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辩邪正章第八

译做修行人，必须明白大道的正道。假如不是阴阳配合、坎离施行化育，其他都属于旁门左道。比如内观五脏，存想呬呵；对外踏斗宿、步罡捏诀；或者修习房中术，行御女三峰；或者行九一之道、剑法五事，在对境时接取气息，扰乱元胞；这些都是妄行，是旁门中最低下的。又比如吐出正气、吸入邪气，忍饥而食气；或者按年限打坐，昼夜不睡；或者建立坛场祭祀神灵，鬼物显现形象；这些又是旁门中扰乱大道的。这样会使精神恍惚，百脉沸腾奔驰，心意日益欢悦，夜间梦寐不断；虽然有千条百径，终究没有功效。既违背黄帝、老子的教诲，又不参究真正老师所说的阴阳同类之道，反而招来九都的谴责，怎么能够结成一粒黍珠呢？本来希望延年，却因此缩短寿命。若有明达之士，又遇到真师的教言，便豁然实行，越发勤勉而不懈怠，早晚不休，以求药物；专心伏食，秘密修行三年；再任意远游九年，完全可以轻身举升。积累十二年，水火不能伤害；居住洞府而无忧，在瑶池宴饮而长乐。已经成道之后便潜藏起来，再积累德行以等待时机；三天之中已有名籍，太乙于是召见，使其主管仙职，迁居中洲。如果功德再高，便飞身升入三境，加封晋级，接受箓籍和图录，如张、葛、旌阳、浮丘、钟、吕等列位圣真一样。然后圣人和修行者都应当遵照实行。本章仙翁极力说明一迷一明、一邪一正：走邪道就受九都谴责，走正道则功行圆满而飞升，这是必然的道理，不必再疑虑。至于下手修炼的次第，后文再说。龙虎两弦章第九 火候的计算并非虚妄，作《演易》来阐明它。偃月法中，炉鼎的白虎作为熬炼之物；枢汞、太阳成为流珠；青龙与它一同升举，东方与西方相合，魂魄自然相互拘束。上弦兑的数是八，下弦艮的数也是八；两弦合其精，乾坤之体便形成。二八相应为一斤，易道就端正而不倾斜。仙翁铺陈到这里，才谈鼎炉、龙虎和弦气：偃月炉，又称白虎、上弦、兑、魄，都属于西方；那一方，也就是玉池。离又称太阳、流珠、青龙、下弦、艮、魂，都属于东方；这一方，也就是金鼎。偃月炉，就是所谓太乙神炉，也叫阴炉。因为它仰卧的形状像初生月亮，所以这样命名。白虎是西方兑宫之物，天地初分时本来属于彼方。虎有威势，敲击它便有回应；它含有宏大光明，能使万物资生，虽然能够伤人杀人，却蕴含大乘气象。文王重释《易》说：“踩着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又说：“履行之道平坦，幽居之人守正而吉祥。”孔子说：“喜悦而应合于乾。”又说：“朴素地践履而前往，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修炼丹道的人知道畏惧这只虎，必须先降服它。既能降服它，就可以把它作为熬炼的枢纽，而不至于被它咬伤。离为太阳、为永，其中有朱砂，名叫流珠。青龙是东方震宫之物，劫运既已坚固，原本属于我方。龙的势力威猛而能变化，有感便能通达，云行雨施，万物各自流动成形。《乾》卦九二说：“龙出现在田野，适宜见大人。” 孔子说：“这是龙德而处在正中的位置。”世人不明白这条龙生生不息的功用，常常反而被它伤害。人若觉悟而敬畏它，调和并降服它，就能驾驭而使用它。把东方举来与西方相合，就是阴阳相交而礼数相合。兑、艮的数各为八，是使戊流动而归于己。魂魄自然相互拘束，就是金木之间没有隔绝。两弦合其精，乾坤之体形成；所谓易道不倾，必须是两个八相停而成为一斤。一斤指圆满成就的数；数是由小积累而成大。所以十粉称为一丸，一丸如一粒黍；一粒黍以上称为刀圭，六十四粒黍为一圭，十粒黍为一累，十累为一铢。两铢四累为一钱，十钱为一两，八铢为一钿。《说文》说六铢为锱，《监韵》说八两为锱，这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三锱为一两，也就是二十四铢。十六两为一斤，一斤有三百八十四铢。一斤四两为一锊。古人分铢，是用来对应卦爻的数。金返归性章第十 金投入猛烈的火中，颜色也不会改变；自天地开辟以来，日月的精光从未有过损伤，金也不会失去重量；日月的形状一如常态。金本来从月亮产生，朔日清晨太阳接受符信，金便返归它的母体；月末太阳相合，把月亮包裹起来，隐藏月亮的轮廓，沉入洞虚之中。金恢复原来的本性，威光鼎于是火焰炽盛。仙翁没有一句是泛泛而谈，到这里才指明金的作用。没有金的功效，丹就不能成，所以称为金丹；但这不是世上的金玉之金，不是从土石中产生的金，而是天地造化、五行颠倒的妙理，从乾坤大化窟中产生的金。