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文集卷二十

译远离尘迹，来到荒郊，感谢俊杰豪士。春风之中，谁为我停留旌旄？故交不辞艰苦跋涉，恩情多么深厚。新作诗篇接连不断，声韵更加高妙。美妙得如同狂醉初尝甘蔗，畅快得如同衰病之人得以观涛。早知坏冶可以成为天然巧作，哪里肯与人间共同熔铸成一器。五 没有什么才能和私人的愿望，只求田地按时收获，哪里能学习计然？井还没有凿成，便唱起击壤歌；射熊仍只能在梦中登上钧天。遥想故国，归来的日子里，滞留此地所蒙受的新恩已经过去一年。和您携手游览，最快乐的就是春风吹拂、陂塘水声潺潺之时。六 从前在山坡上，跟随我的亲族父老、先生们，各自佩带着纷繁的饰物；如今长年零落，谁还谈起这迟迟的回转？在旧地又遇见您，偶然同坐谈论经术。当年还在襁褓之中，刺绣的文彩已经令人惊异；高才始终没有得到际遇，有司何时才会选用？如今才听说。寄给吴正仲，退回防马行之都官、梅圣俞太博的和诗，并依韵酬答。山水如谢朓般的玄晖已经离去，此地空留，骚人还要在这里穷尽心力。小诗姑且用来谈论孤愤，大篇文章哪知竟辱及两位豪杰。秦军的铠甲久已忧惧荆地宝剑锋利，赵兵如今困窘于汉军鲜红的旗帜。在背城一战的处境下，不敢收拾残余的火种；马头轻快地翩翩转动，只想向东而去。寄给平甫 年轻时求学，难道只是为了谋求自身吗？将老之时徘徊不定，各自都感到惭愧。骑马带着随从，实在纷扰；求田问舍，转眼又变得悠长无尽。弦歌故国，是平生的快乐；鞍马奔波过新年，还能停留几日？坐着想象扬鞭走过杨柳道路，春风已经先我一步进入皇州。依韵答舍弟在常州官舍接待宾客 霜雪纷纷落上鬓发，忧虑时局，自悔两眼空空而无所见。种桑种麻，只想求得三亩田地；权势利益，谁能计算其中的一丝一毫？这里旧传是公子札的故地，我内心实在仰慕伯成子的高洁。飘然之间更生出乘桴浮海的兴致，万里寒江上正好又有船只。船返回江南，因风受阻，怀念长兄 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逢，接受您对汝南人物的品评？两桨徘徊不前，完全不计较行程。白浪连接天际，视野中尽是断裂的浪涛；黑云压向原野，很少有晴朗的时候。放眼平阔的水田，究竟想要驶向哪里？感叹微薄的官职，徒然走了这一趟。总会有开坛置酒、相互劝饮的日子，届时鹡鸰鸟无论在哪里都共同飞鸣。同陈伯通、钱材翁游山，二位有诗，因依元韵作诗。秋来闲适有兴致，常常登临，因而叩访精蓝，远望青碧山峰；勉强策马羸弱的骏马，寻找水石。忽然惊动幽僻的鸟儿从烟雾笼罩的树林飞下，同时观览景物，悲欢却各不相同。自古以来忘却名声，情趣志向都很深远。怎样才能把湖山归于我有，静静地领会云的意趣，学习它的无心。梦见张剑州 在万里之外怜惜您从蜀道归来，相逢时似乎高兴，言语间却又悲伤。江淮的别业依旧在原处，何时才能选择新的墓地？您自己说曲阿还没有安定，随即又要寻找湓水而去，仍然犹豫不决。茫然之间原来只是陈桥的一场梦，昨日春风中还在马上思念。酬答慕容员外【曾任王宫教授，通过武举进入宫廷，因避讳而缺字】当初驾临王门时，求学者已经年长，漂泊于湖海之间，众人都为之悲伤。吹毛求疵也未有人识得您腰间的宝剑，锥子刺股的志向仍然藏在袖中的锥子里。卫青、霍去病的功名也还要看命运，苏秦、张仪的才气早已不合时宜。江尤也已经见到，应该痛饮，不要让穷困忧愁爬上两道眉头。依韵作张唐公马上的诗 初次举旌持节时就感到悲伤，力量不足以承担所赐之任，终身都惭愧于承受了错误的恩遇。临近病时才来，气力衰弱，回去应当早些；窃取官位太多，恐怕责罚会很重。恩泽尚未施行，徒然受到诽谤和怨恨。百姓的创伤还在，哪里能够歌颂吟咏？黄昏时任马沿着江城道路行走，想找什么人谈谈这片心事。和王司封会见同年 在天子殿阶取得科名，顷刻间又同时返回；首相欢聚这样的事情也很少。追忆讲论旧日游赏，解下犀麈尾相交谈；酬答新作，彩笺纷纷飞舞。只管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不要吝惜，任凭酒水泼湿座上的衣服。天晚了主人还挽留宾客，像会稽的朱买臣一样姑且滞留，终究还是要归去。依韵酬答同年子玉【子玉诗说：经历了所有金汤般的险固，才知道帝王的谋略；见到求取貂虎之饰的人，才认识军中的威仪。男子本来有四方的志向，只是身在蓬荜之中，恐怕无人知晓】盛大的德行无心自夸，漠北的蕃族窥伺边境，也会害怕形势正逐渐衰弱。边塞筑有高垒、深沟，地上设置营幕，身穿轻裘、宽缓衣带。当时赵国将领们都思念李牧，楚地的声音使身在异乡的钟仪自己感伤。惭愧您允许我谈论边防锁钥；我一生置身俎豆礼仪之中，对于这些却知道得太少。和舍弟在船上写给沈道源 行装将要收拾完，欣喜船身轻快，更欣喜有贤客陪伴此行。野外饮酒也不忘可以垂钓的鱼；旅途中煮羹，又何必吝惜让大雁鸣叫。西山的壮马先归牧场，南穴的残枭将要被烹杀。忧国之事自然有许多朝廷宰辅承担，我只愿和您以诗酒尽情交游。过山即事 再次经过这座山，已经九年了；漂泊江湖，身世只觉得飘然无定。曲城的丘墓使心徒然悲痛，盐步的庭闱令人望眼欲穿。惨淡的野云从田垄底下升起，饥饿的马在风前萧萧站立。越来越多的愁思催白了华发，早晚要乘轻舟驶上秀川。酬答裴如晦 两年羁旅，越地之人吟咏乞食，身处东南，疾病更加侵袭伤害。您的处境还没有安定；庄氏以奉养亲人为义，寿亲之事也足以安慰鲁侯。心中鲜明可爱的细小菊花，正在霜前吐蕊；稀疏梧桐默默无声，在夕阳下投出阴影。浊酒一杯，满眼都是秋色。可怜我们心意相同，却不能同杯共饮。酬答郑闳中 道路萧条，想来已经白了鬓发；回头望去，山林仍然遥远渺茫。只知道三釜之禄能够急切地供养亲人，五浆之礼却不敢在人前争先。文章传遍天下，我又仰慕谁呢？像您这样践行道义，众人都在传颂。应该有至理之言来帮助我，难道可以只空寄几篇好诗吗？寄给余温卿 云散风流，自己也不能禁受。身在天涯没有道路，何不让朋友簪缨相聚？徒然奔驰于上国，青泥古道上又有谁与我唱和？南山白石，平日的声音；离愁使衣带渐宽，眼泪几乎流尽。春天归去，思绪充满琴心，终于得到一次任命。翩翩驾车独自经过稽山，在树木阴影之下。寄给郎侍郎 两朝人物中，感叹贤豪之士，清正的风范凛然；晚年才在襃江汉水一带见到您。只是归向宽阔的沧海，丘陵也难以仿效泰山的高大。放怀于诗酒之间，机心预先止息；回头看功名，世人自然劳碌。很久以来愿做您宴席上的门客，只恨没有三亩田地来砍除蓬蒿。送道光法师住持灵岩 灵岩从哪一年开辟？草木神奇，鸟兽如仙。一路紫苔通向幽深曲折之处，千重山崖的青色雾气落入潺潺流水。山神聚集长啸，荒废的禅室和佛像都低矮倾颓。想来法筵之上雪深，双脚不要辞惧于重重磨伤。向东而行的人，香火之缘自有来由。

译《临川文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卷 《临川文集》卷二十二，宋王安石撰，律诗【七言八句】奉和酬答永叔赠诗 送陈舜俞由制科东归 送何正臣任主簿 和舍弟在华藏院此君亭咏竹 上元节戏作诗呈给贡父 依韵作杨乐道抒怀诗 和杨乐道寄来的诗 寄给吴冲卿二首 酬答冲卿的送别诗 依御河韵寄给城北聚会的诸位朋友 寄给友人三首 寄给张襄州 依韵作昌叔怀念在楼中读书之乐的诗 酬答净因长老在楼上赏月时怀念我的诗 寄给张鹗，并招请任金陵法曹的张安国 想去净因寺，寄诗给泾州韩持国 送别韩虞部 怀念舒州山水，呈给昌叔 呈给同年柳子玉 依韵作陆定远因被贬往来而求诗 李璋落第 送杨骥秀才归鄱阳 平山堂 示给德逢 示给四妹 寄诗酬答曹伯玉，并以此招请他 依韵奉和酬答李质夫 寄给袁州曹伯玉使君 邢太保有一只鹤折断了翅膀，作诗为它伤感 寄给退职的吴虞部 再次到京口，寄给漕使曹郎中 依韵作平甫在金山会宿、寄给亲友的诗 送何圣从龙图 送赵学士任陕西提刑 丙申年八月作 登西楼 即事 奉和酬答永叔赠诗 想要传扬道义，心里却还在勉强学习文章，力量已经用尽了。他日如果能够窥见孟子的学问，一生哪里敢奢望达到韩公的境界？我恭敬地站在诸生之后，曾经倒屣相迎，令满座宾客倾心。只怕虚名因此而得到，您以佳篇相赠，哪里应当推辞。送陈舜俞制科东归 诸位贤者发策时，未央宫中唯独选中了菑川的一个老翁；他到晚年终于完成了专治一经的学业。汉相平日高谈阔论，终究只是空谈；周公，您如今正当壮年，已经考取科第。我想您将来一定会建立事功。听说您慨然确实有此志意，姑且以古人送行的风尚作诗相赠。送何正臣主簿 何郎如冰雪般映照青春年华，应对酬答时人人都说您的笔下有神。鲁国的儒者为什么偏偏少见？元君所画的史传人物本来就应当真实。百年的冠盖人物将会风云际会，万里的山川也将日新月异。难道只要诸公能够品评鉴赏就够了吗？应当等候天子擢拔平津侯那样的人才。与舍弟在华藏院此君亭咏竹 一条小径幽深森然，四座都感到清凉。残留的树荫和余韵，离去之后还能延续多久？人们喜爱竹子正直的节操，它生来就清瘦；自许有高尚的才干，年老后更加刚劲。它曾与蒿草荠菜一同承受雨露，最终也将随着松柏经历冰霜。劳烦您爱惜保留它的根株，我想请伶伦来教它奏出凤凰之声。上元节戏作呈给贡父 车马纷纷来往，白昼仿佛与夜晚相同。千家万户灯火辉煌，温暖着春风。另辟阊阖之门，仿佛置身壶天之外；特地建起蓬莱，坐落在陆地的海洋之中。尽情搜罗繁华景物，供给少年侠客；却只把冷落寂寞分给衰老之人。不知道太乙神君游玩到哪里去了，大概一定拿着青藜杖，独自照临您吧。依杨乐道《述怀》诗的韵作诗 我的本心并不是不仰慕前代贤人，只是奇怪自己因循懒惰，竟将要白头。像猎取小兽那样迎合时俗，终究显得琐屑；像在墙上涂泥那样经营职事，确实悠闲空泛。我最怀念濠梁之上知鱼之乐的情景，却又深以自己像为猪谋食那样奔忙而惭愧。还有老朋友能够安慰我，诗写成后，常常把珠玉般的篇章投赠给我。和杨乐道寄来的诗 住宅连着园林，有五亩多地，萧条得还像茂陵的居所。书架上摆满了新近抄写装订的书，窗前的生白室长久空着，孤独的学问本来就难以窥见深奥。反复吟咏您的诗句，还能聊以慰藉空疏的心情。每当相思，便想把诗投寄到诗社，只等到春天蒲叶再长出来时书写。寄给吴冲卿的两首诗 我们平生的身世大略相同，三年间接连住在左廐之中。又承蒙错误的恩典，分居在省舍里，如今还将以衰老的鬓发做邻居。长久以来并肩依傍着官署旁的绿槐，如今离别之后，只能面对楚地蓼花的红色。我不愿同您远别，沙台上秋风吹起时，约定再相会吧。第二首【当时吴晋州正获罪】塞外的花气仿佛要飘浮起来，眼前纷纷有绿色渐渐抽芽。悠远的山川令人感叹，我年老而又处在急难之中。想来兄弟们都为您忧愁；旧日所知的白日里，各官署都挤满了人。试问红灯下还留有几位客人？这时节本来就应该没有什么兴味，也像行路的人一样，判定春天已经过去了。酬答冲卿的赠别诗 我们同为官僚、同年出生，又同榜登科，朋友和姻亲关系最为深厚。如今分处两地，风尘阻隔，已经龃龉了两年；共同在风月中徘徊，朝廷中谁比得上您的才干？即使让我担任使者，又能把我的疾病怎么办呢？今后的升降进退大概会从此不

译同，愿意偷得闲暇，多次前来拜访。依御河诗韵寄给城北聚会的各位朋友 客途中正值花时，只令人心烦；行走时遇到御河，天气半晴半阴。城外的野色在云边尽头，隔着屋舍，春天的声息在树外显得更加深沉。香草已经足以让我回转脚步，午风吹来，姑且又解开衣襟散热。忆起您们载酒相追相随的地方，红色花萼和青色花托一定已经布满树林。寄友人三首 万里之外寄来的书信，诉说着我的忧愁，也知道您没有忘记北城的幽静。一篇《封禅书》，才华难以学得；三亩蓬蒿之地，形势却容易求得。我想同山僧谈论地券，也愿意做邻居，一同经营田地。应当赶快制定南征的计划，漠北的风沙不可久留。第二首 水边幽静的树木，使我忆起曾与你一同攀折；曾经约定要迁居到这里。想在林塘间说话，却迷失了旧日的小径，只好随着车马进入别的山中。飞花落地，容颜也难以保持；鸣鸟窥视行人，心意反而更加闲适。眼前景物足以歌咏，可惜春天不会回来；相思之情徒然使红颜更加惨淡。第三首 一别三年，来到一个地方，这副身子漂泊荡漾，只觉得处处都是异乡。风沙更加让人觉得蓬莱也浅近，几天之内徒然惊见雷电急促。渺渺的水波低接赤色江岸，蒙蒙的云气淡淡笼罩扶桑。登临旧日的兴致已经所剩不多，但乘坐浮槎远游的心愿仍未忘却。寄给张襄州 襄阳州自古以来就是雄伟之地，前代老人相传这里有朴素的遗风。唐代尹氏一门曾建四叶表闾，逃避世俗；汉代庞公的故居也遗留着旧俗。这些风物应当多存在于美景良辰之中，必定不会虚度。我遥想习池在寒夜月光下，不知有几个人谈笑着陪伴诗翁。依昌叔诗韵作《怀楼读书之乐》为了谋生，长年累月不得休息，连鸠鸟那样的巢居之地也没有，实在比鸠鸟还笨拙。姑且以微薄的官职容身，难道能免得被高人嘲笑吗？我没有道德文章，所做的事都落入尘埃。这一生像浮萍一样随波漂荡；您离开以后，我的出处行藏又该如何？回顾▯楼，只能独自惭愧。酬答净因长老在楼上玩月时怀念我，其中有“疑君魂梦在清都”之句。道人心中与世间无所求，倚着几案，萧然地坐在这座楼上，对着高大的梧桐，直到天明，俯看清晨的月亮，清露翻动，洗涤着初秋。登临时更想邀请陶渊明，抒写胸怀也还能仿效惠休。只是我不知道天上的快乐，徒然怀疑昨夜梦游了仙境。寄给张谔，并招呼张安国金陵法曹 我老了，愿意做臧丈人那样的人；您如今年轻力壮，难道会长久贫困吗？只要好好自我成就，青云之上也可以达到，暂且让我跟随您。幽僻寂寞的水滨深谷中，黄鹂骄纵地引逗幼鸟，在曲折的水湾间鸣唱，青翠的树色巧妙地隐藏身形。寻访幽静、触及寂静，仍然能够产生兴致，何必拘拘于九陌的尘土呢？想前往净因寺，寄给泾州韩持国 紫荆山下万物焕然一新，只是同都城共享一个春天。佳节时想来您会带着绿色的酒，我却可怜自己仍在尘土中奔走。为过去像泔鱼那样的事情已经后悔，如今正要搏虎，以此收取晚年的身名。想寄给您的书信言语写不尽，试着登上僧阁，遥望西方的您。送别韩虞部 我住在客舍街南，刚刚戴上头巾，便同您兄弟相亲相近。当年哪里料想到，两家的子弟今日竟能成为同一社团的人？京洛的风尘令人感叹相隔疏远；江湖上的杯酒又可惜归期迟疑。归帆驶向岭北，水面茫茫；握手之后，何时才能在寂寞的水滨再会？怀念舒州山水，呈给昌叔 山下鸟儿飞翔鸣叫，黄栗留在溪边饮水啄食，白符鸠也不知此地景色。您那里是否也有别人接替我陪伴您？愿您不要在尘土般的仕途生涯中停留太久，让风波般的时事都随风飘荡。相隔之时只怕头发已经秃了，仍没有归去的办法；一场梦回到东南，便不免自行惭愧。呈给同年柳子玉 三年没有登上邺王台，大雁归来时又向北飞去。水底旧日的波纹被风吹过，随着岁月更替；柳梢新叶卷起，春天又回来了。茫茫尘沙使两鬓凋落，匆匆箫鼓声中举起一杯酒。劳碌的事情想吟咏却无人应和，衰老的容颜只盼看见故人时重新舒展。依陆定远因谪居往来求诗之作的韵 如此落寞，凭什么能够共同举杯？彼此相望，只能徒然叹息。芝草焚毁而仍想济世，却辜负了平生所学。别后写成的文章应当很多，可以用来安慰我吗？只是风流才华还追得上甫、白，自古以来，家世中就出过陆机、陆云那样的人。边走边吟，勉强想偷取新奇的格调，自嘲怎么能够达到万分之一。李璋落第 浩荡的宫门在白日里敞开，君王高拱而坐，考察天

译下人才。像您这样的学问，何必忧虑仕途失意？只是一切都要听凭天公，实在难以猜测；意气未可因此轻易感慨。文章尤其忌讳屡屡流露悲哀。男儿唯一应当担忧的是没有声名，将相难道是天生有种吗？送杨骥秀才归鄱阳

译客舍中风尘使衣服破旧，我披着衣服悲吟，又一次看见大雁向南飞。荆山中的和氏璧正在三次献上，太学中的何生姑且先归去一次。旷野已经寒冷，熟悉了独自住宿；多年多灾多难，又可惜彼此分别。行囊中所得都是幽深美好的文章，也要让乡人为之发挥光彩。平山堂 城北横卧的山冈，宛如奔走的青翠虬龙。一座高堂俯视远方，可以看见两三州。淮地的山峰日日相对，朱红栏杆伸向远处；江边的山峦与云相齐，碧色瓦片仿佛浮在空中。乡村里耕田种桑，太守公恺悌爱民；宾客间举杯谈笑，风度都很潇洒。不知道登临岘首山的地方，当年的壮观是否也有这里这样的景象？示给德逢 先生家境贫困，仍有古人的风范。荣枯得失都在眼前，因而怜悯鸡豚。若不是孟子勤劳于禾黍之事，怎能相信周公深藏三千篇简牍？安静地占有宽阔闲适的五百弓土地。处世只要使自己的内心舒适即可；相互知己，又何必借助一个刘龚？示给四妹 孟光求得了梁鸿这样的丈夫，跟随他住在廊下，不以贫穷为讳。卓越的才名，如今却处境萧条。门巷中仍有古人的风气，吟诵五噫之歌还常常触犯时俗；一笑之间，也兼且使我屡屡陷于空乏。六月的尘沙毫不宽贷，我怅然挠头，又将向西向东漂泊。寄诗酬答曹伯玉，并以此招他前来 寒鸦相对站在西风中的树上，幽草环绕着生长在白露覆盖的庭院。清静地坐着，苦于没有公务来扰；高谈阔论时，常有老朋友经过。想来您将来会投下朱绂，什么时候带着绿色美酒来拜访我？到了北江，湖上水气萧瑟清爽，最适合我们相逢；到时请把我的酒瓶倒空。依韵酬答李质夫 逸少池边有旧日的山色，多少年来远行的眼泪染湿衣襟。劣马只顾吃饱，才来争夺道路；骏马长久饥饿，却不能安闲。江南雪水上涨，归去时浩浩荡荡；河朔烟雾弥漫，离开时道路艰险。辛苦的歌声一听，尽都是愁思，何况我的心并不是木石那样顽硬。寄给袁州曹伯玉使君 宜春城郭环绕着楼台，想来您登临时会举起一杯酒。湿润的岭云从竹笋间生出，昏暗的江雨催熟了杨梅。政事成功后，您一定会进入百姓的歌咏；诗写成后，也会随着驿使寄来。错杂的风沙使病眼忧愁，不知何日才能为您睁开。邢太保有一只鹤折断了翅膀，他写诗为此伤感。有客人记诵《翎经》中的三韵，因而为他和诗作四韵。它没有因为摧折伤残而改变性情和灵性，在寂静中仍能看见美好的仪态。每每怜惜它如今长久垂着翅膀，却又后悔当初错误地剪去了羽翎。医治旧伤仍有办法，相互知心而又多遭艰难，难道会没有医治之方吗？姑且到人间寻找稻粱，不要羡慕抟风而起，飞向北冥。寄给致仕的吴虞部 白鸥的生机存在于沧海水波之间，不会因为风尘而受到罗网捕捉。您的年龄还不到冯唐的一半，才华又岂能比疏广更多？楚国的孤高清节，不知有谁能够继承；郴地百姓想来会共同歌颂您留下的恩爱。我叹息自己想归去其实还不晚，乘雪舟乘兴而来，定会前去拜访。再次到京口，寄给漕使曹郎中 我漂泊时曾经落脚在这江边，忆起曾与诗翁在此写下《浩然》诗【“浩然堂”的名称】。故乡远在万里之外，而自身仍在异乡；驿亭分别，已经三年。北城高树枝头红花绽放，显得秀丽；南浦老树返青，枝干圆润。还像昔日那样风露美好，只是怀疑谈笑之时您已在我面前。依平甫诗韵作《金山会宿寄亲友》天边海门横对着北固山，烟雾中的沙岸仿佛西兴。船舫已经没有了，却还听得到笛声；远处有楼台，只看得见灯火。山月照进松林，金色月光破碎；江风吹动水面，白浪崩腾。飘然想要制定乘桴出海的计划，只是到达扶桑仍恨不能实现。送何圣从龙图 您曾因射策而被称为蜀郡的雄才，朝廷又得到一位汉代司空般的人物。您本应留下来享受赐宴，在丹涂之地任职，却被错误地责令负责向紫塞运送飞刍。三径虽想归隐，却没有旧日产业；百城之地先已感受到您的清风。潞山直与苍天为党，回头想来孙高，也一定能想见您的风采。送赵学士任陕西提刑 遥想那里的民俗，在经历战乱之后，应当盼望着名公骑马到来。陛下选拔搜求人才，直到今天才开始施展；您胸中积蓄的才略，正在此时打开。山西的豪杰都归入您的文牍，渭北的风光也进入您的酒杯。可笑我这个浅陋儒生昏昧鄙陋得很，几乎没有谋略可以辅助行台。丙申年八月作 秋风摧残剥落万物，锋利如刀；昏暗的烟霭迷蒙，遮蔽高高的太阳。放眼望向南山，露出的山崖高耸；心绪随着东流之水转入波涛。归期正可以凭借蓍草和龟甲来占问，生计应当要问问酒醪。还有诗书可以安慰我，只是霜雪已经不多不少地爬上头顶的白发。登西楼 楼影斜斜地侵入云端，高达百尺；行人在楼上，忆念着天涯。情思太多，自己后悔多次登临；放眼远望之后，因而惊惶惆怅。远处传来一曲，平坦的荒草地连接着古树，半轮残日带着明丽的霞光。潘郎何必为秋色悲伤？只是眼前春景已经使人伤感，头发早已花白。即事 河流在南苑一带，岸边向西斜伸；有晶莹的露水，也有华门的柳树。故友陶令的住宅，井边梧桐仿佛前日仍总持家务。美好的邀请想要倾尽杯中的绿色美酒，华丽的歌唱仍给锦上增添鲜花。便做一个武陵间饮酒宴饮的客人吧，山川源流之间应当不会少有红霞。《临川文集》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二十三，宋王安石撰，律诗【七言八句】酬答吴仲庶咏小园的诗句 起初我与韩玉汝住得相近，于是彼此交游。如今居处又相近，而 两家的子弟唱和诗篇接连不断，于是写下这首诗。春寒 依韵再游城西李园 我请求出任江阴太守没有得到答复，酬答昌叔怀念江阴并寄及我的诗作；送苏屯田任广西转运。酬答淮南提刑邵不疑学士 酬答王太祝 出城访无党，因而留宿斋馆 寄给张氏妹妹 奉寄子思，以代替当面送别 依韵作诗答刘著作经过茅山；如今平甫前往游览，因此寄给他。依韵酬答十四叔赐诗留别 依韵酬答耿天骘《大风》诗 法喜寺 长干寺 落星寺，在南康军江中 清风阁 题写诗句留在微之官署中的清辉阁 依韵和甫春日登金陵台 庆老堂 寄给陈宣叔 寄给张剑州，并示给妹妹 元珍以诗送来绿石砚，就是所谓“玉堂新样”的砚台。和微之咏林亭 酬答微之咏梅暑的新诗句 平甫与宝觉游金山，思念大觉，并把诗寄给我。等到相见时，得到 诗作，依韵写成两首 金陵怀古四首 依韵作诗，答舍弟忆念少述 依韵和昌叔咏尘 石竹花 古松 玉晨大桧、鹤庙的古松，是最好的树木 依韵和董伯懿咏松声 依韵答平甫 依韵酬答同年质夫兄使君 酬答吴仲庶咏小园的诗句 往年台榭上的尘土随着流水般的岁月积扫而来，我任职闭居在朱门之内。新年又到了，花影在缝隙中袅袅摇曳，车声从墙外辘辘驶过；如此相逢，难道还少了风流佳公子吗？痛饮一场又有什么妨碍？只是这位微薄的主人，正向东风邀请载酒而来，想来一定知道帝城春色的无奈。起初我和韩玉汝住得相近，于是彼此交游。如今居处又相近，而两家的子弟彼此唱和、诗篇相接，因此写下这首诗。羁旅中的孩子得以有近邻，彼此相知，偶然相逢便情意亲密。当时哪里料到两家的子弟，日后会在这里成为同社之人？功业若想弹冠出仕，恐怕已知到了白头；文章才华，正当让给青春年少。即使以万金相比，也惭愧你所作很多；但比起陶渊明来，我也还不算贫乏。春寒 春风吹满大地，月色如霜。拂晓的钟声传到景阳宫，花下穿着夹衣去早朝值宿。柳边新火燃起，严妆之时冰已残融；玉石砌成的井泉刚开始流动，水涩难流，使铜壶滴漏显得更加漫长。从今以后，这温暖明媚的日子还能有几天？转眼就该因鶗鴂啼鸣而损伤年华了。依次用韵再游城西李园 京师的花木大多奇异，常常遗憾春天归去而人还未归。车马喧闹，奔走在尘土中；园林处处锁住了芳菲。残花已经落尽，香气却还留存；羁旅之人多有伤感，眼泪自然挥洒。我也是一个悠闲无事的人，约你并骑而行，访问郊外。我请求出任江阴太守却没有得到，以此酬答昌叔忆念江阴而寄来的诗作。黄田港北面，水天相接，万里长风吹着商船的桅帆。海外的珍珠、犀角常常运入市场，人间的鱼蟹多得不值得计钱。高亭中的欢笑谈论还像昨日一样；到了人生末路，奔波尘沙，已经不是少年时了。勉强请求一官终究没有得到，只有你同样身有疾病，肯来怜惜我。送苏屯田转任广西转运使 设置将帅，本来是为了使军队善于作战；但百城事务一旦蹉跎失误，便要从极细微处开始驱除弊病，长期耗费兵符。出使巡按，安抚纷繁事务，使节所到之处施行恩泽；改变困苦者的处境之后，功名往往显现在应对急难之时。孺文啊，今日的风流仍在于直笔记事，他年又岂会惭愧于辞章。酬答淮南提刑邵不疑学士【来诗提到我送沈常州的诗，末尾有“素壁上刻的诗还没有泥饰”之句】曾作《常州送主人》诗说：“哪里知道自己竟能身任两任朱轮之职？田地泛滥，河川正因淤塞而壅滞；官府厨传简陋，市面也很贫困。我凭借微薄的才能，想着去安抚百姓；依赖您的余教，才得以因循办理。询问求访之间，本来就有民间歌谣流传；并不只是墙上所刻的诗还没有磨灭。” 酬答王太祝 一匹马常常随着世事奔驰，哪里还计较是在江边还是河岸？已经成了白发的潘常侍，又更像穿青衫的杜拾遗。功业若是偶然得来，知道自有命运；文章姑且想要写成，却不知何时才能如愿。欣喜你才俊而能跟随我，努力学习又何妨像子思那样。出城访无党，因而住宿在斋馆 在关外寻找你，任马蹄信意奔驰，随手写成诗句，任凭天性而行。花枝映入眼帘，春色相互照映【一作“映”】；山色浸染衣襟，傍晚时分自然使人迷醉。今日谈笑，仍欣喜能与你共同经历这些年。劳逸本来难以相同，人生零落，归心也懒散。多谢你的殷勤，只听见杜宇啼鸣。寄给张氏女弟 同你分别于江海之间已经十年，常常轻忽【一作“经历”】岁月；哪里料到今天竟要随寡嫂同行？心中悲痛，又能向谁诉说！往昔的魂梦到来，也不过徒然成梦；一生的声音和容貌，想象起来还像昨天一样。岁月萧瑟，忽然已经更替。知道你也有这样的悲伤，就像我一样。想要向西遥望，眼泪已经先流了下来。寄给子思，以代替送别 南北奔波蹉跎，已经成为两个老人；悲欢偶然相逢，笑语却仍相同。全家将要越过山岭、走到云外，你难道肯骑一匹马来山雨之中寻找我吗？到府中任职而弯腰行礼，可叹孤独踽踽；听泉时分手，又惋惜行色匆匆。请代我问候，只说要多加餐饭；像你这样的才业，哪里会长久困穷？依次用韵刘著作经过茅山之作，如今平甫前往游览，因而寄给他。华阳仙伯那里有茅卿，官府如今传说就在赤城。三只仙鹤没有归来，这地方仍然优美；两位君子能够到此，心境也必然清明。诗中慷慨悲叹陈年遗迹，篇末殷勤勉励后生。遥想你们知道可以依附青云之路，坐在那里也能使闾巷之间传扬名声。依次用韵酬答十四叔赐诗留别 在穷冬时节追随道路，出西津而行，能够侍奉相从，心中茫然。两次看见春花开放，却因久困滞留而叹息。国士由此起家，最初的任命足以慰藉乡人。辞别北阙时，楼台壮丽；回去辅佐南州时，县邑焕然一新。草地上排列着几行坐席，衣襟上的泪水不知何时才能干；拄杖着屦，又何时能够再次亲近相聚？依次用韵答耿天骘《大风》云遮埋了月亮，月晕像寒灰；狂风骤起，齐如巨象相互冲撞，勇猛地奔腾。万条河流的冰柱竖立起来，纷纷披散的千重山障仿佛土囊裂开。鲁门并不奇怪，爰居来到了郑圃；又何妨让御寇前来？整夜不能入睡，谁能与我一同坐忘？只有一个颜回。法喜寺 门前的白色小路自然盘旋曲折，门下青莎间杂着绿苔。杂树环绕着花朵，黄莺引声飞去；破败的屋檐没有帷幕，燕子又飞回来。寂寥之中有谁与我共饮樽前酒？孤单落寞，只空留案上的酒杯。我思念故乡实在深切，可怜鶗鴂又一次催促春天衰残。长干寺 佛寺清幽闲静，旁边铺展着金色的小塘，曲折回环，水中翠色的纹理深沉。柳条不动，千缕枝丝笔直；荷叶彼此相依，万张伞盖聚成阴影。朦胧的山云上下浮动，翩翩沙鸟自在地沉浮。羁旅之人喜爱这里，却害怕由此生出归思；怎忍向着西风学越地的吟唱？落星寺在南康军的江中 高耸的云台和殿宇拔地而起，万里长江不过一杯酒。坐在这里就能看见山川吞吐日月，幽深之处没有车马送来的尘埃。雁飞在云路上，声音低沉；过客接近天门，梦境也容易回转。这里的胜景只有诗可以收存；我没有才华，惭愧自己不该把它当作寻常游赏之地。清风阁 高飞的屋脊孤独地耸起，压在州城墙上；形势胜绝而峥嵘，压倒四方。远远牵引江山景色，前来控带平原。鹰隼飞去翱翔，高树上的蝉声传入耳中，何妨安静地听？烈日炙烤人心，却不能消除清凉。何况使君无一事可忧，每日陪伴宾客，从此尽情倾杯。题写在微之官署中的清辉阁

