测度的万物;若是识神,就会有多种分别,不能归一。“君子”就是学道的君子,道成之后才称为大人君子。对自己来说,就是守住独;独就是“一而神”的“一”,一就是虚。慎独在于保全元神,严防物欲侵入,所以曾子说:“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这说明防守必须严密。“十”是“目所视”,“十”是“手所指”;“十”字所在之处应当断句,“视”属于静,“指”属于动。动与静都不离开“十”所代表的位置,心才能广大;“广”就是空旷虚无的意思。心广大,才能“体胖”,也就是面目光润、四肢舒适。《易经》所说的“美在其中”,就是“心广”;“达于四肢”,就是“体胖”。不受物欲侵害,是因为去掉识神并且能够慎独;内心真诚,必然表现在外形上,这是必然的事情。然而去除物欲,要达到什么程度?《孟子》说:“大人,就是不失去赤子之心的人。”赤子是未满三岁的小孩,三岁以上称为孩,不满一岁称为婴。心像赤子一样,没有物欲而空旷无物,就是大人。能够不失去赤子之心,能够使心如赤子,意念就已经真诚了。《康诰》说:“像保护赤子一样,内心诚恳地求取它。”赤子之心是一心而没有二心,内心诚恳地求取它,就能得到它。“诚”字的功用很大,上至成佛、成仙,都离不开诚。《中庸》谈“诚”字最多:“诚则明矣,明则诚矣。”“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童体修真属于“自诚明”,明就是明心见性。“自明诚,谓之教”,是说必须先致知格物,穷究事理、穷尽本性,先格除识神,返还元神,所以称为“教”。童体的心本来诚,只要收束诚心,不让它向外驰逐,就自然明了。

明即得慧,得六通也;破体者,先须穷理,方可得诚而明,所以云“自明诚”。又曰:“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见《礼记·中庸》)天道即是性道,性与天合德,天命之性,保之为道,上德是也。“诚之者”,后天之人,已有物欲,不能不于“诚”字下一番工夫,即“格物致知”是也。所以下曰:“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即大人已得“赤子之心”而生慧,方能尽性而见性,性即自己之性也。既见自性,方可见人之性,即宿命通,更得他心通;“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即“六通”之神境通也。到此,则天上地下,无所不通矣。其次序由诚而至诚,因而宿命通、他心通、神境通,由至诚而得六通,为“六通神仙”,自可以补助天地之化育。因其性归空,与天地一体,所以能赞化育,而参天两地也。参者三也,参天地为三才;参天两地为五行。天地有资始资生之能,大人与天地同其虚灵之体,亦有资始资生之德,而参赞其化育,所以能合天地而成为三才,董子曰“通天、地、人之谓儒”是也。由诚意到至诚,童体易修,而破体者难,于是另辟仰企之道,即《中庸》曰“其次致曲”是也。下德不能诚,先须“致曲”,曲者偏也,即专其心偏于一。专心致知格物,一心一志,以复其诚,纯一不已,即“自诚”也。所谓“至诚专密”者,“专密”二字,即“致曲”之意。盖人心欲重,不先去其杂念,而专一之;收其放驰,而密藏之,何能达于至诚也?在“大人之学”上,,格物至尽,即能有诚,所以云“曲能有诚”也。“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形”者,“诚于中而形于外”之谓。到混沌时,自然元神复现,而一团氤氲之元气归鼎,此非“形则着”乎?形者,法身三相也,即以此为工夫之证验;“着则明”者,比形着更为进步,身阴退尽,明心见性,而能得“六通”矣。六通得,而大而化之,千百万亿化身,亦可立见,故曰“明则动”也。“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即仙、佛之大作用也。“诚者自诚”,“而道自道”,非由外至,专由吾心所发,格物尽欲,而诚自诚矣;道即己身之道,不向外求,正心诚意在己身,即道即在自身,即道书曰“本来真心,人人具足,个个圆成”、《心经》所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者是也。“诚者物之终始”,因为物蔽而不诚,物欲去尽,自能诚矣。想未生以前,本无不诚;将心放下,一物无有之时,亦无不诚。即父母未生以前,性在何处?人生既死,性往何方?于此而知性空矣,所以云:“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物既尽而返空,空者始也,诚者终也;空者心也,若不诚即无心,无心亦无物,即无真空,亦无万物。今既诚矣,则不但可成己,而且可成物,可以利己普渡。“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性中应有三德。“合内外之道也”,将内外合之于中,亦即丹道之内、外;能合内外大小虚空,是即道也,诚也。合中之道,在“时措之宜”,“时”即活子、活午之谓。孔子称为“时中之圣”,即于时置措合宜,不特进火退符尽得其道,亦能顺时进步,直至末后还虚,皆无过、不及之失,此其所以为“时圣”也。“时”又为防危虑险,道书曰:“火候差之毫厘不结丹”、“时之子,妙在心传;月之圆,存乎口诀”。可见孔子亦讲火候,所以合“时措之宜”也,“过与不及,反乎中庸”。又曰:“君子而时中也。”欲“至诚”者“无息”,即断口鼻呼吸之谓。口鼻气断,方能成道,阴气有一毫不尽不仙,佛家谓“灭尽定”,灭尽即无息也,此乃大定。道家谓六脉已停而气归根,是真息成立,等于赤子在胎之时矣。此项工夫,在炼气化神之时,《天仙正理论》谓须有试验之法,置鸿毛于口鼻间而不动,方为真无息。必到此无息,方是至诚,方能不死,故曰“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即征验于外之谓,即出神而见之是也。“始于有作人难见,及至无为众始知。”(见《悟真篇》)方其开始时,作用秘密,而人不见;及至出神,则人皆见之矣。“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悠远者虚也,天地间惟虚空最久,而合德天地之大人,博厚同地,高明同天,悠久同虚空,能生成万物而不死,经亿万年而长存,皆由“至诚”来也。倚数也。从数理推而测之,可以知之矣。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即数也;三、五、一,亦数也。由攒簇五行,使变为三,而三家相见,由三归一,一返虚空,而“悠久无疆”矣。倚数从参天两地而来,大人者,“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渊渊其渊者,深也,深藏若虚,而与天地之气相通,至大至刚,塞乎天地,不是“聪明圣知达天”,而“明明德”不能也。

译明就是得到智慧,得到六通。破体的人必须先穷究事理,才能得到诚而明,所以说“自明诚”。又说:“诚,是上天的道;使自己诚,是人的道。”(见《礼记·中庸》)天道就是性道,人的本性与天合其德;天命所赋予的本性,能够保持它就是道,这就是上德。“诚之者”说的是后天之人;既然已有物欲,就不能不在“诚”字上下功夫,也就是格物致知。因此下面说:“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尽其本性。”大人已经得到赤子之心而产生智慧,才能穷尽本性、见到本性;这里的性就是自己的本性。既然见到自己的本性,才可以见到他人的本性,这就是宿命通;进一步得到他心通;“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就是六通中的神境通。到了这里,天上地下无所不通。这个次序是由诚达到至诚,于是得到宿命通、他心通、神境通;由至诚而得到六通,成为“六通神仙”,自然可以辅助天地化育万物。因为本性归于空,与天地成为一体,所以能够赞助天地化育,参与天地而成就三才。“参”就是三;参与天地而成为三才。参与天、地而成就五行。天地有资助万物开始和生长的能力,大人和天地同具虚灵之体,也有资助万物开始和生长的德性,因此能够参与并赞助天地的化育,和天地合在一起成为三才。董子说“通天、地、人之谓儒”,就是这个意思。由诚意达到至诚,童体容易修炼,破体的人却困难,于是另开一条仰求追求的道路,这就是《中庸》所说的“其次致曲”。下德之人不能直接达到诚,必须先“致曲”;曲就是偏向,也就是使心专一地偏向一处。专心致知格物,一心一志,以恢复诚;纯一而不间断,就是“自诚”。所谓“至诚专密”,“专密”二字就是“致曲”的意思。人的心欲很重,如果不先去掉杂念,使心专一;不收回放纵驰逐的心,使它严密藏守,怎么能达到至诚呢?在“大人之学”中,格物达到彻底,就能够有诚,所以说“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形”就是“诚于中而形于外”的意思。到了混沌状态,自然元神重新显现,一团氤氲的元气归入鼎中,这不就是“形则着”吗?“形”,是法身的三种形相,也就是以此作为功夫的验证。“着则明”比形体显著更进一步:身体的阴性逐渐退尽,明心见性,于是能够得到六通。得到六通之后,境界广大而发生变化,千百万亿的化身也可以立即显现,所以说“明则动”。“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就是仙、佛所具有的广大作用。“诚者自诚”,“道自成其为道”,并不是从外面而来,完全由自己的心发出;格除万物、除尽欲望,诚自然就成为诚。道就是自身之道,不向外求;正心诚意都在自身,道就在自身。这正如道书所说“本来真心,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以及《心经》所说“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诚者物之终始”,是因为被外物遮蔽才不能真诚;物欲完全去尽,自然就能真诚。想想未出生以前,本来没有什么不真诚;把心放下,达到一物全无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真诚。父母未生以前,本性在哪里?人死以后,本性又到哪里去?从这里就能知道本性为空,所以说:“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万物既然消尽而返回虚空,空是开始,诚是终点;空就是心;如果不能诚,就没有心;没有心也就没有物,既没有真空,也没有万物。如今既然已经诚了,就不但可以成就自己,而且可以成就万物,可以利益自己并普遍度化众生。“成己,是仁;成物,是知。” 这是本性所具有的德性;本性中应当有三种德性。“合内外之道也”,就是把内外合于中,也就是丹道中的内外;能够把内外、大小、虚空合在一起,这就是道,也就是诚。合中的道,在于“时措之宜”;“时”就是活子、活午的意思。孔子被称为“时中之圣”,就是在适当时机采取适宜的措施;不仅进火、退符都能合乎道,也能顺应时机不断进步,一直到最后还虚,始终没有过分或不足的失误,这就是他成为“时圣”的原因。“时”又包含防危虑险之意,道书说:“火候差之毫厘不结丹”“时之子,妙在心传;月之圆,存乎口诀”。可见孔子也讲火候,所以能够合乎“时措之宜”;“过与不及,反乎中庸”。又说:“君子而时中也。” 想要达到“至诚”的“无息”,就是要断绝口鼻呼吸。口鼻之气断绝,才可以成道;阴气只要有一丝没有除尽,就不能成仙。佛家称为“灭尽定”,灭尽就是无息,这就是大定。道家说六脉已经停止、气归于根,这就是真息成立,等同于赤子在母胎中的时候。这项功夫,在炼气化神的时候,《天仙正理论》说必须有试验的方法:把鸿毛放在口鼻之间而不使它动,才是真正的无息。必须达到这种无息,才是至诚,才能不死,所以说“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就是在外部显现征验,也就是出神而显现。“始于有作人难见,及至无为众始知。”(见《悟真篇》)刚开始的时候,作用隐秘,别人看不见;到了出神时,众人才都能看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悠远就是虚;天地之间只有虚空最为长久。与天地同德的大人,广大厚重如大地,高明如上天,悠久如虚空,能够生成万物而不死,经历亿万年仍长存,都来自“至诚”。还要凭借数理。从数理推演测度,就可以知道这些道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这就是数;三、五、一,也都是数。通过攒簇五行,使五行变化为三;三家相见,再由三归一;一返回虚空,于是便“悠久无疆”了。所谓凭借数理,是从参与天、地而成就五行而来。大人就是“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渊渊其渊”是说深;深藏而好像虚空,与天地之气相通,至大至刚,充塞天地。如果不是“聪明圣知达天”,就不能明明德。

下段即诚之工夫。其用功在由小而大,由微而着,由一点而积全。其初人所不见,至六通成,而共见共闻,“黯然日彰”,日积月累而成功矣。《参同契》曰“昏久则昭明”,其初须使识神昏,方能混沌,久久元神出见而昭明。陈泥丸曰:“其始也,求昏不得昏;其继也,求清不得清。”初做工夫时,神先须昏,以灭识神,以知合神,不着相而心静,即昏昏入睡乡矣;一着相即不易睡着,神不易昏。至昏久求清,必须清清凉凉,此工亦不易得。求昏先须虚极静笃,求清即静极生动时也,不静不极不能生动。先应潜在深渊,后于孔中露出光明,故曰“潜虽伏矣(或作焉),亦孔之昭”。(出《诗·小雅·正月》)先归纯坤而成空,其继则复而光明矣,“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出《诗·大雅·皇矣》)“德輶如毛”(出《诗·大雅·烝民》),“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出《诗·大雅·文王》)则至诚而为天仙矣,无声、色、臭、味,直到三十三天,非想非非想天之外而成佛;道家谓之“粉碎虚空,身中八万四毛孔,皆成世界”矣。人生最初,皆为妄意;由妄返诚,而至诚,道在昏其识神,使之混混沌沌。人到睡时即混沌,语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向晦入息时,即识神休息时也。神昼寄于目,夜藏于肝,肝木好动,开窍在目,目动而生明,引出七情六欲,到夜仍能生梦。元神与识神异,虽亦昼寄于目,而夜则藏于肾也。童体元神,夜藏于肾,肾属水主静,所以小孩神静。能返还童体,亦夜藏于肾矣。肾通于耳,到功进时,则夜藏于耳;再进则昼夜皆藏于耳。见色不色,对境忘情,事事无心,昼夜皆藏于耳,则道成矣。《西游记》孙悟空金箍棒,藏于耳中,即是此意,惟入耳方成道也。观世音菩萨,居南海紫竹林,潮音洞。潮,肾也;音,耳也;紫竹林即个个木林,与“双林”同意。木者,目也,亦意也,而属震,震为雷,元神亦为雷,为火中之木汞,故曰“双林”,亦曰“雷音”,皆金汞在内。东三生木,东三即性,以比木比性,帝出乎震,帝即大人,亦为人性。人生之性,即自己之帝也。修道者皆是东华帝君掌管,东帝管性,亦以此耳。东三为性,南二为神,合之成一五;北一为情,西四为精,合之成一五;中五为意,自成一五,合之为三五,即三五之道也。还虚,还于虚空也。《坤卦》六爻皆虚,修道者应以此为则,而周流六虚。“初六,履霜坚冰至”,修道者应从格物做起,如“履霜坚冰”时。冰缘阳尽,霜为《剥》初;“履霜坚冰”者,“阴始凝也”,应去物欲,而成坤体。霜者秋气、金气、杀气也,七情六欲,皆须杀之,如“履虎尾”,而虎“不咥人”,从害中求恩始也。“六二”为坤之二爻,阴更重矣,“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系守窍之意也。直者,|也;方者,口也。“直”、“方”二字,含指“窍”之意。“大”者虚空也,通于在外之大虚空,有大之象,即玄牝之门也。“不习”者,知而不守之意,则“无不利”矣,盖习之反不利也。“六二之动,直以为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不习”即虚此地,道之所以光也,“直”字、“鼻”字,古写如下列:直、鼻匕者,比也,两眼比而下直;艹者,浩气之门也;上目中田,下为气门,此为“直”、“鼻”两字之象。《悟真篇》“悟真”两字解说:“悟”者,吾心也;“真”字上为比,下为浩气之门,比目者收视也,收视而得浩气之门,此为“悟真”两字之意。古文“方”字即口,“直”字即|;二、二,此上、下二字也;“浩”字有“天”之意,《易经》皆凭象而言。舍象而言理,此宋儒所以多误解也。“六三”功夫,应进步矣,所以曰“含章可贞”。含者,黯也;“含章可贞”,即“黯然而日章”;“贞”者,久也;应在玄牝之门,养以真意,即可发动,养成而有终。如尚未成,须守窍知止,终可有成。“王事”有进阳退阴之义,以心比君,有阳在内,真意有动机,候时而发,以真意用事,可以“光大”矣。“无成有终”,亦有戒惧修省之意。

译下面一段讲的就是诚的功夫。它的用功方法,是由小到大、由微到显、由一点逐渐积累到完整。刚开始时别人看不见,直到六通成就,大家共同看见、共同听见,才是“黯然日彰”,日积月累而获得成功。《参同契》说“昏久则昭明”:开始时必须使识神昏昧,才能进入混沌;时间久了,元神显现而光明。陈泥丸说:“开始时,想求昏昧却不能昏昧;接着,想求清明却不能清明。”刚开始做功夫时,精神首先必须昏昧,以消灭识神,使知觉与神合一,不执着形相而心地安静,就昏昏沉沉地进入睡乡;一旦执着形相,就不容易入睡,精神也不容易昏昧。昏昧久了而求清明,必须达到清清凉凉的状态,这种功夫也不容易做到。求昏昧首先要虚达到极致、静达到笃定;求清明则是在静达到极致而产生运动的时候。不静、不达到极致,就不能产生运动。首先应当潜藏在深渊之中,之后才从孔窍中显露光明,所以说“潜虽伏矣(或作焉),亦孔之昭”。(出《诗·小雅·正月》)先归于纯坤而成为空,接着复归而产生光明。“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出《诗·大雅·皇矣》)“德輶如毛”(出《诗·大雅·烝民》),“毛犹有伦。” 《诗经·大雅·文王》说:“上天的承载,无声无臭。”达到至诚,就成为天仙;没有声、色、臭、味,直到三十三天以及非想非非想天之外而成佛。道家称为“粉碎虚空”:身中的八万四千毛孔,都成为世界。人刚出生时,都是妄念妄意;由妄返诚,达到至诚,修道就在于使识神昏昧,使其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人到睡眠时便进入混沌,古语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天将黑而入睡时,就是识神休息之时。神在白天寄居于眼,夜间藏于肝;肝属木而好动,开窍于眼,眼睛活动便产生光明,引发七情六欲,到夜间仍能生梦。元神与识神不同,虽然白天也寄居于眼,夜间却藏于肾中。童体的元神夜间藏于肾,肾属水而主静,所以小孩的神安静。能够返还童体,也就能在夜间藏神于肾。肾通于耳,功夫进展后,神夜间藏于耳;再进一步,昼夜都藏于耳。见到色相而不被色相所动,面对境遇而忘情,事事无心,昼夜都藏于耳,道就成了。《西游记》中孙悟空的金箍棒藏在耳朵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只有收入耳中,才能成道。观世音菩萨居住在南海紫竹林的潮音洞。潮,指肾;音,指耳;紫竹林就是一片片木林,与“双林”意思相同。木指眼,也指意,属震卦;震为雷,元神也如雷,是火中的木汞,所以称为“双林”,又称“雷音”,都指金汞在其中。东方三为木,东方三又指性,以木比喻性;“帝出乎震”,帝就是大人,也就是人的本性。人的本性,就是自己的帝。修道者都由东华帝君掌管;东帝掌管人的本性,也是这个道理。东三为性,南二为神,合起来成为一五;北一为情,西四为精,合起来成为一五;中五为意,自成一五;合起来就是三五,也就是三五之道。“还虚”,就是返回虚空。《坤卦》六爻都属虚,修道者应以此为准则,在六虚之间周流。“初六,履霜坚冰至”,修道者应从格物开始,正如处在“履霜坚冰”的时候。冰是阳气耗尽的结果,霜属于《剥卦》初爻;“履霜坚冰”就是“阴气开始凝结”,应当去除物欲而成就坤体。霜是秋气、金气、杀气;七情六欲都必须杀除,正如“踩着虎尾”,而虎“不咬人”,要从危害中求得恩惠。“六二”是坤卦的第二爻,阴气更重,所以说“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含有守窍的意思。“直”是竖线“|”,“方”是口;“直”“方”二字都含有“窍”的意思。“大”就是虚空,与外在的大虚空相通,有广大的象征,也就是玄牝之门。“不习”是知道而不执守的意思,这样就“无不利”了,因为执守反而不利。“六二之动,直以为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所谓“不习”,就是使此地虚空;道因此而显光。“直”字、“鼻”字,古写如下:直、鼻。“匕”就是“比”,两只眼睛相并而向下直视;“艹”是浩气之门;上面是眼目,中间是田,下方是气门,这就是“直”“鼻”二字的形象。《悟真篇》解释“悟真”二字:“悟”就是吾心;“真”字上面是“比”,下面是浩气之门。“比目”就是收摄视线,收摄视线便得到浩气之门,这就是“悟真”二字的含义。古文字的“方”就是口,“直”就是“|”;“二、二”表示上、下两个字;“浩”字含有“天”的意思。《易经》都是凭借卦象来说明的。舍弃卦象而只谈义理,这就是宋儒多有误解的原因。“六三”的功夫应当进步了,所以说“含章可贞”。“含”就是暗;“含章可贞”就是“黯然而日章”;“贞”就是长久。应当在玄牝之门,以真意涵养,就可以发动;涵养成熟,便会有结果。如果尚未成功,就必须守窍知止,最终也能有所成就。“王事”有进阳退阴的含义,以心比作君王;阳气在内,真意已有发动的机兆,等待时机而发,以真意处理事务,就可以“光大”。“无成有终”也含有戒惧、修省的意思。

“六四”即外卦初爻,坤虽未纯,已渐就养成,所以曰“囊括无咎”,如囊内空,无好无恶;内空而外尚未空,囊口须紧,以慎其防,方可无害矣。“六五”,还虚之工夫,已做到快成纯坤之体,所以云“黄裳元吉”。“黄”,地也;“裳”,下衣也;“元”为善德,而有文在中,真意已在其中矣。所以“黄中通理”、“美在其中而达于四肢”,真意已在中宫,而周身得畅适矣。“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极生阳,阳者龙也;“战于野”者,在纯阴之时,阴阳遇而不交,所以有“交战”之象。盖一阴一阳,或三阴三阳,则阴阳可相交;今六阴而阳将动,阳气甚微,不能相比,所以云“战”,而有“野战”之象。凡六阴或六阳,将生阳或生阴之时,阴阳不能平均,即有战象,战而出血,阳不能胜阴之象也,“用六”者,用六爻之意,“利永贞”者,宜永久而贞吉;纯以空虚为心,可以求永远贞吉。若用《乾》之六爻,即进火退符之意,与此不同,后再述之。第九讲还虚守静性住气回九还七返片刻之间《坤卦》周流六虚,“还虚”即还坤也。修道者,始终在还虚,应始终以坤为法。然何以能成纯坤之体?经曰:“外其身而身修,忘其形而形存。”即反身而诚之理。“外其身”即忘身,以身为外而忘之。盖有形之体,本是躯壳,佛家名曰“臭皮囊”,以天地之精气,父母之精血而成我身。譬之一屋然,吾神借以暂住。若无此屋,则元神无所倚附。然身是身,而神是神,到死时元神归太虚,而身则坏矣。中阴亦以身为宅舍,宅破而中阴去。若有罪业,则入地狱而受其罚;若无之,则飘飘荡荡,逢胎又入,犹似改换宅舍。身中元神最灵,后天又以魂为灵,作我主人,以身为宅。既同宅舍,应视为无足重轻而外之,方能修“还虚”之道。做到纯坤而身空,即还虚矣。佛家《十六观经》中,有“白骨观”,存想己身,见五脏六腑,以身为已死,见遍体生虫,臭腐不可向迩。久久行之,变为白骨而观之,名曰“白骨观”。持此白骨观,自能忘身,对于着身相者,此法甚有益也。“反身而诚”,须返法身,方能有诚。唯外其身,方可修出法身。孟子日:“吾善养吾浩然之气。”(见《孟子。公孙丑上》)两“吾字重出”,上“吾”字为色身之我,即假我;下“吾”字为法身之我,方为真我。即假修真,养我所有浩然之气。若不分别色身、法身,可以不要上“吾”字。古人用字皆有深意。“浩然之气”由元神法身而生,“养吾浩然之气”,即元神与真意相合之意也。“忘其形而形存”者,外身,忘形去心,形即心也,人心即识神,见有形而役使之。心将有形者忘去,方能有心,忘形对忘心而言也。心中所有者皆有形,而无无形者,即目所视耳所听之形形色色,以无形相者为无,有形相者为有岂知有形皆从无形生,能视若无睹,方合于道。《清净经》:“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忘形即忘物之意;内观无心,外观无形,亦即忘心忘形之谓,对己而言也。语曰:“有形终有坏,无形方是真。”所以达观无物,忘心而心修,忘形而形存。即忘身外形,自能空诸一切而还虚矣。人生有身、心、意三者。修道应就此三者加工,身忘其身,心无其心,忘身无心,意方能真。不能无心,即着心相;不能忘身,即着色相,色者六尘之一也。根尘相接,而有识生,识即心也。既在色相之中,不能进道矣。超色相,端在忘身无心。心即我相,身即人相,物即众生相,修道想即寿者相,《金刚经》罗列此四者。修道者能空四相,方可去三毒。贪、嗔、痴三者,即三毒也,从七情六欲而生。功名利禄,贪也;尚气好胜,嗔也;贪淫好色,痴也。必空四相,方消三毒。如有人、己等相,必不能消三毒。所谓着相,固不可也;然而着空,亦修道者所忌。此所谓“空”,乃顽空,而非真空。然则真空、顽空之别,究如何?曰真空阳也,能生妙有;顽空则不然,能生心、想、空,而有空相,是为顽空。混混沌沌,空无空相,是为真空。不空而强之使空,有念而强止其念,即此止念之心,其念止而不止,皆顽空也。真空则自自然然,无知无识;恍恍惚惚,杳杳冥冥;空而不空,中有妙有;有而不有,仍是真空。修道者须细别之。然而,人生在世,所感者全是七情六欲。欲到还虚地步,须是身静心净。《坤卦》内外两卦,一身一心;内外皆空,方能周流六虚,而为真空。身心两静,身包气而言,两者静净,即此○○相也。