如今的盲师只要说到金丹，便自己慌乱，却不知道所说的究竟是什么；口称修行，却连金丹之名也不曾听闻，也不探究《参同契》中的话，反而欺骗世人，哪里知道仙翁已经清楚指示金的神化作用？有些愚人每次看到这部书，不考察阴阳中真金的体和用，便猜测是在讲烧炼炉火之类的事情，实在可惜、昏昧！如果不向世人透露一些消息，那么到了万世之后，这部书只会越来越高远；人既然不能窥见它的边际，就都会放弃阅读，又从哪里寻求修行的门径呢？上等根器的人要知道，这个金在鸿蒙混沌以前、太极尚未判分之初，原本属于乾，所以称为乾金。大劫将要交会时，为报答混沌之德，这个金随着乾初次交合坤而颠蹶奔驰，进入坤宫，称为坤中金。坤得到这个金，内部充实而成为坎；坤的三爻本来都中空，称为坤土，得到此金充实其中，才形成坎象。

译坎的正位在北方癸水之地；坎属于水，金藏在其中，所以称为水中金。水中之金是先天之宝，不能长久停留在后天的坎中，于是化为兑。兑有时从北方坎户跃出，向右居于西方天空的酉位，于是这个金日日生长、夜夜增长。酉的正位属于兑，所以这个金在兑中主持丹道，称为兑金。炼丹的人寻求微妙，探究根源和终结，推究事物而达到知识，考察它的源流，审察它的根苗。若要炼金丹，必须求得这个金；若求这个金，不在乾求，不在坤求，也不在坎求，而专在兑中求。兑这种东西，与坤月同类；所以说同类容易施功，非同类则难以取巧。兑的妙处，在于代替坤行道。因此炼金丹，除了兑金以外，其余都是旁门，不能成道。黄帝、老子以及古代圣人、仙人，都使用这个金，才能了道。文王重释巽卦，说九五爻先庚三日、后庚三日；仲尼在《易翼》中说明兑柔，都是顺应刚健，君子因此申明命令、施行事务。庚就是金，经文说“三日月出庚”就是这个意思。释迦也借助这个金成佛，所以称为金仙。因为兑中的金与天上的太阴同体而生，明与丹同时产生；天上的月亮称为太阴，由于这个兑金与它有同样的功用，所以也称为太阴。称它为少阴，又称为阴中的金。天上的太阴，其作用承接太阳的光辉，以成就岁时；兑中的少阴，其道传遍大千世界，化生人物。仙翁参透前代圣人的道理，知道这个金的根源，推究这个金的妙化，阐发出这个金的神妙变化。世间的金能够与天地同久，投入火中颜色更加精纯，长久炼制也不会失去重量；何况这个兑金，是乾坤大化炉中产生的。月亮的光有盈有亏，兑金也有流转，所以说形状如常。朔日清晨，日月合璧，月亮接受太阳的符信，在庚申的位置显现一阳之光；这是天上的太阴。这个兑金也每逢月朔，在初三日生成，在混沌之位开始显现阳性的丹，所以说金本来从月亮产生，朔日清晨太阳接受符信。什么叫金返归它的母体？金的卦是兑，兑的母体是坤。兑不能长久承载它的金，金也会因时机而发挥作用。坤卦《彖传》说：“含章可贞，以时发也。”圣人的心妙就在这里。金既然发挥作用，兑便返归母体而包藏归于坤，如同月末太阳把月亮包裹起来。为什么呢？月末到朔日清晨，月亮的整个形体隐藏在轮廓之中，被太阳覆盖。第一日、第二日、第三日，按照运行轨道前进，光辉再次吐露。又如金返归母体，金的真精沉入洞虚，成为世间所用之物。一生二，二生三；劫运再次交会，金将重新产生。这个金若重新产生，必定恢复原来的本性。为什么？本性是乾的作用，是乾的直道。金寄托于坤，坤寄托于坎，坎寄托于兑。兑金舒展情性，恢复原来的本性，于是把这个金还归乾宫。乾的金鼎重新得到它的种子，炼成金丹。因此这种丹称为金液还丹，鼎称为威光；金鼎就是所谓威光鼎，于是火焰炽盛。【“熺”也作“熹”、作“嘻”，三字通释为火焰炽烈旺盛之意。此金丹书中说，日月星宿、天龙真宰、造化神灵，都加以拥护，应当敬畏它。】二土全功章第十一 子、午之数相合，三个戊和三个己合称为五。三与五既然和谐，八石便端正了纲纪。呼吸相互含育，静静思念，成为夫妇。黄土是金的父亲，流珠是水的儿子。水以土为鬼，土镇守水，使它不能起来。朱雀是火之精，主持平衡而调节胜负。水旺盛则火消灭，二者都死而归于厚土。三种性质既已合一，便防守本性，共同归于宗祖。巨胜尚且能够延年，还丹可以入口。金的本性不会败坏腐朽，所以是万物之宝。方士伏食它，寿命便能长久。土运行于四季，守住界限而确定规矩。金砂进入五脏，像雾散、如风雨。药气熏蒸而通达四肢，面色喜悦润泽。白发变黑，掉落的牙齿在原处重新生长。老翁恢复壮年，老妇成为少女。改变形体，免除世间灾厄，称为真人。子位于北方，北方是坎的正位，数为一。午位于南方，南方是离的正位，数为二。坎中有土，称为戊，数为五；离中有土，称为己，数为五。戊专门掌管坎门，主持先天真一之气；己正当离户，积聚后天至真的汞。若要寻求先天之气，必须通过戊土才能得到；若要使用后天之汞，必须伏藏于己土之后才能使它调和。子午已经欢合和谐，戊土也已调和相合。