译故人的名字列在瀛洲，偶然相逢，徘徊于此而留下。两只鸥鸟随着我坐下，笑看十丈荷花对着幽深的冥想。水映照着酒器和食器，清澈如洗；山色染上衣巾，翠色仿佛要流动。宣室中的人或许会疑惑鬼神之事，却知道你还能再来这里游览几次呢？依次用韵和甫春日登金陵台 钟山朦胧，江水回旋。西面有凌云而起的百尺高台，万物已经随着和暖之气发动；姑且带一樽酒与故人同来。天边幽鸟相互应和，地上的晴烟却怎么也扫不开。悲伤的眼睛只怕春天很快结束，真该赶快把六龙赶回去。庆老堂【陈绎】乘着板舆离开京国，任官三年；住进华屋归来，却在偏僻之地。种竹时常怀疑冬笋会从地下长出，开池原本就该让寒泉涌来。身体闲适的楚老尚且能够嬉戏，道义胜过邹人的人也不再迁徙。可叹我勉强保持颜面，却什么也比不上你；想来你尽情享乐，反而更加焦虑。寄给陈宣叔 小船将要开动，我却又徘徊不前。想到能够相逢便展颜一笑，病眼也为之睁开。事情触犯了贵人，如今却显出了气节；政绩施行于豪县，众人都称赞你的才干。忽然惊觉岁月已侵染两鬓，却又欣喜能与山川共饮一杯。夕阳下江水乱流，向江北奔去；离别之心仍随着东流的水回旋。寄给张劔州，并示意女弟【当时张劔州因奉太夫人而从劔州归来】劔阁如同天梯，万里路上尽是寒冷的春风。今日穿着白衣戴着白冠，乌鸦辞巢反哺；头顶的白发像黑鸟，引发归思，口中仿佛含着丹血。行路之中想来你如今面容瘦损，相逢时又会增添我的老年悲酸。浮云渺渺，被风吹向西方；每到原头，我都要勒马停下。元珍作诗赠送绿石砚，所谓“玉堂新样”的砚台。“玉堂新样”世人争相传说，何况还是用蛮溪绿石雕刻而成。可叹我长久以来没有什么奇异物品，惭愧你拿来赠送，还附有佳篇。它久埋瘴雾之中，想来仍然潮湿；一旦取出，用春水洗涤，便更加鲜明。它还和故人的袍色相似，论说心志，在这里也同样坚贞。和微之《林亭》诗 因为有檀栾竹林占据洛阳，便想起归去后扶杖在这里徜徉。观鱼而得到乐趣，也知道鱼自有鱼的快乐；进入鸟群而忘却机心，哪里肯扰乱它们的行止？不敢答应你轻易离开京城，也不应像我这样白白做一个郎官。每日在园中行走并非没有趣味，愿以此保全千钟俸禄，慰藉北堂亲人。酬答微之《梅暑新句》江梅已经落尽，雨色昏昏；离去的马和归来的牛混在一起，几乎无法分辨。正当阴沉得没有白日之时，哪里知道炎热干旱中还会有红云？琴弦想要放缓，又何妨催促它？画卷生虫，正可以用烟熏。回头看去，清凉的秋天知道已经不远；到那时一定要重新晒晒阮郎的裤子。平甫与宝觉游金山，思念大觉，并寄来诗作；相见后又得到诗，依次用韵作二首 蒙受恩宠，参与侍奉当时的宰相；道人琳的气概盖过诸位公卿。弟弟季心志趣高胜，难道肯谈论山川吗？在险绝之处幽深搜寻，几乎要同大海争比深广。你摇摇向北而下，我随风影踽踽东来，想象着你的足音。握手之后才更加知道，禅师相隔遥远；云中的灵鹫山，碧色高达千寻。二 漳南的开士，喜好丛林。智慧之剑何年才能出水？心独自前往，便应当使各种烦恼漏尽。相逢之后不免仍有旧日深情。凭栏窥看山鸟，体会其中真实意趣；侧耳聆听海潮，那不是世俗的声音。在上方寺一笑置身人事之外，却不知道衰老的境况已经两次逼近。金陵怀古四首 霸主孤身取得二江，子孙却多半以百城投降。豪华富贵都出现在功成之后，安逸享乐哪里知道会同祸患一起到来？东府的旧基只留下佛寺，后庭的余歌落在船中。黍离麦秀，自古以来兴亡都是如此，暂且把它放在一边，面对酒缸饮酒吧。二 天兵向南而下，在北桥江边使敌国投降，当时只是指顾之间便降服了山川。江水的雄豪气势徒然还在，君王的神武却自然无人能比。面对落日流连不去，频频回首，想象残存的废墟，独自倚靠着。却奇怪夏阳隔着一苇之航便可到达，汉家当年为何还要耗费罂缸？三 地势向东回环，万里江面云气交错；天阙自古以来，双重兵乱缠绕四海。英雄得到圣主，在中原兴起，依次降服山川。寂寥之中埋没了美玉般的英气，风烟萧瑟，充满僧舍。废弃的陵墓和破败的坟冢空在，谁还会佩冠带剑，沾缨洒酒，祭奠一缸？四 回想当年天兵攻下蜀江，将军谈笑之间，士卒争相投降。黄旗已经消尽，三百年岁月过去；紫气徒然收敛，只剩一双宝剑。破败的城墙上自然长出新草新木，废弃的宫殿又有谁认得旧日的轩堂？不必搔首寻找遗事，姑且在花前倒满白玉酒缸。依次用韵酬答舍弟遇子固忆念少述之作【当时舍弟在临川】归去的计划何时才能实现？一片寒城当前，回首往事，心中茫然。野林细密错落，如同黄金般的阳光；溪流环绕宽阔，天空碧如美玉。已经听说飞兔追逐騕褭，太阿宝剑仍遗憾地失落在龙泉。遥想你还在思念河滨的朋友，不知任事之中，是否还能认为我独自贤能。依次用韵咏尘 尘土轻轻飞扬，不能自持；纷纷的万物，又互相吹动。它翻腾成地上的高烟浓雾，散布在人间的要道岔路。一生竞相奔驰，甘愿被尘土迷住眼睛；有几家能够清静地坐着，舒展眉头？超然物外的地方只有江湖之上，可是当我再见波涛时，又恐怕它会惊动我。石竹花 公务之余饮酒作诗，享受美好的年华。想采来幽香，放在华美的宴席旁。像种下的玉石般杂乱抽生，青色茎节纤瘦；如雕刻彩帛般轻轻染成，深红花朵圆润。风霜不肯放过它，使它早早飘零；雨露却应当格外爱惜它。已经绣在美人的衣裳上，又留下来让佳客吟咏它的美丽。古松 森然挺立的直干，高达百余寻，插入青冥，不依附于一般林木。万山沟壑间风声生起，整夜回响；千山月光照耀，挂起秋日的阴影。哪里是因为粪土栽培的力量，实在是自有天地造化之心。朝廷廊庙缺少栋梁之材，应该会被选取；只愿世间没有良匠，不要来侵扰它。玉晨大桧、鹤庙古松中最为佳美的一株树 坛庙已有千年，草都不能生长。幽静的真人曾在这里留下清气。月光映在枝条上，地面流动着云影；风吹树叶，天边传来雨后的声响。树材大，对贤者来说有实际用途；气节高，像仙人一样与世无争。秦山陂下如今已迷失所在，苦里宫中只是徒然留下名声。依次用韵董伯懿《松声》天机自然运转，哪里关乎人的情感？它能发出人间之外的声音。黄昏时喧响一室，使没有客人的梦也不得安宁；清晨悲鸣于千山，使猿猴惊动。庙中演奏瑟曲，沉重地发出三声叹息；堂下吹箫，却失去了《九成》之乐。凡俗耳朵听到的纷纷都是郑卫之声，只有听到这个，心中才会清静。依次用韵答平甫 高树上的蝉抱着空壳，悲声急切；新来的鸟争夺巢穴，喧闹地争吵。高大的老树垂下浓阴，遮住夏日；傍晚的花幽静艳丽，可以与春日的阳光相抗。云朵归向山中，檐前顿时安静；清风经过溪水而来，满座都感到凉爽。此时万物没有一样不可入诗，只恨我远在千里，不能与你同来。依次用韵答质夫兄使君同年 楼台城堞彼此相望，不过一日路程。春风吹得急切，仿佛在摇动旌旗。不要说乐土之中没有忧愁的梦，幸亏还有新诗寄托旧日情谊。客舍中的五浆并不是我所愿，私家田园和三径终究必须建成。青云之路自可凭自己取得，归来后公等又能把我怎样？只因为得到这声名。《临川文集》卷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二十四，宋王安石撰，律诗【七言八句】金明池 葛溪驿 泛舟青溪，进入水门，登上高斋，恭敬呈给康叔。为裴使君作《拟岘台赋》送李才元校理出任卭州知州 送张颉仲举出任奉新知县 张劔州到劔州仅一天，便因新的忧患而罢职 依次用韵答子履远寄之作 送李太保出任仪州知州 送西京签判王著作 送刘贡父赴秦州清水任职 送纯甫前往江南 送郊社朱兄任郎官后东归 送沈康出任常州知州 安丰张县令修治芍陂 送复之屯田赴成都 送经臣任富顺寺丞 送张卿退休 送梅龙图 送李秘校南归 送钱著作回萧山 送裴太博到灵山任职 送赵燮之任蜀地永康县主簿 酬答吴季野寄来的诗 和作平甫寄给陈正叔的诗 送王太卿退职归江陵 送叔康侍御 寄给朱昌叔 九日登东山寄给昌叔 到舒州，依次用韵答平甫 舒州七月十一日下雨 依次用韵答丁端州 答刘季孙 依次用韵酬答王太祝 寄给吴成之 寄给曾子固 到开元僧舍上方，依次用韵答舍弟二月一日之作，并寄给王回、深甫 依次用韵答彦珍 寄给京城诸位父兄，并示给平甫兄弟 金明池 在宜秋台向西眺望，碧色山峦参差错落，想起从前同乡人在上巳日临水饮酒的时候；斜倚着水面盛开的花儿似乎含有无限情思，柳枝缓缓随风摇转，仿佛痴了一般。青天白日之下，春光总是美好，而绿发渐白、朱颜渐老，只能独自悲伤。骑马出行还不能忍受满眼尘土，夕阳西下，姑且偷偷整理钓鱼丝线。葛溪驿 残月昏昏，漏刻还未到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照着秋夜的床。病弱的身体最先感觉到风露已经来得很早，归乡的梦却不知道山水道路这样漫长。坐着感叹时光流逝，放声歌唱，慷慨激昂；起身看天地，景色一片凄凉。鸣蝉的声音更加扰乱行人的耳朵，正抱着那棵枝叶已经半黄的疏桐。泛舟青溪，进入水门，登上高斋，奉呈给康叔。文书公务纷纷而来，可惜这样的时光，便起身携带佳客散步；沉醉迷恋于景色之中，仿佛已有十围之广。只见各营的柳树，九曲回环，难以寻到故国的溪流；牵着船沿堤岸想随流水远去，放船前行却终究被低矮的画桥阻住。子猷的清雅兴致何曾有尽，想来他还会忆念高斋，再登临一次。为裴使君赋《拟岘台》您建造了这座新台，仿拟岘山；千载之后，也足以追随羊公的遗迹。歌钟声震动大地，正是登临之处；花木仿佛把春天移来，举手顾盼之间便已呈现。城郭像长堤一样曲折延伸，宛宛而来；溪水如清澈的银河落下，潺潺流淌。时世太平，不同于当年征伐吴国之日；舒缓衣带，尤其适宜到这里闲游。送李才元校理任卭州知州 朝廷以孝道治理天下，声名远扬；今日您荣归乡郡，正值壮年。关吏相互呼喊着迎接，乡里儿童争相出来眺望您的旌旗。北堂之上已经足以夸耀三釜之禄，南亩之间如今也应当识得两歧嘉禾。唯独我还滞留在这里，实在是命运如此；上天对于人的欲望，本来没有私心。送张颉仲举任奉新知县 我的故友治理县邑，士人多称赞他赋税宽简，诉讼公平；年老的属吏闭门而居，不再收取重额俸禄，荒山上开垦田地，长出了新的粳稻。如今您正要在皇帝身边挥动玉麈而坐，又将佩着铜印到天边任职。此去料想您不久便会回来，凭这样的才干，立即就能成为有名的卿相。张剑州到达剑州一天，便因新的忧患而被罢免 旅舍中飞尘还落满马鞍，却又寻找东去的道路，心中茫然。白头乌鸦反哺，秦地的乌鸦在一旁；蜀鸟流血啼叫，眼前仍思念归去。今日相逢，才知道彼此都在惆怅观望；不知何时才能抵达，与你尽情停留相聚。此行将穿过万里云天向西而去，我倚马站在春风中，不忍挥鞭催行。依照子履远寄之作的韵脚作诗 飘然如被放逐的客人走出都城，士人舆论应当为玉石俱焚而悲伤。身居高位的人纷纷扰扰，谁真正得志？走到困穷道路上的人，往往才开始能够写文章。今日在柴桑想念陶渊明，不知何时朝廷才会召见扬雄。即使让声名流传到后世，穷困还是通达，又何必计较功劳勋绩呢？送李太保任仪州知州 北平、上谷一带，当时守边的气概和谋略超过他人，推重李广最为优秀。如今又将看见他的子孙手持汉朝符节，前往关塞安抚羌族首领。云边的鼓吹声应当先传来喜讯，京城之下的旌旗也不会久留。五言诗也是您家世代擅长的事情，我吟咏一首，又凭什么配得上您的索求呢？送西京签判王著作 孩子们曾登上洛城的城头，还记得清澈的水波环绕驿站流过。如今却想到山川常常出现在梦中，可怜容颜和头发已经惊然进入秋天。今日征召的文书催促您离去，载入仕籍多年，我却只能叹息自己仍然留在这里。三十六峰想必依然美好，请代我传声致谢，说我想要前去游览。送刘贡父赴秦州清水任职 刘郎高谈阔论，能使枯木发出声息；在幕府中调和政务，施展才华的余绪；笔下的文章足以抵挡万人之敌，胸中曾经记诵五车之书。听说有许多有志之士登上天禄阁，知道一定有名臣会推荐您如司马相如。姑且在穷塞之上弦歌自娱，只是您应当不会等到很晚才被召回，必如相如一样。送纯甫到江南去 在青溪边，我看着你开始蹒跚学步；兄弟相伴时各自都还是少年。壮年时你有了出行的机会，如今又娶了妻；我老了，没有用处，也只好置田谋生。起初来到淮北，心中常常感到折磨；遥望江南，眼睛更是望穿。此次离去，想来还会知道彼此苦苦相忆；回来时即使是快马，也还须挥鞭催赶。送郊社朱兄任郎官东归 您手持任官文书，走出神皋去迎接宾客。遥想贺酒已经备好，照耀着里门，使它不再是白屋；身穿青袍，又仿佛压过了春草。仕途虽然来得晚些，又何妨长久忍受饥饿？显达从来不必追求太高；孝敬父兄、友爱兄弟的家法还在，想来您能够把清白的家风留给子孙。送沈康任常州知州 我作客兰陵，踪迹已经陈旧，为此传述这里的民谣风俗。州民的沟渠田埂大半荒废，田地贫瘠；供官府和使者使用的厨传相互沿袭，市井贫困，常常担心劳累百姓、轻视寒门。忽然遇到贤能之士，得到朱轮车，殷勤地谈论这些事情，反而更加惆怅。最令人怀念的，还是荆溪两岸的春色。安丰县张令修治芍陂 在桐乡赈济粮仓，得以与您周旋；如今修治芍陂，消息传遍道路。只要想象您辛劳治水的功绩，便追忆往事；心里知道您的政绩，正像当年一样。鲂鱼活泼泼地游回城市，粳稻纷纷装上载酒的船。楚相的祠堂仍然完好存在，这番胜游请想着为您留下诗篇。送复之任屯田赴成都 西南一带地势广大，江水与岷山相连；犀牛、金马等地，世人称为神奇之乡。桑麻连接田界，余下的土地也没有闲置；锦绣般的景色连绵成城。另有春日佩印相随，入仕已久，推着车前行。此次因征召文书而新赴任，您可不要因为山川险阻，便忘了我家那个能够呵斥驭者前行的人。送经臣任富顺寺丞 故人在楚江边治理县邑，即使到了海角，仍能听到关于他政绩的传闻。万家百姓已经安定，像初生婴儿一样；如今您又挥动一麾，登上青云。应当睁开醉眼，……之下；不要生起归乡之心。杜宇啼叫之前，报效君主、代替亲人尽孝，都各有其位置。世上有几个人能像您这样忠孝两全呢？送张卿致仕 张良的筹谋策略，建立了汉代的功业；功成身退，超然自得，仰慕赤松子的遗风余烈。如今仍能开启后世的高才，又继续追随前人的踪迹。执鞭侍从，才算没有辜负平生愿望；手持几杖，哪里知道会在此地相逢？我窃居一官，惭愧还未衰老；如今承蒙您从容赐教，才得到这些余论。送梅龙图 您有子真、子云那样的家世和乡风，凭借才华，哪里容易有人相当？回首古人，大多隐约曲折地求得立身；唯独今日光辉显赫。谋略明达，早已合当分掌三府、治理繁剧事务，姑且还须先试治一方。从今以后政绩成就，又有什么可以报答您？只愿百城无事，专心耕作桑麻。送李秘校南归 四十岁了仍穿青衫，还是一个漂泊的旅人；饥马缓缓行走在沙尘旁。久留京城，空有言论才华；退到南方州郡，生活反而更加贫困。自己作诗读书，能够表达志向；也应当知道时运命数并不由自身掌握。今后尽可数说江湖上的美好事情，难道只会在寂寞水滨悲歌吗？送萧山钱著作 您的才华高过众多士人，所以本来没有什么可嫌弃的。兄弟二人同时被举为孝廉；从东观外调出来，正好佩着墨绶。如今在西州相见，胡须已经苍白。灵胥引水，清流穿过市中；神禹分山，青翠映入帘内。好好去那里弦歌自娱，姑且借此安慰自己；郡中人谁敢怠慢陶潜呢？送灵山裴太博 一官留在隐逸的太常之中，生活萧然；果真已经穷困，有才力仍希望为当世所用，却没有其他所求。如今见到古人的风范，曲折往返；旧日学问都只剩残稿，偶然相遇时，彼此都已成为老翁。将来要选择居处，又在什么地方呢？只愿有山溪美景，还想和您一同居住。送赵燮之赴蜀任永康主簿