译“六四”就是外卦的初爻。坤卦虽然还没有纯全,却已经逐渐养成,所以说“囊括无咎”,如同袋中空空,没有好恶;内在虽空,外在还没有空,袋口必须收紧,谨慎防守,才可以没有祸害。“六五”时,还虚的功夫已经快要完成纯坤之体,所以说“黄裳元吉”。“黄”指地,“裳”指下衣;“元”是善德,并且内含文理,真意已经在其中。所以说“黄中通理”“美在其中而达于四肢”:真意已经处在中宫,于是全身都得到舒畅安适。“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气到了极点便生阳,阳就是龙;“战于野”是说在纯阴之时,阴阳相遇却不能交合,所以有交战的象征。一阴一阳,或三阴三阳时,阴阳可以相交;现在六阴而阳将要发动,阳气极其微弱,不能与阴相当,所以说“战”,有“野战”的象征。凡是六阴或六阳、将要生阳或生阴的时候,阴阳不能均衡,就有交战的象征;交战而出血,是阳不能胜阴的象征。“用六”是运用六爻的意思;“利永贞”是说适宜长久守正而得吉。纯粹以空虚作为心,就可以求得长久守正而吉祥。如果运用《乾卦》的六爻,就是进火退符的意思,与这里不同,后面再说明。第九讲。还虚,守静,性安住,气返还。九还七返,在片刻之间。《坤卦》在六虚之间周流,“还虚”就是返还坤体。修道者始终都在还虚,始终应以坤卦为法则。然而,怎样才能成就纯坤之体?经典说:“外其身而身修,忘其形而形存。”这就是反身而诚的道理。“外其身”就是忘掉身体,把身体视为身外之物而忘掉。因为有形的身体本来只是躯壳,佛家称为“臭皮囊”,是由天地的精气、父母的精血形成的。譬如一所房屋,我的神只是暂时借它居住。没有这所房屋,元神便无所依附。然而身体是身体,神是神;死亡时元神归于太虚,而身体则毁坏。中阴也把身体当作住宅,住宅破了,中阴便离去。如果有罪业,就下地狱受罚;如果没有罪业,就飘荡不定,遇到胎儿又投进去,仿佛换了一所住宅。身体中的元神最为灵妙,后天又以魂为灵,作为我的主人,把身体当作住宅。既然只是同一所住宅,就应当把身体看作无足轻重而置之身外,才能修炼“还虚”之道。做到纯坤而身体空寂,就是还虚。佛家《十六观经》中有“白骨观”:存想自己的身体,看见五脏六腑,把身体观作已经死亡,看见全身生虫,臭腐得无法接近。这样长久修习,把身体观想到变成白骨,称为“白骨观”。坚持修习白骨观,自然能够忘掉身体;对于执着身体形相的人,这个方法很有益处。“反身而诚”,必须返回法身,才能达到至诚。只有把身体置于身外,才能修出法身。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见《孟子·公孙丑上》)两个“吾”字重复出现,上面的“吾”是色身之我,即假我;下面的“吾”是法身之我,才是真我。也就是凭借假我修成真我,培养我所具有的浩然之气。“浩然之气”由元神法身产生,“养吾浩然之气”就是元神与真意相合的意思。“忘其形而形存”,就是把身体置于身外,忘掉形体,去除心中的执着;形体就是心,人的心就是识神,见到有形之物便受其驱使。把心中所有有形的东西忘掉,才能真正有心;这里说的忘形,是相对于忘心而言的。心中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形的,没有无形之物;只知道眼睛所见、耳朵所听的各种形形色色,把无形的相看作无,把有形的相看作有,哪里知道一切有形都从无形中产生?能够视若无睹,才符合道。《清净经》说:“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忘形就是忘物;内观而无心,外观而无形,也就是对自身而言的忘心忘形。古语说:“有形终有坏,无形方是真。”所以能够通达地看待万物,忘掉心而使心修成,忘掉形而使形体长存。忘掉身体的外在形相,自然能够使一切空寂而还虚。人生有身、心、意三者。修道应当在这三者上用功:身体忘掉自身,心中没有心,忘身而无心,意才能真实。不能无心,就是执着于心相;不能忘身,就是执着于色相,而色是六尘之一。根与尘相接,就产生识,识就是心。既然处在色相之中,就不能进一步入道。超越色相,关键就在于忘身无心。心就是我相,身就是人相,物就是众生相,修道之想就是寿者相,《金刚经》列举的就是这四相。修道者能够使四相空寂,才能除去三毒。贪、嗔、痴三者就是三毒,都是从七情六欲产生的。追求功名利禄是贪;崇尚意气、喜欢争胜是嗔;贪恋淫欲、喜好美色是痴。必须空去四相,才能消除三毒。如果有他人与自我等相,就必定不能消除三毒。所谓执着相固然不可取,但执着于空,也是修道者所忌讳的。这里所说的“空”是顽空,不是真空。那么真空与顽空究竟有什么区别?真空属阳,能够生出妙有;顽空则不是这样,它能生出心、想、空等念头,形成空相,这就是顽空。混混沌沌,空而没有空相,这才是真空。本来不空却强行使它空,有念头却强行止住念头,连这个“止念”的心也属于念;念虽止而实际上没有止,这些都属于顽空。真空则自然而然,无知无识;恍恍惚惚,杳杳冥冥;空而不空,其中含有妙有;有而不有,仍然是真空。修道者必须仔细辨别。然而,人活在世上,所感受到的全是七情六欲。要达到还虚的境界,必须身静而心净。《坤卦》的内外两卦,分别象征一身一心;内外都空,才能在六虚之间周流而成为真空。身心都安静;这里说身是包括气在内的,二者都静、都净,就是这个 ○ ○相。

既得两空,方成此相:。两者合而真意生矣。身心两静,修道之要务也。《论语》曰:有能“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矣。”(见《论语·颜渊》)须从“克己复礼”下手,(克者,克念,克己方能复礼,礼与理同)方能复此“天理”。道家谓“道心”,如初三之月。道心发现,一阳来复,生太极之理气,所以有一弯新月之相。(人人二人为仁字,元字亦人人二人,即阴阳相成之意;天字亦人人二人,为阴阳混沌,混沌成太极之相。)“天下归仁”,身心两静,所以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见《论语·颜渊》)四者皆凭太极之理而动,成为法身矣。道家而言:“含目光,凝耳韵,缄舌气,调鼻息,视听言动,不以非礼,即能之矣。”做到此四种工夫,方成身心两静而混沌。含者,垂帘塞兑之意。上眼帘为帘,(半垂帘,或闭尽,皆非法。其中有天然相当之程度,垂帘合法,意甚舒适。轻轻合着,似乎闭,而并未全闭,如睡着时,即自然含光之意也。人人不同,有天然之造化,不松不紧,亦不着相,刚到恰好地步。要以不吃力,合自然为天然之造化。)“凝”字、“韵”字有深意。由内发者为音,由外入者为声。耳为音主韵,由音发到,收视返听之时,外声全去,耳中自有天然音韵听到。古有“耳听无弦琴”之语,即此音也。凝者,外者不入,内者不出,所发之音,使之凝而不散。在内能成音,皆因鼻息匀调,听去似乎音韵,非是外来,实由于息。古语谓修道功深者,能听到钧天大乐微妙之音,实皆此也。“调鼻息”者,为呼吸之息,须用不调之调。若故意调之,则始终不调。所谓“不调之调”,十二时中,须于鼻外微微听息,亦即“返听”,所以耳生音韵,由息调而来。倘如虫鸣,雷响,则皆为不调。盖调必成韵,两相关联。《后西游记》曰:“棒影当头(先天炁有相,如一道白光),喝音入耳。”皆调息之诀也。影须息调,方有至喝音入耳,即呼吸之音耳也,为仙人。又龟寿千年,龟由耳呼吸,名为“龟息”。又“鹤胎龟息自千年”,“绵绵先觉龟之息”,学道者应有事也。以耳听,耳即能调息。《庄子》曰:“听之以耳,不如听之以心;听之以心,不如听之以神;听之以神,不如听之以气;听之以气,不如听之以虚。”(参《庄子·人间世篇》)“听之以神”者,即知觉也;“不如听之以气”者,气在虚。故耳调息有一诀,为“六字真言”,曰“唵、嘛、呢、叭、咪、吽”。“唵”字到“咪”字,入也;“吽”字出也,此为梵音。“唵”到“咪”字,入而到脐下,“吽”字由下回上至喉。语曰:“息应入多出少。”此六字梵音,为呼吸自然景象。息能调,即自然得此六音。如心不静,而不易睡着,可念此六字。能静而息调,即安睡矣。六字五音皆全,可用默念,而不必出声。道家亦有七字曰:“呬、嘘、呵、吸、嘻、吹、呼。”即“呬”到“呵”为吸,而“嘻、吹”为呼也,与上六字同,亦取其音,皆调息诀也。“缄舌”即“塞兑”之意,并非永不说话,特少说话而已。人生睡时或平时,多有张口者,须闭之。然或用意强闭,即吃力而着相,亦不相宜,须顺其自然以闭之。此四者,即《契》曰“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之意。能做到时,自然“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真意出来,而可以还虚矣。最初还虚,尚有一种权法,即“睡功”是也。前此四者为“经法”,此为“权法”。因我身上,阴太重而阳少,用睡即能身、心两静。久之,睡中生阳退阴,心自易静,故可先用睡法。倘能到枕便睡,心中干净,自然最好。倘若不能,可先画一圈○,以有意无意视之,自能睡熟,而身心两静矣。必身心两静,而睡方为合法。唯此等静睡,不过片刻必醒,如逢有事,即可理事;若值无事,亦可再睡。此为静中生阳,最好之法也。神集于目,以有意无意视之,即忘身而空矣。必须以不着相之法规之,届时自行审慎可耳。《孟子》养气章,亦是调息工夫:“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见《公孙丑上》)“勿忘勿助”为“直养”,不直养则有害矣。“集义所生”即金气也,道家说“金”,“义”同意。“直方大。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坤卦》之词也。所以气自外来,道与儒同说。唯养气为最难,大为养气,小则调息,皆非易也。《老子》曰“绵绵若存”,“绵绵”即不断之意,“存”者无中生有。志者,气之帅也,为气之主宰。有志方可率气,而志为意所出。老子《虚无经》曰:“意之所出为之志。”

译既然获得身心两空,才能形成这个相:。二者合起来,真意就产生了。身心两静,是修道的要务。《论语》说:“有能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矣。”(见《论语·颜渊》)必须从“克己复礼”下手;“克”就是克制念头,克制自己才能复归于礼,礼与理相同,才能复归这个“天理”。道家称为“道心”,如同初三的新月。道心显现,一阳来复,产生太极的理气,所以呈现一弯新月的形象。“仁”字像两个人,“元”字也像两个人,都是阴阳相成的意思;“天”字也像两个人,表示阴阳混沌,混沌形成太极的形象。“天下归仁”,就是身心两静,所以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见《论语·颜渊》)这四件事都依据太极之理而行动,于是成为法身。道家说:“含目光,凝耳韵,缄舌气,调鼻息;视听言动不以非礼”,这样就能做到。完成这四种功夫,才能使身心两静而归于混沌。“含”是垂帘、塞兑的意思。上眼睑就是帘子。半垂眼帘或完全闭眼,都不合规范;其中有一个天然恰当的程度,垂帘合乎规范,心意也很舒适。轻轻合上眼睛,似乎闭着却没有完全闭上,就像将要睡着时一样,这就是自然含光的意思。每个人都不同,各有天然的造化;既不松也不紧,也不执着于形相,恰好达到适宜的程度。总要做到不费力、合乎自然,这才是天然的造化。“凝”字、“韵”字有深意。由内向外发出的是音,由外向内传入的是声。耳是音的主宰,掌管音韵;在收摄视线、返还听觉时,外来的声音全都消失,耳中自然会听到天然的音韵。古人有“耳听无弦琴”的说法,说的就是这种音。所谓“凝”,就是外来的不进入,内部的也不外泄,使发出的声音凝聚而不散。在体内能够形成声音,都是因为鼻息调匀;听起来仿佛是音韵,并非外来的声音,实际上是由呼吸产生的。古语说修道功夫深的人能听到钧天大乐的微妙声音,实际上都是这个道理。“调鼻息”说的是呼吸之息,必须采用“不调之调”。如果有意去调息,始终都调不好。所谓“不调之调”,就是在十二时中,时时在鼻外微微听息,也就是“返听”;因此耳中产生音韵,是由呼吸调和而来。如果听起来像虫鸣、雷响,都属于没有调和。调和必定形成音韵,二者相互关联。《后西游记》说:“棒影当头”(先天炁有形象,如一道白光),“喝音入耳”。这都是调息的口诀。棒影必须在息调和之后才会出现,达到喝声入耳,就是呼吸的声音,也就成为仙人。又说乌龟能活千年,乌龟从耳呼吸,称为“龟息”。又有“鹤胎龟息自千年”“绵绵先觉龟之息”的说法,学道者应当在这方面用功。用耳听,耳就能调息。《庄子》说:“听之以耳,不如听之以心;听之以心,不如听之以神;听之以神,不如听之以气;听之以气,不如听之以虚。”(参见《庄子·人间世篇》)“听之以神”就是知觉;“不如听之以气”,是因为气处在虚中。所以用耳调息有一个口诀,叫“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从“唵”到“咪”是吸入,“吽”是呼出,这是梵音。“唵”到“咪”是吸气,吸到脐下;“吽”字是由下方返回向上,直到喉部。古语说:“呼吸应当吸入多、呼出少。”这六个梵音,表现的是呼吸的自然状态。息调和了,自然就会有这六种声音。如果心不静而不容易入睡,可以默念这六个字;心能安静、呼吸调和,就能安睡。六字包含五音,可以默念,不必出声。道家还有七字:“呬、嘘、呵、吸、嘻、吹、呼。”其中“呬”到“呵”是吸气,“嘻、吹”是呼气;它与上面的六字相同,也是取其声音,都是调息的口诀。“缄舌”就是“塞兑”的意思,并不是永远不说话,只是少说话。人睡觉时或平时常常张口,必须闭上。但如果有意强行闭口,就会费力而执着于形相,也不合适,必须顺其自然地闭上。这四件事,就是《契》所说“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的意思。能够做到这些,自然就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真意出现,便可以还虚。最初修还虚时,还有一种权宜方法,就是“睡功”。前面四项属于“经法”,睡功属于“权法”。因为我身上阴气太重而阳气少,借助睡眠就能使身心两静。时间久了,睡眠中会生阳退阴,心自然容易安静,所以可以先用睡法。如果能够一上枕头就睡着,心中干净,自然最好。如果不能,可以先画一个圈 ○,用若有意若无意的心神去看它,自然就能熟睡,身心也就都安静了。必须身心两静,睡眠才合乎规范。只是这种安静的睡眠,睡片刻就会醒来;如果遇到事情,就可以处理事务;如果没有事情,也可以再睡。这是静中生阳的最好方法。神聚集在眼睛处,用若有意若无意的心神去看它,就能忘掉身体而归于空寂。必须以不执着形相的法则来约束自己,到时候自然会谨慎审察。《孟子》养气章说的也是调息功夫:“这种气,最为广大,最为刚强;以正直来培养它而不加以伤害。”(见《公孙丑上》)“勿忘勿助”就是“直养”;不直养就会有所伤害。“集义所生”就是金气,道家所说的“金”与“义”意思相同。“直方大。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这是《坤卦》的话。所以气从外面来,道家与儒家说法相同。只是养气最难,大处是养气,小处是调息,都不容易。《老子》说“绵绵若存”,“绵绵”就是不断,“存”就是从无中生有。志是气的统帅,是气的主宰。有志才能统率气,而志是由意产生的。老子《虚无经》说:“意之所出为之志。”

即意为气帅,绵绵气不断也。“绵绵若存”,即为以息相依,志为之主;“绵绵若存”,方能归根复命。存者,存于根也。故《化书·珠玉篇》曰:“得灏气之门,所以归其根;知元神之囊,所以韬其光。”是即神气相合之意也。神气相合,复先天太极之象,而后静极动,动极静;动为静机,静为动机,而造化于是乎生。还虚工夫,归于大静,无中生有;天人合发,万化定基,其作用即在动静。动静者,火候也。到身心两静之时,已成纯坤之象,内外皆空,便生造化。即混混沌沌,阴阳相合,静极生动,而阳举矣。阳为外肾,举即动而举也。此时可用九还工夫,动即“活子时”也。动即须觉而进功,不觉则九还七返皆无以下手。盖人身阴重,多不能无心而动,即动亦有不觉者,故必须还虚以先之也。还虚盖以求虚极静笃也,即求静极之自动,水源至清之时也。当其下手之初,身心初静,而未至于极之际,亦有“活子”、“活午”,不过极轻极微。外有而内不能应,或阳不能举,或举而不先知,只能做七返工夫,九还则尚有待焉。俟阳气一点一点到身,其初渐渐能动,久而久之,全身酥麻透达,金气充足,而阳自举矣。到此时,则九还、七返,同时并行,一齐下手,此时盖不能分先后也。以当初做工夫时,身心未必俱静,故无造化可言。及做到内外虚空,得《坤卦》之火候,是身心两静。此后方有动机,渐渐返还,初犹生滞。及习之熟悉,则一做工,即身心定静,一静则阳举,一动即神知。九还七返,其时盖甚速也。然阳炁之来也,若不能留在身中,则不能积累而成丹,故“采取”尚焉。身中有阳,则心灵而能觉,一到活子,即觉之而活矣。何以曰活子、活午?盖阳气初到身时,活子时也;明其到身,活午时也。子在坎,午在离,而北子即南午,南午即北子,子午同功,子时气到午时觉。知觉其动,午也;动即子也。子由丑至巳,方能到午,子有六阳时;午由未至亥,方能到子,午有六阴时。阳气从空中到身,子到午觉,在理论上有六时之间隔。而其实则极为迅速,刚动即知,一来即觉,所以云“子午同功”。《悟真》谓“电光灼处寻真种”,其速度虽以“电”比之,要无不可焉。盖动与觉,几乎同时矣。静即无极,无极生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在虚空中,故谓阳炁。自虚无中来,固由无中生有也。然我身已虚极静笃,成真空而为纯坤、纯阴之体;而空中所生之炁为纯阳。纯阴、纯阳,同类而相感,有同磁石吸铁,而隔碍潜通者。故亦由无中生有,招摄纯阳之炁,而入于我身。在《坤》之词曰:“黄中通理。”固由外及内也;“美在其中,而达于四肢”。四肢之一为手足,阳炁初感人身,自手足始,渐及周身而炁乃充足,有“畅”字之意味。申旁易字,为畅。申,金也,金为乾,金气充满身中,而畅适无伦矣。最后正阳之炁,达肾部而阳举,一面即全身酥麻。此麻非麻木之麻,乃棉软而苏之意也。全身微温而酥软,亦非疏懒;此时之身体,仍端正如山岳义焉。此为先天真阳,既已到身,须存留而采取之。然须以不采之采为真采,此时最要忘身。若不能忘身,阳气即能走失;倘能忘之,则由一阳而六阳,可招摄至于极足。及到足时,虽欲忘身,而有所不能,应即止火,而停止做功,或步行,或理事皆可。若依违不止,则阳气已化后天,而又散失矣。盖热而发汗,即是化后天而散失之现象,此又不可不知者也。《赤文古洞经》即言还虚动静之理;吕祖《百字碑》等,揭丹道始终工夫,后分讲之。兹将《太上赤文古洞经》解之如下。此经共分三章。●真操章上有动之动,出于无(一作不)动;有为之为,出于无为。天地以混沌开基,圣人以无为立极。天地之始,本至静也。因动而生两仪,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万物彰矣。圣人湛寂无为,未发之中也。及其感而遂通,发皆中节,是为有之极至。参天两地,化育万物,而人极立矣。天地之动,出于不动;圣人之为,出于无为也。无为则神归,神归则万物寂;不动则气泯,气泯则万物生。唯能守中抱一,存神于默,故能蛰藏葆真,以待启发;唯能湛定宁一,敛气于渊,故能顺时而动,发荣滋长。观于四时之运行而知之,到冬时万物潜藏入地,深深以保其根本;一到灰飞春至,阴尽阳回,万物皆发生长大。唯其藏之深,故能发之茂,理则然也。神神相守,物物相资,厥本归根。

译也就是说,意是气的统帅,气绵绵不断。“绵绵若存”,就是凭借呼吸相互依存,以志作为主宰;做到“绵绵若存”,才能归根复命。“存”就是存于根部。所以《化书·珠玉篇》说:“得到灏气之门,便能归于它的根;知道元神的囊,便能收敛它的光。”这就是神气相合的意思。神气相合,恢复先天太极的形象;然后静到极点就动,动到极点又静。动是静的机兆,静是动的机兆,造化由此产生。还虚的功夫归于大静,在无中生有;天人共同发动,万物变化的根基由此确定,其作用就在动静。动静就是火候。到了身心两静的时候,已经形成纯坤的象,内外都空,造化便产生了。也就是混混沌沌,阴阳相合,静到极点而生动,阳气就举起了。阳就是外肾,“举”就是发动而上举。这时可以运用九还的功夫;这种发动就是“活子时”。一发动就必须觉察并进功;觉察不到,九还七返都无从下手。因为人体阴气重,多数情况下不能无心而发动,即使发动也有人察觉不到,所以必须先以还虚作为基础。还虚是为了求得虚极静笃,也就是求静到极点时自然发动,如同水源清澈至极的时候。刚开始下手时,身体和心刚刚安静,还没有达到极点,在这种时候也有“活子”“活午”,不过极轻极微。外面虽有感应,内部却不能响应;或者阳气不能举起,或者已经举起却事先不知道,只能做七返的功夫,九还还要等待。等阳气一点一点到达身体,起初只是渐渐能够发动,时间久了,全身酥麻通达,金气充足,阳气自然举起。到了这时,九还、七返同时进行,一齐下手,已经不能分先后了。最初做功夫时,身心未必都静,所以不能说有造化。等做到内外虚空,得到《坤卦》的火候,这就是身心两静。此后才有发动的机兆,逐渐返还,开始时还会有阻滞。等练习熟悉后,一做功夫身体和心就能安定,一安静阳气就举起,一发动神就知道。九还七返在这时非常迅速。然而阳气到来后,如果不能留在身中,就不能积累成丹,所以还需要“采取”。身中有阳气,心就灵而能觉;一到活子时,觉察到它,活子时就出现了。为什么称为活子、活午?因为阳气刚到身体时,是活子时;明确觉察到它已经到达身体,就是活午时。子在坎,午在离;北方的子就是南方的午,南方的午就是北方的子,子午功用相同;子时气到,午时觉察。觉察到它发动,就是午;发动本身就是子。子从丑到巳,才能到达午,所以子有六个阳时;午从未到亥,才能到达子,所以午有六个阴时。阳气从虚空中到达身体,由子到午才觉察,按理论说中间隔着六个时辰。但实际上极其迅速,刚发动就知道,一到来就觉察,所以说“子午同功”。《悟真篇》说“电光灼处寻真种”,虽然以闪电来比喻速度,也没有不可以的,因为发动和觉察几乎同时发生。静就是无极,无极生太极,太极发动而生阳;它在虚空之中,所以称为阳炁。它从虚无中来,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然而我的身体已经虚极静笃,成为真空,是纯坤、纯阴之体;而虚空中产生的气是纯阳。纯阴与纯阳同类相感,如同磁石吸引铁,虽有阻隔却能暗中相通。所以也能无中生有,招摄纯阳之气进入我的身体。《坤卦》说:“黄中通理。”这本来就是由外及内;又说“美在其中,而达于四肢”。四肢包括手足,阳气最初感应人体时从手足开始,逐渐遍及全身,气才充足,其中有“畅”的意味。“申”旁的易体字就是“畅”。申属金,金属乾;金气充满体内,于是舒畅安适无比。最后,正阳之气到达肾部,阳气上举,同时全身酥麻。这种麻不是麻木,而是像棉花一样柔软、苏醒的意思。全身微温而酥软,也不是懒散;这时身体仍然端正,如山岳一般。这就是先天真阳已经到达身体,必须把它存留并加以采取。但必须以“不采之采”才是真采,这时最重要的是忘掉身体。如果不能忘掉身体,阳气就会走失;如果能够忘掉它,就能由一阳增加到六阳,把阳气招摄到极其充足。到了充足的时候,即使想忘掉身体也做不到,就应当停止火候,停止做功;散步或处理事务都可以。如果犹豫不决而不停止,阳气就会转化为后天之气而再次散失。因为发热出汗,就是转化为后天并散失的现象,这一点也不能不知道。《赤文古洞经》讲的是还虚动静的道理;吕祖《百字碑》等,揭示了丹道始终的功夫,后面再分别讲解。现在把《太上赤文古洞经》解释如下。这部经分为三章。●真操章上 有形的发动,出自无形的“不动”;有所作为的作为,出自无为。天地以混沌作为开端,圣人以无为建立最高准则。天地的开始本来是极静的,因为发动而产生两仪,由一生二,由二生三,由三生万物,于是万物显现。圣人深寂无为,是未发之中的状态;等到受到感应而通达,发出的一切都合乎节度,这就是有的最高境界。参合天数、地数,化育万物,人道的最高准则也由此建立。天地的发动出自不动,圣人的作为出自无为。无为,神就归返;神归返,万物就寂静。不动,气就泯灭;气泯灭,万物就产生。只有能够守中抱一,默默地存养元神,才能蛰藏而保全真性,等待启发;只有能够深静安定、守一宁神,收敛气于深渊,才能顺应时机而发动,使万物繁荣滋长。观察四时运行就可以知道这一点:到了冬天,万物潜藏入地,深深保护自己的根本;一到灰飞、春天到来,阴气耗尽、阳气返回,万物便发生并成长。正因为藏得深,所以发得茂盛,道理就是这样。神与神相互守持,物与物相互资助,它们的根本都归于根源。