二与五的精华妙合而凝聚，戊进入己鼎中而得其同类，两土相结，因此名为圭。进入石中便成为坤；乾坤是众石的父母，没有坤就不能得到兑的纲纪和消息。子午相互呼吸，戊己相互含育，铅汞相互交结而成为夫妇。黄土就是戊土。戊土能生出兑中的金，所以是金的父亲。流珠就是木中的汞。铅水能够资助木中的汞，所以流珠是水的儿子。铅水以戊土为鬼，戊土一镇守中宫，水就不会妄自向外流散。朱雀是离中的东西，属于火。心神精纯、气息平和而脉象安定，就可以调节它们的胜负。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四者都消解，功效归于厚土。厚土就是己土。三种性质就是戊、金、水。坎门称为戊，坎的中爻称为兑金，金生太乙之水；金既生水，戊又制水，这就是三种性质相合。木的性质就是己土。离中的门户称为己，戊、金、水三者合于木性之己，木便徐徐克制它们，全部变化成为大丹，所以说本性共同归于宗祖。巨胜就是胡麻。胡麻若煮成饭，常吃可以延年；何况还丹是金、水、戊、己炼成的天地至宝，修行方士伏食它，寿命可以与日月一样长久。“伏”是伏藏先天之气，“食”是吞服黍米大小的丹。后人误写成“服”字，是不知道“伏”的妙处。所以仙师说：“伏气而不服气，服气必须先伏气；服气不能长生，长生必须伏气。”只用一个“伏”字，就逆转了造化的机理。土运行于四季，四季就是辰、戌、丑、未。土各有当令之日，每个季月当令十八日，称为游。只有夏季火生土，土德最盛；当令之金畏惧火，所以到了秋季属于申月。古人认为水土都在申时产生：土因夏火而生，水到了三垣而产生；水逐渐制火，土于是生金。因此入秋之初，土德先旺九日而生庚金，到戌时只剩九日而分出当令之期。

译所谓守住界限、确定规矩，是东方有氐土，能够守护青龙的界限；西方有胃土，能够规范白虎的威势；南方有柳土，能够规整离火的门户；北方有女土，能够确定坎水的门关。这样便能制伏丹砂真金之气，使它重新进入五脏。丹刚到达时，气息像雾一样散开，像雨一样滋润。丹气熏蒸，遍达四肢。神气完备以后，面色喜悦美好，牙齿再生，头发变黑，返老还童，改变枯萎衰败的形体，永远免除世俗凡人的灾厄。形神都达到妙境，成为紫霞真人。本章说，若要下手炼丹，必须先调和戊、己二土，然后才可以采集金水而成丹。同类合体章第十二 胡粉投入火中，颜色败坏，重新变成铅。冰雪遇到温汤，融解而成为太玄金。以砂为主，使它与水银调和；变化由其真性决定，始终彼此相因。想要炼成伏食成仙，应当采用同类之物。种禾要用谷种，孵鸡要用鸡蛋；以同类辅助自然，万物就容易陶冶成形。鱼目怎么能成为珍珠，蓬蒿不能成为楸树。同类才能相从共事，不相合就不能成为宝物。燕雀不能生凤凰，狐兔不能哺乳马匹。水流不能向上炎升，火发动不能向下滋润。世间有许多学士，自负高妙而具有良好资质，却偶然不能遇到真师，白白耗费火力、损失财物。他们只依照文字按图索骥，妄自把言语当作端绪；没有因缘和度量，失去操持，捣治羌石、胆、云母以及矾磁、硫黄，烧炼豫章泥；在相互炼治时鼓铸五石铜，把它作为辅助枢纽。各种物性既然不同，怎么肯同类合体而居？举动千次必然失败万次，想成仙反而成了痴人。从幼年一直到白头，中途产生狐疑，背离大道而守着迷路，从正道走入邪径。坐井观天，不能广见，难以衡量将来的方法。胡粉是用黑铅炼成的，遇火就恢复本性；冰雪是寒水凝结成的，遇热就归于本源；黄金进入水银会变白，遇火便恢复赤色。世人都沉溺于嗜欲而扰乱本性，只有保全本性才可以长生。什么叫金？就是以砂为主。什么叫“秉和于水银”？修行人要明白造化，洞察阴阳。想炼金丹，先积聚离中己土的朱砂，使它与玉池的水银调和；再使用坎中的水，来调济离中的火。水火既济，金砂合成形体；变化由同类的真实性决定，始终以雌雄为主。所谓想炼成伏食仙，必须采用同类，确实是正确的。就像种禾必须种谷，孵鸡必须用鸡蛋。想成仙成佛而没有同类，即使走遍阛阓百处，打坐千年，最终也会落入空亡。如果不参究同类而施行各种旁门，或修房中御女，或行三峰采战，这些都是邪径，就像把鱼目认作珍珠、把蓬蒿认作楸树。哪里知道变化是由其真性决定的呢？燕雀是飞禽，不能生凤凰；狐兔是走兽，怎么能哺乳马匹？因为都不是同类。水的变化不能向上炎升，火的作用不能向下滋润，因为阴阳往来必须遵循自然之道。仙翁教人寻求明师，必须参究同类，必须配合阴阳，才可以谈论丹道。我紫琼翁初次接受太虚真人入室的教言时，首先问《参同契》是为了明白《易》，还是为了实行《易》。太虚说：“《易》不过是阴阳两种东西，能够明白并且能够实行，才算圣人。所以《易》说：‘西南得到朋友，便与同类同行。’《参同契》说：‘同类相从共事，不相合就不能成为宝物。’