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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道经体道第一(唐以前本无此章名)
译《老子道经》。《体道》第一(唐代以前的版本没有这个篇名)。所谓可以言说的道,是指经术、政令和教化之道。不是恒常自然、长生不死之道。恒常之道,应当以无为来养神,以无事来安民,收敛光辉、隐藏光耀,消除踪迹、藏匿端倪,不可以言说。注:刘本“当以”作“常以”。所谓可以命名的名,是指富贵尊荣、超越世人的名声。注:刘本“高世”作“万世”。不是自然恒久存在的名。恒常之名,应当像婴儿还不会说话、鸡蛋还没有分开,像明珠藏在蚌中、美玉处在石间;内里虽然光明,外表却像愚钝顽劣。“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无名”指道;道没有形体,所以不能命名。“始”是道的根本:吐出元气、施行化育,从虚无中产生,是天地的根始。注:道藏本“道本”作“道之本”;顾本、强本没有“本也”二字。“有名”是万物的母亲。“有名”指天地;天地有形体和位置,有阴阳、柔刚,这就是它有名的地方。所谓“万物的母亲”,是说天地含藏元气而生育万物,使万物长大成熟,就像母亲养育孩子。注:据顾本补“有阴阳”的“有”字;道藏本“其有名”作“其名”;强本“天地含气”作“天地合气”;道藏本“成熟”作“成就”。所以,常常做到无欲,就可以观察道的精要。“妙”就是精要;人若常能无欲,就可以观察道的精要。这里的“要”指“一”:“一”出现后,便施布名号、称为道,用来赞叹、叙述并彰明是非。注:道藏本作“则以观道之要妙”。常常保持有欲,就可以观察万物归趣的边际。“徼”就是归处;常有欲望的人,可以观察世俗所归向趋赴的地方。这两者同出于一处,却有不同的名称。“两者”指有欲和无欲;“同出”是说二者都出自人心;“异名”是说所命名的各不相同。把无欲命名为长存,把有欲命名为伤身而亡。注:道藏本“同出人心”作“谓同于人心”,顾本作“同出人之心也”;道藏本“所名各异”作“所名曰异”;顾本“名无欲、名有欲”作“无欲、有欲”;强本作“有欲无欲,同出人心。无欲长存,有欲亡身,故异也”。二者相同,都称作“玄”。“玄”就是天;意思是有欲之人和无欲之人,都从天承受元气。玄妙之中又有玄妙,就是天中还有天。人所禀受的元气有厚有薄;得到中和滋润的精气,就生出贤人圣人;得到错乱污浊的精气,就生出贪婪淫乱之人。注:“污辱”道藏本作“浊辱”,顾本作“浊厚”。这就是众多玄妙的门户。能够知道天中还有天,知道所禀元气有厚薄,除去情欲、守持中和,这就叫作知道道之精要的门户。注:道藏本“除情去欲”没有“去”字;道藏本“是谓”句作“是谓知道要妙之门也”,顾本作“是谓知道之门也”。《养身》第二。天下都知道美之所以成为美,是因为自我宣扬美,使它显扬彰明。注:集注本“使”作“便”。这样就有危险和灭亡。注:集注本作“有粗玉也”。天下都知道善之所以成为善,是因为有功名。这样就会成为人们争夺的对象。所以,有和无相互产生:看见有,就以为有无。难和易相互形成:看见困难,就以为可以变易。长和短相互显现:看见短,就以为是长。注:道藏本作“见短之相形也”。高和下相互对待:看见高,就以为是下。声音相互应和:上面发声,下面必然应和。前和后相互跟随:上面行走,下面必然跟随。注:刘本“随”作“倾”。因此,圣人处置政事采取无为:用道来治理。施行不用言语的教化:用自身作表率来引导。万物自行兴作,而圣人不加以辞拒,也不加以阻止。注:影宋本原作“动也”,道藏本作“动作”。生育万物却不据为己有:元气生育万物,却不把万物据为己有。注:意林和强本作“元气万物而不有也”。有所施为却不依恃:道所施行的作为,不指望万物报答。注:强本作“不恃其报”,道藏本作“不望其报”,意林作“不求其报”。功业成就却不居功:功成事就后,退避而不占据那个地位。注:“弗居”道藏本作“不居”。正因为不居功:正因为功业成就后不占据那个地位。所以不会失去它:福德常在,不会离开自身。这就是说,若有所施行,就不能任其跟随扩张;若多言教导,反而不能使人真正知晓。上面六句谈到高下、长短:君主一旦开启一个源头,下面就会生出百端事务;百端事务一变化,便没有不发生动乱的。注:“矣”只有刘本作“矣”,影宋本等作“疾”;“君”道藏本作“若”。《安民》第三。不崇尚贤能。所谓贤,是指世俗所谓的贤人:能言善辩、明于文辞,背离道而行权术,舍弃质朴而追求文饰。不崇尚,就是不以俸禄使其显贵,不以官职使其尊贵。使百姓不相争:不争夺功名,返回自然本性。不使难得的货物显贵:说君主不贪求珍宝;黄金弃置在山中,珠玉抛弃在深渊。使百姓不做盗贼:上位者教化清静,下面就没有贪婪的人。不显露能够引起欲望的事物:放弃郑声,远离谄佞之人。使人心不乱:不邪淫,不被迷惑扰乱。因此,圣人治理国家和自身时:这里说的是圣人治理国家,也说的是治理自身。使心虚空:除去嗜欲,消除烦乱。使腹充实:心中怀道抱一,守护五神。使志意柔弱:和柔谦虚,不处在掌权的位置。使筋骨强健:爱惜精气,慎重施泄,使骨髓充满、骨骼坚固。