天地间感应之理有二:一为同类相感,二为异性相成。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此同类相感之理也;唯纯阴方得纯阳,因至静方能至动,即极寒必有极热,此异性相成之理也。神归物寂,此为神神相守,属于第一类;气泯物生,此为物物相资,属于第二类。神归大定,万物寂然,此即神与神相守,以水济水之理也;精气内敛,而万物资生,此即物与物相资,以静得动之理也。然圣人之致虚守寂,养气存神,无非求归厥本根而已。故“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其本旨皆以求归根复命,长生久视,非有他道也。默而识(一作悟)之,我自悟(一作识)之。“之”者指归根复命之大道而言。小之为同类相感、异性相成之理;大之则宇宙之造化。一生二,二生三,顺而行之,有死有生;由五返三,由三返一,逆而修之,成仙成佛之道,皆须识之悟之。“我”者,太上自我也。入乎无间,不死不生,与天地为一。“无间”者,无有间隔也,大化本无间隔。入乎无间隔之大化,而不死不生,则化凡身为法身,功德圆满,归真而仙,与大化同其体,故曰“与天地为一也”。●入圣章中忘于目则光溢无极,泯于耳则心识常渊。吾人耳目之所以不能聪明,因为不正之视听,被外物所蔽故耳。《道德经》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即是理也。今既忘于视听,而蔽聪塞明,则能返还其自然之光明,故曰“光溢无极”、“心识常渊”。“光溢无极”,即无所不见,明之至也;渊者深也,“心识常渊”,则无深不届,聪之至也。两机俱忘绝,众妙之门。耳目为吾人视听之官,故曰“两机”。修道亦知去耳目之识神,而用元神,然多忘而不能绝。唯其忘而且能绝,丝毫不存,方可发生造化。“绝”字须注意也。吾人性体本是圆明,因六根与外尘相接,以妄为常而执着之,遂生颠倒。今既悟外境之为幻,置耳目两根不用,而忘尽去绝,则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入流亡而成正觉,发生至妙之造化矣。如六根能互用,以耳视而以目听,此其一也;不藉根而亦能视听,此其二也;得天眼、天耳等六通,此其三也。其妙不一,故曰“众妙”。谓之“门”者,唯此能得众妙,譬之如门也。纯纯全全,合乎大方;溟溟涬涬,合乎无伦。此以形容得道之圣人也:大方无方,无伦绝对;纯全而无方所,溟涬而绝对待。惟得道之圣人能之。天地之大,我之所维;万物之众,我之所持。曷有穷终,以语其弊哉!参天地而赞化育,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地赖以不隳,万物因而生生:全赖圣人为之维持。孔子曰:“大哉尧之为君!维天为大,维尧则之。”(见《论语·泰伯》)《易》曰:“圣人作而万目睹。”(《乾·文言》)来注谓:“首出庶物,万国咸宁,而万物皆亲。”天地万物,因圣人而不穷终。其功德之大,为何如也!●住世章下养其无象,象故常存;守其无体,体故全真。全真相济,可以长久。无象之象,是为真象;无体之体,是为真体。唯得无象无体,而其象其体,方能长生久视。所谓无象无体之物,即无极之真,先天太乙涵真之炁,成仙成佛之根本也。天得其真故长,地得其真故久,人得其真故寿。天地因得此无极之真,先天一炁而能长久,人之能长生久视,亦因得此无极之真,先天一炁耳。世人所以不能长久者,为丧其无象,散其无体,不能使百骸九窍与真体并存,故死矣。世人因伤失其无象、无体之真,而夭死。先天太乙之炁,在人身为元气,亦为阳气,与生俱来者也。“百姓日用而不知”者,即此元气也。人生荡于外诱,厄于七情六欲,浪费真阳元气。日积月累,伤失至尽;百骸九窍,成为虚器,真元荡然而死矣。语谓:“人身有一分阴气不仙,有一分阳气不死。”阳绝则死,无可幸免者也。修道者之作用,在保守其未失者,补足其已失者。于虚空中,采取先天之炁,使到吾身,以补足其已失;更再积金累气,使真阳满足而登仙。所谓“小周天”、“大周天”,皆采取锻炼此真阳之作用也。吕祖《百字碑》,丹经中最为简约,而发挥丹道,已无余蕴,学者应熟读深思。兹为解释之如下:养气忘言守

译天地之间的感应规律有两种:一种是同类相感,一种是异性相成。如水流向湿处,火接近干燥处;云随龙,风随虎,这是同类相感的道理。只有纯阴才能得到纯阳,因为极静才能达到极动,也就是极寒之中必然有极热,这是异性相成的道理。神归返而万物寂静,这是神神相守,属于第一类;气泯灭而万物产生,这是物物相资,属于第二类。神归于大定,万物寂然,这是神与神相守、以水济水的道理;精气向内收敛而万物得到资养,这是物与物相资、由静而得动的道理。然而圣人使心神达到虚寂、养气存神,无非是为了回归自己的根本。所以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根本宗旨都是为了归根复命、长生久视,并没有别的道路。默默地体会它、领悟它,我自己领悟它。“之”指归根复命的大道。小而言之,是同类相感、异性相成的道理;大而言之,是宇宙的造化。一生二,二生三,顺着它运行,就有生有死;由五返三,由三返一,逆向修炼,就能成仙成佛。这些都必须认识并领悟。“我”指太上自称的“我”。进入没有间隔的大化之中,不死也不生,与天地合为一体。“无间”就是没有间隔。宇宙的大化本来没有间隔。进入无间隔的大化之中,不死不生,就能把凡人的身体转化为法身,功德圆满,返归真实而成仙,与大化同为一体,所以说“与天地为一”。●入圣章中 忘掉眼睛,光明就充溢于无极;泯灭耳朵的作用,心识就常处于深渊。我们耳目之所以不能达到聪明,是因为不正当的视听被外物遮蔽。耳目受到外物蒙蔽,就是这样。《道德经》说:“五色使人眼盲,五音使人耳聋。”正是这个道理。现在既然忘掉视听,闭塞聪明,就能返还本然的光明,所以说“光溢无极”“心识常渊”。“光溢无极”就是无所不见,是明达到极致;“渊”就是深,“心识常渊”就是没有深处不能到达,是聪达到极致。眼耳两种机能都忘掉并断绝,就是众妙之门。耳目是我们视听的器官,所以称为“两机”。修道也知道要除去耳目的识神而使用元神,但很多人只能忘掉,不能彻底断绝。只有既能忘掉又能断绝,丝毫不存,才能发生造化。“绝”字尤其需要注意。人的性体本来圆满光明,因为六根与外尘相接,把虚妄当作常态而执着,于是产生颠倒。现在既然悟知外境是幻相,不再使用耳目这两根,完全忘掉并断绝它们,那么一根返还本源,六根也就获得解脱。进入声流、忘掉声流而成就正觉,便会发生至妙的造化。比如六根能够互相使用,以耳观看、以眼聆听,这是第一种;不借助六根也能视听,这是第二种;获得天眼、天耳等六通,这是第三种。其妙处不止一种,所以称为“众妙”。称为“门”,是因为只有从这里才能得到众妙,譬如一扇门。纯粹而完整,符合“大方”;幽深混沌而无分别,符合无可比拟的境界。这是用来形容得道的圣人:大方而没有固定方所,无可比拟而绝对无对待;纯全而没有方所,幽深混沌而超越一切对待。只有得道的圣人能够做到。天地如此广大,由我来维系;万物如此众多,由我来持守。哪里有穷尽和终结,能够用语言说完它的功效呢!与天地并立而赞助化育,宇宙掌握在手中,万物从自身产生;天地依靠圣人而不毁坏,万物因此生生不息,全靠圣人来维系。孔子说:“尧作为君主,真伟大啊!只有天最为广大,只有尧能够取法于天。”(见《论语·泰伯》)《易经》说:“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乾·文言》)来注说:“圣人居于万物之首,万国都安宁,万物也都亲附。”天地万物因为圣人而不会穷尽终止,他的功德广大,怎么能够形容呢!●住世章下 养护那无形无象的本体,形象反而能够长存;守持那无形无体的真体,实体反而能够全真。全真相互资济,就可以长久。无象之象,才是真象;无体之体,才是真体。只有获得无象无体,真正的形象和真体才能长生久视。所谓无象无体之物,就是无极之真、先天太乙涵真之炁,是成仙成佛的根本。天得到它的真,所以长久;地得到它的真,所以长存;人得到它的真,所以长寿。天地因为得到这个无极之真、先天一炁而能够长久;人能够长生久视,也同样是因为得到这个无极之真、先天一炁。世人不能长久,是因为丧失了无象,散失了无体,不能使百骸九窍与真体并存,所以死亡。世人因为损伤并失去了无象、无体之真,所以早夭。先天太乙之炁在人身中就是元气,也就是阳气,是与生俱来的。“百姓日用而不知”说的就是这种元气。人一生被外在诱惑荡动,又被七情六欲困厄,浪费真阳元气;日积月累,真阳损失殆尽,百骸九窍成了空壳,真元荡然无存,于是死亡。古语说:“人身有一分阴气不仙,有一分阳气不死。”阳气断绝就会死亡,没有侥幸。修道者的作用,在于保守尚未失去的部分,补足已经失去的部分。在虚空中采取先天之炁,使它进入身体,补足已经失去的;再积累金气和元气,使真阳充足而登仙。所谓“小周天”“大周天”,都是采取、锻炼这种真阳的功夫。吕祖《百字碑》在丹经中最为简约,但阐发丹道已经没有遗漏,学道者应当熟读并深思。现在解释如下:养气,忘言,守。

养气为一事,而须忘言、忘守。忘言者,塞兑也;忘守者,不守之守也:是应知而不守。若“守”字看重,真去守窍、守气,即不合矣,故曰“忘守”。言、守俱忘,方能养气也。忘言不动,忘守清净,亦即“勿忘勿助”之意。气与神相因而至,所以不说须以神守。盖归窍即守也,不必别有所守。神居之地有三:天谷、应谷、灵谷是也。天谷即泥丸;应谷即绛宫,有感即应,是为应谷;灵谷即谷道,亦即阴跷一窍是也。归于天谷,静而不动;归于应谷,可以外驰;归于灵谷,即事潜藏矣。元神返天谷,识神归灵谷,即潜藏而归于无矣。应谷者,内外相应,与气相合之地也,是为绛宫。修道者应在应谷下手也。降心为不为。“降心”者,“降伏其心”之谓也。泯去识神,是为降伏其心。“为而不为”者,以无为为有为,于有意无意之间为而不为,以降伏其心。盖仅为即着有,不为即落空。为而不为,即是一意不散,一念不起,亦即“绵绵若存”、“勿忘勿助”之意也。降心到此,因而生动静工夫矣。动静知宗祖“祖”者,乾元祖炁,在人为性;“宗”者,坤元元气,在人为命。祖为元神,宗即元气,两者同出异名,分而为铅汞,但汞实在气中也。祖为先天太极之理炁,宗则父母精神凝合而生出之一气也。后天身上之宗祖,祖是元神,宗为有情识之命根,亦即外来之气也。宗祖全在动静上分,动知宗,而静知祖,知即“活子”、“活午”时也。身心两静,元神出现,即性也、祖也;静极而动,空中生阳收归身上即命也,宗也。动极而静,静极又生动,循环转辗,周而复始。静为神,动为气,神气相合,方知动静。静极而动,一阳来复,元气到身,即须进阳火;动极而静,一阴来媾,凉液下降,即须退阴符。而知动知静,即是知宗知祖;有此二者,方成人道,而可进修仙道。其进修途程,即在“知”字之中。盖此中有息息归根、心息相依之理在内也。无事更寻谁!仅仅上文三句,而修道之要,已发挥无余蕴矣。照此行功,即可转凡成圣,无事他求也。若以为不足,而更寻他道,即是“外道”矣。以不守之守养气,以不为之为养心。动者气也。静者神也,养气养心,方知动静有宗有祖。备言火候、大道简易,本无他事也。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此道为“真常”之道,能养心养气,即得“真常”,而保其元神、元气矣。然一面仍须应物,能扩然大公,物来顺应,事事物物,顺其理而应之,即是“应物不迷”也。物中有六根、六尘,内而六根,外而六尘。根尘相接之时,应即物付物,而不为所眩惑。譬如见财物、女色等等,能处之有道,而不为所诱惑。是即能保其元神、元气而不失,即是真常之道也。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不迷于物,性自能住。性住天谷,而为天谷元神,自能“明心见性”矣。元神既住,则真息自回。“回”字两口,有口对口、窍对窍之意也。性命二者,本不可分。学者能炼性坚固,元神为其主宰而得自然神觉,则命功亦随性功而进步。凡息亦为真息,而玄关成象矣。盖元神与真息相依,神定气住,即息息归根。《庄子》曰:“真人之息以踵,其息深深,若存若亡。”此即性住气回时之情状也。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性住气回,则一神一气,自结合而成丹。盖元神、元气,真性、真息,相依相抱。神驰外,气亦驰外;性归根,气自归根,故曰“尽性以至于命”。佛书专说性理而不至于命,及以性功既到,命功自随,为自然之结果,而可必得者也。上两句及本句之三“自”字,即透此中消息之语,学者可以知所用力矣。“壶中”即状如蓬壶之一窍,亦即丹鼎之意。水火既济,坎离相配,此结丹之现象也。既已性住气回,自然于鼎中结丹矣。坎,月也;离,日也,日月相配而成“丹”字也。阴阳生反覆,普化一声雷。配合坎离,即是取坎填离:取坎中之一阳,返之于离,而复其乾健之体;降离中之一阴,还之于坎,以复其纯坤之象,此即阴阳反覆之事也。修道作用,全在反覆阴阳。人生自破体以后,阴日盛阳日衰,阳尽则死。此即顺而行之,有生有死也。修道者反之,自还虚、筑基、炼己,以至小周天、大周天,其作用全在采取空中之真阳,返还于吾身,以炼化吾身之浊阴,所谓“逆而修之,成仙成佛”是也。故“反覆阴阳”一语,已将作丹之全体大用,包括无遗矣。然欲行此道,其下手应候“地雷复”之时。《易·复卦》之词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当天心发现,活子时到,应聚火载金,驾动河车,以行周天。由小周天至大周天,其道同也,必候“一阳来复”,子时到来,方可下手,做返还炼化之功。吕祖曰:“地雷震动山头雨,待洗濯黄芽出土。”

译养气是一件事,但必须忘掉言语,也忘掉执守。忘言就是塞兑;忘守就是不执着的守,也就是应当知道而不执守。如果把“守”字看得太重,真正去守窍、守气,就不合适,所以说“忘守”。言语和执守都忘掉,才能养气。忘言而不妄动,忘守而清净,也是“勿忘勿助”的意思。气与神相互依随而来,所以不必说必须用神去守。因为神归于窍本身就是守,不必另外有所守。神所居之处有三个:天谷、应谷、灵谷。天谷就是泥丸;应谷就是绛宫,因为有感便有应,所以叫应谷;灵谷就是谷道,也就是阴跷一窍。归于天谷,便安静而不动;归于应谷,可以向外驰行;归于灵谷,便潜藏于事务之中。元神返回天谷,识神归于灵谷,就是潜藏而归于无。应谷是内外相应、神气相合的地方,也就是绛宫。修道者应当从应谷下手。降伏心念而又有所作为却不执着于作为。“降心”就是降伏自己的心。泯除识神,就是降伏自己的心。“为而不为”是以无为作为有为,在若有意若无意之间有所作为而又不执着于作为,以此降伏心念。因为只作为就会执着于有,不作为又会落入空;为而不为,就是心意不散乱、一个念头也不起,也就是“绵绵若存”“勿忘勿助”的意思。降心达到这种程度,于是就能产生动静的功夫。在动静中知道宗与祖。“祖”是乾元祖炁,在人身中就是性;“宗”是坤元元气,在人身中就是命。祖是元神,宗就是元气;二者同出而名称不同,分开说就是铅和汞,但汞实际上在气中。祖是先天太极的理气,宗则是父母的精神凝合而生出的一气。后天身体上的宗祖,祖是元神,宗是有情识的命根,也就是从外而来的气。宗祖全在动静中区分:动时知道宗,静时知道祖;所谓“知道”,就是知道活子、活午之时。身心两静,元神出现,就是性,就是祖;静到极点而发动,虚空中产生阳气并收归身体,就是命,就是宗。动到极点而静,静到极点又发动,循环往复,周而复始。静是神,动是气;神气相合,才能知道动静。静到极点而发动,一阳来复,元气到达身体,就必须进阳火;动到极点而静,一阴来媾,凉液下降,就必须退阴符。能够知道动、知道静,就是知道宗、知道祖;有了这两者,才成为人道,并可以进修仙道。进修的道路就在“知”字之中,因为其中包含息息归根、心息相依的道理。没有事情时,还要再寻求什么呢!仅仅是上文三句话,就已经把修道的要旨发挥得毫无遗漏了。照这样行功,就可以转凡成圣,不必再向外寻求什么。如果认为这样还不够,另寻其他道法,那就是“外道”了。以“不守”之守来养气,以“不为”之为来养心。动是气,静是神;能够养气养心,才知道动静都有宗有祖。关于火候和大道简易的道理,已经全部说明了,本来没有别的事情。真常必须应对外物,应对外物时要做到不迷失。这种道法是“真常”之道,能够养心养气,就能得到“真常”,从而保全自己的元神、元气。然而另一方面仍须应对外物,心胸要广大而公正,外物来时顺势应对;对于一切事物,都顺着它的道理去应对,这就是“应物不迷”。外物涉及六根、六尘:内在是六根,外在是六尘。六根与六尘相接触时,应当如实应对外物,把事情交付给外物本身,而不被它迷惑。比如见到财物、女色等,能够依道处理,而不受其诱惑。这样就能保全元神、元气而不丧失,这就是真常之道。不被外物迷惑,性自然安住;性安住了,气自然回归。不被外物迷惑,性就自然能够安住。性安住于天谷,成为天谷中的元神,自然就能“明心见性”了。元神既然安住,真息就自然回归。“回”字有两个“口”,含有口对口、窍对窍的意思。性与命本来不可分开。学道者若能把性炼得坚固,使元神成为主宰,并获得自然的神觉,那么命功也会随着性功进步。凡息也就成为真息,玄关便呈现形象了。因为元神与真息相互依存,神安定、气安住,呼吸就息息归根。《庄子》说:“真人的呼吸达到脚跟,呼吸深沉,似有似无。”这就是性安住、气回归时的状态。气回归,丹自然凝结;壶中坎离相互配合。性安住、气回归,那么一神一气自然结合凝聚而成丹。元神、元气与真性、真息相互依存、相互抱合。神驰向外,气也驰向外;性回归根本,气自然也归根,所以说“尽性以至于命”。佛书专门讲性理而不能达到命功;等到性功已经达到,命功自然随之而来,这是自然的结果,也是必然可以得到的。上面两句和本句中的三个“自”字,正是透示其中消息的话,学者可以由此知道用力之处了。“壶中”就是形状如蓬壶的一个窍,也就是丹鼎的意思。水火既济,坎离相配,这是结丹的现象。既然性已安住、气已回归,自然会在鼎中结丹。坎是月,离是日,日月相配就形成“丹”字。阴阳反复运行,普遍化育如同一声雷鸣。坎离相配,就是取坎填离:取坎中的一阳,返还到离中,以恢复乾的刚健形体;降下离中的一阴,还归于坎,以恢复纯坤的形象,这就是阴阳反复运行。修道的作用,全在反复阴阳。人自从破体以后,阴气一天天增长,阳气一天天衰退,阳气耗尽便会死亡。这就是顺势运行,有生有死。修道者则反过来,从还虚、筑基、炼己,直到小周天、大周天,其作用全在从虚空中采取真阳,返还到自身,用来炼化自身的浊阴,这就是所谓“逆而修之,成仙成佛”。所以“反覆阴阳”一句,已经把作丹的全部作用都包括无遗了。然而要实行这套道法,下手必须等待“地雷复”的时候。《易·复卦》说:“复,大概就是看见天地之心吧!”当天心显现、活子时到来时,应当聚火载金,发动河车,运行周天。从小周天到大周天,道理相同,必须等到“一阳来复”、子时到来,才可以下手,进行返还炼化的功夫。吕祖说:“地雷震动山头雨,待洗濯黄芽出土。”