译蜀地山川绵延万里，只有一身青袍；石砌栈道如通天阶梯，扬鞭策马登高。像您这样博学的人，难道容易得到吗？在这样的小官任上，也只能徒然劳苦。出发后追随西行道路，姑且在草地上相聚；坐着时想起南州，恨不得梦中持刀相会。将来能否寄来消息，问候我一声？想来您应会沿锦水到达江边。酬答吴季野见寄【当时被召入京，诗中把我比作贾谊】随意披阅陈旧蛀蚀的书籍，学习治理国家；一生捧着任官文书，也只是为了奉养双亲。听说道理而不能先行，从事政务又早早学习，功业却没有成效，反复取得官职。哪里承受得起立足于青云之上？终究想转身回到寂寞的水滨。俯仰之间承受了错误的恩宠，正自惭愧；您却将我比作洛阳人。和答平甫寄给陈正叔的诗 勉强到南方做官，不要推辞劳苦。听说田园已经荒芜，纵然只耕一小块，也还留有住宅。也许三个月里仍没有您在身边；姑且同陶渊明一起倾饮酒杯，再和屈原续写旧日文章。这条道路的兴废，我的命运在世间自有安排；滕口任凭人们议论纷纷。送王太卿致政归江陵 刚被任命为九卿，地位仅次于三司；朝廷官员都仰望您。得到皇帝恩准后，便从南阙归还；东去的船中只装载旧书和诗篇。汉庭设宴饯行，却没有佳句；越地水乡的归装中，倒有丰厚资财。回首千年以前，疏广、疏受一同归隐，人们尚且怀疑；如今的事情还胜过当时。送叔康侍御 诏令召取有名望的郎官进入御史台，如今正急需能够挽救时局的人才。圣明的君主想必已经虚心等待，奸党难道不会侧目猜忌？手执白笔，岂知权势也会令人畏惧；还请把黑色奏囊呈上，请皇帝亲自拆阅。静候听到正直的议论能够医治国家，捷报频频随着驿站快马传来。寄给朱昌叔 清澈的江水缓缓绕城流过，我还记得曾在城边划小船。想像李广那样射虎，却未能做到；空想学宰鸡的小事来显示才能。云雾遮埋关塞道路，惊尘四处合拢；霜意侵入春风，满面愁容。如今您的书信实在难以收到，只能徒然看着南洲鸿雁纷纷飞起。九日登东山寄昌叔 城上乌鸦啼叫，打破了寂寥。思念您在什么地方，只能坐在高峻的山上。应当用绿酒酬谢黄菊，何必让红裙女子吹弄紫箫？落叶纷纷，云气连接秋水渡口；乱山笼罩烟霭，烟气飘入夕阳下的桥边。陶渊明长久以来辜负了东篱边的醉意，如今还要低头屈身，操心于折腰之事。到舒州，依照韵脚作诗答平甫 夜里在江船上告别，拂晓解开驾车的骖马。秋日城中的气象，也显得深沉广大。山峦从树木之外争相显出青色，江水向沙岸边流去，绿色水光只映入一半。一路询问地方小吏，多数都不记得旧事；坐下来谈论公瑾，能够详谈的人却很少。只担心地处偏僻没有宾客，过去所学又能向谁请教、得到指引呢？舒州七月十一日雨 出行时正担心野外的湿气袭来，刚勇敢地躺下听秋声降临，最终却吝惜雨意，淅淅沥沥的声音没有形成。罗豆水一带苍茫匆忙，徒然失去了皖公山。火耕之地又见没有留下种子，肉食者又何妨厚着脸皮呢？巫祝用了各种方法，曾经也不能救助；只疑心是上天赐给雨师一段闲暇。依韵答丁端州 不要叹息身处荒僻之地又离开群体，姑且高兴岭北还能听到您的风教和歌谣。铜柱虽然连接着蛮夷边界，竹符仍然是汉家所分授的信物。春天的书信随着衡阳雁传来，秋日的骑马归来伴着陇首云。相逢时您会知道我向南遥望的苦楚，如今病弱的身躯像沈休文一样。答刘季孙 偶然穿上儒者的衣冠，难道敢鄙薄当今？只是自怜辜负了少年时的心愿。车轩已经任凭人前人后揭短抨击，哪里知道世道的深浅？怀抱志向却有悲愁，慷慨如负薪之人，却无力抵御病痛侵袭。惭愧您把绿绮琴虚赠给我，更觉得贫寒之家无力报答您的厚意。依韵酬答王太祝 尘世之上波澜起伏，原本没有料到，飘然一身竟与愿望相违。衰败的根株想要扎在仕途要路上，知道很难；病弱的羽翼多年未愈，只想退飞。高论已经感叹幸得有人能听，力量微薄，行动起来还遗憾才华无用。惭愧您年轻而俊秀，如今知道我一见到您，心里就像游子终于回到了家。寄给吴成之 当年在绿发年少时，于溪山之间欢笑谈说，哪里知道翻手之间两人都已成为老翁？辛夷在屋角聚集着香雪，踯躅在山冈顶头牵引着醉人的红色。想来旧日山中的茅草小径还在，近来却随着今日抬载老人的舆车空置了。渭阳之情，如今再有车马也无可奈何；荣禄正应当同您共享。寄曾子固 只有斗粟的赠礼，尚且惭愧回报礼物太轻，哪里敢叹息我的道路独自难行？我离身背米，为的是求得志向；竭力在乘田任职，难道是为了名声？高明的议论几乎都被衰败的世俗废弃，壮盛的胸怀也难遇到故人倾心相交。回望荒城，中间隔着山川；更觉得秋风吹起，白发又生长了。到开元僧舍上方，依韵作答舍弟二月一日之作 溪谷水声潺潺，嫩水流通到野田。高低处长满碧绿的茸草，和风吹来，满树声响如笙簧交杂。晴雪映着群山，使山色如浓重的粉黛；万里之外还有家，归去的道路仍被隔断。没有可以前往的地方，又该到哪里去呢？因为伤春，故意向西南眺望。回头看荒城，天已经晚了，只听见暮钟。寄王回深甫 少年时光倏忽而过，再也不能得到；往后的欢乐还能有多少呢？看着自己容颜衰老得更早，怜惜您身世多病而且病痛还多。窗间月色暗淡，含着雾气；船底摇荡，风送来水波。一寸古朴的心志都还没有施展，相思之中半夜起身悲歌。依韵答彦珍 亲手收到封好的信，亲手拆开。里面一篇文章像美玉上缀着玫瑰，众人都知道它圆润妍媚，难以用什么来报答。看看自己处于穷困愁苦之中，哪里敢与您争较才华？您卧居南阳，只守着田亩；我行走西路，也只是面对风尘。相逢时不必叹息劳苦之事，我还想续写诗歌，咏唱起来啊！寄给京城诸位父兄，并示给平甫兄弟 父兄治学，众人都知道；小弟的文章，也自认为奇特。家族的声势到了今天，应该有后来的士人和才俊，像这样难道会没有时运吗？早就听说阳羡溪山美好，很适合陶渊明那样的性情。只愿一家人都能显贵做官，时时驾着车马经过我的茅屋。《临川文集》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二十五，宋王安石撰写，律诗【七言八句，附七言长篇】钟山西庵白莲亭 赠老宁僧首 依韵作《舍弟赏心亭即事》二首 依韵作答陈学士《小园即事》寄友人 登大茅山 登中茅山 登小茅山 送张仲容赴杭州孙公辟处任职 赠李士宁道人 依韵作《春日即事》依韵答陈正叔二首 送崔左藏到广东任职 苦雨 江上 午睡 寄给石鼓的陈伯庸 送熊伯通 送王覃 送明州王太卿 姑胥郭 严陵祠堂 《藏春坞诗》，献给刁十四丈学士 太湖恬亭 防城清燕堂 依韵酬答吴彦珍见寄二首 从金陵到丹阳的路上有感 初次离开临川 读史

译读诏书 王太丞办理县邑事务之余，来访山馆，并示以佳作。王浮梁太丞的听讼轩，有水禽在竹林中筑巢。寄虞氏兄弟 除夕寄给舍弟 答熊本推官从金陵寄来的酒 和答钱学士喜雪诗 送江宁彭给事赴京 钟山西庵白莲亭 山亭刚刚修葺，四面苔藓洁白。皇帝留下的花开得满园，四周野花鲜艳明丽，不是人工傅粉；秋色清淡浅薄，不必凭借外物。乡居穷困，只能自作幽人的伴侣；岁暮之时，谁来替静女做媒？可笑东晋远公池上的客人，反倒因为松菊而作赋归来。赠给老宁僧首 身骨清秀，眉毛浓重，却厌倦了往来奔走。自然而然获得的清誉，流传在人间。闲暇之中用心创作，归于诗笔；在寂静处安身，稳固如泰山。想请野云早晨送客，又邀请江上明月夜临关门。可叹我的踪迹飘泊于尘土之间，面对一对孤峰，却几乎厚着脸皮无颜自处。依舍弟《赏心亭即事二首》的韵 栏杆折断，屋檐倾斜，野水依傍台城流过。昔日的祥瑞之气已经消失，难道还要披荆斩棘去寻访千古遗迹吗？独自倚着青冥眺望八方，坐在那里便觉得尘沙使远方的视线昏暗。忽然担心风雨冲破骄阳，今天乘一叶扁舟向东南而去的兴致将尽，而江流仍万里绵长。第二首 称霸的气势消磨殆尽，不再存在。旧朝的台殿，只剩下一片空村。孤城靠近低处，仿佛青天就在眼前；细雨侵袭，白日昏暗。渐渐觉得野云形成傍晚的晴霁，却又疑心山中月色就是清晨的曙光。此时面对江海，兴致无穷；清醒的人恐怕要责怪，醉酒的人却喧闹不止。依陈学士《小园即事》的韵 墙屋之间虽没有好鸟鸣叫，池塘里也还没有蛙声。树木含着隔夜的雨水，红色花蕾刚刚绽放；草木依傍朝阳，绿色更加繁茂。万物的天机，哪里能够防范？一生的心事，不必迎合外物。和你一起拄杖策马，姑且观察万物的变化；在春风中搔首，眼睛仍然明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寄给友人 飘泊羁旅，仍然没有尽头。向西南望去一次，便发出百般叹息。江水仿佛承载着眼泪，流入大海；风吹动魂梦，使它返回故乡。平生积累的悲惨遭遇，应该足以销蚀骨髓；今天身在异乡，又看见了花。怎能使此身像草木一样，根株相守，终尽年华？登大茅山 一座山峰高出群山之巅，仿佛隔着尘沙便有千里之遥。俯视烟云，无边无际地涌来；仰身攀援藤萝，前方再没有可超过之处。人间已经更换了嘉平帝，地下又有谁能通达句曲山的天界？陈旧的遗迹和是非如今在草莽中纷纷散乱，世俗之人却还崇奉仙人。登中茅山 悠然拄杖穿鞋走出尘嚣，听不见鸡鸣犬吠，来到空旷寥廓之地。想去看五芝的茎叶已经衰老，仍要攀援三鹤高远的羽翼。溪边道路转折，迷失在横木桥旁；仙人棋局边的风吹来，使樵夫也仿佛坠落。游兴尽了，太阳西斜，回去也懒得动身；再磨去碑上的苔藓，辨认前朝遗迹。登小茅山 攀着藤萝走到半天高处，路已经到了尽头；向下看，淮河洲渚隐约笼罩在烟霭之中。世外的真实境界，几时才能来到席前？人间的荣华愿望，只能交给苓术之类的仙药。坐在白云中的地方，龙池幽深难见；踏着明月归来时，驾鹤的仙人已经空无踪影。回头看三位仙君，谁更像他们？张良的家世有着很高的风范。送张仲容赴杭州孙公辟处 万家屋宇竞相以漆和丹彩自夸，笑语歌声长在绮罗纨绔之间。春天驾船在城边水上游玩，秋天挑着画烛去寺外寻山。我回忆自己曾多次随着游人进入那里，如今高兴你赴辟书召用而归。遥想曼倩的威名流传已久，赤笔公文应当从你到任之日起便清闲下来。送李士宁道人 季主曾犹豫着居住在卜肆，弥明偶然相逢而成为诗翁。曾使宋贾在车上惊叹，又使刘侯在座中惊异。幽深遥远之处，人们传说有许多奇异的事情；冥冥之中，又有谁认识这种高尚风节？你边走边歌经过我这里，并非没有缘故；只是遗憾贫家空无酒杯可用。依《春日即事》的韵 人间还受到轻微寒意侵袭，和暖之气先熏染草木的内心。红花白花各自分明而齐放，初破的花蕾青黄相间，仿佛将要交织成阴。嫩水潺潺，在幽谷中涌生；轻烟漠漠，飘动于远林。我有病却得到一个官职，跟随太守行事；在春日里劝农布种，不能有所帮助，实在惭愧，辜负了周任。依韵答陈正叔二首 穿着青衫，憔悴地从北方归来；头发已有霜白的根，脸上沾满尘埃。群犬吠叫，正使我厌恶；疯狗一叫，又有谁能识得这是龙媒？功名零落，想求取也难逢机会。日月滚滚向前，去了便不再回来。美好之事离我究竟有多近？酒樽和诗卷，应该多多打开。第二首 田宅荒凉，离去又回来；诗书和面容头发，都沾染了两重尘埃。我自许能够忘却机心，和鸥鸟亲近；谁能料到会遭祸，竟被鹤引来媒介？这种道理尚未实行，而我自身还有所等待；古人已经见不到了，只能徒然回头。什么时候才能在水石之间居住多年，再拿出《周易》静静阅读？送崔左藏到广东 怪石高峻，直插空旷之境；古人曾在这里演奏箫韶。水清只会有嘉鱼游出，风暖何曾使毒草摇动？今天你停留在这里按节巡察，当年我还是垂髫儿童，在这里嬉戏。请你因而寻访旧日政绩，向遗老询问；我将作新诗，使俚俗歌谣有所改变。苦雨 奔走于灵场祈祷，仍然没有功效；马去车来，道路却被风雨阻断。纷乱的云阴更加浓密，水势争着漫过高岸，气势尤其雄猛。平日的沟渠水道，如今大多荒废；下等人家的粮仓，早已空空。身居禄位的人徒然自叹，又能报效什么？古人忧虑国事，只愿年成丰收。江上 村落里家家都有浊酒，青色酒旗招呼客人，也可以解开衣裳。春风仿佛修补着破败的林塘，野水远远连接着高处的草木。我寄身于船车之间，随处漂泊前行，高歌天地，也感叹此身劳苦。迟疑徘徊，自信没有辜负平生的志向，难道是太平时代还吝惜这一点微薄之力吗？午睡 百年人生如春梦悠悠逝去，我不再吹箫，向这里停留。野草自行开花又自行凋落，鸣禽彼此哺乳，也彼此唱和。旧路被埋没，开出了新路；朱门倾斜，从中看见画楼。想斟一杯酒，却没有伴侣；眼看兴盛衰败，怎能不使人忧愁？寄给石鼓寺陈伯庸 鲸海无风，白日悠闲；天门就在面前，却险峻难以攀登。拂去尘埃，甩袖离开漫长的街道；带着琴和酒，伴着云气进入旧日山中。仁义未必比轩冕富贵更优越，功名也不要相信鬼神会吝惜。郭东有一种英雄气概，时常伴随你的心，在夜空星斗之间。送熊伯通 岁暮欣然相逢，正好共同倾酒。道路分向南北，哪里能妨碍情谊？事情经过官场道路，心中应当折损；进入故乡山地，眼前顿时更加明亮。江上的月光徒然照耀，梅花旁的春意恰好相迎。关河没有锁闭，这才是真消息；野外的客人仍然能够听见治理得好的声音。送王覃 我们分别走在人间十五年，尘沙吹白鬓发，彼此都已苍老。山林遥远，常常回头遥望；儿女纷纷，忽然已经满眼当前。知道你有才思，应当奋发有为；可叹我没有地方可以回旋。相隔一作秦地吴地之别，身世何时才能一同卸下肩上的负担？送明州王太卿 你是大历年间的才臣，明州有这样的贤能之人。如今乘坐鹿轓车，所到之处，百姓都会欢喜。你果真能够替圣主分忧，千里封疆哪里值得治理？一时的名声功业，理应留下。属城的旧吏虽已疲惫懒散，却还可以挥毫，才力足以匹敌李舟。姑胥郭 误自脱下云巾，离开故山。抵达吴地要经过越地，往来隔着重重关隘。千家渔火映在秋风中的市镇，一叶归舟停在暮雨笼罩的江湾。旅途中的病意沉沉，像醉酒一般；乡愁绵绵不绝，仿佛连成环。明知衣带从前还宽松，却更怕从此以后头发自会斑白。严陵祠堂 汉庭来人只看见一件羊裘，他默默地很快返回旧日的钓船。行迹像磻溪的姜太公，似乎应当有所等待；但世上没有西伯，哪里可能留下他？冯衍仕途坎坷，才华最终被废弃；桓谭孤寂失意，道义也不被采纳。一勺水并非鳣鲔生长之地，即使放身沧海，又还有什么可求？

译《藏春坞诗》献给刁十四丈学士 从蒜山东渡，偶然得到一处林丘，连竹轿也稍稍停留。今天便知道莱氏隐居到晚年，长久回忆武陵游踪；想要营造墙垣屋舍，随手挖掘，却仍叹息尘沙阻隔了彼此唱和。遥约在勾吴亭下的道路相会，春风深处停泊五湖上的船。太湖恬亭 栏杆临着溪水，绿色树荫环绕溪岸，高低错落地映入翠色帘幕。太阳落下，断桥旁独自站立；清水映着幽深树木，鸟儿彼此依傍。清幽的游览开始使人觉得心中没有牵累，处在寂静之中，谁知道世间还有机心？还要等到夜深共同徘徊倚立，秋风斜月之下，看钓船归来。防城清燕堂 清燕堂的新碑从防城得到，行走吟咏，仿佛来到这座堂中。官吏没有田甲当年的气势，百姓却有庄周后世的风度。早知庭下可以闲置木械，坐在堂中遥想御用丝桐。何时才能飘然一往而去？俯仰之间面对尘沙，几乎要老去了。依韵酬答吴彦珍寄来的二首诗【当时彦珍任教授，学宫中有右军墨池】你写作新诗，特意使我振作。一吟诵便姑且回报，以两封书信相赠。拄着藜杖走在高处的小路上，谁来往呢？在空堂中摊开书卷，任其舒卷。树外鸟鸣，催促晚间播种；花间人语，赶上清晨的虚闲。春风处处都值得携手同游，为什么还要面对池水苦苦学书呢？第二首 篁竹荒茅之间，五亩地就是我余生的产业，靠山蕨和泉鱼度日。家贫而经营财货，羞愧于像端木赐那样经商；乡里传诵我的文章，可以比得上董仲舒。白天想念你，只能远远望着青林；可叹我仿佛逃入空虚之中，在春风茫茫的乌塘尽头，徒然得到从东方寄来的一封书信。自金陵到丹阳途中有感 数百年来，王者之气消散殆尽，想把往事询问渔夫樵人。苑囿在秦地已经全部荒芜湮没，山川借着扬州之名更加寂寥。荒废的堤埭昏暗，鸡声催促月落天明；空旷的场地衰老，野雉带着春意骄纵。昔日的豪华只有诸陵还在，往往有黄金从市井朝廷之间出土。初次离开临川 向东漂浮在溪水上，渡过长林，登上山坡；回头拍着胸口，已经觉得减省烦忧并非仲叔，哪里能够修养志节？又像曾参那样因忧伤而遭遇事情，纷纷发作；疾病乘虚而入，渐渐侵袭。还没有一半自我赎罪的功劳，恐怕就要填沟壑，更加沾湿衣襟。【一作：马头向西而去，百般沾湿衣襟。远望亲庭，更加苦心。已经觉得减省烦忧并非仲叔，哪里能够修养志节？又像曾参那样因忧伤而遭遇事情，纷纷发作；疾病乘虚而入，渐渐侵袭。手拿空白篇章，躺在空屋之中，想歌咏《商颂》却发不出声音。】

译读史 自古以来，功名都来之艰苦，进退行藏最终要托付给谁？当时昏暗不明，尚且承受讹误；末世风俗纷乱，更把真实搅乱。流传下来的只是糟粕，并非精纯美好；丹青难以描绘的，才是人的精神。区区文字哪里能完全表达高贤的心意？不过是独守着千秋纸上的尘埃。读诏书【庆历七年】去年秋天向东走出汴河，梁地已经看见中州旱情严重：烈日晒得土地龟裂，千里之内赤风吹沙，满城都染成黄色。近来听说朝廷急发诏书征求群臣的策略，很担心新年又会遭遇亢阳。我的浅陋本领即使精巧，也难以自行进献；忧虑天下的，唯有君王。每次见到王太丞，知道邑中事务十分繁忙，但他处理繁剧事务的余暇，还能到山馆来访，并拿出佳作相赠。我仰慕赞叹他的才力，于是写成这首小诗。我这里繁杂的诉讼频繁不断，正搔首烦恼；你却富有才智，来见我时常常还保有闲适的胸襟，寻访水石之景，更能留下佳句。正如池塘边松树幼苗的地方，理当分出高低；野鸭和仙鹤，上天本来就教它们有短有长。你慢慢登上青云还不算晚，难道不能给沧浪之人传来音问吗？王浮梁太丞的听讼轩上，有三只水禽在竹林上筑巢，安闲自得。邑中人作诗赞美此事，于是依元诗的原韵作诗。水边船一动，水禽多受惊飞散。为什么林间的鸟，近来几乎令人疑惑？野外的情趣肯随威令到来，旧巢仍有主人知道。【见王太丞诗】不必关心饮食，春江已经温暖；自在地飞翔鸣叫，夏日还很漫长。观览德政，难道没有丹穴凤凰？到来之时，它们应当让位给向南的树枝。寄给虞氏兄弟 一身兼负百般忧患，心情恍惚仿佛发狂，已经很久荒废读书。从前的心愿和约期都丧失了勇气。如今腰病又乘虚加重。早就听说阳羡适合安家，我自量陶渊明那样与世疏远，也还有没有归入沟壑的一天；将来应当能够彼此相近，置办田地房舍。除夜寄给舍弟 姑且凭一杯酒寄托天涯的思念，百般感触翻涌，终于醉中入睡。酒醒时灯前仍是异乡客，梦回江北才知道已经过了一年。美好时节流落在外，究竟得到什么？美好事情一再蹉跎，只有令人怜惜。幸好到家时还有寒食节，届时可乘春风泛舟滪溪。答熊本推官从金陵寄来的酒 郁金香酿成的是兰陵美酒，白白地进入诗人的吟咏。酒送到庭下时，北风正急，雪花纷飞。座中从南方来的客人送来寒醅；陶渊明还没有回到三条小径的旧庐【金陵有旧居】，叔夜仍和我一同举杯。吟罢想到你醒着或醉着的地方，钟山正相对而立，山色白而高峻。和钱学士《喜雪》手里拿着诗翁忆雪的诗，坐着忧愁穷海的瘴气烟霭。是谁让天上苍茫之气合拢，忽然看见雪花在空中纷纷飞舞？阊阖门与风一同形成声势，姮娥借着月光增添辉光。山乌瑟缩着相互依立，城中狗跳跃喧闹，还不肯归去。雪花点缀丘园，使树木增添光彩；又埋藏沟壑，纷乱地封冻边界。高歌已经传遍都市，什么时候才能带着逸兴叩响隐士的门扉？很想带酒邀请使者的车骑，几乎忘了在温暖的席上奉养双亲。您如今早晚将要离去劝农布春，勉强劝导涝田补足岁时的饥荒。送江宁彭给事赴京 西江有一位杰出士人，众多长处兼具而且卓异；家传事业寄托在一个男儿身上，壮志来日将载入史册。年少时终日面对书斋，在桂堂中发策取士，在樱苑中颁诗，参加预宴直到酣醉。任大邑时暂且试奏琴理政，任小州时佩绶而治，果然足以胜任。分台拜官，荣耀加身；先入朝廷便上疏抗言，不以受恩而无原则地屈从为耻。横眉冷对的操守如松柏之寒，忠言不挠，像药一样苦而不甘。触犯龙鳞，是因为当官尽责；闯入虎穴，哪里是为了谋利而窥探朱毂？兽头之梦终将相合，粉闱之中还须含着鸡舌香。均输事务向北转运至荆门，劝课农桑向西巡视蜀地市场。约定相信会有儿童迎接郭伋，生活贫困也没有地方求见羊昙。囊袋低垂，铃声响在栈道；骆驼嘶鸣，使节旌旗摇动。拥护甘棠树下的政绩，像虎视郊野；久留之后归来，得以再见宽广的宫廷，瞻望君王，以文章辅佐并宣扬德意。最初的服色由朱转蓝，进入华美的省署，财用正渐渐丰足。出巡边远穷地，敌人略有平定。皇帝命贾琮镇守冀北，百姓歌咏姬奭的德政，次于《周南》。投壶宴客，鱼没有乙骨；击鼓搜阅军队，马有驔。鲸鱼般的鬣毛掀动红旗，远远飘扬；虬龙般的胡须叱咤，黑色大旗纷纷摇曳。威势加于各部，风霜般肃然；恩惠浸润连营，如雨露涵养。大斗之酒时时能够痛饮，轻暖皮衣往往只用来清谈。乾龙已经应天飞行，五爻之象显现；晋国的马渐渐观察到白昼相接的三道光明。君臣正在彼此契合，德行与卿长相等，又有谁会惭愧？恩宠丰厚，哪里肯计较平生所受的宠遇；放达旷逸，人人都知道你高雅的性情。交还佩玉离开朝廷，辞行时举止端正；扬帆而来，终于抵达深沉宽广的府署。一杯酒中，客人的话从容说尽；千里之外的人情曲折，也都熟悉。难道只是士绅称颂你如召公、杜母？所以更多的是百姓扶杖祝愿你像彭祖、老聃一样长寿。幕府中的俊杰闲暇时处理文书，帐下的骁勇之士使剑锋暂冷。楚地奇异，恐怕还要留下汲黯；萧何的规制，似乎要交给曹参继承。向来显贵的权势，你公哪里会羡慕？只是贤名，本来就是皇上所贪爱。不要相信你今天已经因年老而超脱，暂且应当每每忧国，如同心中焦灼。谈心相逢，情谊如胶投漆；搔首徘徊，头上已满是白发。镇守安抚之功尚未惊动，岁月却已迁移；曾答应追随攀登，共赏烟霞山岚。余下的欢聚骤然被新亭饯别隔断，往日留给我的恩惠难以忘怀。曲折的文章，还有谁知道其中散木的意味？高峻的诗篇，只能空自吟咏枯楠。《临川文集》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二十六，宋王安石撰写；律诗【附五言绝句、回文、六言诗】聊且行走 染云 沟港 霹雳沟 午睡 题写齐安墙壁 昭文斋 在台上给吴愿看 给道原看 自题传神画像赞 题何氏住宅园亭 草堂一上人 题黄司理的园子 北山洊亭 题写永昭陵 咏谷 池塘上，防风中有几枝金沙花，经过酴醿花架时，正值盛开。五柳 移栽的松树全都死了 山中 送王补之出行，忽然起风，于是在船中题写四句。奉召而作 再次题写南涧楼 南浦 题定林墙壁，怀念李叔时 离开蒋山 江上 春雨 归燕 和惠思《波上鸥》秣陵道中即兴吟咏二首 依《青阳》的韵 代陈景元题写在太一宫道院墙壁上的文字 山鸡 杂咏四首 卧听 秋日兴感 题写《八功德水》即兴吟成 偶然写下 送陈景初到金陵服丧；全家贫困多病，烦劳您施展医药救治之功。船停泊在姚江。楼上 春日晴朗 净相寺 陪母亲 朱朝议迁居法云院的兰花 傍晚归来 题写在小船上 惠崇的画 蒲叶 芳草 与徐仲元从读书台登上定林 病中睡醒后折取几枝杏花，共二首 送望之赴任临江太守 送丁廓秀才回汝阴 送王彦鲁 送吕望之 与方劭秘校道别 梅花 红梅 病后初愈，经过宝觉寺 题写在定林院的窗上