先明白，然后实行，这才是圣人。哪里是后人有的自负高妙、具有良好资质，却不求真师，只依照古文，妄自推度衡量；有的用韶地的石胆炼金，有的用辰地的砂银烧丹，捣治五金，陶炼八石，把三黄当作同类，把净赤铜作为辅助枢纽？那些石和金既然不是与我同类，怎么肯合并我的气而居于我身中？从前九江张尚书炼丹服食，洞宾怜悯他求道心切，化作术士前去访问并收服他。张尚书自负倚仗，服丹已经很久，自以为必定能够飞升，对术士稍不加礼。洞宾立即离去，只见座间留有一首诗：“可惜九江张尚书，服药失明神气枯。不思还丹本无质，反而吞食金石，实在太愚蠢。”后来果然双目失明而死。这些人全都没有真正的良好资质，固执停滞而不肯回头，甘心接受盲师的误导，把金石指作同类；耗尽财物，服食烧炼，甚至到死也不敢排斥这些说法。像这样的人用管子窥看天空，哪里知道天地之间还有真正的仙人圣师？世人拘泥于惯常之见，不肯亲自访求，也不肯拔擢自己而广泛参学，耳目狭隘、见识低下，哪里足以听闻和观见高远之事？却反而昂首挺胸自称大丈夫；这些人都只是空自辜负了高妙的良好资质，过失在于自负自满而已。三圣前识章第十三 至圣之人，不过是伏羲最初画出八卦，效法天地。文王是帝王之宗，构成卦体，推演爻辞。孔夫子接近圣人之极，以十翼辅佐《易》。三位君子都是上天挺立的人物，先后兴起、更替治理；时代有优劣，次第有步骤，但功德并无不同，制作之事有所承继。推求度量，审察分铢；有形之物容易估量，没有征兆之事难以谋虑。创制事情，使其可以效法，为世人制定诗书。原本没有预知，只能借助老师而觉悟。它明亮得像寒冷天气里的帷帐，使人瞪目登上高台。所谓火记六百篇以及与之等同的内容，并不超出文字，只是反复郑重地说明。世人不肯熟思、寻求、推度，哪里知道它们的源流，幽明本来共同居处？这是对贤者说的，怎么敢轻率地写成书？如果就此闭口不言，使道受到罪责诛罚；写下情意、著于竹帛，又怕泄露天符。犹豫而增加叹息，俯仰之间写下这些愚拙的话。陶冶之事有法度，不能全部陈述铺开；只能略述它的纲纪枝条，使它显现出疏落的轮廓。

译第八章说前进后退都违背黄帝、老子，这里详细说明三位圣人立言垂训的意义。他尊崇前圣后圣，回头看后世末学之人，却全都一无所知，妄自夸诞自高，一开口就诽谤毁谤，他们的罪过应当怎样呢？经文说：“至圣之人，不过是伏羲。”伏羲也作庖牺，也作伏戏。孔子《易翼》说：“古代庖羲氏治理天下时，抬头观察天上的现象，低头取法于大地；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地上的适宜，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画出八卦，以贯通神明的德性，以类比万物的情状。”文王构成卦体、推演爻辞，显示“西南得朋”等深妙道理。什么叫十翼来辅佐《易》？就是《易》的书。伏羲画卦，文王作卦辞，周公作爻辞，共成两篇，称为正经。仲尼在正经之后又作十篇翼传，称为上《彖传》、下《彖传》、《大象传》、《小象传》、《系辞传》、上《系辞传》、下《文言传》、《说卦传》上中下十篇，这就是十翼。本来是解释《易》，却不说“释”，而说“翼”，因为它是辅助《易》之道。圣人上承祖述、下取法于后，正经自为正经，翼传自为翼传，是要让后世学者知道圣人不敢凌驾于前代圣人之上，也不扰乱正经。传承从商瞿到费氏、孟氏、梁丘氏。费氏说：“《彖辞》是用来解释经文的，所以应当把两翼分别放在各卦之下。”费氏的《易》流行以后，圣经就被扰乱了。费直不明白圣人不超越前人、不扰乱经文的意思；如果正经可以扰乱，仲尼早就把它分开并加以解释了。费氏的传承流传到郑康成，郑氏宗奉费氏。郑氏说：“《文言传》是用来解释乾、坤二卦的，所以应当移到乾、坤二卦之后。”到了王弼，王弼又宗奉费氏、郑氏。王弼说：“《象传》是用来解释爻的，所以应当移到各爻辞之后，并且分别增加‘象曰’、‘彖曰’等字。”几百年之间，已经发生三次紊乱：既扰乱了正经，又失去了翼传。费直开了先例，郑氏、王弼又附和。如今的《易》不是《周易》，而是王弼的《易》。前贤想恢复《周易》的翼传已经很久了，例如宋代李焘、晁说之、欧阳修诸位，都曾校定《周易》，把它作为古《易》。李焘说：“《周易》十二篇，起初被费氏、郑氏扰乱，后来被王弼大为扰乱，于是重新校定，命名为古《易》，刻板置于州学。”晁说之再次校定古《易》，正经两篇、十翼十篇已经亡佚，只剩下两篇《说卦》。欧阳修说：“秦朝焚书之后，《易》的正经因为用于卜筮而保存下来，所以十翼之书散落在人间。汉文帝广泛搜求文字，十翼中保存下来的只有《彖》《象》《系辞》《文言》。