此时阳火阴符,周流上下,无中生有,由有返无,升降进退,而阴尽阳纯,化为一炁之阳气,此即黄芽出土时也。学者得诀修之,则虽草野愚氓,亦可超凡入圣,脱胎而仙。《易》曰“帝出乎《震》”,震木为东三之祖性,“先天而天弗违”,故曰“普化一声雷”也。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白云朝顶上”者,大药成熟,一阳来复,阳气缘督上升,到于乾顶。此即《悟真篇》所谓“依他坤位生成体,种在乾家交感宫”也;“甘露洒须弥”者,阳气到顶,一阴来媾,化为凉液,由顶下降,如一滴甘露,经重楼而归黄庭。此为服食而得丹,大周天之事也。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甘露入口,香味异常,服食得丹,而能长生久视,故曰“长生酒”也。《悟真篇》曰“长男乍饮西方酒”,《无根树》曰“醍醐酒,返魂浆,起死回生是药王”,即此是也。此为自酿自饮之长生酒,非能与他人共之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甘露服下,遍体清凉,心中快乐,无可比拟,儒家谓“真乐”,颜子之“不改”者是也。此乐只我自知,亦唯我本性虚明与太虚同体,逍遥自在,实有非语言可以形容者也。静听无弦曲,潜通造化机。此二句总结言之。最初下手,自还虚始吹无孔之笛,听无弦之曲,而“性自住”,“气自回”,“丹自结”。三“自”字,便是“潜通”。末后“还虚”之一着,又以我之虚空,通天地之虚空,久久行持,自然粉碎虚空。人但见我无为,而不知我已参赞天地之化育,故曰“潜通造化机”也。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此章仅仅二十句而已,依次说尽修道之功夫矣。照此下功,则上天有梯,可循序而至也。张紫阳真人人作《悟真篇》后,又作《金丹四百字》,以授白玉蟾。盖知白玉蟾不能畅达《悟真篇》奥旨,致有“夜半风雷”之失。《四百字》较为简易明了,即解释《悟真》之象者也。自来注《四百字》,不下数十家,而以彭好古注为最佳。闵一得选彭注后,又加释语,尢为明白,兹照此本直讲。好在注释已极清楚,细玩其意,即可得之言外矣。兹将张紫阳真人《金丹四百字》彭注、闵释,详载于后而述之:真土擒真铅,真铅制真汞。铅汞归真土,身心寂不动。(彭注)人之初生,天一生坎水为肾,肾水沉重象铅。肾生气,气中一点真一之精,是为真铅;地二生离火为心,心火飞扬象汞。心生液,液中一点正阳之气,是为真汞。坎中有戊土,离中有己土。水本阴,而阴中有真阳;火本阳,而阳中有真阴:是为真土。阴交于阳,阳交于阴,全凭真土。真铅即身中之气,真汞即心中之神,真土即身中之意也。诚能运吾之真意,使汞常迎铅,铅常制汞,铅汞归真土,则神气浑融,性情合一,而身心寂然不动矣。虽曰不动,其实如如之中有了了,冥冥之中有昭昭。妄心已除,而照心不昧;肉身若死,而法身常生;非坠顽空,而甘枯槁也。(闵释)举意宅身以收心,即得五行攒簇,四象和合;从此五气朝元,渐见三花聚顶。何等直截,并不繁难,只是一个诚意,以先之耳。按真土即真意也,亦即自然神觉也;真铅者,先天真乙之炁;真汞者,心中驰动之神。以真意擒取先天真乙之炁,即以先天之气,制服飞扬之人心。铅、汞皆归真土,三家相见于中宫,而身心寂然不动矣。虚无生白雪,寂静发黄芽。玉炉火温温,金鼎飞紫霞。(彭注)虚无寂静,下手采药之功夫;白雪黄芽,吾身药生之景象。然以“白雪”归“虚无”,以“黄芽”归“寂静”,亦自有辩。白雪自虚空而生,黄芽须火养而生,以火能生土也。时当《姤卦》,天交于地,虚无则白雪自生;时当《复卦》,地交于天,寂静则黄芽自发。阴极而阳,则黄芽自地而长。“玉炉”即黄庭,“火”即神,以神取气,火在玉炉之中,温温者行火之候。“鼎”者乾位,神之本宫。黑变红为紫,火飞上为霞,霞与火非二物也。“玉炉火温温”,乾宫之神照入于坤宫之内。至于鼎上飞紫霞,则神受乾火,发现于坤宫之表,有飞象矣。《闵释》心宅身久,身得心治之初效也。按白雪即玉液之根,黄芽即金液之本。一由无中生有象,一由静极见动机。“玉炉”“金鼎”,便是白雪黄芽长生之处。惟玉炉中有天然火候,温温营养,紫霞乃能飞入金鼎之中,即以神驭气而成道也。真意不散,火自温温矣。华池莲花开,神水金波静(一作净)。夜深月正明,天地一轮镜。

译这时阳火与阴符在上下之间周流,在无中生有,又由有返无,升降进退;阴气尽而阳气纯,化为一炁的阳气,这就是黄芽出土的时候。学者得到口诀而修炼,即使是乡野中的愚民,也可以超凡入圣,脱胎成仙。《易》说“帝出乎《震》”,震木是东方三数之祖性;“先天而天弗违”,所以说“普化一声雷”。白云升到头顶,甘露洒落须弥。“白云朝顶上”,是说大药成熟、一阳来复,阳气沿督脉上升,达到乾顶。这就是《悟真篇》所说的“依他坤位生成体,种在乾家交感宫”。“甘露洒须弥”,是说阳气到达头顶后,一阴来媾,化为凉液,由头顶下降,如一滴甘露,经过重楼而归入黄庭。这是服食而得丹,属于大周天的功夫。自己饮下长生酒,其中的逍遥自在,谁能知道!甘露进入口中,香味异常;服食而得丹,就能长生久视,所以称为“长生酒”。《悟真篇》说“长男乍饮西方酒”,《无根树》说“醍醐酒,返魂浆,起死回生是药王”,说的就是这个。这里是自己酿造、自己饮用的长生酒,不是能够与别人共享的东西,正如“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甘露服下后,全身清凉,心中快乐,无可比拟;儒家所说的“真乐”,就是颜子“不改”的快乐。这种快乐只有自己知道;也只有自己的本性虚明、与太虚同体,才能逍遥自在,其中确有无法用语言形容之处。静静聆听无弦之曲,暗中通达造化的机理。这两句是总结。最初下手,从还虚开始,就吹奏无孔之笛,聆听无弦之曲,于是“性自住”“气自回”“丹自结”。三个“自”字,就是“潜通”。最后“还虚”的一步,又以我的虚空沟通天地的虚空,长久修持,自然能够粉碎虚空。别人只看见我无为,却不知道我已经参与天地的化育,所以说“潜通造化机”。总共二十句话,确实就是通往上天的阶梯。本章仅仅二十句话,却已经依次把修道的功夫说尽了。照这样下功夫,通往上天就有阶梯,可以循序渐进地达到。张紫阳真人写成《悟真篇》后,又作《金丹四百字》,传授给白玉蟾。大概是知道白玉蟾不能畅通地理解《悟真篇》的深奥旨意,以致产生“夜半风雷”的错误。《四百字》较为简易明白,是解释《悟真》象义的著作。自古以来注释《四百字》的不下几十家,其中以彭好古的注最为优秀。闵一得选录彭注后,又加上解释,尤其明白;现在就依照这个本子直讲。好在注释已经非常清楚,仔细体会其中的意思,就可以从言外得到领会。现在把张紫阳真人《金丹四百字》的彭注、闵释详细载录在后面并加以说明。真土擒取真铅,真铅制伏真汞;铅汞归于真土,身心寂静而不动。(彭注)人刚出生时,天一生坎水,坎水对应肾;肾水沉重,形象像铅。肾生气,气中有一点真一之精,这就是真铅。地二生离火,离火对应心;心火飞扬,形象像汞。心生液,液中有一点正阳之气,这就是真汞。坎中有戊土,离中有己土。水本属阴,但阴中有真阳;火本属阳,但阳中有真阴,这就是真土。阴与阳交合、阳与阴交合,全凭真土。真铅就是身中的气,真汞就是心中的神,真土就是身中的意。若真能运用自己的真意,使汞经常迎合铅、铅经常制伏汞,铅汞归于真土,那么神气就会浑然融合,性情合为一体,身心寂然不动。虽然说是不动,其实在如如不动之中有清楚明白,在幽深冥寂之中有光明昭著。妄心已经除去,而照见之心并不昏昧;肉身似乎死去,而法身常存;这并不是坠入顽空,也不是甘愿枯槁。(闵释)一动意念,就把身体作为居所来收摄心念,于是五行聚集,四象和合;从此五气朝元,渐渐可以看到三花聚顶。这是多么直接简要,一点也不繁难,只是先以诚意作为根本罢了。按:真土就是真意,也就是自然的神觉;真铅是先天真乙之炁;真汞是心中驰动的神。以真意擒取先天真乙之炁,就是用先天之气制服飞扬的人心。铅、汞都归于真土,三家在中宫相会,身心便寂然不动了。虚无中生出白雪,寂静中发出黄芽;玉炉中的火温温运行,金鼎上飞起紫霞。(彭注)虚无、寂静,是下手采药的功夫;白雪、黄芽,是自身药物产生时的景象。不过,把“白雪”归于“虚无”,把“黄芽”归于“寂静”,也各有道理。白雪从虚空中产生,黄芽必须用火温养而产生,因为火能生土。时值《姤卦》,天与地交合,虚无则白雪自然产生;时值《复卦》,地与天交合,寂静则黄芽自然发出。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产生,黄芽便从地中生长。“玉炉”就是黄庭,“火”就是神;以神采取气,火在玉炉之中。“温温”是行火的火候。“鼎”是乾位,是神的本宫。黑色变红为紫,火向上飞为霞,霞与火不是两种东西。“玉炉火温温”,是乾宫之神照入坤宫之内;至于鼎上飞起紫霞,是神承受乾火,在坤宫之外显现,已有飞升的形象。《闵释》心安居于身中久了,身体开始得到心的治理,这就是最初的效验。按:白雪就是玉液的根,黄芽就是金液的本。一个是从无中生出有的形象,一个是静极而显现动机。“玉炉”“金鼎”,就是白雪、黄芽生长并使人长生的地方。只是因为玉炉中有天然的火候,温温地滋养,紫霞才能飞入金鼎之中;这就是以神驾驭气而成道。真意不散,火自然温温运行。华池中的莲花开放,神水如金色波浪般宁静(一作“净”);深夜月亮正明,天地如同一面圆镜。

(鼓注)紫阳《本序》云:“以铅作汞,名曰华池;以汞入铅,名曰神水。”即此而观,华池为命蒂,神水为性根。欲性命浑融,始以汞投铅,次以铅制汞。坎宫真一之精,载正阳之炁而上升,气象似莲花之开矣;离宫正阳之炁,,随真一之精而下降,安静似金波之净矣。至时之将子,水清金白,而性命神气两相浑合矣,故曰“天地一轮镜”。只在以性合命。凝神入气穴是也。昔人谓“炼丹无别法,但引神入华池,万事毕矣”,正是此意。(闵释)心身合一,纯乎天理。自然运行,乃得有下手之时也。按“华池莲花开”,神入炁穴也;“神水金波静”,推性合情也。佛典以莲花开,为慧光发现。离火中有真水,是为神水,以喻真汞,亦即心也。心地光明,则情识静伏,金波自静,金波以喻情识也。“夜深月正明”,是性光显耀,心月圆明之象,夜半则外境清净之时也。此时万景澄清,一轮独耀,炉火纯青,身心如如不动矣。此章盖言炼己纯熟,性光发现之时也。朱砂炼阳气,水银烹金精。金精与阳气,朱砂而水银。(彭注)朱砂是液中正阳之气,水银是水中真一之精。补离宫之阴,液中采取真一之精。“金精与阳气”,以阳火炼之,则如朱砂;以阴符养之,则如水银,非二物也。(闵释)得下手时,极炼极烹,仍以心治身,以身养心以待之,无别法也。按,朱砂炼之,即是阳气;水银烹之,是为金精。阳气金精,即在朱砂水银之中,不经猛火烹炼,则其物不出。此以喻元神与道心,即在识神人心之中。能将识神人心去尽,即能返还元神道心,而得其真宰。即朱砂水银,亦是一物,同出异名,合之为道。盖言能保其元神,则道心自见。《悟真篇》曰:“本是水银一味,周流历遍诸辰。”即是此意,其比喻甚妙而当也。日魂玉兔脂,月魄金乌髓。掇来归鼎内(一作中),化作一泓水。(彭注)太阳木火为日魂,魂藏神,而阳中有阴,阴即月魄。日非月无以生其光,故曰“玉兔脂”,脂从精也;太阴金水为月魄,魄藏精,而阴中有阳,阳即日魂。月非日无以成其体,故曰“金乌髓”,髓从神也。犹朱砂是日中之精,中感月华而生真炁;水银是月中之华,中感日精而生真铅。大修行人,上士以神化气,以气化精;中士以精留气,以气留神。精神浑合,调和于宝鼎之中,则甘露自降,而为一泓水矣。(闵释)交养融和,而身心始化也,夫然后将以观其窍。按,真汞真铅,是为药物,藉以成丹者也。而此药物,阴阳互藏:真铅,阳物也,是为日魂,而藏于水中,为坎之中爻;真汞,阴也,是为月魄,而藏于火中,为离之中爻。修道者,将此药物投入鼎内,四大熏蒸,阳气上升,到昆仑之颠,配合真阴,化而为液,仍归鼎中,是为还丹。此章以明阴阳互藏,修道者应颠倒阴阳,使归鼎内也。药物生玄窍,火候发阳炉。龙虎交会时,宝鼎采玄珠。(彭注)“玄窍”即玄牝,玄阳而牝阴,总谓之玄窍。人身下田为炉,乃神之所栖,火发于此,故曰“阳炉”,炉上则鼎也。静极而动,药物自生,时当采取。得药之后,苟无火候以烹炼之,其药复散,玄珠何从而产哉!是必“拨转顶门关捩子,夺取骊龙颔下珠”。药即是火,火即是药,药火合一,则龙虎交会而胎悬宝鼎,自产黍米之玄珠矣。然必玄窍生药,方可阳炉发火。若机未至,而先助长,则外火虽行,内符不应,适以自焚其躯耳。大抵神气和融,则玄窍自见。玄窍既见,则火候自知;火候既知,则龙虎自并。龙虎既并,则玄珠自成,其妙在动静之间,不差毫发可也。(闵释)身心纯一不杂,化象豁然,尤须一意主持,慎独是至要也。○前五节,只着力一“静”字,至此加一“敬”字为主持。“主敬存诚”工夫,其在斯乎!按,药物即是真铅、真汞,亦即神气是也。积金实腹以后,方能玄关成象;腹中有药,玄窍方生也。阳炉者,太极炉也;神气二者,是药物、是火。既已玄关成象,自能火发阳炉;一龙一虎,交会于中宫,而产生玄珠矣。玄珠,金丹之别名也。龙属木,是为木汞;虎属金,即系金铅。龙虎交会,亦即金木交并。玄珠有象遂阳生,实缘宝鼎烹龙虎。此章言金木并而结丹也。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名为神气穴,内有坎离精。(彭注)“此窍”即上玄窍,以其不属有无,不落方体,超乎身心之外,出乎恍惚之间,故曰“非凡窍”。人身上乾而下坤,乾之中爻索坤而成坎,坎居坤位而气居之;坤之中爻索乾而成离,离寄乾位而神居之。神者,心中之汞也;气者,身中之铅也。心为神室,身为气符,故曰“名为神气穴”。身中有一点真阳之气,气属离;心中有一点真阴之精,精属坎,故曰“内有坎离精。”

译(彭注)紫阳《本序》说:“以铅作汞,名叫华池;以汞进入铅,名叫神水。”由此看来,华池是命的根蒂,神水是性的根本。要使性命浑然融合,先以汞投入铅中,再以铅制伏汞。坎宫真一之精承载正阳之炁上升,气象像莲花开放;离宫正阳之炁随着真一之精下降,安静得像金色波浪澄净。到了将近子时,水清金白,性命神气两相融合,所以说“天地一轮镜”。关键只在以性合命,也就是凝神入气穴。古人说“炼丹没有别的方法,只要把神引入华池,一切事情就完成了”,正是这个意思。(闵释)心与身合为一体,纯粹合乎天理。让它自然运行,才得到可以下手的时机。按:“华池莲花开”,是神进入炁穴;“神水金波静”,是推动性与情相合。佛典把莲花开放比作智慧之光显现。离火中有真水,称为神水,用来比喻真汞,也就是心。心地光明,情识便安静伏藏,金波自然宁静;金波是用来比喻情识的。“夜深月正明”,是性光显耀、心月圆明的形象;夜半是外境清净的时候。这时万象澄澈,只有一轮明光独自照耀,炉火纯青,身心如如不动。本章说的是炼己纯熟、性光显现的时候。朱砂炼阳气,水银烹炼金精;金精与阳气,既是朱砂,也是水银。(彭注)朱砂是液中的正阳之气,水银是水中的真一之精。要补离宫之阴,就要从液中采取真一之精。“金精与阳气”,用阳火炼它,就像朱砂;用阴符养它,就像水银;其实并不是两种东西。(闵释)得到下手的时机后,就要极力炼、极力烹,仍然以心治理身,以身养心来等待它,没有别的方法。按:炼朱砂,就是阳气;烹炼水银,就是金精。阳气、金精就在朱砂、水银之中,不经过猛烈的火力烹炼,这些东西就不会出来。这是用来比喻元神与道心就在识神、人心之中。能够除尽识神、人心,就能使元神、道心返还出来,获得真正的主宰。朱砂、水银其实也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名称不同,合起来就是道。意思是说,能够保全元神,道心自然显现。《悟真篇》说:“本是水银一味,周流历遍诸辰。”就是这个意思,这个比喻十分精妙而恰当。日魂是玉兔之脂,月魄是金乌之髓;把它们取来归入鼎内(一作“中”),化作一泓水。(彭注)太阳属木火,日魂就是日魂;魂藏神,而阳中有阴,这阴就是月魄。太阳没有月亮就不能生出光,所以说“玉兔脂”;脂从精而来。太阴属金水,月魄就是月魄;魄藏精,而阴中有阳,这阳就是日魂。月亮没有太阳就不能成就其形体,所以说“金乌髓”;髓从神而来。正如朱砂是太阳中的精,中间感受月华而生出真炁;水银是月亮中的华,中间感受日精而生出真铅。大修行人中,上士以神化气,以气化精;中士以精留气,以气留神。精神浑然融合,在宝鼎中调和,甘露自然下降,成为一泓水。(闵释)阴阳交互滋养、融和,身体和心才开始发生变化,然后才能进一步观察玄窍。按:真汞、真铅就是药物,是借此成丹的东西。然而这种药物中阴阳互相藏含:真铅属阳,是日魂,却藏在水中,作为坎卦的中爻;真汞属阴,是月魄,却藏在火中,作为离卦的中爻。修道者把这些药物投入鼎内,四大熏蒸,阳气上升到昆仑之巅,与真阴配合,化为液体,仍然归入鼎中,这就是还丹。本章说明阴阳互藏,修道者应当颠倒阴阳,使它们归入鼎内。药物在玄窍中产生,火候在阳炉中发动;龙虎交会时,在宝鼎中采取玄珠。(彭注)“玄窍”就是玄牝;玄属阳,牝属阴,总称玄窍。人身下田是炉,是神栖息的地方,火从这里发动,所以称为“阳炉”;炉的上方就是鼎。静达到极点而动,药物自然产生,这时应当采取。得到药物以后,如果没有火候来烹炼,药物又会散失,玄珠又怎么能够产生呢?必须“拨转顶门关捩子,夺取骊龙颔下珠”。药就是火,火就是药;药火合一,龙虎便在宝鼎中交会,胎悬于鼎中,自然产生黍米大的玄珠。然而必须等玄窍产生药物,才可以在阳炉中发火。如果时机尚未到来就强行助长,即使外在的火候运行,内在的阴符也不会相应,反而会烧毁自己的身体。大体说来,神气和融,玄窍自然显现;玄窍既显现,火候自然知道;火候既知道,龙虎自然合并;龙虎既合并,玄珠自然形成。其中的妙处在于动静之间,必须丝毫不差。(闵释)身心纯一而不夹杂,变化的形象豁然显现;尤其必须专一心意来主持,慎独是最重要的。○前五节只着力于一个“静”字,到这里又增加一个“敬”字作为主持。“主敬存诚”的功夫,大概就在这里吧!按:药物就是真铅、真汞,也就是神气。积金实腹以后,玄关才能呈现形象;腹中有药,玄窍才会产生。阳炉就是太极炉;神气二者既是药物,也是火。玄关既已呈现形象,阳炉自然能够发火;一龙一虎在中宫交会,于是产生玄珠。玄珠是金丹的别名。龙属木,是木汞;虎属金,就是金铅。龙虎交会,也就是金木交并。玄珠显现形象,阳气便产生,实在是由于宝鼎烹炼龙虎。本章讲的是金木合并而结丹。这个窍不是普通的窍,乾坤共同合成它;称为神气穴,里面有坎离之精。(彭注)“此窍”就是上文所说的玄窍,因为它不属于有无,不落入方圆形体,超出身心之外,出现在恍惚之间,所以说“非凡窍”。人身上为乾、下为坤;乾的中爻求取坤而成为坎,坎居于坤位,气居于其中;坤的中爻求取乾而成为离,离寄托在乾位,神居于其中。神就是心中的汞,气就是身中的铅。心是神室,身是气符,所以说“名为神气穴”。身中有一点真阳之气,气属于离;心中有一点真阴之精,精属于坎,所以说“内有坎离精”。

(闵释)身心浑然,静观得窍,即非肉体凡身矣。此后更须戒慎身心,勿离勿放,大旨惟必诚其意,克欲从严是也。按,玄关一窍,为至玄至妙之机关。张祖本章序文,解释之曰:“能知此窍,则冬至在此,药物在此,火候在此,沐浴在此,结胎在此,脱胎亦在此矣。无边旁,无内外,乃神气之根,虚无之谷。”其言可谓深切着明矣。盖此窍乃太极之理气所成,为人性命之根,故曰“乾坤共合成”也;吾人后天身中,已隐而不现,必须药物到身,结成丹原,而后此窍显现,故曰“名为神气穴,内有坎离精”也。所谓坎离之精,即是药物。葛仙翁《玄玄诗》曰:“乾坤合处乃真中,中在虚无甚空阔。簇将龙虎窍中藏,造化机枢归掌握。”即此两章之注解也。玄关一窍之性质,及其作用,已发挥无余矣。而世人乃于形身上求玄关,不亦愚乎!木汞一点红,金铅四斤黑。铅汞结丹砂,耿耿紫金色。(彭注)心中一点真阴之精,名曰“木汞”。木数三,内涵真阳之气为一,故曰“一点”;木能生火,火色红,故曰“一点红”;身中一点真阳之气,名曰“金铅”。金数四,故曰“四斤”;铅色黑,金水同宫,故曰“四斤黑”。初以红入黑,次炼黑入红,红黑相投,结成黍米之珠于宝鼎,而“耿耿”如紫色矣。红与黑相同,其色紫,故曰“紫金色”。然铅汞非有定物,红黑有定色,一点、四斤,亦非有定数也。得意者当自知。(闵释)仍是身心浑化,主敬存诚工夫。真积日久,至道大凝之时矣,夫然后快足于心,乃可以清净自然为运用也夫。按,此章再言金木交并,而结大丹之事也。汞,火也,而木汞为火中木液,其色仍红,东三南二成一五也;铅,水也,而金铅则为水中金,其色仍黑,北一西四成一五也。因中央黄婆之勾引,而结成金液还丹,故曰“铅汞结丹砂,耿耿紫金色”也。又按,彭注本为“金铅四斤黑”,而讲者所据本文为“金铅三斤黑”,“三”、“四”两字不符。彭注仍照原文载入,以存其真。本文则从讲者所据之本,作“三”字,不免两岐。特附注于此,学者详焉。家园景物丽,风雨正春深。犁(一作耕)锄不费力,大地皆黄金。(彭注)“家园”者,身中之真土也;“景物”者,身中药物景象也。时一阳来复之际,但鼓巽风,以吹坤土,即引神水以润华池。及至三阳交泰之时,亦慎不费采取之力,但勿忘勿助,而大地黄芽自土中而迸出矣。谓之金者,言其结成金丹也。(闵释)集义所生之气,至大至刚,惟以直养无害而已矣。按,家即“此般至宝家家有”之家,“家园物丽”,则自有之药已足之意也;“风雨春深”,则火候已到炉火纯青之时也。此时应悠游自在,勿忘勿助,故曰“犁锄不费力”,一费力反有害于丹也。迨到脱胎神化,则山河大地,皆成七宝,吾身亦已金光罩身,故曰“大地皆黄金”也。此章言温养大丹之功。《悟真篇》曰:“要知炼养还丹法,自向家园下种栽。不假吹嘘并着力,自然果熟结灵胎。”即此章之解释也。真铅生于坎,其用在离宫。以黑而变红,一鼎云气浓。(彭注)肾生气,气中真一之水为真铅。真一之水,即离宫正阳之气,气液相合,气中收取真一之水。非液中采取正阳之气,使母子相逢而顾恋,则金隐于水,无由上升。盖以神驭气,千古传心之要诀也。故曰“其用在离宫”,体在坎而用在离也。是铅既以火而出,水则以黑变红。药即是火,但见自三关路头,以抵九重天上,油然而兴,霏然而升,翕然而蒸,霭然而凝,而其气如云之浓,上升鼎内矣。(闵释)此承上节,特标身心浑化之工用,全在以心治身之所致也。静之力也。按,真铅生于坎中,坎本水也,而此真铅实为水中真火,故曰“用在离宫”。命门真火上冲心腑,与离宫真水相交,其初本黑。黑,水色也,因与火交,黑变为红,而鼎生云气。本文第二章曰“鼎上飞紫霞”,即此至浓之云气也。此章以明真铅之作用也。真汞产于离,其用却在坎。姹女过南园,手持玉橄榄。(彭注)汞虽产自离宫,然非得北方之正气以制伏之,则常欲去人,不得凝聚,故曰“其用却在坎。”姹女者,汞也;南园者,离也。离中之汞,一见坎中之铅,则铅汞相投,将舍离宫,而同降坎位,故曰“过南园”。一过南园,而汞水成白雪矣。“玉”者,象其色之白也;“橄榄”者,象其不方不圆也。(闵释)此复标身心浑化之工用,全在以身养心之所致也。敬之至也。