译题徐浩所书《法华经》回文诗 碧绿的荒草 梦境漫长 月光从缝隙中迸出 停船看雁 六言诗 题写在西太一宫墙上，共二首 西太一宫楼 姑且漫步 姑且漫步赏弄芳草，独自坐下藏身于圆蒲之中。问客人茅屋檐下的日子：你家也有这样的生活吗？把云染上颜色 把云染成柳叶，把水剪成梨花。这若不是春风的巧妙手段，又怎会有这一年的春光？沟渠港汊 沟渠港汊重重相连，柳树遍布山坡，梅花处处开放；小轿穿过麦田走过狭路，又因桑树阻挡而折回。霹雳沟 霹雳沟西边的道路上，只有四五户柴门人家。回想当年曾骑着款段马，随意走进桃花之中。午睡 屋檐下日影昏暗，转动床榻，微风细细吹来。悠然从残存的午梦中醒来，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黄鹂？题写在齐安墙上 阳光明净，山色如同染成；风暖和，芳草仿佛将要散发香气。梅花凋残，还要防备几场雪；麦苗生长，像一溪云气上涨。昭文斋【米黻题写我居住的定林，因而作此诗】我本是中山的客人，为什么会有这个名号？应当是因为琴不弹奏，也不看人世的成败。在台上给吴愿看 细小的字妨碍老年人阅读，长竹席适合昏昏欲睡。拿竹席来暂且休息一会儿，丢开书本，仿佛又恢复了少年心情。给道原看 很久没有住在城市里了，稍稍停留便觉心绪惆怅。幽静的芳草正可采撷编结，等候你来饮用云泉。为自己的画像题赞 这个东西并非别的东西，今天的我就是从前的我。今天的我如果可以描绘这个东西吗？如果要临摹，题写何氏宅园亭 荷叶参差错落地卷起，石榴花依次开放。只要心中有可欣赏的事物，任凭岁月催促流逝。草堂的一位上人 一位上人手持一只钵，想来又要翻越遥远的山岭。土地贫瘠，连小牛也没有；春天到来，草反而更加深密。题黄司理的园子 因为思念去年见过的梅花，冒着严寒特意前来。闰月以前腊月已经空自过去，完全还没有花开放。北山洊亭 西边山腰的水声泠泠，山冈上有一座洊亭。自从春草长起来，远远望去只见一片青翠。题写在永昭陵 神圣的宫阙沐浴在淡淡的朝晖中，苍茫的露水还没有干。再也望不见皇帝的龙车了，我老来想到此事，眼泪沾湿衣襟。咏谷 可怜台上的谷物，转眼间已经阴暗繁茂；不明白诗人的心意，为什么要以那座园子为乐？池塘上有一架，金沙花开了几枝，经过酴醿花架时，花正盛开。特意搭起酴醿花架，金沙花只是徒然栽种；它仿佛自夸颜色美好，竟在雪前飞快开放。五柳 柴桑宅旁有五棵柳树，白下亭边有三棵杨树。来来往往没有一件烦心事，长久都能看见它们青翠。移栽的松树全都死了 李白如今在哪里？桃花已经凋残。您难道不是赤松子吗？即使是赤松子，也仍然不能长生不老。山中 随着月亮出来，走进山中寻找云彩；相伴着归来。春晨花上的露水，芳香沾染了人的衣襟。淮口西风劲急，你此行定在什么时候？想来今夜的月亮，也未必能照见我对你的思念。奉召入京作诗 荣禄叹息又有什么用，蒙受圣明恩典却惭愧尚未报答；想要寻找西掖的道路，还要再登上北山山头。再次题写南涧楼 北山的云朵寂寞地飘荡，南涧的水声悠长。离开这里并非我的心愿，临别时又登上楼头。南浦 沿着花影向南浦而去，回船时已经迷失了道路。幽暗的花香无处寻找，太阳已落在画桥西边。题写定林墙壁，怀念李叔时 云随着陶渊明出游，风跟着列子归来；炉中的火已经没有余烬，蕙草编成的帐子冷落在空山中。离开蒋山 走出山谷，频频回头；遇到别人，更加令人断肠。桐乡哪里是爱我？是我自己爱桐乡。江上 江上月影荡漾，西风吹来，江边花朵脱落了晚开的红色。离别的情怀被横笛吹过，飘散在杂乱的群山之东。春雨 苦雾遮藏了春色，令人忧愁的淫雨损伤了万物的光华。幽静奇异的景色也无可奈何，只好勉强饮下一杯如彩霞般的酒。归来的燕子 在马上遇见归来的燕子，却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它只顾寻找旧巢飞去，竟没有带回一封锦书。和惠思《水上鸥》翩翩飞翔的白鸭与鸥鸟，泛泛地游在水中。自从向西来后很久没有见到它们，梦中都向往着沧洲。在秣陵道中即兴吟成，共二首 治理世事的才能难以施展，只好走上田园之路；想要殷勤地寻找归途，便让白发的自己下马，照看青溪。第二首 年成丰收，田家欢乐；秋风一起，旅客却独自悲伤。茫茫的曲城道路上，归马行至夕阳西斜的时候。次韵《青阳》在九华山边已经十年，归期仍然遥遥无定。秋风中乘坐一叶传舟，更觉得辜负了山林泉石。代陈景元题写于太一宫道院墙壁 身为官吏有公事责任，遇到任何事情都遭受猜疑；这种野性哪里能忍受这些？还是回庐山去吧。山鸡 山鸡对着清水照看自己，是多么愚蠢啊！把文采拿来供世人使用，恰恰足以拖累自己的身心。杂咏四首 抛下了故乡汝水旁的田畦，把新垄寄托在钟山。试问扬州的月亮，什么时候才能照着我归来？第二首 已经做了湖阴的客人，为什么还要远行？昨夜章江上的月亮，送我一直到了扬州。第三首 证圣说：“南朝的寺院，三年才来一次；来了一百回，也不知道墙下的道路。如今有几枝荷花开放了？” 第四首 桃李花开在石城坞，三月时节前来田间送饭；柴门常常自行关闭，花开了也很少有人知道。卧听 躺着听见黄栗留鸟，起来看见白符鸠。坐下来牵引鱼儿嬉戏，走动时将要与鹿女同游。秋日兴感 夜雨过后，京畿大地清新；朝阳照耀着帝都，格外明丽。丰收之年百姓安居乐业，田垄上响起踏歌声。题写《八功德水》想要寻找阿练若寺，拖着木屐走出东冈。山涧幽谷中芳菲不多，春风却吹拂着野生桑树。即兴吟成 去年告别南岳，前年返回泐潭。在临机应对时说的一句话，今天遇到了同参道友。

译偶然写下。雄才经营自身，足以如老聃那样自守啊，却误使你多有捐弃。听说圣人之学已经断绝，学习又能把禽兽怎么样呢？送陈景初到金陵守丧，他全家贫困多病，烦劳您施以药石之功。全家贫困，又兼多病，烦劳您施以药石之功。什么时候才能到长安？我将一一向归鸿询问。停泊在姚江。船桨声轧轧，划得很急；苍茫的江面上，太阳已经低斜。我此行自有定处，潮汐却自东向西流转。楼上。船中的客人在水上荡漾，楼上的人在徘徊。苍茫的水波浩荡而无所归属，两支船桨遥远地难以相亲。春日晴朗。新春十天一直下雨，雨停天晴，门才开始打开。静静地防护着苍苔的纹理，莫让它沾上人的衣裳。净相寺。净相寺是前朝的寺院，荒凉了二十年；曾经遭逢毁灭之劫，如今遇到胜缘而得到修缮。带着母亲。带着母亲来到沟边，留下家人在白苧树荫下。月明之夜听见杜宇啼鸣，无论南北都牵动人心。朱朝议把兰花移到法云院。幽兰有美好的香气，千年以来藏在山的角落；若不走出阿兰若寺，难道会遭到干闼婆的侵扰吗？晚上归来。岸边遥远而重重叠叠，柳树低垂而依稀；河水并不忧愁，南浦昏暗，我归来时有姮娥相伴。题写在船上。喜爱江边这处好地方，流连到太阳西斜，躺卧在那里；分食黄牛所吃的草，占据白鸥栖息的沙滩。惠崇的画。截取沧洲的情趣，移来六月的天空。道人具有三昧之力，凭一幅铅粉画便能变化出来。蒲叶。蒲叶清疏，水边杏花在和暖的风中开放。地方偏僻，究竟因什么而这样碧绿？人已老去，又为谁而红？芳草。芳草知道是谁种的吗？沿着台阶已经有好几丛。它无心与时令争胜，何苦这样匆匆地变绿呢？与徐仲元从读书台到定林。横渡断绝的潺潺流水，走过深处，寻找崎岖不平的道路。百年人生共同寄居如旅舍，这一条山沟却是我的一生。病中睡醒后折取几枝杏花二首。独自卧在南窗的榻上，逍遥地过了五六十天；已经听说邻家的杏花美好，便故意折下一枝春色。第二首。独自卧着，无心起身；春风吹来，四周仍闭锁在寂寥之中。是谁用鸟声呼唤你？原来是屋角故意来撩拨我。送望之赴任临江太守。黄雀有头有颅，长途飞行超过万里。想来因为您出任太守，它暂且可以免遭装入笼中。送丁廓秀才回汝阴。风吹得急，柳条枯干，骆驼皮衣还抵挡不住寒冷。殷勤的道路上，太阳替行客温暖了马鞍。送王彦鲁。北来的客人怜惜同姓之人，向南漂泊又感到彼此相似。分别之后难道会彼此忘记吗？临近道路分别时，感情反而更加亲厚。送吕望之。池塘中散布着田田的碧叶，花朵盛开得灼灼鲜红。年华哪里会有尽头？内心的欣赏也没有穷尽。与方劭袐校分别。遥远的建业水道中，游着武昌鱼。分别以后应当会彼此思念，难道能忘记多多寄来书信吗？梅花。墙角有几枝梅花，冒着严寒独自开放。远远望去就知道不是雪，因为有幽幽的香气飘来。红梅。春天过了一半花才开放，大概多半经受不住寒冷。北方人起初没有见过，完全把它当作杏花。病愈后经过宝觉寺。握手时，忽然既欣喜又惆怅；想来满头霜发应当又增添了，彼此却依然像旧日的童子。又想起梦中前世的自己。题写定林院窗上【问远大师说：昨夜梦见与人谈说十波罗蜜】。道人如今停止讲经，卷起衣襟，寄身松萝之间，在梦中谈说波罗蜜。对于习气，又应当怎样对待呢？题徐浩所书《法华经》。一切法本无差别，水牛却生出象牙；不要拿无量义，去寻觅妙莲华。碧芜【回文】。碧绿的荒草铺满空旷的原野，黄菊使傍晚的村庄显得幽深。客人疲倦了便留下来畅饮，身体闲适却徒然苦苦吟诗。梦长。梦境漫长而随意延伸，长夜漏声中吟咏苦思，间杂着稀疏的钟声响动。荷叶上的风强劲，沾湿衣裳的菊上露水浓重。月光迸现。月光迸出，江中的鱼跃起；云层在山岭间裂开，鸟儿翻飞，路径倾斜。荒草凄厉，台榭荒废，艳丽的花却繁盛。停泊的雁。停泊的雁声声鸣叫，深水洲渚收尽晚霞，暮色降临江川。巡夜梆声随风收敛，楼阁映着月色，低垂的弦月如弓。朦胧的沙汀曲折转动，幽暗的岸边灯火燃起。山谷险峻却通着细小的道路，沟渠弯曲，环绕着平坦的田野。题写西太一宫墙壁二首【六言】。草色与浮云一片漠漠，树荫下落日深沉【一作：柳叶在蝉鸣中显得幽暗，荷花映着落日红得酣畅】；三十六陂的流水【一作：宫中的烟霭】，让我这白头之人想见江南。第二首。三十年前在这条路上【一作：这个地方】，父亲和兄长带着我东奔西走。今天重新回来，满头白发想寻找旧日遗迹，却全都迷失了。西太一宫楼。草边的荷花零落，水边的杨柳倾斜。日暮时分炊烟孤独地升起，不知道是哪一家在撒鱼网。《临川文集》卷二十六。《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二十七，宋王安石撰，律诗【七言绝句】。《歌元丰》五首。棋。题画扇。梦。清明。东冈。春郊。元日。九日。初晴。南荡。芙蕖。沟西。东皋。一陂。园中蔬菜。逍遥自在。拄着藜杖。

译图书。年老而嫌弃。移栽柳树。是谁将……。雪后的树干。南浦。竹林里。任意、随意。秋云。春风。田里的麦子。树梢。进呈《字说》二首。窥视园林。嘲笑白发。代白发作答。外厨失火二绝句。初夏即景。千条小路。和陈辅秀才《金陵书事》。和耿天骘以竹冠相赠四首。和郭功甫。叶致远置办洲田，用诗表达志向，依照他的韵作四首。依昌叔的韵。依张唐公的韵。依俞秀老的韵。酬答宋廷评请我为经解作序。送耿天骘到渡口。在永庆院送道原回仪真，作诗挽留他。送方劭秘校。芙蓉堂二首。长干寺释普济坐化。《歌元丰》五首。水已经漫满池塘，谷物装满了竹篓；蔬菜瓜果随意搬运，也收获了很多。神林各处都传来箫声鼓声，共同庆贺元丰第二个丰收年。二 露天堆积的粮食高如山，各种作物都获得丰收。渔梁一带也自然富足，鰕防没有羊。说梦话并不是真事，哪里能见到元丰第二个丰收年呢？三 湖海一带正值元丰年间，又收获了稆生的谷物，甚至足以暗暗填满沟渠田埂。家家户户露天堆粮如山如垄，老人们感叹说这是从未见过的景象。四 我放声高歌，扶着手杖走出前面的树林；远远地应和着丰年里击壤的声音。曾经侍立于土阶之前，知道帝王的功德；歌声中不时流露出赞美尧的心意。五 猪圈和鸡舍隐约笼罩在暮霭中，傍晚的树林飘落着叶子，仿佛向南山献上礼物。丰年处处都是这样，人家安适美好；我随意自在地飘然行走，来去自如。棋 不要把游戏之事扰乱真实的情感，姑且顺应缘分，说我赢了吧。两盘棋下完，黑白棋子分列在一局之中，哪里有什么得失成败呢？题画扇 仿佛用玉斧修成了一轮宝月，月亮旁边仍有仙女乘鸾鸟而行。青色的天空中风露凄清，并非人间；鬓发散乱，金钗斜插，格外觉得寒冷。梦 黄粱饭将要煮熟，姑且流连片刻；不要说春天已经归去，也不要因此惆怅。蝴蝶哪里能知道梦中的事情？只管翩翩飞落在晚开的花前。清明 东城的酒席散了，夕阳迟迟不落。南边田陌上的秋千寂寞地垂着。人和长颈酒瓶一起躺在芳草上，风把急促的笛声送过青色的枝头。东冈 年末登临东冈一次，共同远望长河，映照着远处的树林。万窍怒吼，风仿佛在防卫我；千重波浪竞相涌起，水却全无心意。春郊 青色的秧苗漫无边际，刚刚长得整齐。远处传来鸡鸣犬吠，路却因此迷失。只见山花随着流水漂出，哪里知道这里不是武陵溪呢？元日 在爆竹声中送走旧年，东风送来暖意，吹入屠苏酒。千家万户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中，争相插上新桃符，换掉旧桃符。九日 重阳节没有什么欢乐可供追寻，我飘然随意地走过山坡。蒋陵西边景色凄惨，只有一两枝黄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初晴 头巾懒得整理，露水沾湿了苍白的华发；越过山岭深处，寻找一条斜径。小雨刚停，天气晴好；晚花映着夕阳，野外人家静静坐落。南荡 南荡东边的陂塘水渐渐增多，田间路口的车马已经断绝往来。钟山上空的朝云还没有散去，怎能奈何这黄梅时节的细雨呢？芙蕖 荷花耐得住夏天，也适合秋天。一种荷花今年便长满了沟渠，南荡、东陂却没有这种景物；只随着水的深浅看见游动的小鱼。沟西 从沟西一直往下看，荷叶底下有三三两两的鱼。若是这样，濠梁之游应该更加快乐。它们靠近人也全不害怕，连舂鉏也不怕。东皋 在东皋采摘系结，知道新年已经来到；在西山攀折花木，又想起去年。柳枝长到手肘上，我全不理会；眼前花朵开放，便立刻感到欣喜。一陂 一片火焰般的水面，在蒋陵以西，含着风回旋，仿佛与城墙一样高。四周碧色如铜磨成的港湾，逼近眼前的绿意像锦缎剪成的田畦。园蔬 园中的蔬菜摘下一点，很快又长出嫩芽；田畦里的稻米刚舂好，光滑得仿佛要流动。枕头竹席不必搬动，随处都能安睡；吃饱睡香，更没有别的要求。翛然 三月里悠然闭门不出，浓密的绿叶忽然铺满了全城。只是因为年老，游兴减少了；春风吹拂之处，哪里不值得出行呢？杖藜 拄着藜杖随着水流转行，游览东冈兴尽之后，仍回来睡在一张床上。尧与桀的是非有时还会进入梦中，这才知道从前的习惯还没有完全忘掉。

译图书 图书年老了，仍然纷乱披散。精神受到割鼻黥面的伤害，却因此产生了知觉。茅屋竹林缠结盘曲，姑且在那里歇息片刻；回头寻找三界之外的道路，却显得愚昧痴顽。老嫌 年老后厌嫌智巧使身躯劳累，想要向田间老人学习如何摒除这些。百年生命里能有多少时间可以装痴？希望能把我的黥劓之伤救治得不留余患。移柳 把柳树移到门前，哪里只是五棵？穿过松林开出小路，恰好成为三条。临水遇到兴致，还能作诗；拿自己比作陶渊明，也许并不惭愧。谁将 是谁把石黛染在春潮上？又把黄金揉捻成柳条。西山和东沟从此更加美好，抬着竹舆来追我吧，不要嫌路远。雪干 雪停云散，远处的山峰显现出来。南边田陌的芳草花木，又可以寻访。千般愁眉换来一笑，春风吹过柳树，万条柳枝如黄金。南浦 南浦东冈，正是二月时节；万物的光彩撩拨着我，使我写出新诗。含风的鸭绿色水面粼粼起伏；映着阳光的鹅黄色柳条袅袅下垂。竹里 在竹林里编茅屋，倚靠着石根；竹茎稀疏的地方可以望见前面的村庄。整日悠闲睡眠无人来访，自有春风替我扫门。随意 任意推开柴门，拄杖登上山冈，渡过沟堑又登台。小桥上有风有露，扁舟在月色中迷蒙；鸟儿和雌鸟竟然来来往往。秋云 秋云放下雨来，山林一片寂静，万条山谷中奔腾的急流共同发出一种声音。想要记下这荒凉寒冷的景象，却没有高明的画家；幸好还能借有力的琴声传达这种悲壮。春风 春风吹过柳树，绿色如同抽出的丝线；晴日蒸腾出红色霞光，从小桃树的花池边升起。温暖的水中香鱼进出回环，清澈的波浪涌向亭边的高地。陂边的麦田连到云际，黄绿相间而显得黯淡。阴凉的门巷并没有多少凉意，更没有一片桃花留下。试问春天归去，为什么这样匆忙？木末 北山树梢的烟霭缓缓升起，南边山涧草根下的水声清冷作响。桑蚕吐丝织成白雪般的绢，桑叶重新浓绿；金黄的稻云割尽了，稻谷正呈青色。进字说二首 给皇帝进呈《字说》二首 为万物正名，从轩辕氏到乡野老人，谁懂得强作讨论？不过是可以拿去给人覆酱瓿罢了，哪里能使鬼在黄昏时哭泣呢！二 鼎湖的龙已经飞去，字书却在开天辟地之后留存下来，其中的神妙机括有待圣孙。湖海间的老臣没有四只眼睛，徒然拿着这些糟粕去玷污修门。窥园 拄着手杖探看园子，每天往返数次；攀花弄草，兴致常常更新。董生只是被《公羊传》迷惑，难道肯相信“捐书”一句话是真的吗？嘲白发 早就应该飘转如蓬草飞散，却仍眷恋珍惜冠帽衣巾，不忍舍弃。根根白发被春风吹也长不长，点点星发在明月照耀下反而更加稀疏。代白发答 随着衰老而变白，这是天机使然，并不奇怪，只是想长青的愿望落空了。你看春天的枝条随着日子增长，到了秋天，叶子终究会向着人稀落。外厨遗火二首 灶神为什么要这样做？火势突然炽烈，仿佛嫌弃刀砧；幸亏没有膻腥之物和图书一起化为灰烬，只依靠厨人清醒不眠才得以避免。二 青烟散入夜间的云气中，红色火焰渐渐烧上屋瓦沟槽。门户之内便让人怀疑足以炙手，比邻人家又何苦被烧得焦头烂额呢？初夏即事 石桥和茅屋旁有弯曲的水岸，流水淙淙，越过两道陂塘。晴日暖风催生麦子的气息，绿色树荫和幽幽野草胜过百花盛开的时节。千蹊 千条小路、百道隧径散布在树林山丘之间，风烟如同一幅画，呈现同样的秋色。只要兴致来了，随处都好；杨朱又何必苦苦流泪呢？和陈辅秀才金陵书事 南郭先生如同鷾鸸一样，年年经过我这里，从不失约。不要再谈王谢当年的事情了，大概乌衣巷也只是从前的样子。和耿天骘以竹冠见赠四首 竹根做的冠帽远胜竹皮冠。想要戴它，先须把短发弄干；要让山林中的人都看见，不必拿方帽来抵御风寒。二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和这顶冠相比。竹皮柔脆，谷皮干燥。老朋友眷恋不舍地赠我绨袍之意，难道只是为了怜悯范叔受寒吗？三 玉色温润、金光明亮，确实是一顶好冠。用错刀刻出苔藓般的纹理，干燥之时也不忘记您的恩惠，常常加戴在头上，使欢快的盟约不至冷却。四 制冠工匠别出心裁，砍削檀木制成冠形，仿佛雾气卷动、云气蒸腾；很久还没有干透，却赠给我这顶真正适合山林的冠帽。何必用貂皮取暖，再配上金饰而受寒呢？和郭功甫 姑且想邀请你，躺在山边；你乘扁舟，自然可以送你回去。如今留连于山城郊郭，既然已经如此，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还能陪我闲游吗？叶致远置洲田，以诗言志，次其韵二首。吟咏感叹你的诗，久久摇头；知道你的兴致没有辜负沧洲之地。山林似乎要为羊昙作赌注，姑且专心向奕秋学习下棋吧。二 如果拿有限的生命去筹算无穷的事物，就会真的像计算海中的沙子一样困住自己。姑且顺从世间缘分，聊作游戏，不要说河中沙洲就是我的家。又次叶致远韵二首 庵舍建成后有了兴致，也来寻找春风；在温暖中走过荒芜的草莱，脚步才渐渐匀整。若遇到好花，必须为之一笑；这哪里妨碍迦叶做杜多苦行呢？二 在政治清明的时代，您还正当富有才力之时，年岁怎能同衰老的翁相比？远方自会有人来求取您的智略，不应当把才略施用于田间。将来希望还能在朝廷之上见到您。次昌叔韵 寄身于公门而没有国家，寄居在钟山的墙屋。青松笼罩在幽暗的雾气中，长久以来只把声音当作佛事。野风萧瑟，水声潺潺。次张唐公韵 想起从前我们一同追逐八匹马的蹄迹，约定年老后在这座山中栖居。您乘白凤如今在何处？我恰好在新年遇到白鸡年。次俞秀老韵 解下我的葱珩，脱去孟劳，晚年甘愿同您穿着同样的衣裳。新诗比旧诗增添了奇峭之气，如果允许我追随攀登，请不要定得太高。酬宋廷评请序经解 虽然尚未相识，已经彼此怜惜。香火相连于灵山，也算有缘。您的训释虽然精工，但您还年轻，不应忽然只求世人传播。送耿天骘至渡口 江上的雪云之间，我们依依不舍地交谈，这情景不同寻常。遗憾的是将要分别；四十多年过去，彼此心意从未相违。像我这样的故人，与您一样已经很少了。承庆院送道原还仪真，作诗挽留他。年末时，青枝上已经看见梅花，其他花朵也依次争相开放。淮南没有这里山林的胜景，特意让春风再来一次吧。送方劭秘校 南浦的柔枝拂地低垂，攀折它姑且寄托我向西的悲愁。武昌的官柳年年美好，来日春风吹起时，还会想起今天。芙蓉堂二首 到了老年归来，头戴一幅头巾，还私自以拥有荣禄为荣，充任藩臣。在芙蓉堂下，看着稀疏的秋水，姑且和龟、鱼一起做主人。二 求得这副忙乱纷扰的身子，在五湖烟水之间替代尘世劳碌，只把野鸭和大雁作为伴侣，不和龟、鱼一起做主人。长干僧人普济坐化 到了老年，只有您是我最老的朋友；想去寻访您，却总恨被城门隔开。百年俯仰之间随薪柴燃尽，只有画师徒然传下您清净持戒的形貌。《临川文集》卷二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二十八，宋王安石撰，律诗【七言绝句】送黄吉甫入京，题写在清凉寺墙壁上 与道原从何氏宅步行到景德寺 经过法云 光宅寺 题写勇老退居的院子 与宝觉住在龙华院，三首绝句 清凉白云庵 从定林经过西庵 归庵 雪中游北山，呈给广州使君和叔同年。谢安墩二首 东陂二首 山陂 想去北山，却因下雨而作罢 耿天骘赠梨，依照原韵奉诗酬答，三首 北山有感 定林 封舒国公，三首 北陂杏花 五更 与薛肇明下棋，以梅花诗作赌注，输了，作一首。又代薛肇明作一首 沟上的梅花将要开放 江梅 耿天骘答应把浪山千叶梅寄给我 与天骘住在清凉广惠僧舍 池上防金沙花几枝越过酴醿架盛开，二首《北山》咏菊二首 杨柳 北山道人栽种松树 山樱 偿还薛肇明秀才的桤木 马死了 出郊 怀念府园 江口二首 蒋山亲手栽种的松树 中年 寄给四侄旊，二首 寄给吴氏女儿 寄给蔡天启 呈给陈和叔，二首 招叶致远 招杨德逢 和叔相邀而没有前往 和叔在雪中来访 俞秀老忽然不见了 与耿天骘闲谈 送黄吉甫入京，题写在清凉寺墙壁上 薰风吹过洲渚，荠花繁盛。临行登上马鞍，站在寺门前。到了老年，难以忍受同您分别。倚着江边，从此遥望您回来的车辕。与道原从何氏宅步行到景德寺【元丰七年三月十九日】先前偶然看见花朵，仿佛梦中，红紫纷披，争相呈现深浅不同的色彩。今天再次到来，仿佛从梦中醒来，寂静无声，再也没有余香可以追寻。经过法云 路过潮沟，经过八九座盘曲的寺院；积雪像屋脊一样隐没在云端，金色花朵一朵朵都已衰老，重重青翠的山峦更加寒冷。光宅寺【梁武帝的宅第；它的北面隔淮水是齐安，即齐武帝的宅第；宋兴起后又在齐安的北面】齐安孤峰突起，在宋兴之前；光宅寺与它相接，都在一水之边。蜂群分巢，蚂蚁争穴。如今旧日的巢穴已经不见，遗留下来的土堆还依然存在。题写勇老退居的院子 道人到了老年，寄身于山林；偶然坐在那里，心情悠然，使我的心也得到洗涤。梦境一般的此身还能够存在多久？明年寒食节，再来相寻。与宝觉住在龙华院，三首绝句【旧有诗说：“京口与瓜洲相隔一水，钟山只隔着几重山。春风又把江南岸吹绿，明月什么时候照着我回去？”】对陈年旧迹已经懒于追寻攀登，只见幽居之人来来往往。想起我写成的小诗，惆怅地遥望金山；它只隔着几重山。二 人在世间到了老年，已经断绝了攀缘之心，忽然想起东游，已经过去十年。只有当时京口的月亮，跟随我和您，依然如故。三 我和您同在京口的水云之间，问明月什么时候照着我回去？偶然相逢时我回来了，却又问明月什么时候照着我？住在金山。清凉白云庵 庵顶仿佛由云构成，陡峭而无邻；衣襟仿佛由月织成，安静地与身体相称。树叶凋落，冈峦因此自行呈现；水流归入洲渚，水面得以横向铺展。从定林经过西庵 午时的鸡声传不到这里，禅林中的柏树在烟霭里寂静无声。拥被忽然想起西岩道人的话，便拄着藜杖乘兴前去幽深处寻访。归庵 稻田垄畦藏着水，绿色秧苗整齐；松树的针叶刚刚干，仍然沾着泥。即使跛着脚也要寻找山冈，回来后独自躺卧；东庵残留的梦境中，正是午时的鸡鸣。雪中游北山，呈给广州使君和叔同年。南方到了岁末，也有花开放。有什么东西值得随着驿使送来呢？只要取来钟山这样多的雪，哪里还用拿岭头的梅花相寄。谢安墩二首 我的名与谢公的名相同，字也恰好相同。我的屋子和谢公的墩，都在眼前。谢公离去，我来到这里；这座墩应当归我吗？不应当，因为墩的姓氏仍然随着谢公。二 谢公的遗迹自然难以追寻，山月和淮云也只属于往日。他一去之后，可惜终究没有回来；我到晚年面对桓伊，垂下了眼泪。东陂二首 东陂风雨交加，黄云低垂。田埂上的水翻入沟渠，隔着田垄分开了春耕。新的情知来得并不晚，今天已经纷纷有人腰系镰刀。二 荷叶刚刚展开，竹笋渐渐抽出，东陂和南荡正好可以游览。无端地，田垄上的麦子萧萧作响，横来一阵寒风，竟让人觉得已经到了秋天。山陂 山陂院落如今正忙着播种，城郭楼台已经点起灯火。白发之人逢春只有睡觉，睡梦间听到鸟啼也觉得厌烦。想去北山，却因下雨而作罢 北山的早晨气息淡远，深秋本想前往，却担心沾湿，只得独自稍作停留。散步沿冈而行，刚看见太阳，兴致便随着云气消尽，又停了下来。耿天骘赠梨，依照原韵奉诗酬答 故人的家梨独独令人难忘，秋果刚刚成熟便得以品尝。即使紫花梨的形状和味道更好，哪里能够整天遥望咸阳呢？二 淮地园圃新添树荫，百亩之地都很清凉；每次分得甘美果实，都有助于秋日品尝。张公大谷梨虽说美味，谁肯把它作为苞苴送出晋阳呢？三 甘美的滋味南北共同传扬称赞，栽培嫁接也像老园丁家的技艺。谁说交梨不是外来的嘉奖？因为有您的浇灌，它已经萌芽。北山有感 因为香火因缘，把自己寄托在这座山中，受到山主的恩惠。到了老年还身在人间，伤心地徘徊在冈头道路上。明日春风吹来，我自会往来。定林 深谷经过春天仍不知道花朵，刚栽的松树和老柏树自然歪斜。殷勤地再登上山头远望，白下城中还有几户人家？封舒国公，三首 陈年遗迹难以寻觅，天柱源流疏远；临老时接受封赠，误承了朝廷的恩明。人们想知道公的归宿吗？杨柳萧萧，正在白下门。二 桐乡山路遥远，河流又长；紫色和翠色连接着城郭，碧水充满城壕。如今桐乡还有谁爱我？当时的我自己爱着桐乡。三 开国时来到桐乡，如今已经白了头；当地人还有谁再记得从前的游历？旧日的情谊只有吴塘水，它转入东江，向我流来。北陂杏花 一池春水环绕着花的身影，花影妖娆，各自占尽春光。即使被春风吹落如雪，也远胜过南边道路上被车轮碾成尘土。五更 青灯隔着帷幔，映照着悠悠的小雨；雨中含着烟霭，凝滞不流。只听见蟋蟀的声音，已经没有梦了。五更时分的梧桐叶，使人勉强知道秋天已经到来。与薛肇明下棋，以梅花诗作赌注，输了，作一首。白发之人寻访春天，欣喜地看见一株梅花临路而生，仿佛由积雪堆成。凤城南边的道路上，将来回忆起它时遥远而渺茫，恐怕难以随着驿使再来。又代薛肇明作一首 荒野的水边，荒凉的山中，寂寞地靠近芳香的枝条；它显露的色彩最关乎春天，所以故意以明丽的色彩凌驾霜雪，并不怕惹恼青腰玉女。沟上的梅花将要开放 它亭亭玉立，背向暖阳，生长在沟边；含蓄地蕴含芳香，映照在落雪之时。不要怨恨昨夜没有伴侣，月明之时仍能看见参差的花影。江梅 江南到了岁末，本来就多风雪。也有红梅泄露春天的颜色；它冒着严寒，最终仍然显得惨淡，不应等到花木凋落才使人忧愁。耿天骘答应送我浪山的千叶梅 听说有名贵的花，便随意栽种，殷勤地准备等待故人到来；故人年年相逢总是很晚，不知又能共同赏花几度开放。与耿天骘夜宿清凉广惠僧舍 故人不惜让马匹疲惫不堪，答应我年年有一次来访。野外的馆舍萧条，没什么准备，便同你培植浪山的梅树。池上有金沙花数枝，经过酴醿花架时正盛开，作二首。午后的树荫宽宽地占据一方，苔藓映着水面；多年坐看栽种的红色花蕊，仿佛嫌弃尘土污染，青枝飞上另一枝头开放。第二首 一架酴醿最先来到水边；金沙花依次栽种，浓密的绿色枝叶扶疏，仿佛云朵相对升起；醉人的红花纷乱地撩动，和白雪争相开放。北山