后来到了汉宣帝时，河上女子挖掘坟墓，得到《易》的全书，把它献给朝廷。”《说卦》中、下两篇污损破坏，已经无法辨认。这样看来，十翼果然亡失了两篇；后人用《序卦》《杂卦》凑成十翼，是不对的。这两篇文字浅陋，后来的儒者只是彼此附和。只有程氏有卓越的见解，他留下的书说：“《序卦》不是《易》的精蕴，这不合于道。”后来横渠又用大匠一斧来辨析它，更加不是这样。只有程氏知道亡失的是两篇。朱震说：“只有《乾》这一卦是《周易》的原文，弼不敢扰乱它。”朱熹说：“《周易》上下两篇经，是伏羲所画的卦，文王、周公所作的辞，以及孔子所作的传十篇，共十二篇。中间颇被各位儒者扰乱，现在全部整理、校正，定为经二卷、传十卷，以恢复孔氏的旧貌。”从朱熹到现在已经二百年，竟然还没有恢复旧貌，其中大概有原因吧？如果《易》没有十翼，那么《易》的道理凭什么阐明，文辞凭什么贯通，变化运动凭什么认识，制作器物凭什么取象呢？修道却不能通晓文辞，就不能得到情性相感的道理；修道却不知道变化运动，就不能得到金水变化的道理；修道却不精于制作器物，就不能得到鼎炉的功用；修道却不能通达吉凶，就不能得到逆顺的规律。《易》的十翼说：“《易》中有圣人之道四种”，指的就是这些。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就向《易》询问，以言辞说明自己所受的命令；它像回声一样，无论远近幽深，都能由此知道将来的事物。所谓幽深，就是恍惚杳冥的境界。君子有所作为、有所行动，必定是在恍惚杳冥之中，因而知道将来的事物。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够做到这一点呢？”仙翁说十翼是用来辅助《易》的，这句话已经说尽了。圣人用功，恩泽普遍施及；后世只怕学者没有大的福德和智慧，不足以承当千般遮蔽阻碍，因而无从见闻。三位圣人相继兴起，制作并推演这些典籍，成为万世师法。我认为至道由天生圣哲来传授，哪里是人可以自行悟得的，必定要凭借师授。即使一个人有聪明才智，能够谋虑推测，仍然好像有所障碍；如果有仁贤之人用心研究到底，忽然得到老师的指点，心胸便豁然开朗，就像室内揭去了帷帐，清楚而通达；又像闭着眼睛登上高台，睁眼后还有什么看不见呢？人不求师，怎么能够自行觉悟呢？假如有老师，首先应当用《参同契》这部书来辨验他。如果句句都能说明白，章章都能洞彻，才是真正的老师。倘若有一句含糊不清，就难以信受。如果离开这部书，说另有道路可以成道，那就是大大欺骗人。为什么呢？因为这部书是文王、周公、孔子祖述伏羲之道而作的。所以仙翁说：“孔夫子是接近圣人的大圣者，到了万世以后，谁能够超越孔子呢？”况且黄帝的《阴符经》三百字、老子的《道德经》五千言，与此相符合而没有差错，只有明白这一点才行。因此老祖、天师、葛仙、许仙、浮丘诸仙，都是从这里入门的。又如紫阳《悟真篇》、缘督子《金丹难问》等书，也都以《参同》为祖本。佛典、道经，也都与此相契合。若有人说：“你的老师是哪一位？他又师从谁？”回答得像流水一样流畅，但问到与《参同》相合之处，却有许多不懂；这些都是地狱的种子，反而说至道不在文书中，欺骗妄言，盲目引导别人。哪里知道，只有考验此书真实无误，才可以下手修炼？何况《火记》六百篇，时节、爻符以及隐秘的言语、精妙的文辞，从头到尾郑重地说明。人们不熟思考，去寻求它的源流，是因为它的幽明之理与人同居而难以察觉。这部书是给贤者谈论的，哪里肯轻易述说呢？如果果真缄口不言，道又从哪里传下去？把一切都显露在竹帛上，又泄露天符；犹豫不决、不断增加叹息的人，仍然是那种叫“犹豫”的野兽。这种野兽性情多疑，居住在山中，听到声音就预先爬上树去；上树下树不止一次，所以不能自己决断，叫作“犹豫”。仙翁自己说：“蹑足不前地渡河，害怕邻近的危险，反而增添叹息；俯仰再三，才编撰了这篇文章。”然而陶冶后来，留下了隐约显露的法度；他的口诀不能全部陈述，只能讲述纲纪，略微显现枝条而已。《金丹刀圭章》第十四