译(闵释)身心浑然一体,静静观察而得到玄窍,就不再是肉体的凡俗之身了。此后更须戒慎身心,使它们不离散、不放纵;总的要旨就是必须使意念真诚,严格克制欲望。按:玄关一窍,是最玄妙、最微妙的机关。张祖在本章序文中解释说:“能够知道这个窍,那么冬至在这里,药物在这里,火候在这里,沐浴在这里,结胎在这里,脱胎也在这里。它没有边际,没有内外,是神气的根,是虚无之谷。”这番话可以说深切而明白了。这个窍是太极的理气所形成的,是人的性命之根,所以说“乾坤共合成”。我们后天身体中,它已经隐藏而不显现,必须等药物来到身中、结成丹原之后,这个窍才显现,所以说“名为神气穴,内有坎离精”。所谓坎离之精,就是药物。葛仙翁《玄玄诗》说:“乾坤合处乃真中,中在虚无甚空阔。簇将龙虎窍中藏,造化机枢归掌握。”这就是对这两章的注解。玄关一窍的性质及其作用,已经发挥得毫无遗漏了;世人却在形体上寻找玄关,岂不是愚昧吗!木汞一点红,金铅四斤黑;铅汞结成丹砂,光明灿然呈紫金色。(彭注)心中的一点真阴之精,名叫“木汞”。木数为三,内含一点真阳之气,所以说“一点”;木能生火,火色为红,所以说“一点红”。身中的一点真阳之气,名叫“金铅”。金数为四,所以说“四斤”;铅色为黑,金水同宫,所以说“四斤黑”。开始把红色投入黑色,随后炼黑色使其进入红色;红黑相投,在宝鼎中结成黍米大的珠子,于是光明灿然,呈现紫色。红黑相合,其色为紫,所以说“紫金色”。然而铅汞并不是固定的实物,红黑虽有固定的颜色,“一点”“四斤”也不是固定的数目。能够领会其中意思的人,应当自己知道。(闵释)仍然是身心浑然变化、主敬存诚的功夫。真诚积累日久,到至道高度凝聚的时候,然后才能心中畅快满足,进而以清净自然来运用它。按:本章再次讲金木交并、结成大丹的事情。汞属火,木汞是火中的木液,颜色仍然是红色;东方三与南方二合成一五。铅属水,金铅是水中的金,颜色仍然是黑色;北方一与西方四合成一五。由于中央黄婆的牵引调和,结成金液还丹,所以说“铅汞结丹砂,耿耿紫金色”。又按:彭注本作“金铅四斤黑”,而讲解者所依据的本文作“金铅三斤黑”,“三”“四”二字不相同。彭注仍按原文载入,以保存其真实面貌。本文则依讲解者所依据的本子,写作“三”字,因此不免有两种不同。特此附注,学者应详细考察。家园景物美丽,风雨正值春深;犁(一作“耕”)锄不费力,大地全都成为黄金。(彭注)“家园”是身中的真土;“景物”是身中药物产生的景象。在一阳来复的时候,只需鼓动巽风吹拂坤土,就能引神水滋润华池。等到三阳交泰时,也要谨慎,不必用力采取,只要做到勿忘勿助,大片土地上的黄芽自然会从土中迸出。称它为金,是说它结成了金丹。(闵释)由集聚义理所产生的气,至大至刚,只须以正直之心不断滋养,不加以伤害罢了。按:这里的“家”,就是“此般至宝家家有”中的“家”;“家园物丽”意味着本来具有的药物已经充足。“风雨春深”意味着火候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时候。这时应当悠然自在,勿忘勿助,所以说“犁锄不费力”;一旦用力,反而会伤害丹。等到脱胎神化,山河大地都变成七宝,自己的身体也已被金光笼罩,所以说“大地皆黄金”。本章讲的是温养大丹的功夫。《悟真篇》说:“要知炼养还丹法,自向家园下种栽。不假吹嘘并着力,自然果熟结灵胎。”就是本章的解释。真铅生于坎,它的作用却在离宫;由黑色变成红色,一鼎之中云气浓厚。(彭注)肾生气,气中的真一之水就是真铅。真一之水就是离宫的正阳之气,气液相合,在气中收取真一之水。若不从液中采取正阳之气,使母子相逢而彼此顾恋,那么金藏在水中,就没有办法上升。这是以神驾驭气、千古相传的心传要诀。所以说“其用在离宫”,体现在坎而作用在离。铅既然由火炼出,水就由黑色变成红色。药就是火,只见它从三关路头抵达九重天上,油然而兴起,霏然而上升,翕然而蒸腾,霭然而凝聚,气息如浓云一般,升入鼎内。(闵释)这一节承接上文,特别标明身心浑然变化的功用,全在于以心治理身所造成的结果。这是静的力量。按:真铅生在坎中,坎本属水,但这个真铅实际上是水中的真火,所以说“作用在离宫”。命门真火向上冲入心腑,与离宫真水相交,起初本来是黑色。黑色是水的颜色,因为与火相交,黑色变成红色,于是鼎中产生云气。本文第二章说“鼎上飞紫霞”,就是这种极为浓厚的云气。本章说明真铅的作用。真汞产于离,它的作用却在坎;姹女经过南园,手中拿着玉橄榄。(彭注)汞虽然产自离宫,但如果不得北方的正气来制伏它,它就总想离开人体,不能凝聚,所以说“其用却在坎”。姹女就是汞,南园就是离。离中的汞一见到坎中的铅,铅汞相互投合,就将离开离宫,一同降到坎位,所以说“过南园”。一经过南园,汞水就成为白雪。“玉”象征它的白色;“橄榄”象征它不方不圆。(闵释)这里再次标明身心浑然变化的功用,全在于以身养心所造成的结果。这是敬达到极点。

按,真汞生于离中,离本火也,而此真汞实为火中真水,故曰“用却在坎”。当真阳上升到离宫时,即合离中真水化液,而下降于坎宫,而真水真火相交,故曰“其用却在坎”。“姹女过南园”者,自离而来也。言真汞由南离到坎府,而与真火相交,结成玉液还丹,故曰“手持玉橄榄”。还丹本为仙人所证之果,此为玉液还丹,故以“玉橄榄”象之。此章以明真汞之作用也。震兑非东西,坎离不南北。斗柄运周天,要人会攒簇。(彭注)震东兑西,离南坎北,八卦之方位。天道运行,无时休息,而斗柄转移,逐月各指一方,阴阳寒署,不愆其期。人身一天地也,自玄谷上泥丸,复下重楼,以归北海,谓之“周天”。其斡旋之机,亦由乎斗柄。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共三百六十日。一日一百刻,一年计三万六千刻。一日之功,可夺三万六千刻之气。言修丹之士,运周天火候,于一日之内,以一日易一年,以十二时易十二月。攒年于日,簇月于时,惟随斗柄以为转运,而东西南北,不必言矣。斗柄一差,则时令乖忒,慎之慎之。按,结丹药物,彻始彻终,为真汞真铅二物。真汞生自离,离居南方;真铅生于坎,坎居北位,谓“南离北坎”。然真汞又谓离中木液,木居东方属震;真铅又为水中金,金居西方属兑,故又谓“东震西兑”。其实汞铅二物,于东西南北并无定位。修道者烹炼铅汞以成丹,全在中央真意,调和神气,握定斗柄之机枢,攒簇一年之气候,运行周天,随斗柄之所指以为转移,故曰“斗柄运周天,要人会攒簇”也。火候不用时,冬至不在子。及其沐浴时(一作法),卯酉亦(一作时)虚比。(彭注)火之为物,太大则炎,太小则冷,要在调和得中,故火必曰“候”。一日有六候,候者吾身之节候。何时之有?吾身静极而动,在月即为冬至,在日即为冬至,在日即为子时,迎此机而与之俱动,则火候在此矣。大抵一阳升为子,一阳降为午,阳升阴降为卯,阴升阳降为酉。所谓“不刻时中分子午”,非必以冬至为子,夏至为午,兔鸡之月为卯酉也。如外丹进火为子,抽火为午,不增火不减火为沐浴,不拘子午,亦不拘卯酉也。(闵释)此二节,统言身心浑一之工用,专赖一真意主持之,静之力也,敬之至也。其实诚之至,而无息也。真人复示此八十字,不但授学者以运用之柄,且为执文泥象之士,扫除一切丹书眼障而言也。按,丹法以子午卯酉为四正,进火退符、温养沐浴,皆在此矣。所谓“冬至”,即一阳来复,应进火之时;中逢卯酉,应沐浴之时。其实,此为作丹之法度,皆按比象而言。学者不可泥象执文,求之于晷刻之上也。《入药镜》曰:“一日内,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每日十二时,但逢阳生符信,随时皆可作丹,不必定为年中之冬至、日中之子时也。观于“活子时”之名称,可知之矣。子午如此,卯酉可知。学者运行周天,务当循指认月,万勿刻舟求剑,至负张祖叮咛之意可也。乌肝与兔髓,擒来归一处。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着。(彭注)人禀天地真元之炁三百八十四铢,其重一斤。八两,日之精,故曰“乌肝”,即木液也;八两,月之精,故曰“兔髓”,即金精也。金木间隔,假戊己为媒娉,用火锻炼,日生一粒,如黍米大,重一铢八厘。自微至着,积铢而成两,三十日重三十八铢四丝,三百日重三百八十四铢,方圆一寸而重一斤矣。(闵释)显言只须身心交合,并无别法运用。但以直养无害,自微至着而已。是由“慎独”以至“心广体胖”,其气将塞乎天地矣。按,乌肝兔髓,即真汞真铅之药物也。此项药物,皆由点滴积聚而成。真铅采自空中,真汞化自身内,用火烹炼以成丹,故曰“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着”也。其法有擒来、归合之二者:擒来即采取封固,归合即烹炼凝结也。应用吾人巍巍不动之真意以为之。此意,亦即自然神觉。久久行持,方可成功。《黄庭内外景经》曰:“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即此章之解释也。浑沌包虚空,虚空括三界。及寻其根源,一粒黍米(黍米一作如黍)大。(彭注)有世界,则有三才;有三才,则有虚空;有虚空,则有浑沌。未有天地之先,浑浑沌沌,浑沌包虚空,虚空括三界。及寻吾身受气之初,不过一粒,大如黍米。此人生之根源,而修丹者之所当知也。故曰:“有人要觅长生诀,只去搜寻造化根。”(闵释)浑沌者身也,虚空者心也,一者诚也。身包心,心括身,所以至此者,一真意由之也。真意在天地,为造化之枢机,在人身为生化之主宰也。既使由之,仍不妨仍使知之。见得真士工用,其盛大有如此者。

译按:真汞生于离中,离本属火,但这个真汞实际上是火中的真水,所以说“作用却在坎”。当真阳上升到离宫时,就与离中的真水结合而化成液体,下降到坎宫;真水与真火相交,所以说“其用却在坎”。“姹女过南园”,是说它从离而来。意思是真汞由南方的离宫到达坎府,与真火相交,结成玉液还丹,所以说“手持玉橄榄”。还丹本来是仙人所证得的果实,这里是玉液还丹,所以用“玉橄榄”来象征。本章说明真汞的作用。震、兑并不固定在东西,坎、离也不固定在南北;斗柄运行周天,关键在于人能懂得攒簇。(彭注)震在东方、兑在西方,离在南方、坎在北方,这是八卦的方位。天道运行从不止息,斗柄随月份转移,每月指向一个方位;阴阳、寒暑各有次序,从不误期。人的身体就是一个天地,从玄谷上升到泥丸,再下降经过重楼,归入北海,这叫“周天”。其中运转的关键也由斗柄决定。一年十二个月,一个月三十天,共三百六十天;一天一百刻,一年共三万六千刻。一天的功夫,可以夺取三万六千刻的气。意思是修丹之士运行周天火候,在一天之内以一天替代一年,以十二时替代十二个月。把一年的气候聚集在一天,把一月的气候集中在一时,只随着斗柄来运转,东西南北便不必拘泥了。斗柄稍有差错,时令就会错乱,务必谨慎,务必谨慎。按:从头到尾,结丹所用的药物都是真汞、真铅二物。真汞生自离,离居南方,所以说“南离北坎”;真铅生于坎,坎居北方。然而真汞又称离中的木液,木居东方,属于震;真铅又是水中的金,金居西方,属于兑,所以又说“东震西兑”。其实汞铅二物在东西南北并没有固定方位。修道者烹炼铅汞成丹,全靠中央的真意调和神气,掌握斗柄运转的枢机,聚集一年的气候来运行周天,随着斗柄所指而转移,所以说“斗柄运周天,要人会攒簇”。火候不拘泥于时刻,冬至也不一定在子时;到了沐浴的时候(一作“法”),卯、酉也只是空名相比(一作“时”)。(彭注)火这种东西,太大就会炎热,太小就会寒冷,关键在于调和适中,所以火必称为“候”。一天有六候,所谓候,就是自身的节候。哪一个时刻才是呢?自身静到极点而发生运动,在月中就是冬至,在日中就是子时;迎合这个机机并与它一同运动,火候就在这里。大体说来,一阳上升为子,一阳下降为午,阳升阴降为卯,阴升阳降为酉。所谓“不刻时中分子午”,并不是一定要以冬至为子、夏至为午,以兔月、鸡月为卯酉。比如外丹进火为子,抽火为午;不增火、不减火就是沐浴,并不拘泥于子午,也不拘泥于卯酉。(闵释)这两节总的说明身心浑然合一的功用,专靠一个真意来主持;这是静的力量,是敬达到极点。其实是诚达到极点而不间断。真人再次显示这八十个字,不只是把运用的方法传授给学者,也是为了替那些拘泥文字、执着形象的人扫除丹书造成的一切障碍。按:丹法以子、午、卯、酉为四正,进火、退符、温养、沐浴都在其中。所谓“冬至”,就是一阳来复,是应当进火的时候;中间遇到卯酉,是应当沐浴的时候。其实这些都是作丹的法度,只是按照象征来说明。学者不可拘泥于形象、执着文字,到日晷刻度上去寻找。《入药镜》说:“一日内,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每天十二个时辰,只要遇到阳气产生的符信,随时都可以作丹,不必固定在一年中的冬至、一天中的子时。由“活子时”这个名称就可以知道了。子午如此,卯酉也可以类推。学者运行周天,务必随着征候认定时机,千万不要刻舟求剑,以免辜负张祖的叮咛。乌肝与兔髓,擒取来归于一处;一粒接着一粒,从细微逐渐达到显著。(彭注)人承受天地真元之炁三百八十四铢,其重量为一斤。八两是太阳之精,所以叫“乌肝”,就是木液;八两是月亮之精,所以叫“兔髓”,就是金精。金木彼此隔开,借戊己作为媒介,用火锻炼,每天产生一粒,大小如黍米,重一铢八厘。由细微到显著,积累铢数而成为两;三十天重三十八铢四丝,三百天重三百八十四铢,达到方圆一寸、重量一斤。(闵释)明白地说,只须身心交合,并没有另外的运用方法;只要以正直之心不断滋养而不加伤害,从细微积累到显著罢了。这是由“慎独”达到“心广体胖”,其气将要充塞天地了。按:乌肝、兔髓就是作为药物的真汞、真铅。这些药物都由一点一滴积聚而成。真铅从虚空中采取,真汞由自身内部化成,再用火烹炼成丹,所以说“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着”。其中有擒取、归合两种功夫:擒取就是采取并封固,归合就是烹炼凝结。应当用我们巍然不动的真意来实行。这种真意也就是自然的神觉。长久修持,才能成功。《黄庭内外景经》说:“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就是本章的解释。混沌包容虚空,虚空包括三界;等到追寻它的根源,不过是一粒黍米大小(“黍米”一作“如黍”)。(彭注)有世界,就有三才;有三才,就有虚空;有虚空,就有混沌。在天地尚未形成以前,浑浑沌沌;混沌包容虚空,虚空包括三界。追寻我身承受元气的最初根源,不过是一粒黍米大小。这是人生的根源,也是修丹者应当知道的事情。所以说:“有人要觅长生诀,只去搜寻造化根。” (闵释)混沌是身体,虚空是心,“一”就是真诚。身体包容心,心包括身体,之所以能够达到这里,全靠一个真意。真意在天地间,是造化的枢机;在人体内,是生化的主宰。既然要由它来实行,也不妨仍然明白它。看到了真正修道者的功用,就知道它的盛大有如此。

按,自造化之开基而言,则由无极而太极,而两仪四象、万物化生,是即“混沌包虚空,虚空括三界”也。及至原始返终,归根复命,道在由万返三,由三返一,由一归空,故可谓生于混沌而返于混沌焉。修道者则之,由还虚下手,即于还虚了当。末后粉碎虚空,归于无极,而大功告成矣。然自始基言之,实由一汞一铅、点滴积累而成,无异有形世界之起于一也。故曰“及寻其根源,一粒如黍大”也。《椤严经》曰:“空生大觉中,如水一沤。发至华藏世界,则以一毫端藏三千大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归本于一毫端。”盖自其分别者观之,则三千大千世界甚大,一毫端甚微;自其融通者观之,则一毫端固无异于三千大千世界。其理甚妙,可深长思也。天地交真液,日月含真精。会得坎离基,三界归一身。(彭注)心液下降,肾气上升,液与气总名曰液,“天地交真液”也;魂为乌精,魄为兔髓,总名曰精,“日月含真精”也。坎属阴,坎中藏戊,戊为阳土,是阳者坎之基也;离属阳,离中藏己,己为阴土,是阴者离之基也。会得坎中戊土,基始于阳;离中已土,基始于阴,则身心天地、身中日月,皆由真土为之运用,而三界归于一身矣。(闵释)坎者,身也;离者,心也;坎离基者,意也。坎在先天居西为魄,至后天居北是魄,已流而为精。今统先、后天,混精、魄为一家者,身也;离在先天居东为魂,至后天居南是魂,已显而为神。今统先、后天,浑神、魂而为一家者,心也;惟土居中央,会合四象,实为先后天坎离之基。未尝因先后天而变其所者,意也。惟上士举意宅身以收心,使身、心、意三者浑归一处,不贰不息,鞠养成真,以致盛大而能生物,岂非万物已备于我、三界归一身耶!此丹道之极工,圣人之能事具矣。○此后四节,乃重申精凝神结之工用,并非更进一层之说,慎勿疑有重立鼎炉之事,为邪说引误可也。按,坎离即是真铅真汞,换言之,即是真阳真阴、阳气阴精是也。天地配合,日月交光,皆此二物之作用,故能天长地久,日月永保其光明。人能得此坎离之精而服食之,则可长生久视,而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故曰“三界归一身”也。三界即欲界、色界、无色界,亦即天、地、人,亦即是精、气、神也。龙从东海来,虎向西山起。两兽战一场,化作天地髓。(彭注)心中正阳之气为龙,木能生火,震属木,故龙从东方来;肾中真一之精为虎,金能生水,兑属金,故虎向西山起,若使龙吟云起而下降,虎啸风生而上升,二兽相逢交战于黄屋之前,则龙吞虎髓,虎啖龙精,风云庆会,混合为一,而化为天地之髓矣。(闵释)此溯言下手时,身心初得浑凝之象,非实有战象也。此言“战”者,言人从后天欲复先天,必须天人交战一场。天定胜人,则情魔灭尽;人定胜天,则理障消融。然后天人浑合,身心乃得浑化耳。○按紫阳本《序》云:“心之猖狂如龙,身之狞恶如虎。”此节言“龙从东海来”,乃心家之魂也;“虎向西山起”,乃身家之魄也。其实即本《序》所云“身中一点真阳之气,心中一点真阴之精,谓之二物”,即此两兽也。本《序》又云:“心属乾,身属坤。”此节言“战一场”者,即陈泥丸云“以制伏身心为野战”是也。言“化作天地髓”者,即“天地日月软如绵”是也。彭居士忘却先天坎离本位,率从后天探象,故落出心、肾、震兑等字,殊非本旨。应从本《序》改注如此。按,龙者,汞也,心也,神也。以人心易动,飞扬而不易制,故以龙呼之;虎者,铅也,身也,气也。以人身多欲,猖狂而常咥人,故以虎名之。东为震而属木,西为兑而属金。丹法驱虎从龙,乘龙制虎,是为龙虎相交;以其为东龙西虎,故又为金木交并,在中央戊己之宫,恶战夺斗。少焉东龙西虎俱死归厚土,化为天地之真液,日月之真精,而结成还丹矣。是为大药归炉,炼化金液还丹之象。《悟真篇》曰:“西山白虎正猖狂,东海青龙不可当。两兽捉来令死斗,化成一片紫金霜。”所谓“天地髓”,亦即是“紫金霜”,还丹之法象也。金华开汞叶,玉蒂长铅枝。坎离不曾闲,乾坤经(一作今)几时。

译按:从造化开始形成来说,是由无极到太极,再到两仪、四象以及万物化生,这就是“混沌包虚空,虚空括三界”。等到追溯本源、返本归终、归根复命时,道的过程是由万物返归三,由三返归一,由一归于空,所以也可以说生于混沌而返于混沌。修道者效法这一点,从还虚下手,也在还虚中完成;最后粉碎虚空,归于无极,大功就告成了。然而从最初的根基来说,实际上是由一汞一铅一点一滴积累而成,与有形世界由一而起没有不同。所以说“及寻其根源,一粒如黍大”。《楞严经》说:“空生大觉中,如水一沤。”发展到华藏世界,则是一根毫毛的末端藏有三千大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又归本于一根毫毛的末端。从分别来看,三千大千世界极大,一根毫毛极微;从融通来看,一根毫毛本来就不异于三千大千世界。这个道理非常玄妙,值得深思。天地交合而生真液,日月含藏真精;领会坎离的根基,三界都归于一身。(彭注)心液下降,肾气上升,液与气总称为液,这就是“天地交真液”;魂是乌精,魄是兔髓,合称为精,这就是“日月含真精”。坎属阴,坎中藏戊,戊是阳土,所以阳是坎的根基;离属阳,离中藏己,己是阴土,所以阴是离的根基。能够领会坎中的戊土以阳为根基、离中的己土以阴为根基,就知道身心、天地以及身中的日月,都由真土来运用,于是三界归于一身。(闵释)坎是身体,离是心,坎离的根基是意。坎在先天位于西方,是魄;到了后天位于北方,也是魄,已经流变为精。现在统合先天、后天,把精与魄混合为一家,就是身体。离在先天位于东方,是魂;到了后天位于南方,也是魂,已经显现为神。现在统合先天、后天,把神与魂浑合为一家,就是心。只有土居于中央,会合四象,实际是先后天坎离的根基;不因先天、后天而改变其位置的,就是意。只有上等修道者以意为居所来收摄心,使身、心、意三者浑然归于一处,专一不二、持续不断,涵养而成真,达到盛大并能生育万物的境界;这难道不是万物都具备于我、三界归于一身吗?这就是丹道的最高功夫,圣人所能成就的事业都具备了。○此后的四节,是重新申说精凝、神结的功用,并不是又进了一层的说法;切勿误以为需要重新建立鼎炉,以免被邪说引入歧途。按:坎、离就是“真铅”和“真汞”,换句话说,就是“真阳”和“真阴”,也就是阳气和阴精。天地相配,日月交相放光,都是这两种东西在发挥作用,所以天地能够长久存在,日月永远保持光明。人若能得到坎离的精华并服食它,就可以长生久视;这样,宇宙仿佛掌握在手中,万物的变化都从自身产生,所以说“三界归一身”。三界就是欲界、色界、无色界,也就是天、地、人,也就是精、气、神。龙从东海而来,虎从西山而起。两兽交战一场,化成天地的精髓。(彭注)心中的正阳之气是龙;木能生火,震卦属于木,所以说龙从东方来。肾中的真一之精是虎;金能生水,兑卦属于金,所以说虎从西山起。假如龙吟而云气升起并下降,虎啸而风生并上升,二兽在黄屋之前相逢交战,那么龙吞食虎髓,虎吞食龙精,风云相会,混合为一,便化成天地的精髓了。(闵释)这一段是追溯说明下手修炼时,身心刚刚达到浑然凝聚的状态,并不是真的有交战的形象。这里说“战”,是说人从后天返回先天,必须经历一场天人与人的交战。天性最终胜过人欲,情欲之魔就会全部消灭;人最终胜过天性,理性的障碍就会消融。然后天人与人浑然合一,身心才会得到浑然的变化。○按:紫阳本《序》说:“心的猖狂像龙,身体的凶恶像虎。” 这一节说“龙从东海来”,指的是心家的魂;说“虎向西山起”,指的是身家的魄。其实就是本《序》所说的“身中一点真阳之气,心中一点真阴之精,称为二物”,这就是两兽。本《序》又说:“心属于乾,身属于坤。”这一节所说的“战一场”,就是陈泥丸所说的“以制伏身心为野战”。所说“化作天地髓”,就是“天地日月软如绵”。彭居士忘记了先天坎离的本位,一概从后天寻找象征,所以出现了心、肾、震、兑等字眼,这完全不是原来的宗旨。应当按照本《序》改注为这样。按:龙就是汞、心、神。因为人的心容易动摇,飞扬而不容易控制,所以称为龙;虎就是铅、身、气。因为人的身体欲望很多,猖狂而且常常伤人,所以称为虎。东方为震,属于木;西方为兑,属于金。丹法使虎跟随龙,以龙制伏虎,这叫龙虎相交;因为它们是东龙西虎,所以又叫金木交并,在中央戊己之宫猛烈争斗。不久,东龙西虎一起死去,归于厚土,化为天地的真液、日月的真精,结成还丹。这就是大药归炉、炼化金液还丹的象征。《悟真篇》说:“西山白虎正猖狂,东海青龙不可当。两兽捉来令死斗,化成一片紫金霜。”所谓“天地髓”,也就是“紫金霜”,是还丹的法象。金华开放汞叶,玉蒂长出铅枝。坎离从未停息,乾坤经历了(一作:如今经历)多少时日。