常常使百姓没有知识、没有欲望:返归质朴,守持淳厚。使那些自以为有智慧的人不敢妄为:思虑深沉,不轻易发言。实行无为:不造作妄为,行动顺应自然。这样就没有什么治理不好:德化深厚,百姓安宁。《无源》第四。道空虚,却可以发挥作用。“冲”就是中;道隐藏名声、收敛声誉,它的作用在于守中。有时又似乎并不充盈。“或”就是常;道常常谦虚,不使自己充满。深远啊,仿佛是万物的宗祖。道深邃幽远,无法知晓,仿佛是万物的宗祖。挫去它的锋锐。“锐”就是进取;人想要锐意精进、追求功名,应当挫抑这种进取,使其遵循道而不自逞。解开它的纷结。“纷”就是结根;应当体念道的无为,用它来解除纷结。调和它的光芒。意思是,虽然有独到的见识和明察,也应当知道收敛昏暗,不应凭借突出自己来扰乱他人。混同于它的尘垢:常常同众人一起处在污垢尘土中,不应自命清高、与众不同。深沉宁静啊,仿佛存在。意思是应当深沉安静,因此才能长久存在而不消亡。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老子说,我不知道道从哪里产生。它在天帝之前就已经存在。道自在天帝之前;这是说,道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已经产生。直到今天它仍然存在,是因为它能够安静深沉、不劳烦、不贪欲,要求人们修身效法道。
道可道。――谓经术政教之道也。
非常道。――非自然长生之道也。常道当以无为养神,无事安民,含光藏晖,灭迹匿端,不可称道。1,刘本当以作常以。
名可名。――谓富贵尊荣高世之名也。1,刘本高世作万世。
非常名。――非自然常在之名也。常名当如婴儿之未言鸡子之未分,明珠在蚌中,美玉处石闲,内虽昭昭,外如愚顽。
无名天地之始。――无名者谓道,道无形,故不可名也。始者道本也,吐气布化,出于虚无,为天地本始也。1,道藏本道本作道之本。顾本,强本无[本也]二字。
有名万物之母。――有名谓天地,天地有形位,有阴阳有柔刚,是其有名也。万物母者天地含气生万物,长大成熟,如母之养子也。1,有阴阳的有字,据顾本补。2,道藏其有名作其名。3,强本天地含气作天地合气。4,道藏成熟作成就。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妙,要也。人常能无欲,则可以观道之要,要谓一也。一出布名道,赞叙明是非也。1,道藏作[则以观道之要妙]。
常有欲以观其徼。――徼,归也。常有欲之人,可以观世俗之所归趣也。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两者,谓有欲无欲也。同出者,同出人心也。而异名者,所名各异也。名无欲者长存,名有欲者亡身也。1,同出人心,道藏作[谓同于人心],顾本作[同出人之心也]。2,所名各异,道藏作所名曰异。3,名无欲,名有欲,顾本作无欲,有欲。4,强本此段作[有欲无欲,同出人心。无欲长存,有欲亡身,故异也。]同谓之玄。――玄,天也。言有欲之人与无欲之人同受气于天也。
玄之又玄。――天中复有天也。禀气有厚薄,得中和滋液则生贤圣,得错乱污辱则生贪淫也。1,污辱,道藏本作浊辱,顾本作浊厚。
众妙之门。――能知天中复有天,禀气有厚薄,除情去欲,守中和,是谓知道要之门户也。1,除情去欲,道藏无去字。2,是谓一句,道藏本作[是谓知道要妙之门也],顾本作[是谓知道之门也。]养身第二天下皆知美之为美。――自扬己美,使显彰也。1,集注本使作便。
斯恶已。――有危亡也。1,集注本作[有粗玉也]。
皆知善之为美。――有功名也。
斯不善已。――人所争也。
故有无相生。――见有而为无也。
难易相成。――见难而为易也。
长短相形。――见短而为长也。1,道藏本作见短之相形也。
高下相倾、――见高而为下也。
音声相和。――上唱下必和也。
前后相随。――上行下必随之也。1,刘本随作倾。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以道治也。
行不言之教。――以身率导之也。
万物作焉而不辞。――各自动作,不辞谢而逆止。1,影宋本原作动也。道藏本作动作。
生而不有。――元气生万物而不有。1,意林和强本此句作元气万物而不有也。
为而不恃。――道所施为,不恃望其报也。强本作不恃其报,道藏本作不望其报,意林作不求其报。
功成而弗居。――功成事就,退避不居其位。1,弗居,道藏作不居。
夫惟不居。――夫惟功成不居其位。
是以不去。――福德常在,不去其身也。此言不行不可随,不言不可知矣。上六句有高下长短,君开一源,下生百端,百端之变,无不动乱。1,矣,只有刘本作矣,影宋本等作疾。2,君,道藏本作若。
安民第三不尚贤。――贤谓世俗之贤,辩口明文,离道行权,去质为文也。不尚者,不贵之以禄,不尊之以官也。
使民不争。――不争功名,返自然也。
不贵难得之货。――言人君不御好珍宝,黄金弃于山,珠玉捐于渊也。
使民不为盗。――上化清静,下无贪人。
不见可欲。――放郑声,远佞人。
使心不乱。――不邪淫,不惑乱也。
是以圣人之治,――说圣人治国与治身也。
虚其心,――除嗜欲,去烦乱也。
实其腹,――怀道抱一,守五神也。