译北山送来一片绿色，水涨漫过横陂，直达堑沟，回绕池塘。水波艳艳之时，细数飘落的花朵；因为坐了很久，便慢慢寻找芳草，结果回来得很迟。咏菊二首 补落迦山传来了这种菊花的种子，用阎浮檀水染成花色；满室光明如真金之色，又仿佛毗耶长者的家。第二首 庭院到了深秋，几丛菊花中绿色与杂色的花交错，蜜蜂有两三只聚在蜂房旁。年岁将晚还能有多少时日？重阳节连酒杯都自然无从供奉。杨柳 杨柳和杏花，哪里最好？石桥和茅屋旁的雨刚刚干。绿色垂在幽静的道路上，令人想深深停留；红花映在清澈的陂塘中，值得仔细观赏。北山道人栽松 向阳的山坡风暖，积雪刚刚融化；越过山谷，远远望见重重积翠。松树枝干盘曲高耸，拂向天空，这是我所喜爱的。来世若能到这里，便听楼上的钟声。山樱 山樱抱着岩石生长，与松枝相互靠近，其他花都开了，它却开得最迟。幸而有春风，不嫌寂寞，把香气吹过水面，告诉人们它已经开放。偿还薛肇明秀才的桤木 濯锦江边的树木，有一株桤木，栽植在小园中，等待它茂盛生长。地处偏僻，也许可以免遭【渊圣御名】砍伐；年末姑且像庾信移植树木那样移来栽种。马死 蒙受恩宽，容我这个老人寄身于松竹之间，安闲地躺在东窗下。过了几度春天，天厩所赐的骏马死去，只好徒然容纳这匹小马驮载闲散的身躯。出郊 川原一片绿色，深树交错，纷纷看不见花。风光和日色有情，到处都无法安置；刚刚回转，光景便照到了桑麻。怀念府园 槐树的树荫经过雨水，尽显新秋气象；盆底倒映着云影，水流在其中。忽然想起小金山下的道路，在绿色浮萍稀少的地方，有鱼儿游动。江宁夹口二首 钟山近在咫尺，却被云遮埋，何况南楼和北斋？昨夜月明时在江上的梦中，逆着潮水回到了秦淮。第二首 太阳西斜到了江口，送走远行之人，回头望着城楼，泪水沾满衣衫。从此梦中归去没有别的道路，只能经过破头山北、北山以南。蒋山亲手种的松树 青翠的松树长在石上，耐岁寒的枝条；岩石前的一寸小树，是我亲手移栽的。听说近来已经长高了几尺，而我这个身如蒲柳之人，本来就应当衰老。中年 中年时许身报国，恍如邯郸一梦；晚年回归故乡，在空旷之地漫游。向南望见青山，知道它并不遥远；五湖的春草，将我送入一叶扁舟。寄给四侄旊 带去几篇文章，帮助你增添欢笑。想见你封好题签，亲手打开。春草已经生长，却没有好的诗句；阿连徒然又在梦中来访。第二首 一天登上东冈，几回被百重云水隔开，远远地想来，分别以后你一定写了无数诗；黄犬回来时，总会把它们寄来。寄给吴氏女子 平生所梦想的就是居于一处山丘，到了晚年才得到这样的优游生活。江湖之间彼此忘怀，正是庄子所说的鱼儿之乐；却怪你长声吟唱，偏偏因此发愁。寄给蔡天启 拄着藜杖沿着沟堑走，又穿过桥去。谁和我共同面对深秋的寂寥？我久久站在东冈，搔了一下头；冷云和衰草，延伸到暮色深处。呈给陈和叔 几间屋宇长满青草，覆盖着莓苔；沿着一条小路，在墙阴下挖开积雪。王吉穿着囊衣刚刚迁居，我从此便拄着藜杖来拜访你。第二首 几间低矮的屋子，茅草已经生长；三亩荒园，只种些晚季蔬菜。整天终究没有一杯酒，不知能否留住故人的车驾。招叶致远 白下与长干相隔一水，竹林间新笋已经斑斑生长。明早如果有乘扁舟游玩的兴致，等到落日时潮水上涨，还来得及回来。招杨德逢 年老将归于山林，已经厌倦了纷杂事务，独自躺着看云，却又想起你。云尚且无心，能够从山中飘出；你不应当比云还懒惰。和叔相招而未去 门前的秋水可以行船，有意向西去寻找白下亭。只想这样来来往往与你偶然相逢，却嫌你再三召唤，实在过于殷切。和叔在雪中来访 抛开书本，寄身老于山林，从此不再有追寻往事的心。忽然遇到故人，乘着雪意来到玉堂前，谈话间又重新寻回旧事。俞秀老忽然不见 忽然飘然离去，游冶盘桓，令人疑心枝条还留在梁端。禅心暂时生起，又何妨寂静？道骨虽然清峻，却不怕寒冷。与耿天骘闲谈 四十多年的人生不过是邯郸一梦，此时相对，正像黄粱将熟。万事只不过如同空无，像鸟迹一样；难怪你还要勉强记住它们，竟然还能追忆。《临川文集》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二十九，宋王安石撰，律诗【七言绝句】与道原经过西庄，于是游览宝乘 庚申年正月游齐安 庚申年正月，游览齐安，有诗。壬戌年正月，再次游览。壬戌年正月晦日，与仲元从淮上再次到达齐安。壬戌年五月与和叔一同游齐安 写成《字说》之后，与曲江谭君、丹阳蔡君一同游齐安。元丰二年十月，政公改任一路长官，所以作此诗。题写定林院的窗户 与熊伯通同游定林，再经过悟真，作二首 悟真院 为自己的画像题赞 定林院昭文斋 在经局有感而发 傍晚在钟山散步 散步 题写静照法师塔 记梦 查核会见贺兰溪主 题写湖阴先生的墙壁，作二首 经过刘全美的居所 题写何氏宅院的墙壁 题写永庆寺墙壁，那里有雱留下的几行墨迹 在江宁府园示意元度 金陵郡的官舍 戏作诗示给蒋颖叔 游览城东，示给深之、德逢 丽泽门 示给公佐 示给俞秀老，作二首 示给李叔时，作二首 示给宝觉，作二首 仲元的孙女 示给永庆院的秀老 示给主簿王铎 戏作诗给城中的故人 戏赠段约之 示给俞处士 怀念张唐公 忆念金陵，作三首 离开升州时作 远望淮河入江口 进入瓜步，远望扬州 停船在瓜洲 再次经过余婆冈市 在秦淮河泛舟 在中书省处理日常事务 万事 寄给为我画像的金陵人李士云 赠给外孙 东流县忽然下令罢官，因风受阻，写诗给文，并以四句诗回答。杨德逢送米给法云寺的两位老人，我作了这首诗。送黄吉父将赴南康任职，归金溪，作三首。与道原经过西庄，于是游览宝乘 周颙的宅院改作了阿兰若，娄约亲自归葬于窣堵坡。今天隐侯的孙子也已老去，偶然寻访陈迹，来到烟雾笼罩的松萝之间。庚申年正月游齐安 水南水北，到处是重重柳树；山后山前，处处有梅花。我的身体还没有立即随万物化去，便年年趁着这个时节前来。庚申年正月游览齐安，有诗说：“水南水北重重柳。”壬戌年正月，再次游览。招提寺诗壁上徒然蒙着黄色尘埃，恍惚之间，两次经过梅花。年老时遇到白鸡，怎能不死？又随着春色冲破寒冷而来。壬戌年正月末日，我和仲元从淮上再次来到齐安。风暖了，柴门荆扉处处开放；雪已融干，沙滩洁净，水流回旋。随意漫步，竟又走上了前年走过的路；芳草梅花之后，又见竹林来到眼前。壬戌年五月，和叔同游齐安。缫出的丝洁白如雪，桑叶浓重碧绿；割下的麦子一片金黄，稻禾正是青翠。将来在玉堂挥笔的人，愿在这美好的时节一同为这郊野作赋。写完《字说》之后，和曲江的谭君、丹阳的蔡君一同游览齐安。倚着梧桐树，拄着竹杖，琐事多得像毛发一样。长久以来苦于劳累，诸位又共同承受这种劳苦。远望南山，足以排遣心情，所以寻找西路，登上一座高山。元丰二年十月，政公改任路分，因而作了这首诗。独龙东路终于有了平坦的山冈，才免得游人的鞋齿受到妨碍。又有树木遮蔽，树身半隐半现，随着政公转行，形成一片阴凉。

译题写定林院窗上【和安大师同宿，天亮后问他昨夜做了什么梦。大师说：做了好几个梦，都忘记了。】竹鸡叫醒我，走出华胥梦境；篝灯忽明忽灭，围着火炉取暖。试问道人做了什么梦？他只说全都忘了，却不说没有做梦。和熊伯通一同从定林寺到悟真院，作二首。和客人向东来，想试试新茶。走累了，便靠着松树和石头坐下，身子斜倚着。忽然一阵幽香，随着风吹来；知道是涧底的蔷薇开花了。第二首。城郭中人事纷纷，我年老疲倦，来这里寻找头巾，寄身于北山的山岭。常常被客人留住流连，不能痛快地穿云涉水，畅游山林。悟真院。野外的水纵横流淌，冲刷着房屋台阶；午间窗下残留着梦境，鸟儿彼此呼唤。春风日日吹拂香草，山北山南，几乎连道路都要被遮没了。为画像题写自赞。我和丹青画像都是两个虚幻的身影，在世间流转，最终都将化为尘土。只须知道眼前这个形象并非另一个实体，不必追问今人是否仍是昔日之人。定林院昭文斋。定林斋后，鸣鸟散去，只有提壶的酒人守在屋檐下。我苦苦劝道人买些美酒，他却不答应，也无意招引陶潜。《经局感言》【罢相后出任江宁知府，仍兼领经局。】自古以来，能够保全自身的，往往都是没有才干的人，哪里还要说什么骐骥和驽骀呢？放归之后自己觅食，心情虽然舒适；但头上的络头仍然存在，也同样令人悲哀。钟山晚步。细雨，轻风，楝花飘落；细碎的红花像雪一样，铺满平沙。木槿篱笆和竹屋旁，是江村的小路，时时可见宜城卖酒的人家。散步。散步来到东冈，也已经走累了。横塘向西转弯处有一座亭子。蒲絮飞过屋顶，不知哪里飘来的柳花落满沟渠，无数桃花也在飘落。题写静照法师塔。简老已经归入黄土，陌渊法师如今也成了白头老人。三十多年间的百般忧患，都成了山林草野中的陈迹。记梦【辛酉年九月二十二日夜，梦见高邮土山道人到蒋山北边的集云峰，担任长老，不久便坐化；后来又走出山南的兴国寺，和我同睡一张床。他以禅意怀抱一片山竹，长数寸，上面缠绕着生丝，嘱咐我把它收藏起来，我却丢弃不取，于是作诗赠给他。】月光照入千条江河，形体本不分离；道人已经不再是世间之人。钟山南北都是安禅之地，愿日后香火相连，供奉我们两人的身影。考察贺兰溪主人【贺兰溪是洛京的地名。陈绎买地在高邮修筑住宅，因而问他此事。】贺兰溪上有几株松树？南北东西共有几座山峰？买下这里住了多少天了？平常又有谁陪你从容相坐？题写湖阴先生墙壁，作二首。茅屋檐下经常打扫，洁净得不生苔藓；花木分畦排列，都是亲手栽种。一道河水环绕着田地的绿色，两座山推开门送来满眼青色。第二首。桑枝萧疏，楝花繁盛。风收敛了残余的香气，悄悄越过墙垣。几声黄鸟啼鸣，惊破午间残梦；还疑心自己仍身在半山园中。经过刘全美的住所。西山南面的天气晴朗，我勉强扶着出来。树林间知道有故人居住，几次能够经过我这里。谈论奇异的文字，应当还会让您见到奇异的书籍。

译题写何氏住宅墙壁。本想兴致勃勃地带鱼到您那里，煮鱼相聚；这句话虽然已经说了三年，我终究辜负了幽人的约定，只能徒然面对湖山，坐在那里惆怅。题写永庆寺墙壁，墙上有雱留下的几行墨迹。永庆寺中留下几行墨迹，年年遇到风露，常使人凄然伤感。残破的身躯难道能长久留在人世吗？正因为旧日深情未忘，所以仍不能忘怀。在江宁府园中写给元度。书船南来北往，水路遥遥相通。日暮时分，我裹着头巾在竹林中行走。走到月光升起时，忽然遇见一片翠碧，背着人飞过子城东面。金陵郡斋。年老了还在讲经，做官的日子悠长而缓慢；公文办完便休息。深深点燃炉烟，关闭斋阁，躺下听檐头秋雨倾泻。戏作诗给蒋颖叔看。扶着衰弱的身体走在南边小路上，望见高大的楸树；灯火像星星一样流满大地。只是奇怪传呼之声破坏了景致，哪里知道是禅客在夜里前来相访。游城东，写给深之、德逢。想牵船沿淮河而行，和你们一同寻找源头；暂且踏着青色的草，绕过杏园。回想我从前的住所，道路依旧，桑树柳树映着繁盛的花朵。丽泽门。丽泽门西面，太阳还未升起多久，水面明亮，沙滩洁净，仿佛卷起细薄的罗帛；碧绿如玉的洲渚、青翠如瑶玉的山岭，都交给诗人来细细琢磨。写给公佐。残年暮岁使人伤感，我却仍沉溺于读书。年轻时从东方来，又重新唤起我的精神。我们各自倚着枯桐，彼此都没有入睡，偶然听见雨落在台阶和庭院中。写给俞秀老，作二首。见不到故人，只见天边小舟；小亭映着残日，我又回头。缫出的白丝长达三千丈，细草与孤云，都是一片愁情。第二首。您的诗凭什么能够解除人的愁绪？像初升的太阳照着红色荷花，碧水缓缓流淌。哪里怕元稹、刘禹锡妨碍我独自行走？我常常想起陶渊明、谢灵运，愿同他们一起游览。写给李叔时，作二首。知道您奏响琴弦，心意寄托在山水之间。一任官职，不过姑且在人间游戏；您能担任白下东南尉，便可拄着藜杖、戴着黑色头巾，与我往来。第二首。千山万水来访我，车轴几乎都被摧折；清静地坐着相看，竟停留了十天。势利之交到了白头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古人初次相逢便能倾盖交谈，也自有深厚情谊。写给宝觉，作二首。火炉温暖，窗户明亮，面前是一盂粥。早晨起来相对而坐，寂静得连鱼都没有。超然圣寺处在山林之外，另有一片禅境，适合清净居住。第二首。又穿上用坏色染成的衣裙，和你同卧在钟山的一处山坞。云中客舍里，黄粱如今才开始煮熟；鸟儿啄食残红柿的情景，过去曾经和你共同见过。仲元的孙女。你梳着发髻，在我的庭院中嬉戏；争着牵扯新开的花朵，比试绣花的短襦。亲手给你系上香囊彩缨，知道你不久便会长大；那时你的祖父哪里还会再镊胡须呢？写给永庆院秀老。借禅房的枕头重新斜倚，旧日踪迹清幽，那里还留有诗篇。可叹我和您都已经老了，抬头看见参天的松柏，才知道当年栽种它们时的情景。写给王铎主簿。您正忙碌时，我正清闲，怎么能同时到达呢？钟山和夷门的事，已是二十年前了；回头看那滚滚黄尘，不过像一场梦。戏作诗给城中的旧友。城郭与山林，彼此相隔不过半程。您家有尘土，我家有云。请不要把尘土吹来弄脏我，我自有云可以寄给您。戏赠段约之。竹柏相望，排列着几十间房屋。荷花盛多的地方，又建起了一座亭子。为什么还想再打通南埭？那将割去我钟山一半的青色。写给俞处士。鲁山般的眉宇，如今已经见不到人了，只有歌辞传到东方来。试问楼前踏着于蒍草的生活，哪里比得上躺在云中吟唱松风？怀念张唐公。正直诚信的人常常被世俗排斥；有所怀念，便久久在我面前展开。晚年惆怅，有谁知道其中情怀？我独自在南边小路、东边田间来来往往。追忆金陵，作三首。覆舟山下的龙光寺，玄武湖畔的五龙堂，想起从前游览过的地方，只见烟云渺渺，水面茫茫。第二首。烟云渺渺，水面茫茫，环绕芜城的一带水域绵延不绝。面对黄尘而忧心世事，追忆往日遗迹，因此难以忘怀。第三首。追忆往日遗迹，因此难以忘怀。翠树苍藤，生长在水的那一边。听说那座精舍如今更好了，真想顺着残存的汴水整理归舟。离开升州时所作。残菊将尽，秋风又吹着秋雨，正像梅子将要变黄的时候。彼此相对握手，却总是无言；满眼都是愁苦，心里自然明白。远望淮河入海口。白烟弥漫，连接着天边；阴暗的长空中，只有一道斜线。仿佛站在钱塘江上远望，晚潮刚刚退落，露出平坦的沙滩。进入瓜步，远望扬州。落日照着平坦的树林和水边，芜城若隐若现，只剩一片苍茫。白头之时追想当年的事情，那时在幕府中穿青衫，正是最年轻的时候。停船瓜洲。京口和瓜洲之间只隔着一条江，钟山也只隔着几重山。春风又把江南岸吹绿了，明月什么时候才能照着我回去？再次经过余婆冈市。回想我向东游历时，还没有衰老到需要人扶持，如今却衰弱了，只能再次让肩舆停在这里。市中的年轻人如今还有谁在？鲁地老叟却还站在街头，已经六十多岁了。泛舟秦淮河。勉强扶着衰病之身，牵船进入淮河；还害怕春风，逆着午潮而上。花朵仿佛有意向我展示新姿；山却在什么地方，为何不来招引我？中书省即事。年老了反而被世俗的罗网缠住，徘徊不前，终究恐怕辜负平生志愿。什么时候才能走上白上冈头的道路，渡水穿云，随意而行？万事。万事就像黄粱将要煮熟，世间的谈笑不过是徒然追随。鸡与虫之间的得失何必计较？鹏鸟和鷃雀各自都知道自己的逍遥。寄给金陵为人写真传神的李士云。我这衰老的容貌一出现，便让人怀疑是否真实；李先生挥笔作画，所以能够传出神韵。我想离开钟山，却始终不忍；感谢他把我临死前的形貌分给我保存。赠给外孙。南山新长成的凤凰雏鸟，眉目清楚分明，连画也画不出它的美。年纪小，暂且任他喜爱梨和栗子；长大成人后，必须读完五车书。东流顿时下令罢官，因风受阻，写给文某。有“上奏风伯、请示天门”的话，作四句回答。县令乘坐的犀舟误了出发日期，我怅然倚着几案，占问文书来劝告您：千万不要诬谗风伯，也许还会有打开风势、破浪前行的时候。杨德逢送米给法云二位老人，因而作这首诗。卢仝不肯出门，厌恶流俗；我选择住在郊外，也是为了躲避并厌恶俗世。卢仝有邻近的僧人来讨米，如今我送米给邻近的僧人。送黄吉父将赴南康任职，归返金溪，作三首。柘冈西面的道路，白云深处。想来您向东归去，还能重新寻访，也能看见往日的红色踯躅花。请转告它们，春天来到时，我每每感到伤心。第二首。回到家乡一笑，正逢芳美的时节。愿和名山结缘，做它们的主人；偶然游到五湖，便乘兴前来相邀，共赏锦绣谷中的春色。第三首。年末相逢，既喜悦又悲伤。不要占卜风日，徒然怨恨归来太迟。我如同旅舍中即将离去的客人，今后还能不能再相会，哪里能够知道呢？《临川文集》卷二十九。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三十，宋王安石撰，律诗【七言绝句】。《金陵即事》三首。乌塘 柘冈 城北 金陵 午间枕上 州桥 观看《明州图》九日蒙赐宴于琼林苑 壬子日偶然题写 和张仲通《忆钟陵》二首 送和甫到龙安后傍晚归来 钟山即景 南涧楼 京城 《陇东西》二首 斜斜的小路 暮春 雨后天晴 太阳西斜 在宫中值夜 御苑的柳树 祥云 题写在中书省墙壁上 宫中春寒 在试院中 学士院宴饮时侍郎所画的图 道路旁的大松树，人们取它来作明 看见鹦鹉，作诗四句 池塘中的雁 六年 世间的变故 邵平 中牟 王章 神异之物 文成