(彭注)金花本真铅,借汞成胎;玉蒂本真汞,借铅成形:人身汞为神,铅为精。“金华开汞叶”者,恍恍惚惚,水中生神也;“玉蒂长铅枝”者,杳杳冥冥,火中生精也。得诀者,坐至金花显露,玉蒂滋萌,则铅汞之枝叶已茂。此正宜采药进火,使坎离远行于东西,乾坤周回于上下,一往一复,一升一降,如环无端,不可有顷刻之停。盖未得药时,须要认汞叶之开,与铅枝之长。既得药后,又要知往复之妙,升降之宜,方为始终兼尽,而圣胎圆成矣。苟乾坤坎离不循环于十月之中,则鼎器药物暂得竟失,金花乌保其不谢?玉蒂乌保其不凋耶?(闵释)此节标示,全在真意主持,务使身心刻刻交融,无一丝毫间断。惟以心体乾道之大健,以身由坤道之大顺,自然周运不息,将复坎离而为乾坤矣。更不必疏明震兑艮巽,复障心目。下节即申明取填之说。按,花叶蒂枝,皆为一本所生。“金华开汞叶”,是一坎一离,水中起火也;“玉蒂长铅枝”,亦是一坎一离,火里栽莲也。学者积久修持,先由小周天玉液还丹,结成内丹;再过大周天金液还丹,结成大丹:也不出一坎一离,一乾一坤之作用。譬之华叶枝蒂,同生一本,无有二体也。既过大周天,功圆行满,则可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其寿,日月同其明,所得坎离作用之结果,可永垂诸不朽。有此乾坤,即有此坎离也。且也六合之内,荒古以来,大至宇宙开基,小至朝菌夕蚓,何莫非阴阳所陶铸,即不外坎离二者之作用。大觉金仙,则其作用之最神者也。故乾坤有时入于混沌,金仙可以超混沌而长存,太上已经七次混沌,历过七劫而无恙。至今日之乾坤,则早非昔日之乾坤矣。故自其变、不变者而言之,可谓乾坤曾几何时即须历劫,而大觉至圣之坎离作用,则永永不曾有间息也。《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见《易·乾卦》)不息则久矣。沐浴防危险,抽添自谨持。都来三万刻,差失恐毫厘。(彭注)一年十二月,共计三万六千刻,攒簇一日之内,十二月之中。十月行火候,阳生则采药于子宫,而使之逆升,谓之抽铅;阴生则退火于午位,而使之顺降,谓之添汞。其余两月,卯月益水安金,酉月行火止水。只行水候,不行火候,谓之沐浴。以卯月生中有杀,酉月杀中有生,防火之太燥而有危险也。除两月六千刻,止十月三万刻,故曰“都来三万刻”。三万刻工夫,毫厘有差,则阴阳差互。惟既防危险,又知谨持,专心致志,于一圈之中,与动俱现,与静俱隐。期年可以养成婴儿,而为超脱之仙矣。(闵释)惟是主敬存诚,斯其为物不贰。苟有用之者,期月而已可也,故曰“都来三万刻”也。差失之恐者,只须纯一无间,三万刻中无一息之停,非有别项差失可虑也。《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见《易·恒卦》)是所恐也。按,丹道有“子午抽添”、“卯酉沐浴”,以进阳火抽铅,以退阴符添汞,是宜谨慎将事焉。及至时逢卯酉,刑德临门,阴阳各半,即须沐浴以防危险,而免差池。吾人于合丹火候,有最要之诀在也。凡人情识用事,当夫外景现前,必易惹起情想,或生喜悦,或生惊怯。时逢沐浴,仍宜含光默默,不起情尘,就以中央真意为我主宰,退识神而用元神,任其自然,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大学》曰:“安而后虑,虑而后得,其严乎!”《入药镜》曰:“水怕干,火怕寒。毫发差,不成丹。”三万刻中,应时时戒慎,以防有失也。夫妇交会时,洞房云雨作。一载产(一作生)个儿,个个会骑鹤。(彭注)夫妇者,身中真阴真阳也。真阴真阳,得真土为媒娉,结为夫妇,洞房交结,云腾雨施。一年之内,十月怀胎,两月沐浴,胎儿气足,产个婴儿,便跨鹤自泥丸宫出矣。九载生九个,故曰“个个”,千百亿化身,非真有九个也。婴儿为孩,亥子交会,合为“孩”字,此结胎下手之要也。(闵释)夫即乾也,妇即坤也,洞房即“非凡窍”也。发明第七节大旨,总言身心得意,以擒以制,而混化之,以与天地参,皆至诚之一用也。譬诸夫妇,得媒以婚以嫁,而交会之,以生育婴儿。此特由“非凡窍”生,得非凡儿,全在逆之斯仙耳。不若世间夫妇道,顺之成人也。今再为揭喻一说:真土为意,譬诸媒也;真铅为身,譬诸夫也;真汞为心譬诸妇也。得媒合夫妇,以成室家,譬诸举意混身、心,而凝至道。然耶?否耶?敢以质诸夫子!

译(彭注)金花本是真铅,借助汞结成胎;玉蒂本是真汞,借助铅成形。人的身体中,汞是神,铅是精。“金华开汞叶”,是恍恍惚惚,水中生出神;“玉蒂长铅枝”,是杳杳冥冥,火中生出精。得到口诀的人,坐修到金花显露、玉蒂开始滋长时,铅汞的枝叶就已经茂盛了。这时正应当采药进火,使坎离在东西之间往来运行,使乾坤在上下之间循环周转,一往一复,一升一降,像圆环一样没有尽头,片刻也不能停息。还没有得到药物时,必须辨认汞叶开放和铅枝生长的征象;得到药物以后,又要懂得往复的妙用和升降的适宜,这样才算始终兼顾,圣胎才能圆满形成。假如乾坤、坎离在十个月中不能循环运行,那么鼎器和药物即使暂时得到,也终究会失去;金花哪里能保证不凋谢?玉蒂哪里能保证不枯萎?(闵释)这一节所标示的重点,全在于由真意主持,务必使身心时时交融,丝毫不能间断。只要以心体会乾道的刚健,以身顺从坤道的柔顺,自然会周流运行而不停止,将要使坎离复归为乾坤。不必再烦琐说明震、兑、艮、巽,以免反而障碍心目。下一节就要进一步说明取坎填离之说。按:花与叶、蒂与枝,都是同一本根所生。“金华开汞叶”,是一坎一离,即水中起火;“玉蒂长铅枝”,也是一坎一离,即火里栽莲。学者长期修持,先经过小周天玉液还丹,结成内丹;再经过大周天金液还丹,结成大丹,也不超出一坎一离、一乾一坤的作用。譬如花、叶、枝、蒂同生于一根,本来没有两个实体。经过大周天以后,功行圆满,就可以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明;由坎离作用所得到的结果,可以永远流传而不朽。有这样的乾坤,就有这样的坎离。而且六合以内,自远古以来,大到宇宙开始形成,小到朝生暮死的菌虫,没有什么不是阴阳陶铸而成的,也没有超出坎离二者的作用。大觉金仙,是这种作用最神妙的体现。所以乾坤有时会进入混沌,金仙却能够超越混沌而长存;太上已经经历七次混沌,度过七劫而没有灾害。到了今天的乾坤,早已不是昔日的乾坤了。因此从变化与不变两方面来说,可以说乾坤没有多久就要经历劫变;而大觉至圣的坎离作用,却永远没有片刻停息。《易》说:“天体运行刚健有力,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止。”(见《易·乾卦》)永不停止,就能长久。沐浴时要防止危险,抽添时要谨慎持守。总共三万刻,稍有毫厘差错就会出问题。(彭注)一年十二个月,共计三万六千刻,把它们集中安排在一日之内、十二个月之中。十个月运行火候:阳气产生时在子宫采药,使药物逆行上升,叫作抽铅;阴气产生时在午位退火,使药物顺行下降,叫作添汞。其余两个月,卯月增益水而安定金,酉月运行火而止水。只运行水候而不运行火候,叫作沐浴。因为卯月是在生中有杀,酉月是在杀中有生,所以要防止火候过于燥烈而发生危险。除去两个月的六千刻,只剩十个月的三万刻,所以说“总共三万刻”。三万刻的功夫,若有毫厘差错,阴阳就会错乱。只有既防备危险,又懂得谨慎持守,专心致志,才能在一周运转之中,随着动而显现,随着静而隐藏。一年之内可以养成婴儿,成为超脱的仙人。(闵释)只是能够保持恭敬、存养真诚,使心专一不二,才会如此。假如真正能够运用这种功夫,一个月就可以做到,所以说“总共三万刻”。所谓害怕有差错,只是必须纯一而没有间断,三万刻中不能有一息停顿,并不是还有其他差错值得担忧。《易》说:“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或许会招来羞辱。”(见《易·恒卦》)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按:丹道有“子午抽添”和“卯酉沐浴”,以进阳火抽铅,以退阴符添汞,所以办理这件事应当谨慎。到了卯、酉时,刑与德临门,阴阳各占一半,就必须沐浴以防危险,避免差错。我们在合丹火候中,有一个最重要的口诀。凡是人的情识在起作用,当外在景象现前时,必然容易引起情绪和想法,或者产生喜悦,或者产生惊恐。遇到沐浴时,仍应收敛光芒,默默守持,不生情绪杂念,以中央真意作为主宰,退去识神而运用元神,任其自然,不去分别知觉,顺从天道的法则。《大学》说:“安定以后才能思虑,思虑以后才能有所得,难道不是应该谨慎吗!”《入药镜》说:“水怕干,火怕寒,稍有毫发差错,就不能成丹。”三万刻中,应当时时戒慎,以防有所失误。夫妇交会的时候,洞房中云雨兴起。一年生出一个孩子,每个孩子都会骑鹤。(彭注)所谓夫妇,是身中的真阴和真阳。真阴真阳得到真土作媒介,结为夫妇,在洞房中交结,云气升腾,雨水施布。一年之内,十个月怀胎,经过两个月沐浴,胎儿之气充足,生出一个婴儿,便骑鹤从泥丸宫出来。九年生出九个,所以说“个个”;这是千百亿种化身,并不是真的有九个孩子。婴儿称为孩,“亥子交会”合起来成为“孩”字,这是结胎下手的关键。(闵释)夫就是乾,妇就是坤,洞房就是“非凡窍”。这一节阐明第七节的主旨,总的说来,就是身心得到真意,以真意擒制身心,使之混合变化,从而与天地并列,这一切都是至诚的一种作用。譬如夫妇得到媒人,经过婚嫁而交会,生育婴儿。这婴儿特意从“非凡窍”中出生,得到的是非凡的孩子,关键全在于逆行修炼才能成仙。这不同于世间夫妇之道,顺行只能成为普通人。现在再作一种比喻说明:真土就是意,譬如媒人;真铅就是身,譬如丈夫;真汞就是心,譬如妻子。得到媒人撮合夫妇,组成家庭,譬如运用意使身心混合,凝聚而达到大道。这样说对吗?不对吗?我冒昧请教诸位先生!

按,世间男妇配合夫妇,二五媾精,顺而生人,此凡道也,而仙道亦有似乎此。应以离宫姹女,配合坎府金公,送入洞房中黄之室,使之相亲相爱,为雨为云。因而灵药得配,凝结圣胎,温养十月,气中神全,生产圣子神孙。他日逍遥骑鹤,入地通天,皆此圣子神孙之事也。《悟真篇》曰:“金公本是东家子,养在西邻寄体生。认得唤来归舍养,配将姹女结亲情。”又曰:“姹女游行各一方,前行须短后须长。归来却入黄婆舍,嫁与金公作老郎。”亦是此意。张祖以顺行喻逆修,以人道明仙道,使学者易于了解,可谓“佛口婆心”。学者应深思而熟玩之也。《四百字》都二十篇,通篇一贯,以“坎离精”为主。而坎离精生于玄窍之中,即是铅汞药物。又由虚无寂静而生,必身心寂然不动,而后玄窍始生。彻始彻终,在此二句,读者不可忽略。第十讲虚中生阳静极而复不采而采要知止足肝藏魂,魂即中阴也,入我中宫神室,为我主人。夜藏于肝,目虽闭而不漏,而神仍动,故昼有所思,夜必有所梦,盖静为魂,而动为神,肝属木,为东方生生之气,木性主动,惟动方能生化。夜之梦也,其人胆怯,则梦遇惊险;肝木上炎,则梦多烦扰而夜卧不宁:此皆神魂不安之所致也。欲有以安之,莫若不藏之于肝,而藏之于肾。肾,水也,为坎,坎中本有元神,识神并入其中,使居至深之地,故称“秉心塞渊”。夜藏于肾,即等藏于耳。耳与肾通,肾为耳之内府,耳为肾之外府。孙悟空藏金箍棒,不用则变针而藏之于耳,与藏之于肾一也。倘能调息,而心息相依,则藏神于耳,在内入耳,在外为真土。古谓“耳听无弦琴”,又曰“耳听钧天大乐”,又曰“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皆心息调和后,耳内所听得之妙音也。下手做工夫,此为最要。孙悟空,元神也;金箍棒,元气也,神气相合,而藏于耳。盖耳目可以动静分,目是动,耳是静。医家以耳后为“命门”,因耳通“命门”之故;目前为“风门”,风门即浩气之门也。气由耳出入,即为仙,相法曾有此说。耳门为“风门”,脑后为“风府”,修道者有“脑后生风”之事。“风府”为助气之府,呼吸气以到此为“风府”。《西游记》观世音菩萨,赐孙悟空“叫天天应,叫地地灵”,以三片杨柳叶变作三根“救命毫毛”,放在行者脑后。所谓“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即呼接天根,吸接地根也。杨为柔木,即巽木也;三为《乾卦》,三根毫毛,即元气也;放在脑后,即取坎填离,变《离卦》为《乾卦》。此事在收复龙马以后,龙马即真息真意也。唐僧得龙马,方可往西天。“终日乾乾”,即真息开阖。三根救命毫毛为乾,亦为真息,龙马亦是真息。初做工时,应由喝音入耳入手。观世音菩萨得道,非由观心,实以观音而得道。不特观世音,即诸佛亦多以此而得。故文殊菩萨曰:“匪为观世音,我亦从兹证。”观音何以为女相?《黄庭经》曰“耳为妖女”,因耳主静也。夫离为中女,坎为中男。耳亦为坎,何以为女?不知坎属水主静,亦有女性,所以耳为娇女,观音现女相。《清净经》曰:“天动地静,男动女静”。男象天,女象地。亦取其静也。神魂归耳,则心自静矣。另有一附属之事应讲者,魂藏于肝,肝连于胆,胆藏识,有识者胆大,无识者胆小。肝胆皆属木,魂藏于肝,而会胆之识,为识神,肝胆一也,所以曰“五脏”。胆为脏,亦为腑,就人身而论,胆居虚危之地。吕祖曰“虚危穴”,又曰“进火工夫牛斗危”,此穴在身内为胆下,身外为阴跷。阴跷及胆,皆虚危也,肝胆相随。兹以略图明之。《参同契》曰:“旋曲以视听,开阖皆合同。”现在讲修道者,有“合一会同善社”,即用“合同”两字。后天教言,合同义亦在此也。“其次致曲”(见《礼记·中庸》)之“曲”字,即“旋曲以视听”之“曲”字也。视听归一,自开阖合同,合同由旋曲而来,即收视返听于玄牝之门。曰旋曰曲,即视听于斯,而主之以神也,开合即在此矣。“离气纳荣卫”,即收视也。不见外物,而归于“荣卫”,因之“坎乃不用聪”矣。曲者车一也,“旋曲以视听”,即观音之意,如此方能得真息“开阖”之“合同”。道藏中有《洞玄灵宝定观经》,“灵宝”者,在天为灵,在地为宝。灵宝在人曰“神”,神即天之灵,地之宝也。曰“定观”者,惟定方能观,即观妙、观窍之谓。起句曰:“夫欲修道,必先舍事。”舍事者,“外事都绝”之意,“外事”即七情六欲也。

译按:世间男女配成夫妇,二五交合而结精,顺行生育人类,这是凡人的道;仙道也有类似之处。应当以离宫姹女配合坎府金公,把他们送入洞房中黄之室,使他们相亲相爱,化为云雨。于是灵药得到配合,凝结成圣胎,温养十个月,气中的神完整,生出圣子神孙。以后逍遥骑鹤、入地通天,都是这个圣子神孙所成就的事。《悟真篇》说:“金公本是东家子,养在西邻寄体生。认得唤来归舍养,配将姹女结亲情。”又说:“姹女游行各一方,前行须短后须长。归来却入黄婆舍,嫁与金公作老郎。”也是这个意思。张祖用顺行来比喻逆修,用人道来说明仙道,使学者容易理解,可以说是“佛口婆心”。学者应当深入思考并反复体会。《四百字》总共有二十篇,全文贯通一致,以“坎离精”为主旨。坎离精产生于玄窍之中,就是铅汞药物。它又是由虚无寂静中产生的,所以必须身心寂然不动,然后玄窍才会产生。从始至终,关键都在这两句话,读者不可忽略。第十讲。虚无之中产生阳气,静到极点便会复归。不采而采,关键在于知道适可而止。肝藏魂,魂就是中阴,进入我身体中央的神室,成为我的主人。夜间魂藏在肝中,虽然闭着眼睛而没有外漏,但神仍然在活动,所以白天有所思,夜里必然有所梦。这是因为静时称为魂,动时称为神。肝属于木,是东方生生不息的气;木性主动,只有运动才能产生变化。人在夜里做梦,如果胆怯,就会梦见惊险之事;肝木向上炽盛,就会梦境烦扰,夜里睡卧不安。这些都是神魂不得安宁造成的。想要使它安定,最好不要把它藏在肝中,而要藏在肾中。肾属水,为坎;坎中本来有元神,把识神一同收进其中,使它处在最深之处,所以称为“秉心塞渊”。夜里藏在肾中,也就等于藏在耳中。耳与肾相通,肾是耳的内府,耳是肾的外府。孙悟空把金箍棒藏起来,不使用时就变成针藏在耳中,这与藏在肾中是一样的。假如能够调息,使心与息相互依附,那么把神藏在耳中,对内就是进入耳中,对外就是成为真土。古人说“耳听无弦琴”,又说“耳听钧天大乐”,又说“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都是心息调和以后,耳中听到的妙音。开始下手修炼,这是最重要的。孙悟空象征元神,金箍棒象征元气,神与气相合,藏在耳中。因为耳和眼可以分别用动、静来说明:眼属动,耳属静。医家把耳后称为“命门”,是因为耳与“命门”相通;眼前称为“风门”,风门就是浩气出入之门。气从耳中出入,就成为仙人,相法中也曾有这种说法。耳门是“风门”,脑后是“风府”,修道者有“脑后生风”的情形。“风府”是辅助气机的府地,呼吸之气到达这里,就称为“风府”。《西游记》中,观世音菩萨赐给孙悟空“叫天天应,叫地地灵”的能力,又把三片杨柳叶变成三根“救命毫毛”,放在行者脑后。所谓“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就是呼气接通天根,吸气接通地根。杨是柔木,也就是巽木;“三”属于《乾卦》,三根毫毛就是元气;把它们放在脑后,就是取坎填离,使《离卦》变成《乾卦》。这件事发生在收复龙马以后,龙马就是真息、真意。唐僧得到龙马,才可以前往西天。“终日乾乾”,就是说真息不断开合。三根救命毫毛属于乾,也就是真息;龙马也是真息。刚开始修炼时,应当从喝声进入耳中、着手修炼。观世音菩萨得道,并不是通过观照自己的心,而是凭借“观音”而得道。不仅观世音菩萨如此,诸佛也多是由此得道。所以文殊菩萨说:“不是因为观世音,我也由此证得大道。” 观音为什么显现为女性相貌?《黄庭经》说“耳为妖女”,因为耳主静。离卦象征中女,坎卦象征中男。耳也属于坎,为什么又说是女性?这是因为坎属水而主静,也具有女性的性质,所以耳被称为娇女,观音便显现为女相。《清净经》说:“天动地静,男动女静。”男性象征天,女性象征地,也取其主静这一点。神魂归于耳,心自然就安静了。另有一件附带的事情也应当说明:魂藏在肝中,肝与胆相连;胆藏有识,有识则胆大,无识则胆小。肝、胆都属木,魂藏在肝中,又与胆中的识相会,这个识就是识神;肝胆是一体,所以说是“五脏”。胆既属于脏,也属于腑;就人体而言,胆处在虚危的位置。吕祖说“虚危穴”,又说“进火工夫牛斗危”,这个穴位在身体内部位于胆的下方,在身体外部则是阴跷。阴跷和胆都属于虚危,肝胆彼此相随。现在用一幅略图来说明它。《参同契》说:“旋曲以视听,开阖皆合同。”现在讲修道的人,有“合一会同善社”,就是采用“合同”这两个字。后天教的说法,“合同”的含义也在这里。“其次致曲”(见《礼记·中庸》)中的“曲”字,就是“旋曲以视听”的“曲”字。视觉和听觉归于一处,自然就会使开阖相合;这种合同由旋曲而来,也就是把视觉收回、把听觉返归到玄牝之门。所谓“旋”、所谓“曲”,就是在这里运用视听,并以神来主持它,开合也就在这里发生。“离气纳荣卫”,就是说收摄视觉。不再看外界事物,而归于“荣卫”,因此“坎乃不用聪”了。“曲”字由车和一组成;“旋曲以视听”,就是观音的含义,这样才能得到真息开阖的“合同”。道藏中有《洞玄灵宝定观经》,“灵宝”二字,天上称为灵,地下称为宝。用在人身上则称为“神”,神就是天之灵、地之宝。所谓“定观”,是说只有安定下来才能观照,也就是观妙、观窍的意思。开头说:“夫欲修道,必先舍事。”所谓舍事,就是“外事都绝”的意思;“外事”就是七情六欲。