弱其志,――和柔谦虚,不处权也。
强其骨,――爱精重施,髓满骨坚。
常使民无知无欲,――反朴守淳。
使夫智者不敢为也。――思虑深,不轻言。
为无为,――不造作,动因循。
则无不治。――德化厚,百姓安。
无源第四道冲而用之。――冲,中也。道匿名藏誉,其用在中。
或不盈。――或,常也。道常谦虚,不盈满。
渊乎似万物之宗。――道渊深不可知也、似为万物之宗祖。
挫其锐。――锐、进也。人欲锐精进取功名、当挫上之法道不自也。
解其纷。――纷、结根也。当念道无为以解释。
和其光。――言虽有独见之明、当知暗昧、不当以擢乱人也。
同其尘。――常与众庶同垢尘不当自别殊。
湛兮似若存。――言当湛然安静故能长存不亡。
吾不知谁之子。――老子言我不知道所从生。
象帝之先。――道自在天帝之前,此言道乃先天地生也。至今在者以能安静湛然不劳烦欲使人修身法道。
虚用第五天地不仁。――天施地化,不以仁恩任自然也。
译《虚用》第五。天地没有仁爱之心:天施行、地化育,不以仁爱恩惠为原则,而任万物顺其自然。把万物看作刍草扎成的狗:天地生育万物,人最为尊贵;天地看待万物就像刍草和畜养的狗一样,并不责求它们报答。圣人没有仁爱之心:圣人爱护养育万民,却不以仁爱恩惠为法,而效法天地,任其自然。把百姓看作刍草扎成的狗:圣人看待百姓如同刍草和畜养的狗,不责求他们表达礼意。天地之间是空虚的,和气在其中流行,所以万物自行生长。人若能除去情欲、节制滋味,使五藏清净,神明就能居于其中。它不就像风箱吗?风箱内部空虚,人便能使它发出声气。空虚却不会穷竭,一经鼓动,声气反而更加涌出。意思是,空虚无物,永远不会屈竭;一经鼓动,所出的声气便更多。话说得太多就会屡屡陷入困穷:事情太多会损害精神,言语太多会伤害自身;只要张口动舌,就可能招来祸患。不如守持中道:不如在内守持德性,培育精神,爱惜元气,少说话。《成象》第六。谷神不会死亡。“谷”就是养。人若能养神,就不会死亡。神指五藏之神: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肾藏精,脾藏志;五藏全都受伤,五神就会离去。这就叫作玄牝。意思是,不死的根本在于玄牝。“玄”就是天;对于人来说,玄对应鼻,气从鼻入而藏于心,五气清微,形成精神聪明、声音和五性,其鬼称为魂。魂属阳,主管从人的鼻孔出入,并与天相通,所以鼻称为“玄”。地以五味供养人,食物从口进入,藏于胃中;五性浊辱,形成形骸骨肉、血脉和六情,其鬼称为魄。魄属阴,主管从口出入,并与天地相通,所以口称为“牝”。玄牝的门户,就是天地的根元。“根”就是根元;意思是,鼻口的门户正是天地元气往来通行的地方。绵绵不绝,仿佛存在。鼻口呼吸喘息,应当绵绵微妙,似乎存在,又似乎没有。运用它却不急迫:运用元气应当始终宽缓舒展,不应急促劳累。《韬光》第七。天长地久:这是说天地长生久寿,用来譬喻和教导人。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求生:天地之所以独自长久,是因为它们安静地施行化育而不求报偿,不像人居处时急急忙忙地求取自我丰足的利益,夺取他人的东西来供给自己。所以能够长生:正因为不求自我生存,所以能够长生不死。因此圣人把自己放在后面:把别人放在先,把自己放在后。反而使自身处在前面:天下人敬重他,推举他为首领。把自身置于身外:减轻自己的利益,增厚他人的利益。反而使自身得以保存:百姓爱他如同爱父母,神明保佑他如同保佑婴儿,所以自身能够长存。难道不是因为他没有私心吗?圣人为人所爱、为神明所保佑,难道不是由于他公正无私才造成的吗?所以反而成就了他自身的利益:一般人所谓的私利,是想使自己得到厚待;圣人没有私心,自己却自然得到厚待,所以反而成就了自身的利益。《易性》第八。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样:最高善的人,其性情如同水。水善于利益万物:水在天上成为雾露,在地上成为泉源。却不与万物争,并处在众人厌恶的地方:众人厌恶低下、潮湿、污秽、混浊之处,只有水安静地流淌并居于那里。所以水最接近道:水的性质几乎与道相同。居处善于选择地势:水性喜爱处在地面和草木之上,随即向下流去,像牝一样顺势下行,也像人谦下而行。心境善于深沉:水深而空虚,渊深而清明。交往善于仁爱:万物得到水便能生长;水与虚相合,不与盈满相合。言语善于守信:水中映照形体,不失去事物的真实情状。为政善于治理:没有什么不被洗涤,既清洁又平正。处事善于发挥才能:既能方又能圆,随着形势而曲而直。行动善于把握时机:夏天消散,冬天凝结,顺应时令而行动,不错失天时。只是因为不争:堵住它就停止,决开它就流动,听从人的处置。所以没有怨尤:水性就是这样,因而天下没有怨恨责怪水的人。《运夷》第九。执持盈满,不如适可而止。“盈”就是满,“已”就是停止。执持满盈必然倾覆,不如停止。锤炼得过于锋利,不能长久保持。“揣”就是治理、锤炼;事物先经锤炼成锐利,最终必然被弃置。金玉堆满厅堂,也没有谁能够守住:嗜欲会损伤精神,财物太多会拖累自身。富贵之后骄纵,就会给自己留下祸患:极其富有时应当赈济贫穷,身居尊贵时应当怜悯卑贱;反而骄横放纵,必定遭受祸患。