译读《汉书》赐给他的 再度将要 带着酒 楚地的天空 江上 春日的江水 春雨 初到金陵 送和甫到龙安，那里下着细雨，于是寄诗给吴氏女子。给北山道人 经过外弟家饮酒 从若耶溪归来时的兴致 乌石 定林 居住在定林 在台城寺旁独自漫步 游钟山 松树之间 雨还没有停，正臣将要出行，作诗劝阻他 金陵即事三首 水边的柴门一半敞开，小桥分出道路，通入青苔之间。柳树背着行人映照身影，绵延无尽；隔着房屋吹来的香气，全都是梅花的香味。二 结绮楼、临春阁所在的歌舞之地，如今只剩荒僻狭窄的小路和巷子，住着两三户人家。东风漫漫地吹拂着桃树李树，已经不再是当年仪仗之外盛开的花朵了。三 黄昏时鸟儿投宿树林，天亮后又受惊飞起。它们背着人彼此呼唤，发出各种鸣叫。柴门长久关闭，春风温暖；置身于尘事之外，还能见到鸟儿的情态。乌塘 乌塘水面渺渺，绿色与平堤相接；堤上行人各自携带着东西。试问春风吹到哪里最好？是柘冈西边如白雪般的辛夷花。柘冈 世间万事纷纷扰扰，只是偶然如此。年老以后反而容易迎来新年。柘冈西路上，花朵洁白如雪；回头望去，春风景色最令人怜爱。城北 千里原野一片青翠，春日的田野杂乱交错；夜雨催促小桃花开出红色。回头望向北城，思绪无穷。日光浓烈，江河澄澈，野外的云彩高高飘浮。金陵 金陵的旧日遗迹已被老苔覆盖，南来北往的游人自来往返。最令人怀念的是春风中的石城坞，家家户户的桃花杏花都越过墙头盛开。午枕 午睡时，花前的竹席仿佛要融化流动；阳光催促着花的红影爬上帘钩。鸟儿窥探着人，不断鸣叫；悠扬飘荡的梦境被水隔开，山色带来曲折缠绵的愁绪。州桥 踏着月色走过州桥，想起山顶；回头望去，悲鸣的急流并不觉得遥远。今夜又听到往日那种呜咽声，反过来望着山中明月，谈起州桥。观看《明州图》明州的城郭，画中传神地展现出来，我还记得西亭边曾系着一只船。如今老来重游，心情已不同往昔，而当时的山水依旧如此。九日蒙赐宴于琼林苑所作 金明池的驰道旁，柳树高耸入天。年老以后再次来到这里，听着管弦乐声。吃饱了太官供给的饭食，反而更惋惜时光；夕阳照临水面，心情茫然。壬子日偶然题写【熙宁五年，在东府庭院下设置盆池，因此作此诗】在满是黄尘的道路上老去，疲倦而匆忙；旧日环绕盆池种下水红花。斜倚着身子在落日中睡去，还能想起什么？只是在江湖的秋梦里，听着橹声。和张仲通《忆钟陵》二首 梦中回到章江，已经过去十年。故人再次相见，想来都已鬓发斑白。只应是当年两岸的柳树，到了春天还依然令人怜爱。二 逸少池边有一座小丘，西山和南浦，我曾经熟悉地游览过；晚年归去，终究没有什么乐趣。听说章江，便不禁流泪。送和甫到龙安后傍晚归来 西南方隐隐露出一弯月牙，春风和落日的景色淡泊得如同秋天。房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人说话；在鼓角声中，才开始感到忧愁。钟山即事 山涧的水无声地绕着竹林流淌，竹林西边的花草显出春天的柔美。面对茅屋檐下相坐一整天，连一只鸟也不鸣叫，山因此更加幽静。南涧楼【在江宁尉司】烟霭缭绕着四面的屋檐，眼前景物虽美，终究遗憾不能更多地看见。想来只有陡然拔地而起三千丈，才奈何得了重重山岭吗？京城 三年来衣服上沾满了禁城的尘土，触景生情而怅惘，愧对古人。秋日明月映照着沧波，万顷水面上的小船，只能长久寄托在梦中的自身。《陇东西》二首 陇东的流水向东流去，不肯跟随人越过陇头。只有明月照在西海之上，陪伴戍边的人，替他们发愁。二 陇西的流水向西流去。自古以来相传，到了这里便会忧愁。它增添了戍边人的无尽泪水，难怪呜咽之声已经延续了千秋。斜径 斜斜的小路偶然通向南埭的道路，远处有几户人家正对着北山的山峰。草梢上的蛱蝶在黄花将晚时飞舞，菱角间的蜻蜓隐入深深的翠色藤蔓。暮春 北山吹来阵雨，送走暮春；早晨南涧一片青绿，映得人眼前尽是春色。昨天还完全不见的杏花，想来已经随着流水漂到江边。雨后天晴 天色晴朗，山鸟百般催促，等不到桃花开了一半。雨后的绿荫徒然环绕着房舍，竟把全部春色都交给了莓苔。太阳西斜 太阳西斜，台阶上的影子转移；梧桐帘子卷起，青山映入半空的竹席；金鸭炉中的火已经熄灭，沉水香也冷了，悠长的残梦在鸟声中延续。在宫中值夜 青翠的树木交错成荫，覆盖着两边屋檐；夜空如水，碧色深沉。帝城的风月看起来总是美好，人世间的悲哀却随着年老自然增添。御苑的柳树 御苑的柳树刚刚泛黄，已经抽出枝条；宫沟的薄冰还没有完全消融。人间今日有多少春意？只要看看东方天空的北斗勺柄便知道了【一作：习习春风吹拂柳条，御沟的春水已经解冻。想知道四海有多少春意吗？先向天边询问北斗勺柄】祥云 冰水融入春风，御沟水位上涨；上林苑的花香仿佛要飘浮飞散。未央宫屋瓦上还残留着积雪，却被祥云映照着的阳光融化流淌。题写在中书省墙壁上 夜里打开宫门的金钥匙，传下诏令命臣下作辞；面对御座挥笔，起草皇帝的诏书。须知朝廷重视儒术，同一榜中一时任用了三个人。宫中春寒 青烟【一作：浮烟】迷蒙，细雨纷纷。水殿西廊，北苑门边，已经穿上单衣，却还不能生火；海棠花下，面对黄昏不免怯惧。在试院中 年轻时，手执笔坐在庭院中央。自以为文章写得颇好，甚至有些轻视别人。圣明时代选拔人才，最终还是采用辞赋；如今白发苍苍来到这里，考察各位考生。学士院宴饮时侍郎所画的图 六幅生绢上，画着四五座山峰和暮云，楼阁隐现在若有若无之间。去年今日，身在长达千里的远方，遥望钟山，也和这里的景色相同。道路旁的大松树，人们取它来作明 树干像龙鳞，枝条如虬龙的长须，无法攀登。它高高挺立，仿佛有千丈，遮护着南山。它应当叹息没有地方可以逃避刀斧，难道愿意在微弱的火光之间争夺光明吗？看见鹦鹉，戏作四句。什么时候才能飞出云木之间，翻动双翅？困在玉笼金锁中，只能徒然烦闷。实在应该勉强学会人间的话语，可世上又没有人懂得鸟的语言。池中雁。羽毛凋残，面对人时满怀忧愁；临食哀鸣，像是在有所求。万里之外的衡阳，冬天将要转暖；失去自由，本来就是为了谋求稻粱。六年。在湖海间漂泊了六年，渐渐行至千里之外，归来时只剩一寸忠心。向西望着国都的宫门，搔着短发；九重天上的宫阙，深藏在五彩祥云之中。世事。世事纷乱，徒然使人白了头；想寻找归去的道路，却又迟迟停留。钟山北面环绕着无穷的流水，什么时候才能披散头发，驾一叶钓舟？邵平。天下纷纷扰扰，还没有统一；像那贩缯的和杀狗的，尚且自夸雄豪。东陵侯难道是没有才能的人吗？他只是独自在青门旁亲手种瓜。中牟。残破的城墙高达百雉，拥抱着高远的秋色；策马迎风而行，想起圣人孔丘。这条道路上孔门弟子，多数还没有领悟；到了如今千年以后，评判仍然悠远难明。王章。壮士志向高昂，并非只为自己谋划；身边的近臣应当为国家深深忧虑。区区女子，并没有高远的志向；想起牛衣相伴的温暖，也就满足了。神物。神龙登天，难道也可以骑乘吗？孔甲为什么只能把它拘束起来？当时如果没有刘累，龙的心意茫然无从知晓，哪里能够明白呢？文成。文成侯、五利将军之流，老来仍纷纷妄求；方丈、蓬莱仙山，只能听说而已。远行万里出兵，只为求取宝马；飘然远游，徒然怀有凌云壮志。

译读《汉书》。京房、刘向各自都被称为忠臣；当年身陷诏狱，事情的真相自然穷尽显露。毕竟论及内心，二人有所不同；但恭、显之辈同样不妨说是迷误国家，大体相同。赐也。赐也善于言谈，却还没有认识到什么是真、什么是错，便把自己的心意托付出去。汉阴老人使用桔槔，上下俯仰又妨碍什么呢？我却抱着水瓮，拘守一隅，终老此身。重将。又将白发靠近墙阴，往日的踪迹茫然无从寻找。花鸟全都知道春光灿烂，只有人间的我独自伤心。载酒。带着酒想寻找江上的船，却因水道交错，出门无路。黄昏时独自倚立在春风中，眼看花朵开放，却触景生愁。楚天。楚地的天空如梦似幻，江水悠悠；花下残红遍地，无人收拾。独自绕行去年挥泪的地方，仍把孤寂失意面对着沧洲。江上。江北秋日的阴云散开了一半，傍晚的云含着雨，低低徘徊。青山缭绕，仿佛没有道路；忽然看见千家万户隐约映现出来。春江。春江浩渺，环抱着城墙流过；烟雾笼罩的青草茸茸一片，满是愁意。柳花被风吹尽，却不见人影；青色酒旗催促着太阳落下城头。春雨。城中的云如梦似幻，柳枝柔弱摇曳；野外的水横流而来，勉强涨满池塘。整个九十日的春天都得到雨水滋润，正应当留下水分滋养花开的时节。初到金陵。从江湖归来已经赶不上花时，只能徒然绕行。绿玉般的枝条扶疏伸展；去年夜间值宿时还在看花蕾，今天白昼闲眠，却已面对繁花披散。送和甫到龙安，遇微雨，因而寄给吴氏女子。荒烟冷雨更增添人的悲伤，泪水沾湿衣襟和头巾，自己都没有察觉。除了春风吹拂沙岸边的绿色，一切都如同看着你渡江时一样。给北山道人。栽种果树，疏导泉水，带着浅浅的山势；柴门虽然设置，却应当常常关闭。另辟一条小路，连接通往松林的道路；只同邻近的僧人约定往来。经过外弟家饮酒。自从在你家举起酒杯以来，已经历了六年的风波与尘埃。不知道乌石冈边的道路，到老年还能有几次相互寻访。若耶溪归来时的兴致。在若耶溪上踏着莓苔游玩，兴尽后张帆载酒归来。水边的草、岸边的花全都顾不上看，只有无数青山追随着人迎面而来。乌石。乌石冈边，山岭缭绕；山间柴荆组成的细路，穿行在水云之间。吹花、嚼药，长久往来其间；只有春风，像我一样悠闲。定林。定林青翠的树木高耸入天，横贯东南的一道泉水流过。六月拄着藜杖寻找石路，在正午树阴浓密的地方，戏弄潺潺流淌的泉水。定林所居。房屋环绕着曲折的溪流，竹林环绕着山；溪流和山却都处在白云之间。临溪放船，依山而坐；溪中的鸟、山间的花同我一起悠闲。独自行走在台城寺旁。春山杂乱，流水纵横；篱笆、荒田中野草自行生长。独自往来于山下道路，坐着竹舆看着绿色树阴渐渐形成。游钟山。整天看山也不厌倦山；买下山林，终究要在山中养老。山间的山花即使全部凋落，山仍长久存在；山水徒然流淌，山自自在闲适。在松林间〔奉召将要出行时作〕。偶然走到松林间寻找旧日题字，请山野之人不要诵读《北山移》。大丈夫出仕或退隐并非没有用意，猿猴和仙鹤向来并不知道这些。雨还没有停，正臣将要出行，作诗挽留他。纷纷而来的应酬使人忧愁。和你从容相处，喜欢听你询问，来日再酬答旧事。过去本想借泥自我遮蔽，今天却想用这场雨把你挽留下来。《临川文集》卷三十。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三十一，宋代王安石撰，律诗〔七言绝句〕。题张司业诗。同陈和叔游北山。依吴氏女子诗韵作二首。即席。游城南即事二首。寄给沈道原。哭张唐公。生日依南郭子诗韵作二首。八公山。经过徐城。送丁廓秀才归汝阴二首。和惠思诗韵二首。送王石甫学士出任湖州知州。怀念钟山。江宁夹口三首。寄给碧岩道光法师。省中二首。崇政殿后春日晴天即事。省中沈文通防事。吴任道谈论应试时的事情。送河中通判朱郎中迎接母亲向东归去。寄题杭州明庆院修广法师的明碧轩。夜间值宿。试院中四首。人间。后殿的牡丹尚未开放。春日。寄给韩持国。答韩持国。出城。涿州。出塞。入塞。

译题写在汜水关寺庙的墙壁上。题写在北山隐居王闲叟的墙壁上。和惠思《岁二日》诗韵作二绝句。赴召途中。江东奉召归来。平甫将要前往通州，寄诗给他。寄给显道。和答平父寄给道光法师的诗。三品石。和崔公度《家风琴》八首。送陈靖中舍归武陵。北山。适意。辱井。题金沙。夜间听到流水声。咏月三首。题张司业诗。苏州司业的诗名传已久，乐府诗都说精妙入神。看起来似乎平常，实际上最为奇峭；写成时好像很容易，却其实十分艰辛。同陈和叔游北山。春风吹荡着屋舍，雨水填满了沟渠。东阁中清幽寂静，我拥着毛毯裘衣。邻墙那边黄粱还没有煮熟，鸣驺的声音便把我从残梦中唤醒。依吴氏女子诗韵作〔吴氏诗说：西风吹不进小窗纱，秋气应当怜悯我思念家乡。极目远望江南千里，满怀遗恨，仍含泪看着黄花。南朝九日台，在孙陵曲街旁，距离我的园子只有几百步〕。孙陵西边曲折的岸旁，乌纱帽也知晓你的凄凉。正在思念家人和人世，怎么能没有聚散？又逢佳节，姑且来看看花。再次依用前面的诗韵。秋夜的灯光映照着一重笼纱，正好诵读《楞严》，不要思念家乡。若能了悟世间一切因缘如梦之事，世上便只有奇妙的莲花。即席。曲折的池沼水波融融，冰凌全都消尽；温暖的烟霭笼罩着屋瓦，碧色高低参差。人们共同遗憾春天还很浅，却不问寒梅已经开了几枝。游城南即事二首 那些神秘奸邪的变化，长久以来难以知晓；禹铸的鼎自古以来就能照出妖怪，因此更不必怀疑。螭魅之类合谋作乱，并非一日之事；若真像陈寔那样的人再次出现，国家社稷也就亡得不迟了。第二首 泰坛东面的道路绕过重重营垒，我独自背着朝阳，任马信步而行。不要说城南离天只有尺五那么近，荒林间不时还能看见一座柴门。寄沈道原 城郭中千家万户聚在一起，仿佛一粒弹丸；蜀冈隆起盘曲，像蛇一样蜿蜒。眼前并不是没有苍翠之色，只是偷偷隔着水看到了钟山。哭张唐公 堂邑的山林长久以来一片寂寥；前些日子皇帝的属车驻跸此地，鸡翘旌旗隐约，而今只见凤凰随云雾而去；南边小路上空自听见送葬的箫声。生日次韵南郭子二首 救治脸上刺字、医治割鼻的刑伤，世上没有药方；那些残缺的简册和旧编，都交付给药房。祝愿我长寿，承蒙你说了些像毗耶离城维摩诘那样的好话；一夜之间满城都飘着香气。第二首 寒气逼近清瘦的枝条，所以梅花开在草堂。先面对着白发之人，花开残了，形骸也已经像鸡年梦一样衰败；仍然看见诗人，几度前来。八公山 淮山不过留下八公的名声，鸿宝想烧炼金丹最终也没有成功；自身尚且只能与仙人一起守在厕所，怎么可能让鸡犬得到长生呢？过徐城 七年间五次经过徐城县，自己也笑在这世上忙忙碌碌；怎能得到像仓庾氏那样的身份？只凭一个官职就能让子孙安闲。送丁廓秀才归汝阴二首 好好地轻快归去吧。丁令威那样的前人尚且存在，难道你不是从淮地归来吗？怎么能同辽东的天空一样辽阔遥远？想来你还留恋这里，所以才暂且归去一次。第二首 西州的道路一天天萧条冷落，握手告别令人伤怀，自己也无以排遣。游子终究会思念故乡而返回，怎么会对冶城的潮水毫无眷恋呢？和惠思韵二首 醴泉观 偶然相遇而结伴同行，偷得一日清闲；或许是因为香火之缘，才共同来到灵山。夕阳下游兴尽了，在黄尘飞扬的道路上，简直像蓬莱仙境坠落到了人间。蝉 白下、长干一带，哪里还能看见风尘中的景象？真叫庾信愁苦不堪。去年今日，在青松路上也亲自听到了蝉声，那是第一声。送王石甫学士知湖州 吴兴太守的风采究竟怎样呢？柳恽的诗才也还不算多么出众。遥想郡中百姓迎接你走下屋檐，白苹洲渚正是烟波浩荡。怀钟山 到了老年归来，供奉之班已落满尘埃，再也见不到钟山了。何必一定要等到黄粱饭煮熟，才觉悟人间本来就是梦境呢？江宁夹口三首 沧洲的茅屋旁立着一面酒旗，午间炊烟孤独地升起，隔着树林传来做饭的烟气。江水清澈，阳光温暖，芦花随风翻转，正像春风吹动柳絮的时候。第二首 月亮坠入浮云，水面卷入空中。夜里在沧洲逆流而上，五更时分风声正紧。北山的草木，又怎能看见呢？梦醒后只对着青灯辗转难眠。第三首 船驶过江口，月色已近黄昏。小店没有灯，正要关门。岸边沙地旁斜出几株枫树，已经半枯；系船处应该还留有去年的痕迹。寄碧岩道光法师 来往的马车纷纷扰扰，尘土飞扬；我本来就难以长久寄身于水云之间。如今碧岩的主人反而成了客人，更何况还要开山讲说佛法。省中 世间万事悠悠，我心里自知。勉强以笑脸应付世人，反而更加错杂不堪。把床移到秋风中独自躺着，静静看蜘蛛结网。第二首 大梁春雪融化，满城都是泥泞；我常常骑一匹马，望着落日归去。自己的身世自己知道，也只能自己发笑；悠悠然，三十九年全都错了。崇政殿后春晴即事 我独自悠悠地做着梦，梦见水西轩；百舌鸟在枝头叫得更加繁密。山鸟不应知道这里是禁地，也遇上了春暖时节，于是啾啾喧叫起来。省中沈文通防事 秋风吹过竹梢，蛛网挂在角门之间；角门常常关闭，官吏也很少来。萧萧然坐在一张榻上卷读书籍，直到日头西斜才骑马回去。吴任道说应举时事 县瓠城南边的水塘很深，满眼都是春泥，道路崎岖险峻；我独自骑着瘦马冲过残雨，先前的同伴茫茫然已经找不到了。送河中通判朱郎中迎母东归 穿着彩衣向东而笑，登上归去的船。莱子那样的欢乐，正在晚年才有。可叹我已白头，生命的意趣都将尽了；看见你今天的情景，反而更加凄然。寄题杭州明庆院修广师明碧轩。明碧轩南面有几丛竹子，分别以来，江外已经吹过几个秋天的风了？道人已经不再属于人间，而我如今却成了白发老人。夜直 金炉中的香已经燃尽，漏壶的声音也将停歇；轻风阵阵吹来，寒意阵阵袭人。春色惹人烦恼，使人无法入睡；月亮移动，花影映上栏杆。试院中 白发之人百无聊赖，疾病又来侵扰。把床移到竹林中，躺在秋日的阴影里。清晨看见雁背向西飞去，西风正急；它吹折了我寄托在江湖万里之外的心。第二首 相隔不过咫尺，却滞留在这里，能有什么办法呢？东西相望，徒然共同面对一轮姮娥。台阶前的枣树想必已经凋落，这一夜的清光又能有多少呢？第三首 青灯照着我，梦见城西；坐席上传递酒杯，手里拿着菊枝。忽然醒来，头发更加斑白；隔墙听见人声，正赶着上朝的时候。第四首 稀疏的雨声萧萧，吹打着屋檐角；暮色中蟋蟀在草根下声声哽咽。荒凉的庭院使人闲滞其中，归去不得；一盏灯明暗不定，照着黄昏。人间 人到老年，人间事务纷纷扰扰；才力浅薄，哪里能够勉强有所作为、辅佐君王？骑马走在满是黄尘的南边道路上，眼中只看见北山的云。后殿牡丹未开 红色的花苞还没有打开，姿态已显得柔婉；紫色的花囊仍然紧结，想来其中已经充满芳香。这花仿佛想留住人，山鸟却无缘无故催我归去。春日 柴门映照着水面，可以看见青苔；春意环绕花枝，花朵漫漫开放。道路遥远，游人走不到这里；白日渐长，啼鸟飞去又回来。寄韩持国 清澈的水环绕宫城，漫漫流淌。鹅黄色的小蝴蝶在春日的柔风中嬉戏。听说你要去朝陵，等归来时正值花期，却反而会因此感到忧愁。答韩持国 知道你还记得洛城之中吗？醉里穿行花间，满袖都是春风。花朵如果也有知觉，想必还怀有遗憾；如今我成了红药花的主人。出城 我惯于做一个野人，最有野外游兴；想要为时世所用，却缺少足够的才干。出城后偶然背过沙尘，顿觉溪山映入眼帘。涿州 在涿州的沙滩上眺望桑干河，春风中的鞍马格外寒冷。如今我行程万里，手持汉节，却又走上了当年出使呼韩的道路。出塞 在涿州沙滩上饮酒，徘徊着观看舞蹈，任春风吹拂。小小的契丹塞地下起雨来，恰好催得燕地的泪水蒙蒙落下，吹湿了汉人的衣冠。入塞

译荒凉的云，清冷的雨，水流悠悠。鞍马向东向西，鼓吹之声停止。还有燕地人流下的几行眼泪，回身却望着它们向塞南流去。书汜水关寺壁 汜水、鸿沟一带，是楚汉之间兵马奔驰、战事频仍的地方；百重山阻隔，又能怎样呢？相隔咫尺的商于之地，便有园公、绮季那样的隐士安闲居住。题北山隐居王闲叟壁 荒僻村庄中午时分还没有开门，雨后残花仍铺满地面。世人只知道张榜表彰隐逸之士，谁又知道这里其实是王孙呢？和惠思岁二日二绝 我懒于读书，已经有好几年了。任凭别人嘲笑我肚腹肥大；只因嫌归舍中孩子们吵闹，所以到僧房借一张床来睡。第二首 沙砾掩藏着春意，春色还没有放出来；荒庭整日守着旧有的草根。遥想那草色像裙腰一样碧绿，湖寺西南边已经开出一条小路。赴召道中 海上的雾气昏暗深沉，楚地的水气上涨；水边洲渚回环相接，河水横向分流。青松绵延十里，正是通往钟山的道路；只隔着西南方的一片云。江东召归 昨天承蒙君王恩典，误以为赐我归还官职；一夜之间，归去的愁肠都绕着钟山。虽然留恋太平时代的俸禄，却惭愧见到琅邪的邴丹。平甫如通州寄之 北山的草木凋零，江水高涨。想来你已从广陵出发；太平时代本来无需忧虑国事，买田置地也不会触怒陈登。寄显道 船约定在岁末之前停泊；故人特意派使者带着亲笔信，送到城门外江口，询问我的消息。极目望去，只有寒冷的沙滩，空旷渺茫。和平父寄道光法师 想见到道人，并非一天两天的愿望；即使拄着藜杖，也没有道路通到青霄。面对千岩万壑，任凭风雨吹打，想来你正对着铜炉焚烧柏子。三品石 草木遮没，苔藓侵蚀，弃置在道路周围；受到三品之恩，最终拿什么来报答？国家今日已经灭亡，那些顽钝无耻的人，似乎正是因为当年没有参与谋划。和崔公度家风琴八首 屋脊上的风整日任意飘荡，仿佛要替幽居之人打破寂寥。因为它有机心，必须强行喧聒；直到悬挂的器物解脱，声音才会消失。第二首 帘幕无风却在空旷处飘起，谁会为精铁任意飘荡而悲伤？风声随着商音、角音变化，知道它本无心；不等歌曲唱完，余韵已经消散。第三首 万物都能发声，是因为心中有不平；世间的歌声和哭声，都是忙忙碌碌。你知道这件东西心里想要什么吗？它自信顺应天机，自然会发出自己的声音。第四首 风吹铁器相互撞击，本来就可以发声；北方军队夜间行进，响声传遍军营。为什么在清平世界里却容许人高卧，反而让幽僻边防的声音传到枕上？南风在屋角萧萧作响，白日里帘子低垂，独坐十分寂寥。我喜爱这声音中宫商调式的真实意味，今天早晨就同你侧耳听个尽兴。第六首 风来风去，哪里曾经有所求取，不过是随其自然罢了？它时而铿锵，时而寂寥，不像人间那些古钟古磬。从来不加文饰，直到今天仍是如此。第七首 把身体系在高处，本来并没有用心；当万窍齐鸣时，便发出如玉石般清越的声音。我想把它铸成镆邪那样的宝剑，使人知道你能嘲笑不祥的金属。第八首 稀疏的铁片挂在屋檐之间，做成一张琴；清风刚刚吹来，立刻便发出声音。有人若想问它是否有真意，只能说它向来不以黄金为交换。送陈靖中舍归武陵 知道你要登上武陵溪，水自然向东流，人却从西边归来。那里的桃花想必已经凋谢了，想来你也不会再为花而迷恋。北山 砍削木头做成一只船，有好几丈长。躺在船中看风月，水中映着荷花。清香阵阵袭来，完全没有暑气；不时有受惊的桨跃动，鱼儿也跳出水面。适意 一盏灯相伴，回想十多年的旧事；陈旧的话语知道要防备，编排到最后反而不如没有牵累。后来困倦袭来，便颠倒着以书作枕睡去。辱井 结绮楼、临春阁，如今只剩一座草丘；宫井还残存着，足以告诫千秋。奢侈淫靡本来就是前代君王的耻辱，即使没有沉入龙池，也同样可羞。题金沙 海棠花开过之后，数枝金沙高高架起，层层吐放深红的花朵。西城近在咫尺，我却无力前往，不知还有谁来欣赏魏家的花。夜闻流水 千丈高的水流奔涌而下，冲落山石；秋声散入夜色，仿佛连云也在悲伤。州桥月下听到流水声，使我不忘在钟山独自住宿的时候。咏月三首 寒冷的月光忽然洗涤大地，山川晶莹；清澈的月影远远分布，草木也纤细可见。万里长空再没有云物移动，中天只有玉兔随着蟾蜍相伴。二 江海清澈明净，天地上下都一片碧色。天空遥远，连一丝细微之物也看得见；这时只希望浮云全都散尽。月宫的洞穴中有兔和蟾蜍，又有什么妨碍呢？三 一片清澈的月光，照彻万里。月亮几次达到最圆，又渐渐变得纤细。你看，它的出没并不是没有意义，难道只是为了辛苦地养育玉蟾吗？《临川文集》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卷三十二，宋王安石撰。律诗【七言绝句】次韵《杏花》三首 杏园即事 宋城道中 对客 愍儒坑 遇雪 殊胜渊师示寂 怀旧 访隐者 海棠花 证圣寺杏接梅花未开 杂咏五首 书陈祈兄弟屋壁 郊行 破冢二首 题景德寺试院壁【至和三年八月十日】金陵报恩大师西堂方丈二首 题正觉院箨龙轩二首 相州古瓦砚 望夫石 山前 江雨 扬子二首 独卧二首 孟子 商鞅 苏秦 范雎 张良 曹参 韩信 伯牙 范增二首 贾生 两生 谢安 世上 读《后汉书》读《蜀志》读《唐书》读《开成事》别和甫赴南徐 寄茶与和甫 寄茶与平甫 戏题长安岭石 代答 促织 腊享 次韵《杏花》三首 只怕风雨摧残春天归去，害怕看见枝头的花灿烂盛开。野鸟不知道人的心情，啄得花朵零乱，落在青苔上。二 我爱惜红色花蕊，便把它移来栽种；年年用粪土培育，也毫不吝惜。风雨随时会来，谁能防备？既然想让花零乱，就强行催促它开放。