至忠孝节义,则诚中形外,根于天性,不是外事。“外事都绝,无与忤心。然后安坐。内观心气。”“安坐”不是色身打坐。元神不出于窍为坐,摄澄烦恼为安坐者,本心不起是也。本心是天心,道心,元神本心不动为安坐。坐字二人傍土,古字两口夹土,皆是一阴一阳。阴阳生于真土之中,以真土和阴阳即为坐。本心不起,烦恼屏绝,方可静观,务令安静。观者唯灭动心,不灭照心;动心即识神,照心是慧光,元神即是真空。慧照长明,乃不起念,谓以慧剑斩魔,魔即邪念妄意也。但凝空心,不凝住心,凝住心即着相矣。《金刚经》曰:“应如是降伏其心。”又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不着即无所住矣,亦即道心。《金刚经》语与《定观经》语同意,即是去“四相”。四相灭即“无住”,无住之心,即是道心,是真意。《定观经》下文,皆解此意,可参观之。心应以无事为真宅,有事为应迹,所以常静常应。静即“寂然不动”,应即“感而遂通”也。先做寂工,方能应矣。佛家常语曰:“眼观鼻,鼻观心;心会意,意会心。”观鼻即是止窍。又《楞严经》佛告询陀罗尊者曰:“鼻端有白,汝其观之。”“鼻端有白”,即直下承当之意;“白”者,“虚室生白”之白也。至静极时,方见鼻端白气;鼻端见白即观之,经三七日,可以得道。如鼻端无白,应先求白;眼观鼻者,“汝其观之”之意。“鼻观心”之观字,应读去声,观者空也。“鼻观”即鼻下虚空,即鼻下虚空之心也。“心会意”者,心会真意也,真意即是天心。还虚由垂帘凝耳,缄舌调息下手,即《参同契》“经营养鄞鄂”之意。“经营”实为凝神成躯也,由一点而积久光大,遂能凝神以成躯。心为“灵山”、“灵台”,灵台下有“灵沼”。灵台即“绛宫”“应谷”是也,灵沼即两肾中间之“命门”。“灵台”“灵沼”,与民同乐,“民”即《大学》“在亲民”之意。《诗经》此章(见《大雅·灵台》),含有修真之意。又“定之方中,作于楚宫”,亦为守窍,“楚宫”为南方、离方,其中虚空。“揆之以日,作于楚室”(见《诗·墉·定之方中》),观此“日”字,更可明了矣。五经多修道寓言,后人不觉故耳。还虚之工,即经营“灵台”后,筑“灵沼”之事,取坎填离也。前为九还,后为七返;不过还虚时之九还,与真正大还,稍有不同耳。大还为乾坤相交,九还为金木并;阳气到身充足,内则水火自交,即七返也。水火金木,皆不离土,所以从土下手,须先得真意。土为水之堤防,火亦由土而制止,亦以土为堤防也。水无土则滥,火无土则猛,必用土以调和之,而水火交。金本土生而成,木则生于水而长于土。金木本不交,由土勾引,乃可相交。故必二土成圭,始得内而水火自交,外而金木相并,内九还而外七返。火为神,水为气,水火交亦即神气交也。必得土为堤防,内之神气始固,以土有制止水火之功也。金木外生,金为虚空中阳气,因土之真空而生,由我后天中返出之先天炁也。木为本性元神,静极而复。金木由外土成立,水火由内土成立。外而金木并,内而水火交,实由内外两土,内外两空也。外忘其身为坤土,为外玄牝;内忘其心,而一念不起为净土,为内玄牝。古云“念头动处为玄牝”,即不起一念而纯净之内玄牝也。其象如空○,即内玄关也;外忘其身而纯坤,其象亦如空○,即外玄关也。得此两玄关成立,而七返九还之功可成矣。学者不能到身心两忘,内外交修之地,可先从外纯坤做起,后到内纯净地步。外纯坤做工之效验,为虚中还阳,其初一点微阳到身,四肢酥麻,渐渐全身酥麻,阳气充足,外阳勃举;做到内纯净,为返我元神,阳动而能觉、能采、能封、能炼,自然火候,不假人为也。净土即《西游记》之沙悟净也。先外身纯坤,得一土为戊土;后内心纯净,得一土为己土:二土合而成圭,为沙悟净与宝杖。《西游记》先得悟空,后得悟能,最后得悟净,即此意也。

译至于忠、孝、节、义,则是内心真诚而表现在外,根源在人的天性,并不属于外在事务。“外事全部断绝,不让它违逆自己的心。然后安坐,向内观察心与气。”“安坐”不是让肉身打坐。元神不从窍中出去叫作坐;收摄并澄清烦恼叫作安坐,也就是本心不起动。本心就是天心、道心;元神和本心不动,就是安坐。“坐”字由两个人和土构成,古字像两张口夹着土,都是一阴一阳。阴阳产生于真土之中,以真土调和阴阳,就叫作坐。本心不起,烦恼屏除,才可以静观,务必要使自己安定清静。所谓观,只是消灭动心,并不消灭照心;动心就是识神,照心就是慧光,元神就是真空。慧光长久明照,于是念头不起,这叫用慧剑斩除魔念;魔就是邪念妄想。只凝聚空明之心,不要凝滞住心;心一凝滞,就会执著形相。《金刚经》说:“应当这样降伏自己的心。”又说:“应当不执著于任何地方而生起此心。”心不执著就是无所住,也就是道心。《金刚经》的话与《定观经》的话意思相同,就是要除去“四相”。四相灭除就是“无住”,无住之心就是道心,也就是真意。《定观经》下面的文字,都是解释这个意思的,可以参照体会。心应当把无事当作真正的居所,把有事当作应物的踪迹,所以能够常静而又常应。静就是“寂然不动”,应就是“感而遂通”。先做寂静的功夫,之后才能应物。佛家常说:“眼观鼻,鼻观心;心会意,意会心。”观鼻就是止住心神于窍。又《楞严经》中,佛告诉询陀罗尊者说:“鼻端有白,你应当观察它。”“鼻端有白”,就是当下承当之意;这个“白”,就是“虚室生白”的白。静到极点时,才会看见鼻端的白气;鼻端出现白气就观察它,经过三七日,便可以得道。假如鼻端没有白气,应当先求得白气;眼观鼻,就是“你应当观察它”的意思。“鼻观心”的“观”字应读去声,观就是空。“鼻观”就是鼻子下面的虚空,也就是鼻下虚空之心。“心会意”,就是心领会真意;真意就是天心。还虚要从垂帘、凝耳、缄舌、调息开始,这就是《参同契》所说“经营养鄞鄂”的意思。“经营”实际上是凝聚神而成形,从一点开始长期积累,逐渐使光明广大,最终能够凝神成形。心是“灵山”“灵台”,灵台下面有“灵沼”。灵台就是“绛宫”“应谷”,灵沼就是两肾中间的“命门”。“灵台”“灵沼”与百姓一同享乐,其中“民”就是《大学》“在亲民”的意思。《诗经》这一章(见《大雅·灵台》)含有修真的意思。又说“定之方中,作于楚宫”,也是守窍;“楚宫”属于南方、离方,其中是虚空。“揆之以日,作于楚室”(见《诗·墉·定之方中》),观察这里的“日”字,就更加明白了。五经中有很多借寓言来说明修道的内容,只是后人没有察觉罢了。还虚的功夫,就是经营“灵台”以后,筑成“灵沼”,也就是取坎填离。前面是九还,后面是七返;只是还虚时的九还,与真正的大还略有不同。大还是乾坤相交,九还是金木并合;阳气到达身体并充足以后,内在的水火自然相交,这就是七返。水火金木都离不开土,所以要从土下手,必须先得到真意。土是水的堤防,火也由土来制止,同样要把土当作堤防。水没有土就会泛滥,火没有土就会猛烈,必须用土调和它们,水火才能相交。金本来由土生成,木则生于水而长于土。金木本来不能交合,由土加以牵引,才可以相交。所以必须二土合成圭,才能内在使水火相交,外在使金木相并,内有九还,外有七返。火是神,水是气;水火相交,也就是神气相交。必须得到土作为堤防,内在的神气才能稳固,因为土具有制止水火的作用。金木在外部生成,金是虚空中的阳气,因真土的虚空而产生,是从我后天之中返回来的先天炁。木是本性的元神,静到极点便会复归。金木由外土成立,水火由内土成立。外在的金木相并,内在的水火相交,实际上都是由内外两个土、内外两个空造成的。向外忘掉身体,就是坤土,是外玄牝;向内忘掉心,使一个念头也不起,就是净土,是内玄牝。古人说“念头动处为玄牝”,也就是一个念头都不起而纯净的内玄牝。它的形象如同空 ○,就是内玄关;向外忘掉身体而达到纯坤,它的形象也如同空 ○,就是外玄关。得到这两个玄关并使之成立,七返九还的功夫就可以完成。学者若不能达到身心两忘、内外交修的境地,可以先从外在纯坤做起,后来再达到内在纯净的境地。外在纯坤做功夫的效验,是虚空之中阳气复返;最初一点微弱的阳气到达身体,四肢感到酥麻,逐渐扩展到全身酥麻,阳气充足,外阳勃起。做到内在纯净,就是使我的元神返回;阳气发动时能够觉察、能够采、能够封、能够炼,火候自然运行,不需要人为作用。净土就是《西游记》中的沙悟净。先使外在身体纯坤,得到一个土,为戊土;后来使内在心意纯净,得到一个土,为己土。两个土合成圭,就是沙悟净和宝杖。《西游记》中先得到悟空,后来得到悟能,最后得到悟净,就是这个意思。

还虚工夫,中有九还,阳气到身,微觉有动,即其机也。欲得真正九还,须待真阳感到身上,阳气充足。吕祖曰:“七返还丹,在人先须炼己待时。”时即“活子”、“活午”也。七返还丹,即七返九还之意;炼己即炼己还虚也。炼己者炼己土,以取先天戊土,由虚空中取得真阳。惟阳一瞬即变,须有法使之留住。既由还虚招摄阳气前来,须有法采取此阳。此为先天大道,要必先入混沌之境,而后得之。先天,为天地未生人物以前之境象,必由混沌以返太极也。至末后粉碎虚空还虚,则尚在混沌之先,为天地未开辟以前之境象。所谓“象帝之先”(见《老子》)即先天之先天也。最初还虚之先天,是由两仪返太极,末后还虚,先天之先天,是由太极返无极,是之谓“先天大道”。先天者,一也。神气合一,亦即阴阳合一,混混沌沌。若由一而二,则由先天入后天矣。先天之道,在会三归一,其初即三家相见:神一也,气二也。玄牝之门三也。以心中之神,与身中之气,合在一中宫玄牝之门,是即三家相见,会三家为一家,而混沌成矣。先天之道,始终在会三归一,神气相合,乾坤坎离相交。于是发生造化,是即真土真意发生之时也,方能招得外来先天之一炁,是即“一画开天”之象也。然则真意真土,究如何而成立?其道在一念不起,一意不散,方可得真意真土,此即《金刚经》所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是也。初学未易到此,要在先求诚意。诚意亦未易做到,则有“其次致曲”工夫。下手在专一,自能一意不散。一意不散在外也,与在内之一念不起有别。专一者,即视于斯,听于斯,调息于斯,专住于一而不分之谓。调息即观息,有止观之义,此中又有刻漏武火。刻漏者,有点滴之数也,亦并不是以数记息,即“喝音入耳”之意,以耳听息,即点数也,如刻漏之一点一滴,须以耳听之也。仍为观音之法。不过略取其意,也非以数目暗记其息也。《悟真篇》曰:“眼见不如耳见,口说争如鼻说!”眼、耳、口、鼻,同归一意,方归于一。“旋曲以视听”,首尾武,中间文,始用武火,即以耳听息,有一点微意之谓。所谓“专一”、“致曲”,皆一事也。不是守一窍,不是用口,亦不由心意,以神发纵,由耳听息之谓也。自然心息相依,神气相合,而一意不散矣。语曰“知而不守是工夫”,盖谓“抱一”而非守一。抱者,以两耳回合相抱之意。若以意相守,即落存想;想即生念,而不能空矣。“喝音入耳”之说最妙,试细参之。《参同契》曰:“旋曲以视听,开阖皆合同。”“合同”即调也,即一开一阖、匀调之意。“为己之枢辖”,枢者,门枢也;车有车辖,辖中有一木,木中有钉,使转动不落枢辖,即不散之意。以耳听息,方能开阖合同,匀调不散,有如枢辖。五官皆入气中,识神不至外驰,“动静”皆如此,而“不竭穷”矣。至此方能“离气入荣卫”,荣卫即气血也。气聚而通耳,亦可不听外来之声,“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而神自不散。“寝寐神相抱”者,静中之神气合一,神宰气而行也;动静皆虚,而归混沌也。“觉悟候存亡”者,时至神知,而能觉悟,知“活子”之临,而以不采采之也。坎中“真人”“浮游”“而守规中”,时时或上或下,或出或入,元神上下于三谷,黄庭一路皆玄关。从玄牝之门,到阴跷一窍,皆为“规中”,上下有两“中”字。上下两中,连贯以一,即“吾道一以贯之”(见《论语·里仁》)之意也。如此之一意不散,方能一念不起。若有意守玄牝之门,念仍续起不止也。此非用“听”字不为功,唯听则可一念不起也。“命”字从一、人、口、耳四字而成。口耳合一,方能得命。口耳相并,即以耳听息之象。通都大邑,都邑皆从耳字,观世音由耳入道,最为正道,耳之重要可知矣。耳为坎,口为兑,兑为少女,亦为金。曰“求之于兑”,曰“陷入坎中,而求之于坎”,皆以求金也。《坎》、《兑》两卦,三阴三阳,坎兑要变为乾坤,成《地天泰卦》。以《兑》之上爻,为《坎》之中爻,即为《泰》矣。泰者,“宇泰定”也。从还虚如此做去,方有把握。

译还虚功夫中有九还。阳气到达身体,稍微觉察到发动,这就是契机。要得到真正的九还,必须等真阳感应而到达身体,阳气充足。吕祖说:“七返还丹,在人先须炼己待时。”这里的“时”就是“活子”“活午”。七返还丹,就是七返九还的意思;炼己就是炼己还虚。炼己,就是炼己土,以取得先天戊土,从虚空中取得真阳。只是阳气一瞬间就会变化,必须有方法使它停留。既然通过还虚招摄阳气前来,就必须有方法采取这个阳气。这是先天大道,必须先进入混沌境界,然后才能得到它。先天,是天地尚未产生人物以前的境象,必须由混沌返回太极。到了最后粉碎虚空而还虚时,还处在混沌之前,也就是天地尚未开辟以前的境象。所谓“象帝之先”(见《老子》),就是先天的先天。最初还虚的先天,是由两仪返回太极;最后还虚的先天之先天,是由太极返回无极,这就叫“先天大道”。先天就是一。神气合一,也就是阴阳合一,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如果由一变成二,就是由先天进入后天。先天之道,在于会三归一;开始时就是三家相见:神是一,气是二,玄牝之门是三。把心中的神和身体中的气,合在一个中央的玄牝之门中,就是三家相见,把三家会合为一家,混沌就形成了。先天之道始终都在会三归一,神气相合,乾坤坎离相交。于是造化发生,这就是真土真意产生的时候;到此才能招得外来的先天一炁,这就是“一画开天”的象征。然而,真意真土究竟怎样才能成立?方法在于一个念头不起,一个意念不散,这样才能得到真意真土;这就是《金刚经》所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初学者不容易达到这种境界,关键在于先求诚意。诚意也不容易做到,于是还有“其次致曲”的功夫。下手时在于专一,自然能够使一个意念不散。一个意念不散是在外,与内在一个念头不起有所不同。所谓专一,就是眼睛看在这里,耳朵听在这里,呼吸调在这里,专门安住于一处而不分散。调息就是观息,含有止观的意义;其中又有刻漏和武火。刻漏,是说有一点一滴的数目,但并不是用数目来记录呼吸,而是“喝音入耳”的意思,即用耳朵听息,这就像一点一滴地计数,必须用耳朵听到它,如同刻漏一样。仍然是观音的方法,只是略取它的意思,并不是暗中用数字记住呼吸。《悟真篇》说:“眼见不如耳见,口说争如鼻说!”眼、耳、口、鼻同归于一个意念,才归于一。所谓“旋曲以视听”,开始和结束用武火,中间用文火;刚开始用武火,就是用耳听息,含有一点微妙的意识。所谓“专一”“致曲”,其实是同一件事。不是守住某一个窍,不是使用口,也不是依靠心意,而是使神自然发动,通过耳朵听息。这样心息自然相依,神气相合,一个意念也就不散了。俗语说“知而不守是工夫”,就是说要“抱一”,而不是守一。“抱”,是两耳回合相抱的意思。如果用意念去守,就会落入存想;一存想就会产生念头,不能再空。“喝音入耳”这个说法最为精妙,可以仔细参究。《参同契》说:“旋曲以视听,开阖皆合同。”“合同”就是调和,也就是一开一阖、均匀调和的意思。“为己之枢辖”:枢就是门轴;车有车辖,车辖中有一根木,木中有钉,使它转动而不脱落,这就是不散的意思。用耳听息,才能使开阖协调、均匀而不散,如同门轴和车辖。五官都进入气中,识神不至于向外驰散;动静都是如此,于是就会“不竭穷”。到这时才能“离气入荣卫”,荣卫就是气血。气聚集并贯通耳中,也可以不听外来的声音;“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这样神自然不会散。“寝寐神相抱”,是说静中神气合一,由神主宰气而运行;动静都归于虚空,返回混沌。“觉悟候存亡”,是说时机到来时神自然知道,能够觉悟,知道“活子”来到,而采取“不采之采”。坎中的“真人”浮游而守在规中,时时或上或下,或出或入;元神在三谷之间上下运行,黄庭这一条道路处处都是玄关。从玄牝之门到阴跷一窍,都属于“规中”,上下各有一个“中”字。上下两个“中”字,以一个贯通连接起来,就是“吾道一以贯之”(见《论语·里仁》)的意思。这样一个意念不散,才能做到一个念头不起。若有意念守着玄牝之门,念头仍会接连不断地生起。若不使用“听”字,就不能成功;只有听,才可以做到一个念头不起。“命”字由一、一人、一口、一耳四个字形组成。口耳合一,才能得到命。口和耳相并,就是用耳听息的象征。通都大邑,“都”“邑”都从耳字而来;观世音由耳入道,是最正当的道,所以可以知道耳的重要。耳属于坎,口属于兑;兑是少女,也是金。说“求之于兑”,说“陷入坎中,而求之于坎”,都是在求金。《坎》《兑》两卦各有三阴三阳,坎兑必须变为乾坤,形成《地天泰卦》。以《兑》的上爻作为《坎》的中爻,就成为《泰》卦。泰就是“宇泰定”。从还虚这样做下去,才有把握。

初时阳生甚微,到身时能觉悟否未可知;到身时能悟知,即为觉矣。《坤》之上六,“龙战于野”,为静极、阴极之时,阴甚而阳将生,其机极微。及阳生为《复卦》,阳在地中,不能采取,故《乾卦》为初九,即《复》之意。今就《乾卦》解之:初九,阳藏于下,正“潜龙勿用”时也。阳虽已动,其机甚微,故藏而不见。谓之“勿用”。药尚嫩也。阳由地下而复,雷动地中,时为冬至,故“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九二,“见龙”,为《地泽临》,潜藏之阳气,出而在田,田即“丹田”也。既到玄牝门,是将感到身矣。德施普也,谓有明德之气,如云行雨施。到此即须招摄而留之于身,用火逼金行之功,使之满足,即《乾》之九三是也;九三,“君子终日乾乾”,乾乾,阳也。“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到此须加工采取矣。采以不采之采,故有朝乾夕惕之义。乾之对面为坤,应周流六虚,以纯坤为体,须定、忘二字工夫。定者,定于一也;忘者,即忘身也。觉有一点阳气,到于四肢之时,应定于一,即九二“在田”之时。定于玄牝之门,定应稍着力,而万不可着身。定于外方可生足阳气,定静之功,为学者常行之事。“终日乾乾”,以光大之耳,阳足,即九四之爻矣。“潜于渊”者,命门之阳也;外来之阳与命门之阳相接,合同类而感通也。所以用“武”字者,在命门中原有先天阳气,合而一之,斯有大作用出矣。即阳气上升于鼎,而填满离宫之事也;能填离即得明德之气,而采到真阳矣。不定在外,则九三不能生阳;不能忘身,则九四不能感合命门之阳。倘忘身而或略生他念,或喜或惧,则所生阳气,仍可走失。须大忘全忘,方能到得九五。既到九五,则因外来阳气至足,冲动命门两肾,而外阳勃举矣。且又上冲心府,而觉知矣。此时采药归壶,天人合发,故有“飞龙在天”之象。天、乾,顶也,阳气上升,填离成乾之谓也,仍宜以坤为体,以乾为用,虚心采之,否则到上九,而“亢龙有悔”矣。九五之阳,正不老不嫩,应即采取。所谓“采取”者,乃不采之采,不取之取,念头不动,身心两忘,方能“美在其中,而畅于四体”矣。如稍有一念一意,则阳气未到即去,已到即化,化者,化后天也。阳气到身,温然生春,温而不热;至化则发汗而热,变为后天矣。盖采时恐去,取时恐化。阳之到也,初而四肢酥麻绵软,继而全身酥透。初到身为活子时,既到而吾心觉知,为活午时。活子属气,活午属神。所谓“时至神知”,活子一到,心神觉知,已为活午时矣。学者还虚混沌,为知白守黑;觉知活子活午,即药产神知;既知时至,务须定忘在外,万不可着于心身,此为最要最要者也。阳到时虽身体舒适,犹似绵软,而四体端正,仍如山岳,巍巍不动,及于酥麻透体,欲忘而不能忘,直接发生作用,使我要忘忘不了,此时节须止火矣。其初刻漏,武火也;到定时仍有为武火之意;至忘身时,则文火也;止工时,止火也。至此时,已工行一度,可云采到取到,应即起而散步,或微微吟诗,或轻轻读书,万不可接续再做,此为最要而不可忽者也。止火,即封固也,不然则阳气发热而走矣;发热发汗为走药,此最忌之事也。阳亢则又化阴,所以“有悔”也。于此可别为三种工夫:第一武火为“采取”,第二文火为“温养”,第三止火为“封固”。此三种从古上真,最为秘密,而不肯轻谈,余今泄之,幸勿忽也。最初下工采取封固,而得微阳,日积月累,金气满足,真阳旺盛,外肾方举。即应聚火载金,驾动河车,过关上昆仑,而“利见大人”焉。此即小周天也,与大周天之作用不同,后当详细述之。凡做九还工夫,其水源必须至清。亦有人以梦中阳举,至醒时因其举而做九还工夫者,此实不可。何则?以梦中至醒时之间,有他念否未可知。故必有法,使睡梦中能身心两静,方可用之。盖一有他念,则水源不清,而不可用矣。辩水源清浊,为修道者最要之事。如有水浊之虑,不若弃而不用之为愈矣。此中详细,后当细述之。先天大道,始终在还虚。以虚感虚,全为虚里工夫。丹法共分三品:上品:无卦爻,无斤两,无火候。有采取,无法度。中品:无卦爻,有斤两,有火候,有采取,无法度。下品:有卦爻,有斤两,有火候,有采取,有法度。