功业成就、名声显达之后退身,这是天道:人所做的事情功成事立、名声成就之后,如果不退身避位,就会遭遇祸害。这就是天的常道。譬如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移,月亮满盈就会亏缺,事物盛极就会衰败,欢乐到了极点就会转为悲哀。《能为》第十。承载着魂魄。“营魄”就是魂魄。人以魂魄为身体所承载,能够因此生存,就应当爱护养育它们。喜怒会使魂消亡,惊恐会使魄受伤;魂在肝,魄在肺。美酒甘美的食物会腐伤人的胃和肺,所以魂安静则志向合道而不乱,魄安定就能延年益寿。抱守“一”而能不使它离身:人若能抱守“一”,使它不离开自身,就能长久存在。“一”是道最初所生的太和精气。所以说,“一”把名号施布于天下:天得到“一”就清明,地得到“一”就安宁,侯王得到“一”就能成为正直平和的人。“一”入内便是心,出外便是行为,施布于外便是德,总称为“一”。“一”的含义,是志意专一而没有二心。专守精气,使之达到柔和:专心守持精气,使它不散乱,形体就能与之相应而柔顺。能够像婴儿:能够像婴儿一样,内心没有思虑,外界没有政事牵扰,精神就不会离散。洗涤清除玄妙的观照:应当洗涤心灵,使它洁净。心处在玄冥之处,却能观览、知晓万事,所以称为“玄览”。能够没有瑕疵:就是不淫邪。清净之后,能够没有疾病吗?爱护百姓,治理国家:治理自身的人爱惜元气,身体就能保全;治理国家的人爱护百姓,国家就会安定。能够做到无知:治理自身的人呼吸精气,不让耳朵听闻外物;治理国家的人施布恩惠德行,不让下面的人知道。天门开合:“天门”指北极紫微宫;“开合”指五个阶段的终始。用于治理自身时,“天门”指鼻孔;“开”指喘息,“合”指呼吸。能够做到无雌:治理自身应当像雌牝一样安静柔弱;治理国家应当随事应变,和顺而不先倡导。明亮通达四方:意思是,通达而明白,如日月之光四方通照,充满天下乃至八极之外。所以说,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它彰明显布于十方,光辉灿烂。能够做到无知:没有谁能知道那充满天下的道。生育它,畜养它:道生育万物,并且畜养它们。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道生养万物,却不从中取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道施行作为,并不指望得到回报。使万物成长却不主宰。——道养育万物,却不宰割它们以供自己器用。这就叫作玄德。——这是说,道所施行的德幽深玄妙,不可看见;希望人也能像道那样行事。无用(第十一章)。
以万物为刍狗。――天地生万物人最为贵天地视之如刍草狗畜不责望其报也。
圣人不仁。――圣人爱养万民不以仁恩法天地行自然。
以百姓为刍狗。――圣人视百姓如刍草狗畜,不责望其礼意。
天地之间。――天地之间空虚和气流行,故万物自生人能除情欲节滋味,清五藏,则神明居之也。
其犹橐钥乎。――橐钥中空虚,人能有声气。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言空虚无有屈竭时动摇之益出声气也。
多言数穷。――多事害神多言害身,口开舌举,必有祸患。
不如守中。――不如守德于中育养精神爱气希言。
成象第六谷神不死。――谷养也。人能养神则不死也。神谓五藏之神也。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肾藏精,脾藏志,五藏尽伤则五神去矣。
是谓玄牝。――言不死之有在于玄牝。玄,天也。于人为鼻,入藏于心,五气清微,为精神聪明,音声五性其鬼曰魂。魂者雄也,主出入人鼻,与天通,故鼻为玄也。地食人以五味,从口入,藏于胃,五性浊辱,为形骸骨肉,血脉六情其鬼曰魄,魄者雌也,主出入于口与天地通,故口为牝也。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根元也。言鼻口之门是乃通天地之元气所从往来。
绵绵若存。――鼻口呼翕(加口旁在左)喘息当绵绵微妙若可存复若无有。
用之不勤。――用气常宽舒不当急疾勤(下加心)劳也。
韬光第七天长地久。――说天地长生久寿以谕(改言为口)教人也。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天地所以独长且久者,以其安静施不荣报不如人居处汲汲求自饶之利夺人以自与。
故能长生。――以其不求生故能长生不终也。
是以圣人后其身。――先人而后己者也。
而身先。――天下敬之先以为长。
外其身。――薄己而厚人也。
而身存。――百姓爱之如父母神明佑(改示旁)之若赤子,故身常存。
非以其无私邪。――圣人为人所爱神明所佑(改示旁)非以其公正无私所致乎。
故能成其私。――人以为私者欲以厚己也,圣人无私而己自厚,故能成其私也。
易性第八上善若水。――上善之人,如水之性。
水善利万物。――水在天为雾露,在地为泉源也。
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众人恶卑湿垢浊,水独静流居之也。