译以金作为堤坝，防止水流入，才会安闲自如。金的数目为十五，水的数目也依此而定。临近炉鼎时确定铢两，水达到五分而有余，金水二者以此为真。金的重量如同最初，其三分便不能再入火。金水二者一起加入，三种东西相互含受，变化的形状如同神迹。下方有太阳之气，潜伏蒸炼片刻，先液化而后凝结，称作黄舆。岁月将要结束而毁坏，只会损伤寿命；形体如灰土，形状像明窗上的尘土。把它捣炼治合，拿入赤色之门，在交界处牢牢封塞，务必使它完整坚固。下方烈火旺盛，昼夜不停地发出勤奋之声。开始用文火使它可以修炼，最后用武火来完成。观察火候时要更加谨慎，仔细察看并调节寒温，周旋十二节；每一节结束，都还必须亲自察看。气息将尽，生命将绝，便要停止，不可使其死亡。魄消失，魂的颜色转变，成为紫色光明的还丹。提取粉末，只用一丸刀圭，最为神妙。仙翁铺陈叙述到这里，才说到进入室内、临近炉鼎、下手结丹并把它收入鼎中的事情。上等根器的人应当明白这部书，按照次第取用，不可泛泛参究。同一部书，这一章最有关键。若不是这一章讲得详细，后人如何下手？修炼金丹的人没有遇到老师的指点，不知道这部书深奥隐微；读到这一章，浑然如同嚼蜡，找不到入手之处。只好猜测这是煅炼五金八石的事情，最终毫无功效，反而怨恨圣师说假话，实在可怜。现在略微泄露其意，使后来的疑惑永远消除。所谓以金为堤防，大修行人参炼九还金丹，必须明白这里的金是西方兑卦中的金。先要修治真心，求取那兑金，设置坛墠，常常加以防护。把堤防筑固，等待这种金生出。水也就是所生之水，更应当推究并辨明。必须知道这种水是先天之水，还是后天之水；如果是后天之水，水便混浊，不能用来炼还丹。如果是先天之水，还要等水清澈后才能使用。诗说：“泾清渭浊”，就是说泾水清而渭水浊。修炼金丹的人要等待泾水清澈，安闲防护，不可扰动，这就是所谓“水入乃优游”；这种清水中含有真金。周兴嗣说：“金生丽水”，这是清澈到了极点。还要知道它的斤两轻重，然后才能使用。大概这种兑金一定约重十五两，以接近一斤作为准数，所以说“金计有十五两”。金重达到十五两，就能生出丽水。什么叫“水数亦如之”？不是说水也重十五两，而是说水要与金相称。十五两的金，必定能够生出相应数量的水，所以说“如之”。因此仙翁反复叮嘱，临近炉鼎时才确定铢两。如果十五两的金已经生出五分水，那么水过多而不能使用，所以说“五分水有余”。如果兑金刚生出水，达到二分时，才真正可以使用，所以说“二者以为真”。这二分水必须配合约十五两的金，所以说“金重如本初”。如果水已经达到三分，也不能使用，所以说“其三遂不入”。如果金水的数目和时机恰好相等，就赶快用二分的火把它们合在一起，所以说“火二与之俱”。金、水、火既已相合，火接受金的作用，又得到水的制约，结成还丹，于是能够变化，形状如同神迹。临炉下手的功夫，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因此圣人在一年中取月而安置金，在一月中测日而听潮，在一日中选择时辰来应合爻，在一时中确定火候而运行符。什么叫运行符？古代圣贤把炼金丹看作一件大事。他们推演时节，建立攒簇法：把一年七十二候集中到一天，把三百六十爻集中到一月，把三十六符计作一昼夜。昼夜分为十二时，一时有六候。若与求取丹药相比，只使用两个候的时间；一时有一爻，求丹时不用半爻的片刻；一时有三符，求丹时只用一符的速度。这就是所谓“单符单决”。黄帝所说的“阴符”，指的也是这个。因此说：“人知道它神妙，却不知道不神妙之所以成为神妙的道理”，说的就是这个。修丹仙子在一符的片刻中，收摄三千六百之正气，逆行纳入胎中。在这个时候，夺取天地的造化，攫取日月的精华。地轴在形体之心，天关掌握在手中。交合龙虎两弦的气，捣炼金水合一的真性。龟蛇盘结在丹炉中，乌兔相随运行在黄道上。黑白交相映照，刚柔交替兴起。玉炉储藏祥瑞，紫色光华映照太阳。荧惑守在西极，朱雀在空中燃烧。催促水运金，驱使火进入鼎中，用太阳之气潜伏蒸炼，结成称作黄舆的丹。最初炼金水时，堤防要按岁月来计算。到了合丹的时候，只用一符的工夫。时间太久就会毁坏药性而损伤丹，稍有差错就会损伤寿命。所以说“岁月将欲讫，毁性伤寿年”。修炼金丹本来是为了延长寿命、登真成仙；如果差之毫厘，反而会损伤寿命。因此仙翁教诲后学，必须谨慎严密。“明窗尘”，比喻丹药极其微小。“捣治”，是阴阳交互炼制；“持入”，是保护、持守并收入其中；“赤色门”是乾卦的门户，丹从乾卦的门户归入神室；“固塞”，是闭息；“际防”，是九窍，都要坚固完备，不可有所遗漏。下方烈火旺盛，昼夜不停地运行，是说阳丹刚开始到来，其中出现征候，忽然得到离卦中的火，昼夜周流。一身百节、万神，全部听从命令。正应当勤勉内守，使声音寂静、心意和顺，气息均匀、脉象停止。丹开始凝结。“始文使可修”，是说炼丹开始时用文火修炼；首尾都用武火，开始用武火炼己，最后用武火温养。因此《鼎器歌》说：“首尾武，中间文。”所谓观察火候时更加谨慎，是说不可自行疏忽怠慢。