译开始时阳气产生得很微弱,到达身体时能不能觉察还不能确定;到达身体时能够觉知,就是觉悟。《坤》卦的上六爻说“龙战于野”,是静极、阴极的时候;阴气极盛而阳气将要产生,其机微妙到极点。等到阳气产生而成为《复卦》时,阳气还在地下,不能采取,所以《乾卦》以初九为开始,也就是《复卦》的意思。现在就按照《乾卦》来解释:初九,阳气藏在下方,正是“潜龙勿用”的时候。阳气虽然已经发动,但其机微弱,所以隐藏而不显现,称为“勿用”。药物还很嫩。阳气从地下返回,雷在地下发动,时当冬至,所以说“潜龙勿用”,阳气还在下面。九二是“见龙”,对应《地泽临》;潜藏的阳气出来而处在田中,田就是“丹田”。既然到了玄牝门,就是将要感应到身体。所谓德施普,是说具有明德之气,如同云行雨施。到这里就必须把它招摄来并留在身体中,用火逼金运行的功夫使它充足,这就是《乾》卦的九三。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乾乾就是阳气。“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到了这里就必须加功采取了。采取要用不采之采,所以有早晨勤勉、晚上警惕的意思。乾的对面是坤,应当在六虚之中周流,以纯坤为本体,必须下定和忘身的功夫。定,就是定于一;忘,就是忘掉身体。觉察到一点阳气到达四肢时,应当定于一,这就是九二“在田”的时候。定在玄牝之门,定时应当稍微用力,但绝不能执著于身体。定在外面,才能使阳气生长充足;定静的功夫,是学者应当经常实行的。所谓“终日乾乾”,就是使阳气光明广大;阳气充足,就是九四爻。“潜于渊”,指命门中的阳气;外来的阳气与命门中的阳气相接,同类相合而彼此感通。所以使用“武”字,是因为命门中原本就有先天阳气,二者合而为一,就会产生大的作用。也就是阳气上升到鼎中,填满离宫;能够填离,就能得到明德之气,采到真阳。如果不能在外定住,九三就不能使阳气生长;如果不能忘掉身体,九四就不能感合命门中的阳气。假如忘掉身体时稍微生出别的念头,或者产生喜悦、恐惧,那么生出的阳气仍然会流失。必须彻底忘掉、完全忘掉,才能达到九五。到了九五,由于外来的阳气已经充足,冲动命门和两肾,外阳就勃起了。同时阳气又向上冲到心府,使人产生觉知。这时采药归壶,天人与人一同发动,所以有“飞龙在天”的象征。天、乾,就是头顶;阳气向上升,填离而使离变成乾,就是这个意思。仍然应当以坤为本体,以乾为作用,保持虚心来采它,否则到了上九,就会成为“亢龙有悔”。九五的阳气正处于不老不嫩的状态,应该及时采取。所谓“采取”,就是不采之采、不取之取;念头不动,身心两忘,才能“美在其中,而畅于四体”。如果稍微有一个念头或意念,阳气还未到达就离去,已经到达也会变化;所谓变化,就是变成后天。阳气到达身体时,温暖如春而不炽热;一旦变化,就会出汗发热,变成后天之气。采的时候怕它离去,取的时候怕它变化。阳气到来时,最初四肢酥麻柔软,接着全身酥透。最初到达身体,是活子时;到达以后我的心能够觉知,是活午时。活子属于气,活午属于神。所谓“时至神知”,就是活子一到,心神有所觉知,这时已经是活午时了。学者还虚而入于混沌,是为了知白守黑;觉知活子、活午,就是药物产生而神有所知。既然知道时机到来,就务必在外定住并忘掉身体,绝不可执著于心或身,这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事情。阳气到来时,身体虽然舒适,仍像绵一样柔软,但四肢端正,依然像山岳一样巍然不动。等到酥麻贯透全身,想忘掉身体却忘不掉,作用直接发生,使我想忘也无法忘掉,这时就必须停止火候。开始时用刻漏,是武火;达到定境时仍然含有使用武火的意思;到了忘身时,就是文火;停止功夫时,就是止火。到此一番功夫已经完成,可以说已经采到、取到,应当立即起身散步,或者微微吟诗,或者轻轻读书,绝不能接着再做,这是最重要、绝不可忽略的。止火就是封固;否则阳气发热而流失。发热出汗就是药物走失,这是最忌讳的事。阳气亢盛就会再转化为阴,所以说“有悔”。这里可以分成三种功夫:第一,武火是“采取”;第二,文火是“温养”;第三,止火是“封固”。这三种功夫,是古代上真最为秘密而不肯轻易谈论的;我现在泄露出来,希望不要轻视。最初下功采取、封固而得到微弱阳气,日积月累,金气充足,真阳旺盛,外肾才会勃起。于是应当聚火载金,驱动河车,过关而上昆仑,达到“利见大人”的境地。这就是小周天,它的作用与大周天不同,后面再详细说明。凡是进行九还功夫,水源都必须极其清纯。也有人在梦中阳举,醒来时趁阳举而做九还功夫,这实在是不可以的。为什么呢?因为从梦中到醒来之间,是否夹杂了其他念头,是无法知道的。所以必须有一种方法,使人在睡梦中也能身心俱静,然后才可以使用。因为一旦有了其他念头,水源就不清纯,也就不能使用了。辨别水源的清浊,是修道者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有水源不清的疑虑,不如放弃不用反而更好。这其中的详细情形,后面再细说。先天大道始终都在还虚。以虚感应虚,完全是在虚之中的功夫。丹法共分为三品:上品:没有卦爻、斤两和火候;有采取,却没有法度。中品:没有卦爻,但有斤两、火候和采取,没有法度。下品:有卦爻、斤两、火候、采取和法度。

上品以定、忘,为全始全终工夫,并无火候;守中抱一,即其火候也。虚里还虚,身内身外,自然感应,其工夫全不落于形相也;中品则有、无参半,比上品已着相矣;至下品则全有形相,须按定法行持。故上品,上士可行之,一年可成;中品,中士行之,三年有成;下品,下士行之,成不成未能定焉。即幸而有成,亦甚费岁月,多为终身无成者。盖其法为“安乐法”,只能却病,而并不能延年。中品尚可进道,其工夫先、后天兼用,不易求效。至下品则完全在后天形身上做工夫,比中品更下矣。今日讲丹法者者,大半为中、下二品工夫,修道者亦不可不知也。先天大道,却不在此三品丹法之中,惟与上品多有同者。其工夫要甚简易,得之只在片刻。盖火候工夫,妙在能攒簇。攒簇一年于一月,一月于一日,一日于一时,转瞬即一周天。只要能守住定、忘、止三字无误,必能得之。至中品则夹杂有后天在内,兼用意觉,即已着相,而半在身上。则末后还虚,不易超脱,难于炼心。工夫做得甚合法度,充其量不过一地仙而已,以其工夫多在色身之上故也。至下品,则最高能成人仙,多为却病保身之法,去仙更远。唯上品乃为神仙也。今吾所讲者,为道家最上一乘、无上至真之道,即先天大道也。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净为丹基,无为为丹母,性命为铅汞,定慧为水火。定即是水,定中生慧,即为慧中发火,窒欲惩忿为水火交,以定然后能慧故也。如《易·艮卦》之词“君子以惩忿窒欲”。性情合一,为金木并;以洗心涤虑为沐浴,即大忘也。存诚定意为固济,戒、定、慧为三要,如佛家无异,修者修此三者而已。中为玄关,明心为应验,见性为凝结,天、地、人三元混一为圣胎,性命打成一片为丹成,身外有身为脱胎,打破虚空为了当。此最上一乘之妙,至士可以行之,谓之“圆顿兼修”、“功满德隆”、“直超圆顿”、“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吾人所做之工夫为渐法,而所修者为“圆顿双修”,殆由渐以顿悟圆通也。至所说上、中、下三品,皆为渐法,渐法即权法也。因人而施,异其授受,其中年龄大有关系。因人到六十四岁之年,卦气尽矣。卦气既完,阳已无余存者,最上之道,不能即修。必须先习渐法,去其色身之病,而能延年,渐复真阳,方可授以最上一乘之道。渐法三品中,尚有上品,可以成道,中品却病延年,下品仅足去病,今日普通外间所讲之道,皆为此渐法三品。最上一乘,知者鲜矣。渐法三品中,上品以天地为鼎炉,阴阳为化机,铅汞银砂土为五行,日月为水火,性情为龙虎,念为真种子。既以念为真种子,所以有心,非无上妙道,以无为主也。有心,所以有存想之法,先须存想“山根”(据《性命圭旨》),以心炼念为火候,息念为养火,含光为固济,降伏内魔为野战,身心意为三要,取其体也;天心为玄关,取其用也,情来归性为丹成,和气熏蒸为沐浴,乃上乘延生之道。其中与中乘相似,上士行之,始终如一,亦可成道,不过非金仙之道而已。中品与此不同,更着相矣:以乾坤为鼎器,以乾为首,坤为腹故也;坎离为水火,即心肾是也;乌兔为药物,心气肾气相交是也;精、神、魂、魄意为五行;身心为龙虎,气为真种子,一年寒暑为火候,法水灌溉为沐浴,内境不出,外景不入为固济,太渊、绛宫、精房为三要,以泥丸为玄关(大小相交之中如点之外是也),即内虚空是也,在人身上有形之处也;精神混合为丹成。此中乘养命之法,与下乘大同小异,功成可以作人仙,而长生久视。此种丹法,现在讲者最多。除旁门之外,集会传道者,多系此种。铁岭孙君所传,则上品也,观其书而知之,因采取时有作为形相也。尚有下品,更难成矣。以身心(自己的)为鼎炉,精气为药物,完全是后天之物;心肾为水火,五脏为五行,肝肺为龙虎,精为真种子,以年、月、日、时行火候,咽津灌溉为沐浴,口鼻为三要,肾前脐后为玄关,五行混合为丹成。此乃安乐之法,与上三品稍稍同,而作用处有别。弊在以“还精补脑”一语,象言而实做之,且有用夫妇双修者,,以自己夫妇为限,尚与造孽者不同。以肾前脐后为玄关者,做工夫之法,由呼吸入手,用意吸气,至脐后肾前之处,使气在其处回旋凝结,此其则也。下品丹法,最要者在忘情,如能忘情,亦可养命。只恐不能忘情,则非特不能养命,恐反促命矣。

译上品以定、忘作为始终贯通的功夫,完全没有火候;守中抱一,就是它的火候。由虚而还虚,身内身外自然发生感应,这种功夫完全不落于形相;中品则有无参半,比上品已经着了形相;到了下品,则全有形相,必须按照固定法则修持。所以,上品由上士修行,一年可以成功;中品由中士修行,三年可以有所成就;下品由下士修行,能否成功就不能确定了。即使侥幸成功,也非常耗费岁月,多数人终身不能成功。因为这种方法是“安乐法”,只能治病,却不能延年。中品还可以进修道法,它兼用先天、后天的功夫,不容易求得成效。到了下品,则完全在后天的形体上做功夫,比中品更低。今天讲丹法的人,大半讲的是中、下二品的功夫,修道者也不能不知道。先天大道却不在这三品丹法之中,只是与上品有许多相同之处。它的功夫非常简易,得到它只在片刻之间。因为火候功夫的妙处,在于能够把功夫集中起来:把一年集中在一月,把一月集中在一日,把一日集中在一时,转眼之间就是一个周天。只要能够准确守住“定、忘、止”三字,就一定能够得到它。到了中品,其中夹杂了后天的内容,又兼用意念和觉知,已经着了形相,并且有一半落在身体上。这样最后还虚就不容易超脱,也难以炼心。功夫即使做得完全合乎法度,充其量也不过是地仙,因为功夫大多在有形肉身上。到了下品,最高只能成为人仙,多是治病保身的方法,距离成仙更远。只有上品才是神仙之道。现在我所讲的,是道家最高一乘、无上至真的道,也就是先天大道。以太虚为鼎,以太极为炉,以清净为丹基,以无为为丹母,以性命为铅汞,以定慧为水火。定就是水,定中生慧,就是慧中发火;窒欲惩忿就是水火相交,因为先定下来然后才能生慧。正如《易·艮卦》所说:“君子以惩忿窒欲。”性与情合一,就是金木并用;以洗心涤虑为沐浴,就是大忘。存诚定意为固济,戒、定、慧为三要,与佛家没有不同,修行者所修的不过就是这三者。中就是玄关,明心就是应验,见性就是凝结,天、地、人三元混合为一就是圣胎,性命炼成一片就是丹成,身外有身就是脱胎,打破虚空就是了当。这最高一乘的妙处,至士可以修行,称为“圆顿兼修”“功满德隆”“直超圆顿”“形神俱妙”“与道合真”。我们所做的功夫属于渐法,而所修的是“圆顿双修”,大概是由渐修而顿悟圆通。至于所说的上、中、下三品,都属于渐法,渐法也就是权法。要因人而施教,传授方式各不相同,其中年龄有很大关系。因为人到了六十四岁,卦气就尽了。卦气既然完尽,阳气已经没有余存,最高的道就不能马上修习。必须先学习渐法,除去肉身的疾病,使身体能够延年,并逐渐恢复真阳,然后才可以传授最高一乘的道。渐法三品之中,仍有上品,可以成道;中品可以治病延年;下品仅仅足以治病。今天世间通常所讲的道,都是这渐法三品。最高一乘,知道的人很少。渐法三品中的上品,以天地为鼎炉,以阴阳为化机,以铅、汞、银、砂、土为五行,以日月为水火,以性情为龙虎,以念为真种子。既然以念为真种子,所以有心,并不是无上妙道,因为无为才是主旨。既然有心,所以有存想的方法,先须存想“山根”(据《性命圭旨》),以心炼念为火候,息念为养火,含光为固济,降伏内魔为野战,身、心、意为三要,取的是它们的体;天心为玄关,取的是它的用;情来归性为丹成,和气熏蒸为沐浴,这是上乘的延生之道。其中与中乘相似。上士修行它,始终如一,也可以成道,只不过不是金仙之道罢了。中品与此不同,着相更深:以乾坤为鼎器,因为乾为首、坤为腹;以坎离为水火,就是心肾;以乌兔为药物,就是心气与肾气相交;以精、神、魂、魄、意为五行;以身心为龙虎,以气为真种子;以一年寒暑为火候,以法水灌溉为沐浴;以内境不出、外景不入为固济;以太渊、绛宫、精房为三要;以泥丸为玄关(大小相交之中、如一点之外就是玄关),也就是内虚空;它是在人体上有形的部位。精神混合就是丹成。这种中乘养命的方法,与下乘大同小异,功成后可以成为人仙,并且长生久视。这种丹法现在讲的人最多。除旁门之外,集会传道的人,大多属于这一种。铁岭孙君所传的是上品,看看他的书就知道了,因为他在采取时有作为形相。还有下品,更难成功。以自己的身心为鼎炉,以精气为药物,完全是后天之物;以心肾为水火,以五脏为五行,以肝肺为龙虎,以精为真种子;按照年、月、日、时行火候;以咽津灌溉为沐浴;以口鼻为三要;以肾前脐后为玄关,以五行混合为丹成。这是安乐法,与上面三品略有相同,但作用处不同。它的弊端在于把“还精补脑”这句话当作象征性说法,却实际去做,并且还有人采用夫妇双修,以自己的夫妇为界限,尚且与造孽的人不同。以肾前脐后为玄关的功夫,方法是从呼吸入手,用意念吸气,到达脐后肾前的部位,使气在该处回旋凝结,这就是它的原则。下品丹法最重要的是忘情;如果能够忘情,也可以养命。只怕不能忘情,那就不但不能养命,反而恐怕会促使生命早夭。

中品采取有法,以气为真种子。当气动阳生,即阳举之时而采取,因用乌兔为药物,故左手捉着金乌,右手执住玉兔,又“左捏青龙头,右捉白虎尾”,亦为养命之道,能做好亦可长生久视。惟上品与最上一乘相似,可以成仙合道。以天地为鼎炉,仍守空字,以念为真种子,炼念成意为药。先用止念工夫,念去得真意为真种子。炼念为火候,息念为温养,与最上乘“虚心”二字不背。不过炼念息念,即存想之法,凡讲存想者,皆如此也。定在一处,坚一念而修,可以成地仙;因恐水源不清,成金仙则不易耳。兹更就上、中、下三品之玄关,分别列之如下:上品:玄关在上(泥丸山根)之虚窍及天心为玄关者,阳动时为天心。中品:玄关在中,脐下一寸三分脐后肾前为玄关。下品:灵关在上修性,山根为灵关。玄关在下修命,命门为玄关。就佛家论,可以修成阿罗汉、声闻、缘觉之果,以其指念为真种子,未能灭尽定也。至先得阿罗汉,由罗汉修成菩萨,由菩萨修成佛,及“立地成佛”者,皆非修最上一乘,不为功也。其经两重阶级,乃成佛者,仍因本源不能归空,所以如此迟迟者。今日讲火候,特将道佛之阶级等等,略为说明。诸君将来见讲道者,听其言,观其书,即可知其为何品何乘,而不致误入歧途,于修道者有裨也。最上一乘,先天大道,为三教同一之法,所谓“只此一乘,余二非真”是也。历来成圣、成佛、成天仙者,皆由此入,皇天无二道也。丹书所讲火候,包罗三品而言。故说先天,而又引证后天之象,更申述曰“象言”。一面说“虚中采取”,一面云“有所作为”,分别甚着,在读者善读善用之耳。此所以修丹者,不论何品,皆讲《参同》《悟真》也。吾讲之“酥麻”二字,邱祖谓之“酥绵”。邵子曰“三十六宫都是春”,白紫清曰“骨肉融和都不知”,亦酥绵景象也。还虚时,虚空中所生阳炁,能到我身,其间有感应之理焉。盖我已虚极静笃,成纯坤之体,则内外两静,杳杳冥冥,不特空其身,又已空其心。亦非略空,实已空极。阳气无空不入,恍恍惚惚,内感外应而来到我身,殆全属恍惚杳冥发生之作用也。《无上玉皇心印妙经》讲之甚详,后当详细述之。一贯天机直讲卷三第十一讲心印妙经丹书之祖不设象言词明旨远丹经中,以《阴符》、《道德》、《玉皇心印》、《清净》、《定观》诸经,为上古之书,最为简明,象言绝少。后世着书设象,比喻层出不穷,于是有象中之象,喻中之喻,学者目眩心迷,无从着想。且仙真圣贤,各因时代不同,而立言救一时之弊,故其说多有偏泥。读书者须高具眼孔,识其门户,乃能得其正义。旁门外道,皆自误解丹经而出,可知丹书难读矣。兹将《无上玉皇心印妙经》逐一讲解如下:上药三品,神与气精夫神者一也,一而神也;气者二也,两而化也;精者三也,神与气合生精,而为三也。既名之曰“上药”,则非后天之物,而为先天之元神、元气、元精无疑矣。分别言之,后天之神、气、精三者为识神,思虑之神,呼吸之气,交感之精,与先天之三者不同。元神为乾元祖性,其体本空;元气者,父母交时,两精两气相合而生之气,即后天之先天炁也;元精者,混元至精也。三者合一,即可成道,此上药三品也。至后天,则元神生思虑神,思虑神为识神之一部分,识神本由元神、元精而出。中阴入胎,其时混混沌沌,虽夹带情识,而元神尚在,足以制其欲望。至后天变成坎离,而情变为性,上占元神之地位;性陷为情,下混于元情之所。情识夺元神之混沌而为开明,故谓识神为元情元神化合之变体也。思虑之神,即识神之动于内者,故谓为“一部”,而实为后天人心之主,故言后天即以“思虑之神”代之。后天识神,由先天元神陷失而生,故丹书谓元神为母,识神(思虑神)为子,有子、母之关系也。人之最先,只有元神,识神后来者也。识神挟有情根、智蒂而来,入我中宫,为我主人,涂附习染而加劣。后天劣性,皆由其智识牵引而来。倘智识不加污浊,识神仍空洞如元神也。由此观之,则识神实生于空,由空体感七情六欲,而成识神。空即元神也,故以元神为母,识神为子,丹经、佛典名之为贼,曰:“不可认贼为子。”因劣性而名之为“贼”,贼实子也。丹经于识神元神,谓之“子藏母胞”。若识神归元神,则识神自不动矣。呼吸气与先天炁,亦有母子之关系也。唯先、后相反,呼吸气为母气,而先天炁为子气。先天炁,无形者也,呼吸气,有形者也。以有返无,即在后天呼吸气中,提取先天无形之炁。道在阴阳相交,熏蒸四体,即可提出先天炁。譬之蒸气水然,经火锻炼蒸发,而极清之蒸气水出焉,故呼吸气为母气,而先天炁为子气。

译中品的采取有一定方法,以气为真种子。当气机发动、阳气产生,也就是阳举的时候采取;因为以乌兔为药物,所以左手抓住金乌,右手握住玉兔,又说“左捏青龙头,右捉白虎尾”,这也是养命之道,能够做好也可以长生久视。只有上品与最高一乘相似,可以成仙合道。以天地为鼎炉,仍然守住“空”字,以念为真种子,炼念成意作为药物。先做止念的功夫,念头除去后所显出的真意,就是种子。炼念是火候,息念是温养,与最上乘的“虚心”二字并不相违。不过炼念、息念就是存想的方法,凡是讲存想的,都是这样。定在一个地方,专一于一念而修,可以成为地仙;只是恐怕水源不清,成金仙就不容易了。现在再把上、中、下三品的玄关分别列在下面:上品:玄关在上部泥丸、山根的虚窍;以天心为玄关的,阳气发动时就是天心。中品:玄关在中部,脐下一寸三分、脐后肾前就是玄关。下品:灵关在上部,用来修性,山根就是灵关;玄关在下部,用来修命,命门就是玄关。从佛家来说,可以修成阿罗汉、声闻、缘觉的果位,因为它把念作为真种子,还没有达到灭尽定。至于先成为阿罗汉,再由罗汉修成菩萨,由菩萨修成佛,以及所谓“立地成佛”的,都不是修最高一乘,因此不算最高功夫。要经过两重阶级才能成佛,是因为本源还不能归于空,所以进展这样迟缓。今天讲火候,特意把道教、佛教的阶级等略作说明。各位将来遇到讲道的人,听他的言论、看他的书,就可以知道他属于哪一品、哪一乘,不至于误入歧途,这对修道者是有帮助的。最高一乘、先天大道,是三教同一的法门,所谓“只此一乘,余二非真”就是这个意思。历来成圣、成佛、成天仙的人,都是由此进入,因为皇天没有两种道。丹书所讲的火候,包含三品的内容。所以一方面说先天,另一方面又引用后天的象来证明,并进一步说明为“象言”。一方面说“虚中采取”,另一方面又说“有所作为”,区别非常明显,这就要看读者是否善于阅读、善于运用了。这就是修丹的人无论属于哪一品,都讲《参同》《悟真》的原因。我所讲的“酥麻”二字,邱祖称为“酥绵”。邵子说“三十六宫都是春”,白紫清说“骨肉融和都不知”,也都是酥绵的景象。还虚时,虚空中产生的阳炁能够来到我的身体,其中有感应的道理。因为我已经虚极静笃,成为纯坤之体,于是内外都静,幽深昏冥;不只是身体空了,连心也已经空了。这不是稍微空,而是确实空到了极点。阳气无处不入,恍恍惚惚,在内感外应中来到我的身体,大概完全属于恍惚杳冥发生的作用。《无上玉皇心印妙经》讲得非常详细,后面再详述。《一贯天机直讲》第三卷 第十一讲 《心印妙经》是丹书之祖 不设置象言,词句明白而旨意深远 丹经之中,《阴符》《道德》《玉皇心印》《清净》《定观》等经,是上古的书,最为简明,象言极少。后世著书设置象征和比喻,层出不穷,于是有象中之象、喻中之喻,使学者眼花心乱,无从着手。而且仙真圣贤各因时代不同,针对当时的弊病立言,所以他们的说法常常有所偏执。读书的人必须具有高明的眼光,认清它们的门径,才能得到正确的意义。旁门外道,都是由误解丹经而产生的,由此可知丹书难读。现在把《无上玉皇心印妙经》逐句讲解如下:上药分为三品,就是神、气、精。神是一,是一而为神;气是二,是二而发生变化;精是三,神与气相合而生精,所以成为三。既然称为“上药”,就不是后天之物,而无疑是先天的元神、元气、元精。分别来说,后天的神、气、精三者,是识神、思虑之神、呼吸之气和交感之精,与先天的三者不同。元神是乾元祖性,它的本体是空;元气是父母交合时,两精两气相合而产生的气,也就是后天之中的先天炁;元精是混元至精。三者合一,就可以成道,这就是上药三品。到了后天,元神生出思虑之神,思虑之神是识神的一部分,而识神本来由元神、元精产生。中阴入胎时,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虽然夹带情识,但元神仍在,足以制约欲望。到了后天,变成坎离,情变成性,取代了元神的位置;性陷落为情,向下混入元情之中。情识夺取元神的混沌而成为明觉,所以说识神是元情、元神化合后的变体。思虑之神,就是识神在内发动的部分,所以称为“一部”;实际上它是后天人心的主宰,因此讲后天时,就以“思虑之神”来代称它。后天的识神,是先天元神陷落失位后产生的,所以丹书说元神是母,识神(思虑之神)是子,二者有母子关系。人最初只有元神,识神是后来才有的。识神带着情根、智蒂而来,进入我的中宫,成为我的主人,又受到习气熏染而变得更加低劣。后天的劣性,都是由它的智识牵引而来。如果智识没有受到污浊,识神仍然会像元神一样空明。从这里看来,识神实际上产生于空,由空的本体感受七情六欲而成为识神。空就是元神,所以把元神称为母,把识神称为子;丹经、佛典称识神为贼,并说:“不可认贼为子。”因为它具有劣性,所以称为“贼”;但这个贼实际上就是子。丹经把识神与元神的关系称为“子藏母胞”。如果识神归于元神,识神自然就不再发动。呼吸之气与先天炁也有母子关系,只是先后相反:呼吸之气是母气,先天炁是子气。先天炁是无形的,呼吸之气是有形的。由有形返回无形,就是在后天的呼吸之气中提取先天无形之炁。道就在阴阳相交、熏蒸四肢身体之中,这样就可以提出先天炁。比如蒸馏水一样,经过火力锻炼而蒸发,极清的蒸气水就出来了,所以呼吸之气是母气,先天炁是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