故几于道。――水性几于与道同。
居善地。――水性善喜于地草木之上即流而下有似于牝动而下人也。
心善渊。――水深空虚,渊深清明。
与善仁。――万物得水以生与虚不与盈也。
言善信。――水内影照形不失其情也。
正善治。――无有不洗,清且平也。
事善能。――能方能圆,曲直随形。
动善时。――夏散冬凝应期而动不失天时。
夫唯不争。――壅之则止,决之则流,听从人也。
故无尤。――水性如是,故天下无有怨尤水者也。
运夷第九持而盈之,不如其已。――盈,满也。已,止也。持满必倾,不如止也。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揣,治也。先揣之后必弃捐。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嗜欲伤神,财多累身。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大富当赈贫贵当怜贱而反骄恣必被祸患也。
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言人所为功成事立名迹称遂不退身避位则遇于害,此乃天之常道也。譬如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物盛则衰乐极则哀。
能为第十载营魄。――营魄,魂魄也。人载魂魄之上,得以生当爱养之,喜怒亡魂座惊伤魄魂在肝魄在肺,美酒甘肴腐人韦(左加月)肺,故魂静志道不乱,魄安得寿延年也。
抱一能无离。――言人能抱一使不离于身则长存一者道始所生大和之精气也。故曰一布名于天下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一以为正平。入为心,出为行,布施为德,总名为一。一之为言志一无二也。
专气致柔。――专守精气使不乱则形体能应之而柔顺。
能婴儿。――能如婴儿内无思虑外无政事,则精神不去也。
涤除玄览。――当洗其心使洁净也。心居玄冥之处,览知万事,故谓之玄览也。
能无疵。――不淫邪也。净能无疵病乎。
爱民治国。――治身者爱气,则身全。治国者爱民则国安。
能无知。――治身者呼吸精气无令耳闻也。治国者布施惠德无令下知也。
天门开阖。――天门谓北极紫微宫。开阖谓终始五际也。治身天门谓鼻孔,开谓喘息,阖谓呼吸也。
能无雌。――治身当如雌牝安静柔弱治国应变和而不唱。
明白四达。――言达明白如日月四通满于天下八极之外,故曰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彰布之于十方焕焕煌煌也。
能无知。――无有能知道满于天下者。
生之畜之。――道生万物而畜养之。
生而不有。――道生万物无所取有。
为而不恃。―― 道所施为不恃望其报也。
长而不宰。――道长养万物不宰割以为器用。
是谓玄德。――言道行德玄冥不可得见欲使人如道也。
无用第十一三十辐共一毂。――古者车三十辐法月数也。共一毂者,毂中有孔故众辐共凑之。治身者当除情去欲使五藏空虚神乃归之也。治国者寡能总众弱共使强。
译三十根辐条共同汇聚在一个车毂上。——古代的车有三十根辐条,是取法月份的数目。所谓共同汇聚于一个毂,是因为毂中心有孔,所以众多辐条都汇聚在那里。修治自身的人,应当除去情欲,使五脏空虚,神才会归于其中。治理国家的人,应当使有才能的人少而统摄众人,使弱者共同任事而使强者受到制约。正因为车毂中空虚,才有车的作用。——“无”是说空虚。毂中空虚,车才能行走;车厢中空虚,人才能装载在上面。揉和黏土制成器皿。——正因为器皿中空虚,所以才能有所盛装、容纳。开凿门窗、垒筑墙壁来建成房屋。——这是说建造屋室。正因为屋室中空虚,才有屋室的作用。——这是说,门墙空虚,人才能出入、观看;屋室中空虚,人才能居住,这就是它的作用。所以,有形之物可以给人便利。——这是说有形之物能便利人的形体和使用:器皿中有东西,屋室中有人;又担心房屋毁坏,腹中有神,也害怕形体消亡。无形之空虚才可以发挥作用。——这是说,只有虚空才能用来盛受万物,所以说虚无能够制御有形之物;道就是空虚。检束欲望(第十二章)。五色使人眼盲。——贪恋淫欲、喜好美色,就会损伤精气而失明。五音使人耳聋。——喜好聆听五音,就会使和气离开心中,不能听到无声之声。五味使人口舌败坏。——“爽”是失去的意思。人贪嗜五味,口舌就会失去言语,也失去体会道之滋味的能力。纵马驰骋、田猎,使人心神发狂。——人的精神适宜安静;纵马驰骋会使呼吸紊乱、精神散失,所以会发狂。难以得到的财货,使人的行为受到损伤。——“妨”是伤害的意思。难得的财货,是指金银珠玉;内心贪求、意念欲望不知满足,就会伤害自身并使自身蒙受耻辱。因此,圣人以养护腹中为务。——守护五性,去除六情,节制志气,养护神明。而不以纵目为务。——眼睛不妄自观看;妄视会使精气泄露到外面。所以舍弃那一方面而取用这一方面。——舍弃眼睛的妄视,采取养护腹中性命的做法。厌弃宠辱(第十三章)。受到宠爱和遭受侮辱,都好像受到惊吓。——身体受到宠爱会惊惧,身体受到侮辱也会惊惧。把遭遇大患看得如同自身一样重要。