译看花时，只见它高洁艳丽，首先令人惊叹；目光所及之处，幽香很容易充满胸怀。野女子勉强把花插在头上，看起来也很丑；稍有不慎，便会憔悴，随着荆钗一同衰败。杏园即事 把蟠桃移栽到杏园中，起初红色如胭脂轻轻涂抹，娇嫩的脸庞渐渐苏醒。听说花朵飘零、落入人世后，它的清香是否还像从前一样呢？宋城道中 都城的花木早已知道春天来了。北路上余寒仍然侵袭人身。宿草连向云际，尚未完全返青。东风无赖，只惊起尘土。对客 窗壁间风回旋，午睡时枕席清凉。与客相对清谈，坐在一张胡床上。心知帝王之力与天地同大，能够使人间的白昼延长。愍儒坑 这点微薄的智力，不为自身欲望所用，又能凭什么力量帮助强大的秦国？只应当在千秋之后被埋没；更足以使盗掘坟墓的人从诗书中得到发掘坟冢的借口。遇雪 我料定花开之时就是归期，却禁不住归心日日催我归去。风雪哪里知道行旅之人的怨恨，反而向着人飞来，像落花一样。殊胜渊师八十多岁时，我因见到他而询问：近来怎么样？他回答说：随缘而已。到他示寂时，作了这首诗。把我寄托在荒山中的鬼魂，与一位邻人相伴一生；一卷黄书始终不离身。百年之后柴薪烧尽，便随缘而去。不要学那些僧人，反而更加误人。怀旧 春冰被吹破，水面放出光芒。山花和涧边的草，散发出百般香气。身体闲适，处处都可以游乐，为什么还要低头徘徊，徒然让两鬓染上秋霜？访隐者 童子穿过云雾，直到傍晚还没有回来；谁来收拾松树下那盘下到一半的棋？先生醉倒在落花中，春天已经离开人间，他全然不知道。海棠花 绿色的花萼娇媚含蓄，像轻轻描过的眉；红色花朵娇嫩妖娆，像薄薄敷粉的脸。巧妙的笔墨也难以完全描绘它，清丽的才思吟咏起来又哪里会有尽头？证圣寺杏接梅花未开 红色花蕊曾经在这里开放过，如今只见几枝梅花青翠。想来它还留着娇媚的春意，不肯冒着严寒随意开放。杂咏五首 功业没有成就，面对水面都感到羞惭；黄尘进入眼中，看见山也发愁。烟霭中的江南岸一片朦胧，更想同家人在这里稍稍停留。二 白了头再次来到太宁宫，眼前仍是玉佩琼琚般的人物。歌舞中的可怜人，在花开花落的几度春风中，已经暗暗更换了。朝阳照进屋里，我抱着书睡眠。梦中想到钟山，顿时感慨万千。到了老年，怎么还能长久忍受污辱？终究应当归来，在寒冷的泉水中洗濯。乌石冈头的踯躅花红了，东江的柳色在春风中变浓。物色的美好与人的心情曾经彼此相逢，我整日流连在草野之中。四 乌石冈头的踯躅花红了，东江的柳色在春风中变浓。物色的美好与人的心情曾经彼此相逢，我整日流连在草野之中。五 小雨萧萧，滋润着水亭边的花。风一阵阵吹来，打散浮萍。看花听竹，心中没有俗事。就在风吹竹响声中，醉去又醒来。书陈祈兄弟屋壁 从千里之外归来，做官的身体已经疲倦；想寻找田地房宅，预先寻求邻居。能够把孝顺友爱的家风传给后代，乡里像您兄弟这样的人还能有几个？郊行 柔嫩的桑叶已经采尽，绿色的树荫稀疏；芦帘中的蚕已经结成肥大的密茧。姑且到村民家询问风俗：这样勤劳辛苦，为什么仍然遭受严重饥荒？破冢二首 残破的碑被埋没，野草自行迎来春天；旋风时时从地下卷出尘土。坟地间半夜分散着珠玉，仍然是当年乞求祭祀的人。二 残破的棺椁被挖穿，已经有多少个春天？萧萧长草遮没了麒麟。坟地间偶尔有砍柴割草的人经过，却未必是后来吃饱喝醉的人。题景德寺试院壁【至和三年八月十日】屋东的瓜藤已经扶疏，小石上的蓝花刚刚破蕾。由此到寒冬还能有几天？风沙之中，又将看见一年过去。金陵报恩大师西堂方丈二首 檐下的花映着阳光，午风送来芳香。时时隔着竹林听见黄鹂鸣叫，一炉香灰已经冷尽。春日睡足之后，上方寺院外车马正纷纷而来。二 竹子萧萧地伸出屋外，像千竿白玉；浓雾蒙蒙地对着窗户，像一炷云烟。多年劳心劳力，置身于人事之外；即使如此，仍殷勤地种花移石。题正觉院箨龙轩二首 北轩这个名字，是因平子喜爱这里而得名；我能够为它写一首诗。山雨江风一番吹拂，箨龙自然也有吟啸之时。二 仙人的事情茫然难知。箨龙空留在这里，只看见竹笋长成的新枝。壶中若有闲适的天地，又何必回来询问葛陂之事？相州古瓦砚 西陵的歌舞尘埃已经被吹尽，当年的屋瓦这才被视为珍品。甄陶之物往往由今人制成，如今仍借此寄托声名，使世人震动。云样的鬓发、烟色的鬓边，又将同谁相约？一去到了天边，便再也不回来。还像那丸疑山下的女子，千秋万代长久遥望舜的衣裳。山前 山前溪水涨得潺潺作响，山后云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山不因趁着雨势而来耕作，水边径直穿过云雾而去，横卧在山间。江雨 江上的雨纷纷落下，湿润了黄昏；天空融入苍茫的水洲，漫无边际，难以分辨。北涧的水想要通向南涧，南山正环绕着北山的云。扬子二首 儒者的道统日渐衰微，这条道路已经困顿；千百年来，只有一个扬雄。当时那些推荐扬雄的话终究只是空谈，他的赋虽想比拟司马相如，却还不够工巧。二 扬雄沉潜于九流之学，独自逆着衰颓的潮流，探寻到了源头。晚年勉强维持颜面，在天禄阁中，也只把奇异的文字讲给人听。独卧二首 谁有锄头和耒耜，却不亲自操持？可怜园地里长满了蓬蒿。想要寻找春天的景物，却没有小路可走，只好独自卧在南床上，任凭白日高照【一作：白日自高】。二 茅屋檐下的午后影子缓缓移动，门关着，青苔间水流纵横。黄鹂千声婉转，却看不见它们；无数海棠花从墙头探出来。孟子 沉落的魂魄无法招回，读到他遗留下来的著作，便想见他的风采。即使世人都嫌他迂腐疏阔又有什么妨碍？正因为有这样的人，才足以慰藉我的寂寥。商鞅 自古以来，驱使百姓都在于诚信；一句话重如千金，百金反而轻。今人未必可以非难商鞅，因为商鞅能够使政令必定实行。苏秦 早已料定自己将会死去，权势和恶名又能磨灭多少年呢？想来你的魂魄到了千秋之后，反而会后悔当初没有置下二顷田地。范雎 范雎辅佐秦国，倾覆九州；一句话立下功劳，便能压制魏齐的首级。世间的祸患，原本不可忽视。即使死在竹席之中，也仍能报仇。张良 汉朝基业的存亡，就在俯仰之间；留侯在此时，每每从容地处置固陵之事，开始谋议韩信、彭越的封地，又谋划封雍齿。曹参 束发之年便在河山之间征战，建立百战功勋；到了白头，虽享有富贵，也终究成空。华丽的厅堂不安排新歌新舞，却偏偏还要这样一个区区老翁。韩信 贫贱时受人欺凌，富贵后便骄傲；功名再也不存在了。让割草打柴的人向将军面北行礼，让投降的俘虏做老师；这件事在人世间已经沉寂很久了。伯牙 千年以来，朱弦琴从未有过这样的悲伤；想要弹奏这首孤绝之曲，连鬼神也会疑惧。故友舍弃我而埋入黄土，只有高山流水的心意自己知道。范增二首 中原的秦鹿正等待新的主人来羁绊，群雄奋力争战，纷乱都集中在这一时刻。若有正道之人来慰问百姓，上天就会帮助他；哪里用得着那个牧羊儿？

译鄛县老人范增七十岁，徒然有许多奇谋；他替汉王驱使百姓，却始终不知道谁才合乎正道。军中称他为亚父，实际上只须把功劳推让给外黄少年。贾生 一时所谋划的政事大略都得到施行，谁说君王薄待贾生？爵位本来就高，进言却全被废弃。自古以来，这样的公卿何止万千？两生 两位先生的才华器识也超出众人，黑白是非何必勉强分别？不如和骑奴处在同一处境，如今他们都侍奉卫将军。谢安 谢公的才华功业本来就超群，却误以为长久清谈能够帮助世道；秦、晋之间那些琐碎的纷争，难道也可能导致亡国吗？王衍反而胜过商君。世上 范蠡在五湖收拢远游的踪迹，管宁寄托余生于沧海。可怜世上的风波如此险恶，最有仁德贤能的人反而不敢有所行动。读《后汉书》禁锢党人的事情纷纷发生，果然是非颠倒。当时的高士已经看见其中的精微，可怜窦武、陈蕃之流想要与上天争斗，汉家的鼎器终究归于何处。读《蜀志》千百年的纷争，不过共同争夺一根毫毛；可怜各人的身世，都是徒劳。没有人谈论这些，却拿刘玄德问人要住宅、田地的故事来说，认为他的志意最高。读《唐书》有志之士一时不得志，也很少能成就事业；中等才干的人便随世俗而求取功名。并州、汾州那些人究竟做了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和文皇一起建立太平。读《开成事》奸邪欺罔纷纷出现，却没有被英明地揭露；心系天下的志愿也共同落空，只让执笔记事、站在螭头之下的人，天天记录君臣之间关于口舌的争论。别和甫赴南徐 京城落日西斜，马儿萧萧；春风被雨压低，柳条昏暗。天边归来的船只，哪里还望得见？只能把我的心寄托给海门的潮水。寄茶与和甫 用绛色的缝制茶囊，海上舟行如月，团茶苍润，紫烟浮动。在集英殿里，春风将晚时分，到了并门，想来正是麦子成熟的秋季。寄茶与平甫 碧色的团月从九天坠落，封好题签寄给洛中的仙人。在石楼试水，适宜频频品饮；在金谷观花，不要随意煎茶。戏长安岭石 山石附着险峰，凭依山崖，哪里容易攀登？无心之物也应当与白云齐高。横卧的身势仿佛要填平沧海，难道肯为行人的马蹄而吝惜吗？代答 破车伤马，也不过是上天安排我所寄托的处境。即使高峻，难道是自己经营造成的吗？四海之内并非没有容脚之地，行人为什么偏要从这里走？促织 金屏翠帐与秋色相宜，有了这些，年年沉醉而不知归。只是催促贫家织布织绢，哪几家能有一絇丝呢？腊享 稀疏的星光惨淡，月色参差。万千孔窍含着风声，各自悲鸣。人们散尽在庙门前，灯火也全熄灭了。回头寻找残留的梦境，独自过了很久。《临川文集》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三十三，宋王安石撰，律诗【七言绝句】杏花 城东寺菊 拒霜花 燕 吐绶鸡 黄鹂 蝶 暮春 在真州东园所作 经过皖口 运粮到石陂寺 告别皖口 告别▯皖二山 在舒州接到征召，未赴任，偶然写下此诗 乘船经过长芦 金山三首 停泊在姚江 游览钟山 龙泉寺石井二首 在兴国楼上作诗 告别▯阁 从杭州望湖楼回来，在马上作诗，呈给玉汝、乐道。奉和景纯十四丈三首绝句 临津 汀沙 西山 和文淑【张氏女弟】春天进入 暮春 乌江亭 汉武 诸葛武侯 望越亭 春日席上 句容道中 在晏望驿弃舟，步行前往信州 在祁泽寺见到许坚题写的诗 送陈景初【陈善医】巫峡 徐秀才的园亭 在中茅峰石上发现徐锴用篆字题写的姓名 将要下雪 上元夜戏作 石竹花 黄花 木芙蓉 精卫 戏赠育王寺虚白长老 黄河 东江 向北眺望 骊山 县舍西亭二首 铁幢浦 在临吴亭作 在苏州途中顺风而行 杏花 一条小径旁垂着杨柳，紫色苔藓封满地面。院落中人声萧瑟。只有杏花仿佛在招呼客人，斜倚墙边，在落日中绽放着几枝红花。城东寺的菊花 黄花朦胧地映着秋日的光辉，无数蜜蜂在花上飞舞。我不忍独自清醒，便与你这孤花告别，殷勤地折下一枝带回去。拒霜花 群花都凋落了，唯有它独自芬芳；红色的花朵仿佛全都要抵御严霜。开元天子的千秋节，戚里人家曾用承露囊相庆。燕子 到处都知道秋后将要分别，却年年总在春社前相逢。它们的来去本来就是随着时节，哪里是人间容不下它们呢？吐绶鸡 寄身笼中靠人饲养，年老而低垂衰败；美丽的羽毛深深藏着，哪里肯自行炫耀？天日清朗时，姑且吐露一下羽色。孩子们初次看见，彼此惊讶猜疑。黄鹂 野花都被风吹尽了，修竹仍然青翠纤秀，还有黄鹂最令人怜爱。它婀娜地鸣叫，似乎不知为了什么，背着人飞过北山前。蝴蝶 翅膀比粉还轻，比丝绢还薄，常被花朵牵引，自己不能胜任。假如相信庄周所说的化蝶之事，我尚且不是蝴蝶，哪里能投身而死，化作韩凭呢？暮春 无数残花落到地上随风飞舞，溪头烟霭笼罩的树木一片苍翠。只有杨花得到东风的心意，彼此追逐着飞向晴空，再也不回来。真州东园作 十年来历尽人间世事，如今却绕着新开的花朵，辨认旧日的花丛。南北奔波，这一身还能有多少日子？山川长存，却都映在泪痕之中。经过皖口 从皖城向西而去，重重山岭遮断旧日遗迹，如今只能在杳霭之中追寻。白发之身的出处进退，只能徒然对着春风感慨；江水映照着衰老的容颜。运粟到石陂寺 忽然涉水穿山，路程近处反而更加遥远；三更时分燃火，在僧家煮饭。任职乘田已有职守，难以逃避责罚；办理事务虽勤勉，又怎敢叹息呢？告别皖口 浮烟朦胧，细沙铺平；飞雨纷纷，嫩水渐生。以后不知谁来这里照看身影，只怕又要增添几千根花白的头发。告别▯皖二山 乡里的营垒承蒙新恩，借用旧日的朱印；将要告别▯皖，反而更加犹豫。群峰列岭仿佛在讥笑我：一年到头饱食，却没有报答恩礼，徒然虚度。

译舒州接到征召，试任而未赴，偶然写下此诗 头上戴着盆子，便难以抬头望天；同时我也责怪自己的虚名，又嫌弃自己如枯槁的土壤。太牢之祭本来都有滋味，难道只有蚯蚓才自以为清廉吗？船经过长芦 树叶凋落，野草摇曳，洲渚昏暗；雨中停船，深深关闭舱门。回灯之下只想寻找归乡的梦，儿女们纷纷勉强说笑。金山三首 北来的船桨、南来的桅樯，停泊在四面水天之间。人们共同怜爱它金碧灿烂；参差的孤峰从万丈深的沧波水底耸立出来。除了蛟龙，世人无法知道它的根基。二 波澜浩荡，显出天地间宏大的气象，都包藏在水石之间。只有这里适合放眼远望，谁让上天把海门山造在这里呢？三 天光苍茫，海气深沉。一只船向西而去，我在这里登临。丹楼碧阁，都已成为往事；只有江山，从古到今依然存在。停泊在姚江 山势如碧绿的波浪，翻涌着向江中延伸；江水仿佛青天，照得眼前明亮。叫来仙人住在这里吧，不要让他们辛苦登上高高的城楼。游钟山 两山间松树栎树幽暗，朱藤横跨水中，景色胜过武陵。隔着云层听到午间梵声，知道那里有寺；夕阳下归去，却没有遇到僧人。龙泉寺石井二首 山腰的石头千年滋润，海眼【一作“石眼”】的泉水没有一天干涸。天下苍生都在等待甘霖，却不知龙正盘踞在这里。二 人们传说这水潭的泉水从未干涸，潭底长满青苔，纷乱粗长如头发。四海之内旱灾很多，甘霖却很少，这里面究竟有没有一条卧龙呢？在兴国楼上作 松树和竹林纹丝不动，翠色层层相叠。阳光照射着流动的尘埃，四散出红光。地上的行人忧愁得仿佛要因暑热而死，哪里知道高处自有清风。告别▯阁 一条溪水清澈，百座山重重叠叠；这样的风物足以留住邴曼容。后来的夜里，你可会想起这幽深兴味的极致？明月下，只有孤独的身影陪伴着寒松。杭州望湖楼回马上作，呈给玉汝、乐道 水光山色一片碧绿，浮动在眼前；落日将要西沉，我又稍稍停留。从今以后，它们只应长久进入梦中；梦里我还要和老朋友一起游览。奉和景纯十四丈三绝 您身先诸位老臣，掌握枢密要务；再次来到王府，却关闭了左边的门扉。只遗憾东归时彼此相逢得太晚，哪里知道临别时反而更加心意相违。二 多年以前相约要在林丘相会，眼看京江又阻隔了行程。您留给我的诗篇如珠如玉，我拿什么来报答？只恨没有美玉，能与您同舟而行。三 藏春的花木在远望中迷离，水路回环，山路漫长，道路艰险难以攀登。年老而惆怅，又被尘世的牵累困住，再没有机会重到武陵溪了。临津 临津一片明艳，千树花木盛开；小路两旁斜斜地排列着几行柳树。却想起金明池上的道路，当年红裙女子争相观看穿绿衣的郎君。汀沙 汀洲沙滩如被白雪覆盖，水面融融；沉睡的鸭子和残芦处在昏暗迷蒙之中。回去吧，北方人多半会思念这里；每家画屏上都有这样的景色。西山 西山映照着水面，碧绿的潭水深深。楚地老人长声歌唱，泪水沾满衣衫。只说使君留不住，却哪里知道他还会不会思念江南。和文淑【张氏女弟】天梯般的道路和云中的栈道，位于蜀山高峰之下；俯视嘉陵江水，深达万寻。我乘一叶扁舟顺江而去，只怕您向东遥望，也会伤心。春入 春天进入园林，百草芬芳。池塘的冰消散了，水面生出光彩。身体闲适，到处都适合携手同游；为何还要低头徘徊，感叹两鬓已经如霜？暮春 芙蕖已经抽出新叶，苜蓿纵横，晚花开放。白下门东边春天已经老去，不要责怪杨柳，它正好可以藏住乌鸦。乌江亭 百战疲惫不堪，壮士悲哀；中原一败，形势难以挽回。江东子弟如今即使还在，肯不肯跟随君王卷土重来呢？汉武 壮士悲歌，频频出塞；中原萧条冷落，几乎空无人烟。君王没有辜负长陵的约定，只想功成之后赏赐汉臣。诸葛武侯 为杨颙痛哭，只为他的一句话；如今还有谁来传承他的遗风？凭区区蜀地，支撑吴、魏两国，不是因为虚心纳贤，哪里能得到贤才？望越亭 千顷乱山，翠色重重环绕；滔滔沧江，奔流而去又回旋归来。怎能让病弱的身体生出翅膀，长久跟随沙洲上的鸟儿自由飞翔？春日席上 漂泊十年，辜负了归来的约期。临水登山，各自都有思绪。今天在酒杯之前，积下千万种遗憾；实在不忍频频唱那支《鹧鸪辞》。句容道中 荒烟冷雨，暮色中的山重重叠叠。草木萧瑟，只有风声。二十四年间往返三次，一生大多处在百般忧愁之中。晏望驿弃舟步行到信州 病后起来行走山中，山势更加险峻。向下走尽溪谷，向上直通天空。登高想向东南远望，只见青色山壁和松杉布满眼前。在祈泽寺看见许坚题诗 和煦的春风吹入水边村庄，高大的树木森然映着朱门。高人的遗迹空留在这里，美好的诗句又有谁认识？我是旌阳的后世子孙。送陈景初【陈善医】淮山一片惨淡，仿佛秋日的水墨画；行人若不饮酒，怎能排遣离愁？带着药囊径直进入长安城，谁能认出柴车上载着的是伯休？巫峡 神女的声音和容貌，哪里还能够寻求？青山回环环抱，楚宫楼台耸立。朝朝暮暮，徒然化作云雨；襄王无尽的愁绪，延续万古。徐秀才的园亭 茂盛的松树和修长的竹子一片苍翠，正处在山弯和水边。即使一生放任旷达、以此自得，有关部门仍想选拔通晓博闻的人才。在中茅峰石上得到徐锴篆书题名 历经百年风雨，草苔使它昏暗，仍然保存着当年的笔法。只怕最终会随着峄碑一同消失，西风吹来，烧痕遍布秋日的原野。将要下雪 天上的云骄横不驯，不肯聚拢在一起。傍晚时已经有下雪的征兆，填满了天空。想开新酿的酒，邀请嘉宾；还要等天花般的雪花落入席间。上元夜戏作 骑马乘兴而游，还有谁比我先到？曲巷横街一条条都穿行尽了。都说满城没有倾国美人，却不知道朱门内锁着美丽的女子。石竹花 春天归入幽谷，石竹才开始成丛；地面上繁茂铺展，开着浅浅的红花。车马不来，谁能看见并欣赏它？可怜它也懂得在春风中开放。黄花 四月时，扬州的芍药很多。先前因为离别而饱受风波，回到家中匆匆忽忽，惊觉秋色已来。独自看见黄花从短草间开放。木芙蓉 水边有无数木芙蓉，露水染上花朵，胭脂般的颜色还不浓，正像美人刚刚醉后，勉强抬起青铜镜，慵懒地想要梳妆。精卫 帝女含冤，久久不能平息。这样微小的填海心意，又能成就什么？明知木石没有补天的力量，却要等到桑田变迁几次之后再看结果。戏赠育王虚白长老 白云山顶的病中禅师，昔日公卿们都曾赠诗；诗篇遍及四方。如今已经八十岁，却回到荒僻的寺院，有谁知道呢？黄河 源头从昆仑流出，水光呈五色；一支黄浊的河流贯穿中州。风吹沙走，巨浪奔腾数千里，辗转冲毁民居，使人无处安身。东江 东江树叶凋落，江水分流，洪水冲伐，黄芦洲渚全都空旷。南涧夕阳西下，烟霭自行升起；西山朦胧，隐约有无。北望 想要北望淮南，却更加白了头；拄着藜杖，萧瑟地倚在水洲边。可怜新月不知为谁而美，无数傍晚的山峦相对含愁。骊山 六经被焚毁，读书人却没有因此磨灭。骊山依旧如此，盗墓的兵众又能怎样？五陵中的珠玉归于人间，却反而因为诗书而有更多坟墓被挖掘。县舍西亭二首 在山脚移栽竹子，在水边种植；已经看见新竹冲破嫩苔。可惜主人的任期即将届满，没有机会长久在这里徘徊。二 主人将要离去时，菊花才刚栽下；黄花落尽后，他离去又回来。等到明年，任期又将届满，不知还有谁能看见这些花开放。铁幢浦 回忆当初第一次出行海上，夕阳西下时往来观看潮水上涨。如今我已踏上西归之路，回头看山川，忽然觉得它们也有情意。在临吴亭创作

译修补破洞、整治漏洞，只是勉强表达一点志向和义理，实在令人感叹！士大夫想要实现天下太平，并不是一天徒然劳苦就能做到的；使者来报告了新的文书。在苏州途中顺风 北风一夜阻挡了向东行驶的船，清早便飞防落虎丘。命运本来就没有可以预先防备的，人生万事不必谋划。《临川文集》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三十四，宋王安石撰，律诗【七言绝句】送僧人惠思归钱塘 松江 秋日 中秋夜寄给平甫等弟弟 灵山 荷花 残菊 竹防 走出定力院时所作 寄给育王大觉禅师 送僧人游天台 依张仲通《水轩》诗的韵作诗 送陈县令 在无锡寄给正之 随意写成 初晴 钓鱼的人 将要到达镇南 走出金陵 酬答王微之 题写玉光亭 赠给僧人 嘲笑叔孙通 和净因所作的诗 张工部庙 依张仲通寄来的三首绝句的韵作诗 宣州府君防经过金陵 观看王氏的雪景图 韩子 宰嚭 郭解 古寺 越人用帷幕培育花木，因而游览花下二首 鱼儿 离开鄞县到菁江，向东远望 在信州回车馆中作二首 天童山溪边 鄞县西亭 寄给和甫 寄给兄长 告别鄞女 在真州马上所作 登飞来峰 读《汉功臣表》咏月 金山 叠翠亭 默默 达本 寓言二首 偶然写下 扬子 读《维摩经》有感 春日即事 赠给安大师 送李生到白华岩修道 寄给道光大师 示意给报宁长老 红梨 鸱 驴二首 送僧人惠思归钱塘 渌净堂前的湖水清澈，归去时正好又有荷花。荷花前也能见到余杭姥，请替我告诉她，仙人还想念那家酒肆。松江 来的时候，也像去时一样是这样的天空。想说起归来时的情景，却已经惘然。只有松江桥下的流水无情，长久地送走来往的船只。秋日 不要说草木不知道秋天，今天的风云已经自带愁意。我独自靠着黄尘骑一匹马，眼看景物萧条，耳听秋风飕飕。中秋夜寄给平甫等弟弟 浮云被风吹尽，连极细的秋毫都看得清楚；明亮的月光如金色波浪，满满斟着美酒。相隔千里收到你的诗，便在夜里的诗坛上挑战，谁敢拿诗歌来相较？灵山 灵山难道要与世人为敌吗？刀斧侵凌它，本来就没有休止。近来听说水玉价格不断上涨，市人便纷纷起来相互争夺。荷花 荷花亭亭立在风露中，簇拥着水边的洲坻。上天赋予它娇美艳丽，它哪里会自己知道？若有一叶小舟超然驶过，将来遇到这样的事情，应当把你比作西施。残菊 黄昏时风雨敲打园林，残菊飘落，满地像铺着黄金。摘下一枝，仍然有一枝完好；可怜那位公子爱惜花朵的心。竹防 竹丛旁有两三根红苋菜，远处的山色供人观赏，水边就是门；只有我熟悉墙下的小路，能够用鞋齿在苔藓上留下行走的痕迹。走出定力院时所作 江面上悠悠荡漾，看不见人影。十年的尘垢，仿佛梦中的自身。殷勤地替我解开丁香的花结，让春意自在地从枝间释放出来。寄给育王大觉禅师 山林中的树木悲鸣，河水愤怒奔流。百虫彻夜鸣叫，令人思念高秋。道人在方丈室中，应当没有梦吧。想来又会长声吟咏，仿效慧休。送僧人游天台 天台山高达一万八千丈，年末老僧带着锡杖归去。前路上的美景，你还能吟咏吗？浓密的雪和纷乱的云，把青翠的山腰封闭起来。依张仲通《水轩》诗的韵作诗 池塘的雨含着烟霭，天色昏暗仍不收敛；草根间常能看见水流交汇。我喜爱你古锦囊中的诗句，能够说明今年的秋天像去年的秋天。送陈县令 长溪流水碧绿潺潺，古树苍藤使两山显得幽暗。如今那位曾与我携臂同行的道人在哪里呢？长官到了白头，仍然在人世间。在无锡寄给正之 高高的桅杆和坚固的船席，送着我这个病弱之身。乱山荒陇挡住了归去的渡口。应当唱一曲而回望千百遍，向西而去，能够谈心的又有几人呢？随意写成 清平之时没有途径取得封侯，病卧在牛衣中已经好几个秋天。日月不停留，时光容易流逝；感慨今事、怀念往昔，使人忧愁。初晴 一抹明亮的晚霞，映着昏暗的红色瓦沟。已经看见雪花融化，前山却还没有显露出来。清晨的寒意消散了，仍有两三座山峰被白云锁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钓鱼的人 我平生哪里有心思去谋取天下？只是甘愿让自身随世事浮沉。应当知道渭水车中的姜太公老去，正是因为君王对他格外用心。将要到达镇南 豫章江面上朔风惊动浩荡江波，防船破浪前行。目送故乡山峦，距离已经没有多少；徒然想象千年以后还能听到蟪蛄的叫声。走出金陵 白石冈头草木茂密，春风和我一起吹开衣襟。浮云映照城郭，留住美好的气象；飞鸟跟随行人，发出悦耳的声音。酬答王微之 一场雨转回秋风，帮助蓐收，使炎热的阳光不再令人畏惧；金山近在你家咫尺之间，正可乘兴前往。想来你会在江岸戴着乌纱帽，对着秋景下棋。题写玉光亭 传闻天下，这里被埋没了千古，谁能分辨真伪？每当在小庭院中度过风月之夜，便反而怀疑山水也有自己的精神。赠给僧人 纷纷扰扰的十年之间，世上的事情哪一次不是勉强装出笑脸？也想让心像秋水一样宁静，就必须使自身像山岭间的云一样闲适。嘲笑叔孙通 在马上建立功业，却不喜欢文章；叔孙通编排礼仪，也共同筹划政事。诸位可笑地贪图君王的赏赐，竟就答应当时把他奉作圣人。和净因所作的诗 一片朝霞落入窗尘，禅客自在地感受这个时节。更觉得城中的春意稀少，不如山野早早知道春天到来。张工部庙 使者纷纷下来，禁宫之中又有几个人曾到过这里？城东只有您的遗像至今仿佛仍在，享受庙中祭祀，确实必须凭借德行和功业。依张仲通寄来的三首绝句的韵作诗 高山流水的情意没有穷尽，三尺琴弦空自横在膝上的梧桐琴上。此时默默无言，有谁能领会呢？我坐在江边楼阁上，凭栏看飞鸿。二 把天地万物都收进一壶酒中，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一文。醉乡中旧日的事业已经抛弃很久了，还想借着您稍稍问一问前途。三 斜倚着枕头放声高歌，敲击唾壶，简直把车马冠冕看得像锱铢那样轻贱。醉乡的岔路，您知道吗？不像人世间那样充满令人畏惧的道路。宣州府君经过金陵时 百年人生难以尽述，这一身令人悲伤。眼中映入春风，只有眼泪。花开鸟鸣，全都引起思念，怎忍再寻找咏叹兄弟之情的《棠棣》《鹡鸰》诗。

