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中峰文选 (明)董玘 撰
●目录
卷一 序
卷二 记
卷三 杂着
应制稿
附录
●中峯文选卷之一
会稽董玘 文玉着
武进唐顺之应德选
序
送户部员外郎李士达归养诗序。
赠易钦之序
送少参彭君之福建序
湛氏新谱序
新编古表序
送鹅湖费阁老序
寿幸君序
送翰林修撰唐君守之使朝鲜诗序。
崇德县志序
送王朝宗擢宁国通判序
送章腾霄序
送少司寇张公致政序
送唐虞佐宰郯城序
送云南守刘君景晦序
送何君廷纶守永平序
送高延平序
五马送行图叙引
送叶泉州序
送叶中孚序
送刘正郎克立知西安府序
送刘正郎克立知西安府序
赠侍御黄君希武提督南畿学政序。
送鄢陵尹孙君考绩书最还任序。
送毛推府序
寿叶氏母八十序
寿吴主事父母序
送少参谢君之湖广序
应天府乡试录序
会试录后序
赠包约之司训序
送福清夏文韶分教萍乡序
○送户部员外郎李士达归养诗序。
南陕废而孝友缺,其诚然哉!予幼识陈君,时周时周,闽产也。弃御史归养者十余年矣。后与李君士达偕举进士,数岁复弃地官郎归养。士达亦闽产,岂南陕之废独未废于闽哉?孝友性也,而至于缺也,夫有所溺也。孟轲氏有言:「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凡溺于物者,皆孝之妨也,而仕为甚。壮出耄归,绝??居弗顾者多矣。有不溺仕以妨孝者,可不谓贤哉?庄生称:「子之爱亲,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其致一也。岂仕者皆不可欤?古之君子,或以身殉国,匪曰忘亲;或为亲终身不仕,匪曰忘君,亦揆诸重者而已矣。薄于亲而厚于君,世未之有也。二君之于仕,尝卓茕着殊绩显庸有日矣,而皆以亲故去,可谓能揆其所重而无所溺焉者也。说南陕者曰:「孝子相戒以养也。」夫待于戒而养,巳不得为纯孝,矧溺焉而弗顾者乎?若二君者,岂惟无所溺,盖亦无待于戒者也,可不谓尤贤哉?然吾闻时周之归,甘贫守志,其事毋所谓啜菽饮水,尽其欢者。士达家素饶,能备物致养,非时周比。虽所以为孝者不系于物,然推人子之心,时周视士达何如哉?得为而不为,与不得为而为之,皆非也。士达之归,缙绅多叹息称其为贤者,侈诸歌诗总若干篇,盖皆取于南陕之义云。
○赠易钦之序
太史易君钦之,以亲老请告归。攸朝士王朙遇而下五人,以古者赠言之义役予。盖君于五人者为同乡,于予为同官,又皆同年也。予在同年中最为蹇劣,且宁亲予告之荣。馆阁诸先生既有述矣,其何以为赠?念幼时侍家君游湖湘,道出攸,熟其山川也,为君道其素,宜乐闻焉。攸,长沙南鄙也,其山皆嵔廆施靡,涣若不相属,深林翳木,崭岩参差,溪流潏潏走山下,漂疾而清浅,不任大舟。然其地幽且沃,宅于是者,固以为它土莫之若也。使出而观于湖湘,历九疑,浮洞庭,极灊霍,为都会者八九,有不呒然自失者乎?夫观于湖湘者,固不知有天下也。使出而究观干天下,循金陵,涉汶泗,历燕赵齐鲁之墟,登泰山以临沧海,必又且呒然自失矣。传曰:「升东岳而知众山之峛崺也,浮沧海而知江河之恶沱也。」故不观于湖湘,则知有攸而巳矣;不观干天下,则知有湖湘而巳矣。夫士之于学,亦若是。君固攸产,发解湖藩,北游于京师,遂成进士,读书中秘,官侍从,又尝出主钱谷于南山串之胜,都邑之富,所游历广矣,其亦有所感乎?夫曲艺小技,皆可名也,致用则末矣。智效一官,行比一国,皆善也,举大则偏矣。其居以实,其容以虚,其往如登,其益如下。察古今之全,寡能备于大地之美,斯学也巳。彼安于技艺而巳者,是知有攸者也;效一官,北一国而已者,是知有湖湘者也,恶足以语海岳之大哉?君力学而师古,将志乎其大者,兹之归也,吾恐攸之山川不能充其目矣。
○送少参彭君之福建序
译《中峰文选》,(明)董玘撰。目录 卷一:序 卷二:记 卷三:杂著 应制稿 附录 《中峰文选》卷之一 会稽董玘,字文玉著。武进唐顺之,字应德选编。序 《送户部员外郎李士达归养诗序》。《赠易钦之序》。《送少参彭君之福建序》。《湛氏新谱序》。《新编古表序》。《送鹅湖费阁老序》。《寿幸君序》。《送翰林修撰唐君守之使朝鲜诗序》。《崇德县志序》。《送王朝宗擢宁国通判序》。《送章腾霄序》。《送少司寇张公致政序》。《送唐虞佐宰郯城序》。《送云南守刘君景晦序》。《送何君廷纶守永平序》。《送高延平序》。《五马送行图叙引》。《送叶泉州序》。《送叶中孚序》。《送刘正郎克立知西安府序》。《送刘正郎克立知西安府序》。《赠侍御黄君希武提督南畿学政序》。