——“贵”是畏惧的意思;“若”是到、至的意思。是说害怕大患降临自身,所以都会惊惧。什么叫作宠辱?——这是问什么叫宠、什么叫辱。宠就是尊贵荣耀,辱就是耻辱加身;把这个问题再提出来,是为了使人明白。辱就是处于下贱地位。得到宠爱荣耀时好像受到惊吓。——得到宠爱和荣耀而惊惧,是处在高位却如同面临深渊和危险。尊贵时不敢骄傲,富有时不敢奢侈。失去宠爱时好像受到惊吓。——“失”是失去宠爱、处于屈辱地位。所谓惊惧,是害怕灾祸再次降临。这就叫宠爱和侮辱都好像受到惊吓。——这是解释“得到宠爱时惊惧、失去宠爱时也惊惧”。什么叫把大患看得如同自身一样重要?——这是再次反问,为什么像爱护自身一样畏惧别人。我之所以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我之所以遭遇大患,是因为有身体;有身体就忧虑劳苦,挂念饥寒,一触动情欲、顺从欲望,就会遭遇祸患。等到我没有身体,我还会有什么忧患?——假使我没有身体,得道后自然能够轻盈飞升、升入云中,出入无所阻隔,与道相通、与神相合,那还会有什么忧患?所以,把自身看得尊贵、把天下看作可以利用的人,便只能暂时寄居于天下。——这是说,君主看重自身而轻贱人民,却想做天下之主,只能暂时寄身立足于天下,不可能长久。把自身置于天下之中而加以爱护的人,才可以把自身托付给天下。——这是说,君主能够爱护自身,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做万民的父母;凭此成为天下之主,才可以把自身托付在万民之上,长久而无过失。
当其无有车之用。――无谓空虚。毂中空虚车得去行舆中空虚人能载其上也。
埏埴以为器。――器中空虚故得有所盛受。
凿户墉以为室。――谓作屋室。
当其无有室之用。――言户墉空虚人得以出入观视室中空虚人得以居处是其用。
故有之以为利。――利物也利于形用器中有物室中有人恐其屋破坏腹中有神畏形之消亡也。
无之以为用。――言虚空者乃可用盛受万物,故曰虚无能制有形,道者空也。
检欲第十二五色令人目盲。――贪淫好色则伤精失明也。
五音令人耳聋。――好听五音则和气去心不能听无声之声。
五味令人口爽。――爽、失也。人嗜五味于口则口亡言失于道味也。
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人精神好安静驰骋呼吸精神散亡故发狂也。
难得之货令人行妨。――妨,伤也。难得之货谓金银珠玉心贪意欲不知厌足则行伤身辱也。
是以圣人为腹。――守五性去六情,节志气养神明。
不为目。――目不妄视,妄视泄精于外。
故去彼取此。――去彼目之妄视,取此腹之养性。
厌耻第十三宠辱若惊。――身宠亦惊,身辱亦惊。
贵大患若身。――贵,畏也。若,至也。畏大患至身也。故皆惊。
何谓宠辱。――问何为宠何为辱。宠者尊荣辱者耻辱及身还自问者以晓人也。
辱为下。――辱为下贱。
得之若惊。――得宠荣惊者,处高位如临深危也。贵不敢骄,富不敢奢。
失之若惊。――失者失宠处辱也。惊者恐祸重来也。
是谓宠辱若惊。――解上得之若惊失之若惊。
何谓贵大患若身。――复还自问何故畏人若身。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有身忧其勤劳,念其饥寒触情从欲则遇祸患也。
及吾无身吾有何患。――使吾无有身体得道自然轻举升云出入无间与道通神当有何患。
故贵以身为天下者,则可寄于天下。――言人君贵其身而贱人欲为天下主者则可寄立不可以久也。
爱以身为天下者,乃可以托于天下。――言人君能爱其身非为己也乃欲为万民之父母以此得为天下主者乃可以托其身于万民之上长无咎也。
赞玄第十四视之不见名曰夷。――无色曰夷。言一无采色不可得视而见之。
译赞叹玄妙(第十四章)。看它看不见,称作“夷”。——没有颜色叫作“夷”。这是说,道纯一而无各种色彩,无法看见它。听它听不到,称作“希”。——没有声音叫作“希”。这是说,道纯一而无音声,无法听闻它。触摸它却抓不住,称作“微”。——没有形体叫作“微”。这是说,道纯一而无形体,无法通过抓取、持握得到它。这三种状态都无法追问到底。——这三种状态就是夷、希、微。所谓无法追问,是说无色、无声、无形,口不能言说,书不能传达,只能以清静来接受它、以神意来求取它,不能靠追问得到。所以混合起来成为一。——“混”就是混合。因此,将这三种名称合在一起,称作“一”。它在上面不显得明亮。——这是说,“一”存在于天下,却没有明亮的光辉。它在下面也不显得昏暗。——这是说,“一”存在于天下,却不是昏昧暗冥的东西。绵延不断而无法命名。——“绳绳”是说运动运行没有穷尽。所谓不可命名,是因为它不是一种颜色,不能用青、黄、白、黑来区别;不是一种声音,不能用宫、商、角、徵、羽来听辨;不是一种形体,不能用长短大小来度量。又归于无物。——“物”是形质的意思。最终应当归于没有形质。这叫作没有形状的形状。——这是说,“一”本身没有形状,却能为万物形成形状。没有物质的形象。——“一”本身没有物质,却能为万物设置形象。这就叫作恍惚。——“一”恍恍惚惚,若有若无,无法看见。迎着它却看不见它的头。