译《泥丸经》有句话说：“工夫不到不方圆”，就是这个意思。所谓审察并调节寒温，是不可被外物蒙骗。紫阳翁说：“调停火候托阴阳”，就是这个意思。周旋十二节，终而复始，直到抽出铅汞，铅将耗尽，汞也干涸；七魄已经死亡，魂也发生变化。这就是气息将尽、生命将绝、应当停止，死亡的是魂魄。景象到了这里，颜色转变为紫金赫赤色的还丹。所谓“粉提以一丸刀圭，最为神”，是说它小得像一提粉末，又小得像一丸药；黍粒大小叫作丸，其轻微如刀圭的七言所说，细微到了极点，但它的神妙无法描述。这一章全面说明了下手的功夫；然而细微幽玄的关窍，必须由老师口传，哪里能够只依照文字就成事呢？先贤朱文公想要听闻至道，却没有得到老师传授。他非常喜爱这部书，到了衰老患病时，答侍郎袁公的信说：“《参同》的书，本来不是为了阐明《易》，只是姑且借用纳甲的方法，来寄寓它运行持守、进退火候的道理。”朱文公如此博学，因为没有老师指点，竟想成只是纳甲之法，哪里知道这部书正是要阐明《周易》的道理？所以题作《周易参同契》。况且丹道运行持守、进退火候，并不使用纳甲的方法。他又在书中说：“途中没有带其他书，于是终于能够反复熟读《参同》，粗略能够明白它的文义。”大概他过去虽然多次阅读，却总觉得没有意味而放弃；现在才开始认出头绪，但还没有得到其中炼制的材料和关窍。玄妙的言语和隐秘的关窍，不可思议。文公多次因觉得无味而放弃，盲目的老师却偏要猜测。又说：“过去每每想要学习它，却得不到传授，没有下手之处；那么圣贤如果没有老师，智慧即使同于孔孟，又从哪里能够觉悟呢？”现在的人自满自足，妄自猜测、妄自作为；与前代贤人相比，他们的罪过太多了。假使朱熹得到老师指授，完全明白圣人的《易》道，必定不会固执地把《易》看成卜筮之书。《水火情性章》第十五 推演五行，数目约略而不繁复。举水来冲击火，火光顿时熄灭。日月彼此迫近而发生薄蚀，常在朔日、望日之间。水势盛时，坎水侵凌阳气；火势衰时，离火使白昼昏暗。阴阳彼此交互滋养，交感的道理本来如此。用“名”来确定情，用“字”来说明性。金回来归于性之初，才可以称为还丹。我不敢虚妄言说，只是仿效圣人的古文记载。题为《龙虎》，黄帝称美金华；淮南炼成秋石，玉阳增益黄芽。贤者能够持守实行，不肖之人不要与之同道。古往今来，道路只有一条；相互谈论时，所谋求的也只有这一条。学道的人应当更加努力，留心深思。最重要的言语已经说得很显露，明明白白，绝不会欺骗我。五行的数目，就是金、木、水、火、土，推演起来成为三五一的数。比如炼金丹，就以铅、汞、银、砂、土作为五行，并配合阴阳。所谓水能够灭火，是说阴能够消除阳。日月发生薄蚀，必定在朔日、望日，是阴阳二者的盛衰相互侵凌。若阴阳调和，彼此相互滋养，自然就有交感的道理。金与水同以“情”为名，木与火同以“性”为字。情居于西北，性主于东南。东南称为“我”，西北称为“彼”。金水之情自然从外而来，克制木火；木火之性从内回返，结成金丹。这就叫“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这两句是《参同》的骨髓。我不敢虚妄言说，只是仿效圣人文字：仙翁得到圣人真实的指授，又获得古文《龙虎经》，依照它修炼而丹成，于是撰写此书来教诫后人。因此历数黄帝丹成叫金华，淮南丹成叫秋石，玉阳丹成叫黄芽；丹成冲举，各自建立一个名称，其实无非都是这种还丹，无非都是先天一气，无非都是同类之物。后人听到金华，就猜作五金；听到黄芽，就猜作八石；听到秋石，就猜作便溺。哪里知道古代圣贤只是方便立名，所炼的丹难道会出于阴阳之外，另外还有一条道路吗？这条道只有圣人能够勤勉实行，自古至今始终只有一条。三教的大圣人，必须得到同类之物才可以施功，所以说古今的道只有一条，彼此谈论所谋求的也只有这一条；除这条路以外，再没有别的法术。后来的学者应当努力深思，求老师指示，就会知道这部书明明白白已经全部显露，并没有欺骗我。上阳子说：“《参同契》分为三篇，体与用不相离，功效和妙用非同寻常。‘参’是参悟天地造化的本体；‘同’是借助同类而生成的作用；‘契’是合乎造化生成的功效。上篇叙述炼丹的本末，中篇列出细微隐秘的关窍，下篇补充遗漏的法象。上篇与《龙虎》上经在表里意义上相合，世人怀疑《龙虎经》一定是后人以《参同契》为祖本。上篇既然称为经，必定也有上、中、下三经。如果没有中、下经，又怎么能称作上经？圣人的心意，众人哪里能够知道？所谓上经，是首经的意思，这当然不是凡人可以测度的。况且书中有古代记载题为‘龙虎’的句子，凭此可以辨明它是上古文字，还有什么可疑的呢？” 所以称作金碧古文。真人彭晓在序中说，仙翁不知道师从哪一位，得到古文《龙虎经》，完全获得其中的妙窍，于是约取《周易》撰成《参同契》三篇。又说其中还没有穷尽细微之处，于是又作《补塞遗脱》一篇，进一步演述丹经的玄奥。大概仙翁最初从真人阴长生那里接受秘要，后来又拜徐从事为师，因此完备地知道玄微。仙传记载详细说明真一，又说书写成后秘密传给青州徐从事，徐从事于是隐姓埋名为它作注。