《送鄢陵尹孙君考绩书最还任序》。《送毛推府序》。《寿叶氏母八十序》。《寿吴主事父母序》。《送少参谢君之湖广序》。《应天府乡试录序》。《会试录后序》。《赠包约之司训序》。《送福清夏文韶分教萍乡序》。《送户部员外郎李士达归养诗序》。南陕的风气衰败了,孝友之道也缺失了,这话确实如此啊!我年幼时就认识陈君时周,他是福建人。他辞去御史回家奉养父母,已经十多年了。后来他和李士达一同考中进士,过了几年,李士达也辞去地官郎的职位回家奉养父母。士达也是福建人,难道南陕的风气衰败了,唯独在福建还没有衰败吗?孝友是人的本性,却竟至于缺失,是因为有所沉溺。孟轲说过:“知道喜爱美色,就会爱慕年轻貌美的人;有了妻子儿女,就会爱慕妻子儿女;做了官,就会爱慕君主。”凡是沉溺于外物,都是妨碍孝道的因素,而做官造成的妨碍尤其严重。年轻时出仕,年老时回归故里,断绝与父母同居而不顾念他们的人很多。有不沉溺于仕途而妨碍孝道的人,难道不可以称为贤者吗?庄子说:“儿子爱父母,这种感情不能从心中解除;臣子侍奉君主,在天地之间无处逃避。”这两种感情达到的道理是一致的。难道做官的人都不可以这样吗?古代君子,有的以身殉国,并不是说忘记父母;有的为了父母终身不仕,也不是说忘记君主,只不过是衡量各种事情,以最重要的为先罢了。对父母薄而对君主厚,这种情况世上从来没有。二位对于仕途,原本都已经卓然出众,建立特殊功绩、显著成效指日可待,却都因为父母而离去,可以说是能够衡量轻重、不为外物所沉溺的人了。谈论南陕的人说:“孝子互相告诫,要奉养父母。” 如果要等到别人劝诫才奉养父母,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孝了,更何况沉溺于外物而不顾父母的人呢?像二位这样的人,岂只是没有沉溺于外物,恐怕也是根本不需要别人劝诫的吧,难道不可以说尤其贤德吗?不过我听说时周回乡后甘于贫困、坚守志节,他奉养父母,正是所谓“吃豆羹饮清水,也能让父母尽享欢乐”。士达家中一向富裕,能够准备各种物品来奉养父母,不是时周所能相比的。虽然孝行并不取决于物质条件,但推想为人子女的心情,时周看士达会怎样呢?有条件做到却不去做,和没有条件做到却努力去做,都是不对的。士达回乡后,士大夫多为之叹息,称赞他贤德,并为此写了许多诗歌,总共若干篇,大概都是取义于南陕的故事。《赠易钦之序》。太史易君钦之因为父母年老,请假回乡。攸县朝士王明遇等五人,依据古代赠言的惯例,把写作这篇文章的任务交给我。大概君钦之与这五人是同乡,与我是同僚,又都是同年进士。我在同年进士中最为困顿拙劣,而且宁愿以请假奉亲为荣。馆阁诸位先生已经写过赠文了,我还能拿什么来相赠呢?想到年幼时陪同家父游历湖湘,路过攸县,对那里的山川很熟悉,就把我平日所知道的告诉君钦之,他应当乐于听到。攸县在长沙南部边境,那里群山都高低曲折、分散绵延,仿佛彼此不相连接;深林遮蔽着树木,峭壁参差错落;溪水潺潺地流过山下,水势漂疾而清浅,不能承载大船。然而那里地势幽静而肥沃,居住在那里的人本来就认为其他地方都比不上它。假如走出去游览湖湘,经过九疑山,泛舟洞庭湖,游遍灊、霍一带,见到八九座都会,有谁不会茫然若失呢?那些只在湖湘游览过的人,本来不知道天下之大。假如走出去遍观天下,沿着金陵,渡过汶水、泗水,经过燕、赵、齐、鲁的故地,登上泰山俯视沧海,一定又会茫然若失。古书说:“登上东岳泰山,才知道群山的曲折;泛舟沧海,才知道江河的狭小曲折。” 所以,不游览湖湘,就只知道有攸县;不遍观天下,就只知道有湖湘。士人求学,也正是这样。君钦之本是攸县人,在湖广考中乡试解额,向北游学京师,后来成为进士,入中秘读书,任侍从官,又曾出任南山串一带,主管钱粮,所见都市的繁华已经很多,游历的地方也很广了,他大概也有所感触吧?各种技艺小术,都可以取得名声,但若用于实际,则只是末技。能够凭智慧胜任一官,能够凭操行惠及一国,当然都是好事,但如果只取其中一点,便失之偏狭。处身要充实,容貌要谦虚;前进要像登高,获得益处却要像下行。能够通察古今全局,极少有人能把大地的美好都具备,这才是学问。那些满足于一技一艺的人,是只知道攸县的人;只能胜任一官、惠及一国的人,是只知道湖湘的人;哪里足以同他们谈论海岳的广大呢?君钦之努力学习、以古人为师,将要立志追求广大的境界。这次回乡,我恐怕攸县的山川已经不能充满他的眼界了。《送少参彭君之福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