——“一”没有开端和末端,无法预先等待它;除去情欲之后,人自然就能归于“一”。跟随它也看不见它的尾。——这是说,“一”没有影迹,无法看见它。把握古代的道,来驾驭今天的有形万物。——圣人守持古道,由“一”产生万物,并以此驾驭万物;知道在今天也应当守持“一”。由此认识上古的根本和开端,这就叫作知道道的纲纪。——人若能知道上古的本始有“一”,这就叫作知道道的纲纪。彰显德行(第十五章)。古代善于修道的人。——这是指得道的人们。微妙而玄通。——“玄”就是天。这是说,他们的志向节操玄妙精微,与天相通。深厚得无法识知。——道德深远,无法认识;向内看如同盲人,反过来听如同聋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长处。正因为无法识知,所以勉强为他们作如下描述。——这是指下面几句。谨慎啊,仿佛冬天涉水过河。——他们做任何事情都格外慎重,谨慎得像冬天涉水过河,内心始终觉得困难。迟疑谨慎啊,仿佛害怕四邻。——他们进退迟疑谨慎,好像受到拘束,又像有人犯法,害怕四邻知道。庄重严肃啊,仿佛作为宾客。——像宾客畏惧主人一样,庄重严肃,不敢任意造作。舒缓消散啊,仿佛冰将要融化。——“涣”是解散,“释”是消亡;除去情欲,一天天趋于空虚。敦厚质朴啊,仿佛未经雕琢的木材。——“敦”是质地厚实,“朴”是形体尚未分化;内在守护精神,外在没有文饰。空旷啊,仿佛山谷。——“旷”是宽大,“谷”是空虚;不自有德行功名,却无所不包容。浑厚啊,仿佛浑浊之物。——“浑”是守持纯真,“浊”是混浊而不显明。与众人相合,不自尊贵。谁能使浑浊安静下来,慢慢地自行澄清?——“孰”就是谁。谁能知道水浑浊时使它停止、安静下来,水便会慢慢自行清澄。谁能保持安静长久,使生命慢慢运动而生长?——谁能长久安静,便能慢慢达到长生。守持这种道的人不求盈满。——守持这种徐徐长生之道,不追求奢侈过度和盈满溢出。正因为不盈满,所以能够藏而不显,不追求新的成就。——只有不自满的人,才能守持隐蔽、不去追求新的成就;“蔽”是隐藏光荣,“新成”是看重功名。归根(第十六章)。达到虚静的极致。——得道之人捐弃情欲,使五脏清净,达到虚静的极致。专守清静。——守持清净,行为敦厚。万物一同生长。——“作”就是生,万物一同生长。我由此观察它们的复归。——这是说,我观察到万物没有不归返根本的;人应当念念不忘根本。万物纷纷茂盛。——“芸芸”是花叶繁盛的样子。各自复归于自己的根。——这是说,万物没有不枯萎凋落的,各自返归根部,然后重新生长。归根就叫作静。——“静”是指根。根安静、柔弱、谦卑而处于下位,所以不会再次死亡。这就叫作复归本命。——这是说,安静就是复还本性和生命,使它不死。复归本命就叫作常。——复归本命而使自身不死,是道经常运行的规律。认识常道就叫作明。——能够知道道所经常运行的规律,就叫作明。不认识常道,妄自作为就会遭凶。——不知道道所经常运行的规律,反而妄自施展机巧诈伪,就会失去神明,因此遭遇凶祸。认识常道就能包容。——能够知道道所经常运行的规律,就能去除情欲、忘却欲望,无所不包容。能够包容就会公正。——无所不包容,就能公正无私,各种邪曲都不能抵挡它。公正无私就能成为王。——公正无私,便可以成为天下之王。修治自身端正,形体合一,神明便会有千万种共同汇聚于自身。成为王就能合于天。——能够成为王,德行与神明相合,便能与天相通。合于天就能合于道。——德行与天相通,就与道相合。合于道就能长久。——与道相合,才能长久。终其一身也不危险。——能够公正、能够合天、能够通天合道,这四者全都具备,道德宏大深远,就没有灾殃过失,直到与天地一同终尽也不会危险。淳厚之风(第十七章)。最上等的君主,臣民只知道他的存在。——“太上”是指太古时代无名的君主。所谓臣民只知道有他,是说臣民知道上面有君主,却不以臣事奉他,风俗质朴。其次的君主,人民亲近他、赞誉他。——他的德行能够看见,恩惠值得称颂,所以人民亲爱他、赞誉他。再其次的君主,人民畏惧他。——他设置刑法来治理人民。更次的君主,人民侮辱他。——禁令过多、政令烦琐,使人不能归于诚信,所以人民欺骗、侮辱他。君主的诚信不足。——君主对臣民缺乏诚信,臣民便以不诚信回应,反过来欺骗君主。谨慎啊,他珍视自己的言语。——这是说太古的君主,做事总是格外慎重言语,唯恐背离道而失去自然。功业完成,事情办成。——这是说天下太平。百姓都说这是我们自然而然做到的。——百姓不知道君主德行淳厚,反而以为一切只是自然如此、理所当然。世俗浅薄(第十八章)。大道废弃之后,才有仁义。——在大道盛行的时代,家家都有孝子,户户都有忠信,仁义反而不显现。大道废弃、不再施行,恶逆之事产生,于是才有仁义可以传说道义。智巧出现之后,才有大伪。——有智巧的君主轻视德行而看重言辞,轻视质朴而看重文饰,下面的人便以大伪和奸诈来回应他。六亲不和,才有孝慈。——六亲断绝、亲属不和,于是才有孝顺和慈爱来相互抚养。国家昏乱,才有忠臣。——政令不能实行,上下彼此怨恨,邪僻之人争夺权力,于是才有忠臣匡正君主。这是说,天下太平时,人们不知道谁是仁人,因为人人都没有欲望;不知道谁是廉洁之人,因为人人都各自洁身;也不知道谁是贞正之人。大道盛行的君主时代,仁义隐没,孝慈消失,就像正午阳光最盛时,群星失去光芒。返还淳朴(第十九章)。断绝圣智。——断绝圣人的制作,返回本初、守持本元;五帝所垂示的象征、仓颉所创作的文字,都不如三皇时代结绳而治、没有文字。抛弃智巧。——抛弃智巧,返回无为。人民得到百倍的利益。——农事得到整治,处理事务公正而无私。断绝仁,抛弃义。——断绝那种以施恩惠为仁的观念,抛弃那种崇尚华饰和虚伪信用的义。人民重新恢复孝慈。——这是因为德化变得淳厚。