这样看来，源流真实，哪里还需要辨别这部书的注本？注本何止一百多种，只有彭晓、王道的较为优良。彭晓既然得到师承传授，观看他的《明镜图》《参同序》，也已经讲得详细明白；但他所注此书仍然零碎杂乱，所以有“沟渠与大河水流不同，妍丽与粗鄙相互出现”的说法。王道的解释尤其空疏。现在详细考察《龙虎经》，它的言语虽然高古，却不如《参同契》明白而确定。它的言语幽玄隐微，如果没有得到圣师郑重告诫、指示下手的确切方法，谁敢妄加议论？例如“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之后，紧接着就是“吾不敢虚说，仿效圣人文”；由此可知古代圣贤如果没有老师，哪里敢虚妄言说？没有老师，哪里能写成这部书？没有老师，怎么能够与造化相合？

译把这部书留在世间，是圣人的心意和道眼，是通往天界的梯子、渡过河流的木筏，是修行人的仰赖。世间没有这部书，人们就都会趋向旁门邪径，使盲目的老师和庸俗之人凭空捏造怪说，互相牵引、拉挽，陷入地狱罢了。世间没有这部书，天地之间就没有修行的关窍，也没有圣人的道。既然要成就天下不断奋勉进取的事业，又凭什么做到呢？应当留心体会、深思熟虑，只有仙翁才真正通达天道。大凡注解书籍，注就是解释。原书隐奥难见，所以加以解释来使后人明白；因此注者必须得到一部书的本意，心地和见识必须超过前人，明彻通达，所作注解应当胜过原书本身，才可以注释。否则那里又不详细，这里又不解释，反而误导后人，只会使后来人的智慧更加低下狭隘。不要说后来的人不如前人；如果上天生出圣哲想要纠正、挽救它，却被注家浑浊错乱的解释遮蔽，不能分辨清楚、归于正道，那就更糟了。其他经书还可以如此，至于这部书，伯阳亲自向阴、徐二位真人拜受至道正传；其中高深的制作、雄健的文辞、幽藏的奥理，每一个字都不苟且。况且金丹之法的妙处、鼎器关窍的作用，何止一百件？伯阳只用“金来归性初”一句就全部说尽了。宋代儒者没有通达，不肯阐明《周易》的道理，总把它看作卜筮之书，暗中遮蔽伏羲、文王、周公、孔子的神圣心意，黯淡乾坤顺逆造化的道理，徒然屈辱伯阳继承而制作玄言的真实意义。现在如果不把其中的一些关窍说明出来，四位圣人的心意，万世都无法伸张；大《易》的道理，万世都无法明白。哪里知道最重要的言语已经说得非常显露，明明白白，切切实实地没有欺骗我。《周易参同契分章注》卷上 《子部，道家类，周易参同契分章注》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参同契分章注》卷中 元代陈致虚撰写 《阴阳精气章》第十六 乾坤的刚柔彼此配合、相互包容；阳气执掌，阴气承受；雌雄彼此需要，必须凭借这种作用，造化的精气才得以舒展。坎离位居开端，光辉相互映照而向下布散；玄妙关窍难以测度，不能用图画表现。圣人推量揣度，安排次序，确立元始根基；阴阳精气四者混合于混沌之中，径直进入虚无。六十卦周遍运行，张布成为车舆；龙马套上车驾，明君顺应时令驾驭天下；调和就会随顺，道路平坦而不邪曲。邪道险阻，就会使国家倾覆危亡。上篇十五章，炼丹的先后次序和始终已经说明清楚；这一篇重新叙述其中的细微之处，逐章列举，正是九还大丹的合用之法，后学之人必须深入研究、彻底明白，不可违背、苟且从事，恐怕差之毫发便不能成丹。上阳子把中篇分为十五章，是因为列举了十五件事。这一章专门说明阴阳、精、气四者。什么叫乾刚坤柔？孔子的《易》翼说：“乾是阳类，坤是阴类。阴阳合其德，刚柔各有形体，以此体现天地的创制，贯通神明的德性。所以乾的德性是刚健中正，是纯粹的精；坤的德性是柔顺利贞，是君子所应实行的。”乾坤配合，就是金丹之道；只有君子能够实行，小人则相反。过去孔子说：“我没有见过真正刚强的人。”有人回答：“申枨。”孔子说：“申枨有欲望，怎么能算刚强呢？”刚的意义真是广大啊！小人勉强一时，刚健又怎么能够中正？既然不能中正，又怎么能够使精纯粹呢？刚这种事物属于乾，运动而正直，所以容易明白；柔这种事物属于坤，运动而开辟，所以容易顺从。容易明白就有人亲近，容易顺从就能建立功业。既有人亲近又能成就功业，就可以广大而长久，这就是圣贤的德业。能够在刚柔之间成就其位置的，大概就是金丹之道吧？所以乾阳的德性在于主持秉承，坤阴的德性专在含藏承受。雄雌彼此需要，凭借精气；精气舒展开布，又需要雌雄相配。《易》翼说：“精气成为事物，游魂成为变化。成为事物，是顺行而生养人和万物；成为变化，是逆用而成就，成佛成仙。”什么叫坎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