听之不闻名曰希。――无声曰希。言一无音声不可得听而闻之。
抟之不得名曰微。――无形曰微,言一无形体不可抟持而得之。
此三者不可致诘。――三者谓夷希微也。不可致诘者,夫无色无声无形口不能言书不能传当受之以静求之以神不可诘问而得之也。
故混而为一。――混合也。故合于三名之而为一。
其上不皦。――言一在天下不皦光明。
其下不昧。――言一天下不昧昧有所暗冥。
绳绳不可名。――绳绳者,动行无穷极也。不可名者,非一色也。不可以青黄白黑别非一声也,不可以宫商角征羽听,非一形也,不可以长短大小度之也。
复归于无物。――物,质也。复当归之于无质。
是谓无状之状。――言一无形状而能为万物作形状也。
无物之象。――一无物质而为万物设形象也。
是为忽恍。――一忽忽恍恍者若存若亡不可见之也。
迎之不见其首。――一无端末不可预待也。除情去欲,一自归之也。
随之不见其后。――言一无影迹不可得而看。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圣人守古道生一以御物,知今当有一也。
以知古始是谓道纪。――人能知上古本始有一是谓知道纲纪也。
显德第十五古之善为士者。――谓得道之群也。
微妙玄通。――玄,天也,言其志节玄妙精与天通也。
深不可识。――道德深远不可识知内视若盲反听若聋莫知所长。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谓下句也。
与兮若冬渉川。――举事辄加重慎与与兮若冬渉川,心犹难之也。
犹兮若畏四邻。――其进退犹犹如拘制若人犯法畏四邻知之也。
俨兮其若客。――如客畏主人俨然无所造作也。
涣兮若冰之将释。――涣者解散,释者消亡,除情去欲,日以空虚。
敦兮其若朴。――孰者质厚,朴者形未分,内守精神,外无文采也。
旷兮其若谷。――旷者宽大,谷者空虚,不有德功名无所不包也。
浑兮其若浊。――浑者守举真浊者不照然也。与众合同不自尊。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谁也。谁能知水之浊止而净之,徐徐自清也。
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谁能安静以久徐徐以长生也。
保此道者不欲盈。――保此徐生之道不欲奢泰盈溢。
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新成。――夫唯不盈满之人能守蔽不为新成蔽者匿光荣也。新成者贵功名。
归根第十六至虚极。――得道之人捐情去欲,五内清净,至于虚极。
守静笃。――守清净,行笃厚。
万物并作。――作,生也。万物并生也。
吾以观其复。――言吾以观见万物无不皆归其本也。人当念重本也。
夫物芸芸。――芸芸者,华叶盛。
各复归其根。――言万物无不枯落各复反其根而更生也。
归根曰静。――静谓根也。根安静柔弱谦卑处下,故不复死也。
是谓复命。――言安静者是为复还性命使不死也。
复命曰常。――复命使不死,乃道之所常行也。
知常曰明。――能知道之所常行,则为明。
不知常,萎作凶。――不知道之所常行妄作巧诈则失神明故凶也。
知常容。――能知道之所常行去情忘欲无所不包容也。
容乃公。――无所不包容则公正无私众邪莫当。
公乃王。――公正无私可以为天下王治身正则形一神明千万共凑己躬也。
王乃天。――能王德合神明乃与天子。
天乃道。――德与天通则与道合同也。
道乃久。――与道合同乃能长久。
没身不殆。――能公能天通天合道四者纯备道德弘远无殃无咎乃与天地俱没不危殆也。
淳风第十七太上下知有之。――太上谓太古无名之君也。下知有之者下知上有君而不臣事质朴也。
其次亲之誉之。――其德可见恩惠可称,故亲爱而誉之。
其次畏之。――设刑法以治之。
其次侮之。――禁多令烦不可归诚故欺侮之。
信不足焉。――君信不足于下,下则应之以不信而欺其君也。
犹兮其贵言。――说太上之君举事犹贵重于言恐离道失自然。
功成事遂。――谓天下太平也。
百姓皆谓我自然。――百姓不知君上之德淳厚,反以为只自当然也。
俗薄第十八大道废,有仁义。――大道之时家有孝子,户有忠信仁义不见也。大道废不用恶逆生乃有仁义可传道也。
知惠出有大伪。――智惠之君贱德而贵言贱质而贵文下则应之以为大伪奸诈。
六亲不和有孝慈。――六绝绝亲戚不和乃有孝慈相牧养也。
国家昏乱有忠臣。――政令不行,上下相怨,邪僻争权,乃有忠臣匡正其君也。此言天下太平,不知仁人,尽无欲,不知廉,各洁己,不知贞。大道之君,仁义没,孝慈灭,犹日中盛时众星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