译观看王氏的雪景图 高峻的山峰彼此映照，层层积雪覆盖，茅屋柴门坐落在半山峰上。想来有一位幽居之人遗弃世间事务，独自面对青翠陡峭的山峰，倚靠着高大的松树。韩子 纷纷扰扰，很容易耗尽百年生命；举世之中有谁识得真正的道理？竭力扫除陈旧的文辞，却向末俗夸耀；可惜既无补于世，反而白费精神。（一本作：“默默谁令识道真。”） 宰嚭 谋臣本来就关系国家安危，卑贱的女子哪里能成为祸乱的根源？只愿君王诛杀宰嚭，不必担心宫中没有西施。郭解 交往结识的人只知道他有不可估量的恩德，按照汉朝法律最终还是应当判处弃市。平日里五陵一带多有任侠之士，难道能够推刀杀死他来报答王孙吗？古寺 寂寥的萧寺只剩下半片遗址，游人经过多年，鞋带也已断裂。仍有齐、梁时期的旧殿，只是金像被尘土遮暗，碑石被雨水侵暗。越人用帷幕培植花卉，我游览其下，作二首 帷幕遮天蔽日，地上没有尘土。百般紫色、千般红色，都占尽了春光。野草自行开花又自行凋落，花落之时还有怜惜花朵的人。二 尚且还有残存的红花，已经足以令人悲伤；更担心回头再看时，只剩下空枝。不要感叹身世全然无事，春风肆虐的时候，正好睡过去。鱼儿 车轮声绕着河岸响起，水快要干了，鱼儿彼此追逐，仍然相互欢快。没有人把你们带入沧江中去，你们死了哪里知道天地还很宽广。离开鄞地到菁江，向东眺望 村落萧条，夜间的寒气升起。侧身向东眺望，顿时一阵伤情。丹楼碧阁已经无处可见，只有溪流和山峦彼此映照着明亮的光色。在信州回车馆中作二首 太白山脚下，秋夜寂静，纷乱的泉水在深潭中环绕床边鸣响。患病以来，我在空馆中听到风雨声，恰似当年枕边听到的声音。二 山林中的树木摇曳，我躺在弋阳，因此想起太白山夜里水势盛大的情景。西窗下的一张床榻，芭蕉上的雨声，又仿佛当时水流环绕床边的声音。天童山溪流之上 溪水清澈荡漾，树木苍老青翠。行走穿过溪边树林，踏着春日阳光。溪水深、树木茂密的无人之处，只有幽静的花朵渡过水面飘来香气。鄞县西亭 没有建功立业的途径，也没有田地可归。寄食于穷困的城中，已经过了两年。又摆出世间儿女般的情态，胡乱栽种花木竹子，养护这片风烟景色。寄给和甫 在水边村庄中悲喜交集，拆开书信阅读。听说并州九月已经寒冷，想起此时这里的花开得更加美好。全家人怜爱女儿，却不能与她同桌共餐。寄给伯兄 我留在海上，不知何时才能只看春日鸿雁向北飞去？怎样才能和先生一起饮酒，吃香嫩的蕨芽和肥美的鱼。与鄞地的女儿告别 年纪刚三十，已经像衰老的老翁，满眼忧伤，只能自我攻责。今夜乘一叶扁舟来与你诀别，从此生死两隔，各自走向西东。在真州骑马途中作 身体随着饥饿的马匹在正午赶路，眼睛被风沙吹得困倦，几乎要失明；心力已经劳顿，身体也已疲惫，自己怜惜自己：活在世上究竟还想经营什么？登飞来峰 飞来峰上有高达千寻的宝塔，听说站在塔上鸡鸣时便能看见太阳升起。不怕浮云遮住远望的视线，只因为自己身处最高一层。读《汉功臣表》汉家分封土地，建立忠良功臣；铁券丹书上的信誓，理应长久。本来等待山河像衣带和砺石一样长存，为什么却让侯王遭受剁成肉酱的刑罚？咏月 月亮追随落日，直到日光尽去才重新升起；一旦被浮云遮蔽，便暗下去，云散后又明亮。江中有蛟龙，山中有虎豹；即使清光仍在，也难以安全通行。金山 景象奇异幽秘，阴灵与神明共同护持；赤色和碧色交相辉映，参差错落。沧江清澈见底，应当没有阳光能够照到。万丈高的孤立根基，世人却不知道。叠翠亭 烟雾笼罩远处水滨，使芳草迷蒙；阳光照耀澄澈的湖水，映入碧绿的山峰。幸好有清酒可以尽情畅饮，怎忍心陪伴好友时却不能从容尽兴。默默 长年默默地有所思虑，在世间勉强追随谈笑。苍白的胡须将要长出，红润的容颜已经衰退，更觉得谋求田地、询问住宅都太迟了。达本 还没有通达根本，姑且归于根本的真实；光明照耀而不知不觉，哪里还需要言说？在枯木岩前仍然迷失道路，哪里经得起春天进入武陵源。寓言二首 太虚空无实体，哪里可以追寻？松枝上的叶子飘落，徒然经历古今。即使看见桃花盛开而产生圣人般的理解，也仍然自会生出疑心。二 本来一无所有，却使人疑惑；为了参禅而买来了痴愚。听说无情之物也能说法，却整天面壁，妄自寻思。偶然写下 穰侯年老了，却仍专擅关中事务，始终害怕诸侯的宾客前来。我也到了晚年，只守着一片山谷，每逢车马到来，便惊惧猜疑。扬子 千古以来的雄伟文章，造就了圣贤般的真实境界；幽深的思绪渺茫无边。他年免不了要被投入天禄阁，却白白替新都侯杨雄写下《剧秦美新》。读《维摩经》有感 身体如同泡沫，也如同风；刀割身体和香涂身体，最终同归于空。安坐于世间，观察这一道理；维摩诘虽然患病，却具有神通。春日即事 池塘南北，春水涨起。在桃花深处，悠闲地来回漫步。仔细想来，纷扰的事情不过是梦中的事，何必在意身后的悠长名声。赠安大师 独龙冈北面的第三座山峰下，逃避尘世的客人归来后，年老了更加慵懒。几间破败的屋子，四周青色缭绕；在寒冷幽深的云气中，听不见钟声。送李生到白华岩修道 白华岩的主人，是金仙假扮成山僧来学习道法和禅法。珍重您这次前行，我来不及为您做什么，只能传递消息，结下因缘。寄给道光大师 秋雨绵绵，夜里下到早晨。可叹住在简陋的屋舍中，只能仰望高远的天空。遥想您宴坐入定，心中没有多余的念头；世间万事都已被劫火烧尽。示报宁长老 白下亭东边传来鸣声，一头牛？山林、陂塘和港汊都很清净，深秋时节新近营造了枣树和棫树。我这位檀越曾经悟道，像布毛这样的公案，哪位比丘能与之相比？红梨 红梨树没有叶子遮护花朵，黄菊分散香气，落在道路尘土中。岁末苍老的树木才得以自保，太阳升高时霜神仍然横陈不去。鸱 凭借秋风，气势豪壮。似乎在欺凌蓬蒿中的黄雀，却不知道羽翼青？即使飞上腐？也会随着形势一同高飞。驴二首 力量可与龙象相比，或许也难以承受；嘴唇像仙人一样，也不觉得惭愧。临近道路便长鸣，其中自有真实意味。它是盘山的弟子，早已共同参禅。二 即使得到宽阔平坦的大道也很好，但每逢沟堑便知道艰难。向来这个东西并非别的东西，不要说它何曾像仰山。《临川文集》卷三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三十五，宋王安石撰，挽辞 仁宗皇帝挽辞四首 英宗皇帝挽辞二首 神宗皇帝挽辞二首 慈圣光献皇后挽辞二首 正肃吴公挽辞三首 文元贾公挽辞二首 元献晏公挽辞三首 忠献韩公挽辞二首 正宪吴公挽辞 孙威敏公挽辞 崇禧给事同年马兄挽辞二首 陈动之秘丞挽辞二首 赠工部侍郎郑公挽辞 致仕虞部曲江谭君挽辞 马玘大夫挽辞 宋中道挽辞 王中甫学士挽辞 王逢原挽辞 葛兴祖挽辞 河中使君修撰陆公挽辞三首 王子直挽辞 孙君挽辞 处士葛君挽辞 永寿县太君周氏挽辞二首 致仕邵少卿挽辞二首 葛郎中挽辞二首 悼念王致处士 苏才翁挽辞二首 悼念慧休 仁宗皇帝挽辞四首 三朝圣主去世，万国都为上天忧伤；勤劳没有超过古人，治理成就达到了最长久的年岁；仁德养育万物，堪比高天厚土；悲哀思念遍及四方。若想知道千载流传的美德，道德足以冠绝后世遗留下来的典籍。二 倚着几案再也听不到言语，群臣泪流满面，挥泪哀号；三重台阶披上缟素，九重宫阙之中，天上仙游已经远去。宫中的御座空置，最令人悲伤的是，帷幄中侍奉的臣子再也等不到天明时的朝服。三 厌弃人间世事，收摄神魂遨游天上。玉座忽然空置，再也望不见帝王的珠旒。等待天明时换下头巾和衣帽，掌膳的人也更改供奉的膳食。平日御用的飞白书几案，如今寂寞冷落，暗暗积满浮尘。四 各方车驾都循同一轨道而来，因山陵之事催促在十月举行；从此永远隔绝于天日，徒然使肺肝摧裂。帐殿上的流苏卷起，铃声和挽歌如同《薤露》一样悲哀。宫中将到拂晓时车轮启行，向西而去，再也不会回来。英宗皇帝挽辞二首 皇帝的御气正盛，至尊之位乘云而升，已归于空寂；衣冠万国前来，护卫陵寝的百神相随。朝廷如夏鼎传归，开启虞舜的羹器，想来可见尧的遗风；又有谁能执笔来论述他的德行，使之载于琼瑶般的美玉？二 玉册上写着尊贵的谥号，警跸的声响还未消散，忽然辞别了长寿的祝愿，徒然占卜五年的寿命。羽林侍卫悲哀地送行，山陵顷刻之间便已建成。歌谣归于圣明的太子，世代的孝道在于守成持盈。神宗皇帝挽辞二首 将成为圣王，是由于天性所赋；成就功业，仿佛与鬼神共同谋划。聪明才智起初便四方通达，俊杰贤能全都从旁搜求。一番变革，前代从未有过；三次登临高位，年年都获得丰收。歌颂归于子启，敬念他修治禹功。二 城阙之间，宫车转向；如今归入山林隧道。苍梧的云还不算遥远，姑射山的露水却已先行晞干。玉制的蛟龙黯淡，正蛰伏不动；金制的雁鹜寒冷，仿佛在飞翔。老臣来日的眼泪，只能在湖海之间遥想遗留下来的衣裳。慈圣光献皇后挽辞二首 国家依赖姜、任这样的贤后，盛大的门户归于马、邓之家；《关雎》歌咏求取窈窕淑女，《卷耳》寄托对勤劳德行的追念。圣明淑善的德行难以比拟，盛美光明的时运相继而来。如今冈原献上吉卜，帷幕和屏风之前正攀哭号泣。二 涂山氏之女，德行盛美，成为京室的母仪；母亲的才德难以全都具备，许多方面都超过前代的记载。余光永远留给后代，人们看着遗衣迁入新馆。奉载祖先的灵车驶出宫门，始终体现神孙的孝心，长久留下万国的欢悦。[原文多处疑有脱误，文意不明。]在边塞从容谋划，在朝廷慷慨议论；争论预先改造烟囱、迁移突灶，并非没有效验，只是有人已经挖穿了井却仍然不能通行。士大夫最终都倚赖您，赠送助葬之物，哀荣达到了极点。难道我仰慕的是公孙弘的富贵吗？我一生所学的是董仲舒。二 文章足以应对世务，亲手施惠于百姓；治理政事的才能，使朝廷中许多人侧目而忌惮。士人因此抚心悲哀，平生所读的书已被蛀虫蛀坏，后半夜香炉中的香也已化作寒灰。遥远的国都以西，空有归葬之路，灵车回转而去。[原文有缺损，部分语意不明。]三 从前继承吴公的政绩，如今又与子产同游。乡里的门庭没有旧日宾客，故国之中却添了一座新坟。谋略使禆谌相形见绌，文章则胜过贾谊。此时辜负了您的恩宠，向西望去，眼泪徒然流淌。文元贾公挽辞二首 功名显赫，经历三朝；凭经术从容地辅佐汉家法度。早年身穿儒服，已系上丞相的绶带；又两次戴上武冠，插着侍中的貂尾。开仓赈济六塔，流离者重新出来；甲于甘陵，叛党消灭。如今东第只剩画像空悬，当时我正是在这里认识您的风采。二 铭旌萧瑟飘动，九秋的风吹拂着《薤露》；悲歌伴着落月照进华屋。有几个人还在思念谢傅？今日佳城闭合，滕公长眠。姓名垂留竹帛，功勋铭刻在神主；又寄托于丹青，审慎描绘仪容。同天上的貂蝉一样，曾梦想得到赐予；归来的魂魄应当佩戴紫阳宫的服饰。[原文多处疑有脱误。]元献晏公挽辞三首 文章可比晋代的谢康乐，经术可比汉代的公孙弘；旧日官秩似乎已达丞相，尊贵地位来自从前的功劳，享有保傅的尊崇。传呼声仿佛仍在耳边，防备哭声已经充满门庭。城南道路萧瑟，鸣笳声送您登上九原。二 终军、贾谊正值才华美盛之年，萧何、曹参已身居亲近显要之地。您优游守护太平之日，秘密辅佐老成之臣。直言抗论，言辞多有深意；唱和诗歌的事迹如今已经陈旧。功名流传千载之后，也不负作汉庭之臣。三 感叹自己真是遇到了奇异的知遇，您在年少时便独自飞扬、才华绝妙。往年在西郊饯别之日，想不到今夜您已登上骑星宿的长途。恩惠留在藩屏之地，余下的忠心还在禁庭。如今无处寻觅您的声音和容貌，只能仿佛寄托在丹青画像中。忠献韩公挽辞二首 您的心志本来就与众人不同，骨相也知道并非浅薄。大丈夫独自掌握北斗，环绕帝座，亲自扶持太阳车登上天衢。[“扶日毂上”一作“继”。]万里之地锄耰相接，山中没有盗贼；三朝身穿衮绣，国家拥有儒臣。爽朗之气忽然随秋露消尽，只留下陈迹刻在龟趺之上。二 两朝之间，个人与国家共同承担安危；典册所载的哀荣，集中在这一时刻。曾听说木生禾穗会使达官畏惧，如今果然见到山崩而哲人凋萎。英姿爽气归入图画，盛德元勋留在鼎彝。幕府中的少年如今已经白发，悲伤之中无路送您的灵车。正宪吴公挽辞 丙吉、魏相虽生逢汉道昌盛之时，哪里比得上您出生而恰逢虞、唐般的时代？秀美之气钟聚于旧国，山川因之荣盛；[中间原文疑有脱误。]您的教化和功业参与虎变，辅佐元年，使时序获得金色的丰收。悲伤地听着鼓吹，走过城南道路；回首新坟，只有一行柏树。孙威敏公挽辞 功名只是一个时代的事情，兴衰哪里是人的谋划所能决定？您多次为了苍生而起身，最终仍随着逝水流去。部曲归来时凄凉无依，山丘之中零落地掩埋。您报国的言论还在，足以使奸邪谄媚之徒感到羞惭。崇禧给事同年马兄挽辞二首 庆历年间，您与众人一同兴起；元丰年间，却只剩我独自悲伤。两楹之间终究应验了昔日的梦，五鼎之禄继承了前人的福泽。香气消歇，曾经攀折桂枝；甘美的遗爱留在您休息过的甘棠树下。知道清白的家风不会坠落，能够继承家业的还有诸位郎君。二 藏室中亡失了三箧书籍，所得之书以您保存的最多。露水在晚景中晞干，江河流逝成为前方的波浪。恩惠寄托在百姓的传诵中，悲哀传入送葬者的歌声里。竹西曾经携手同游的地方，如今隔着山河，只剩下清泪。陈动之秘丞挽辞二首 年高而德厚，超过汉代的贾谊；官位显达，胜过楚国的荀卿。古人若论今日，您没有遗憾，而我却不能平复心情。有风吹动画翣，却再没有阳光照到佳城。徒然留下文章，只有声名流传世间。[原文开头有脱误。]二 人间的三十六位贤者，追逐着孔雀与鸾鸟飞翔，仿佛想来成为祥瑞；为什么如今却离去而不归？琴和酒已经寂寞，笔墨却仍然光辉。徒然还有平生的朋友，西华山又岂是容易依归的地方？赠工部侍郎郑公挽辞 地势盘踞江汉，早已知道那里灵秀通达。德门之中出现老成之士：南去的伏波将军以将略著称，北来的光禄大夫以诗名独擅。秘密奏章和赠送的助葬物接连三组；书写铭旌的翣车，载着一面旌旗。积下的阴德本应多有后福，或许能生出儿子而只做到升卿。[原文有疑误。]

译致仕虞部曲江谭君挽辞 当年一同献赋，如今长久以来已无人相伴。曾经握手共享悲欢的踪迹，已经成为陈迹。往日身穿白衣而有凌霄汉的志向，晚年身着朱绂而成为水云间的闲身。空留剑几，如今已进入长夜；退隐山林，也只剩旧日春色。哪里舍得不撰写埋辞来追述往事？只是年齿衰老、才力耗尽，独自为之伤神。[原文多处有脱误。]马玘大夫挽辞 当年在青门道上冠盖相接，我知道您少年时便从容有度；后来曾为相逢而欢喜，如今却因您在暮年突然离世而悲伤。江月明亮，丹旐飘动，湖风寒冷；繐帷之中，您的声音容貌虽然还可以想见，但一生的才力最终又施展在何处？宋中道挽辞 文章和史学流传后世，家学的声名震动皇帝；除去兰堂空自作赋，金匮之中也不能再校订书籍。往日的盛事令人悲哀，清谈只能追想余绪。吹箫者登上高处而去，归国之时只有载魂的车。[原文有脱误。]王中甫学士挽辞 在金陵同学时，您是最年轻的；曾经上奏文书，动用了三千幅简牍。盛大的声名不再居于别人之后，正值壮年却为何先舍弃我而去？种橘的园林已经没有旧日产业，采苹的洲渚却添了新的篇章。蒜山东路春风吹绿，谁知那里埋着太守的墓道？王逢原挽辞 蒿里究竟在哪里？从此生死分隔。徒然传说有仙掌名册，谁曾看见鬼神修撰文章？蔡琰能够传承父业，侯芭为您起坟。悲伤地走在北风吹拂的道路上，风吹泪水，沾湿江上的云。葛兴祖挽辞 回忆当年随诸位才俊登上青云，在科场中声名出众。孙宝到了晚年还只是主簿，卜商今日却又去修撰文章。山川之间仍然凛凛地留着您平生的气概，草木萧萧，环绕着数尺高的坟墓。想写尽这份哀痛，终究不能穷尽；只愿千年之后，仍有人知道您。河中使君修撰陆公挽辞三首 文章才华，可与陆机、陆云之后的名家相比；实际才华出众，正值年少。银钩般的书法工整而壮丽，金薤般的文章丰富而清妍。批阅凤凰诏书，多次成为新贵；凭借熊车的权势，几度外迁。徒然使猗氏留下遗爱的名声，却只有良田相伴。[原文有缺损。]二 初到皖城便得到故人的诗作，不禁叹息龙媒在壮年时已经困顿。太史滞留终究没有遇合，中郎所作的文章终于无从施展。二千石的俸禄如今还有什么意义？往日四十车书籍也只是徒然知晓。海边偏僻处，冷云掩埋着墓木；延州空自悬挂着对您晚年的悲哀。三 前导旗帜只有一幅，用粉笔写着您的姓名；行路之人知道您已去世，也都流泪。于是失去了词人，只剩空寂的甫里；徒然留下悲鹤，老在华亭。主掌寿禄的神明并无三甲，收拾文章却有六丁神相助。归处的仙龛终究不远，新坟东边可见青色的海山。王子直挽辞 您才多，本来应当做到公卿，哪里料到一生困顿于青衫？太史有文章能够叙事，扬子云处世也不求虚名。坟丘惨淡，箕山青绿；门巷萧条，颍水清澈。握手谈笑仿佛还在昨日，如今白头向东遥望，不禁一阵伤情。孙君挽辞[名适]灵车驶上新坟，哀挽之声回荡在空山；姓名与碑石长存，魂魄随着招魂帛暂时归来。没有儿子，徒然留下黄卷；有母亲，容颜也已衰老。俯仰之间回顾平生之事，彼此相看，不过像一场梦。处士葛君挽辞 楚国有黄歇，晋代有葛洪；您家尤其承受山川的秀美，世代相承，拥有华美的黻冕。您在世上有清高的志尚，不夸耀也不自矜。令郎能够继承家业，光辉的流传还没有尽头。永寿县太君周氏挽辞二首[邓忠臣母]永寿开设了新的县邑，长沙归返旧日坟茔。金色的花饰已冷，钿轴上的粉字黯淡，铭旌也失去光彩。薤露长久以来难以沾湿，兰花残余的香风仍然清幽。庆福聚集，知道后代必有福分；令郎应当能够升任卿位。二 儿子进入金闺名籍，自己开辟石窌之封；灵车封闭，悲哀地走上吉路。象服庄严，空有楚地的仪容；挽歌虽然很多，却再也不能缝制莱衣。谁知道逝去的江河之底？宝剑自会欣喜地相逢。[原文多处疑有讹脱。]致仕邵少卿挽辞二首 在谢朓城中任守，最终归于梁鸿墓下。白车奔驰在吉路上，丹旐卷起寒冷的光辉。抚摸几案，空存遗容；观看画像，实际容貌却已不同。无缘再置酒祭奠，只能在这里长叹永远离别。二 杯酒洒在防沟之上，转眼已经十年。您的声音容貌常常还会想见，风采事迹也时时流传。年老之后原卿之位已经归空，新开辟了太守的墓道。福庆之家应当更加昌大，子弟本来就多贤能。葛郎中挽辞二首 重重繐帷低垂，空荡荡的堂屋里传来白昼哭声。衣冠和遗物仍在，杯案仿佛一如生前。白马悲哀地送行，赤车却不是古代的仪制。徘徊回望九原之日，余光只映在铭旌上。二 从蛮荆之地长久离去，终于独自归向湖海。旅中的灵柩停在蛟龙出没之地，铭旌随着雁鹜而行。此生终究有尽头，什么东西能告诉我何时再会？一座幽暗的墓堂，石公知道我并未欺骗他。悼念王致处士 处士一生的生活，不过是一瓢水；活到七十岁，境况更加萧条。老妇人在稻田下分取遗下的稻束，弱子在松林间拾取掉落的柴薪。哪里有声名可以流传后世？如今连一朝的稀粥也终于没有了。穷困的魂魄飘散无定，知道会在什么地方？甬水东西相隔，再也无法招回。苏才翁挽辞二首 空余一面丹旐，再没有两辆朱轓车。蒜山渡口寂寞，京口原野高低不平。声音容貌只能归入绘画，才华功业交付给儿孙。还有故人的眼泪，随着苍江一同翻涌。二 笔墨随着谈笑而挥洒，风流存在于兄弟之间。浮名如同旅舍，壮志却辜负了平生。使节何年离去？防送灵车时，故老们前来迎接。京口之外道路悠长，落日照在铭旌上。悼念慧休 休公终于一病不起，令人难以预料，也难以忘怀。玉石般的骨身随着柴薪焚尽，只空留下这一缕香气。《临川文集》卷三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三十六，宋王安石撰集，集句诗[古体、律诗]《送吴显道》五首 《送吴显道南归》《送刘贡甫谪官衡阳》《赠宝觉》[并序]《金山寺》《化城阁》《明妃曲》《怀元度》四首 《招元度》《示黄吉甫》《送张明甫》《赠张轩民赞善》《望之将行》《招叶致远》《独行》《江口》《戏赠湛源》《与北山道人》《梅花》《即事》五首 《春风》《春雪》《花下》《春山》《金陵怀古》沈坦之将要回溧阳，遇到下雨，留在我的屋舍中。过了很久，写了三首诗给蔡天启，又作三首。《蒸然来思》[并序]示诗给杨德逢。示诗给道光和安两位大师。《老人行》。离开升州时所作。《仓颉》。《送吴显道五首》。五湖的巨浪像银山一样高，问您这次向西远游，什么时候回来？我抚着胸口，坐着长叹。空着双手没有钱财，行路真难。大丈夫心中自有抱负，我们姑且多吃些饭吧。九重屏风般的山岭，像云锦铺张开来，千座山峰仿佛连成环状。山上有横贯长河、截断大海的浮云，只能远望，却不能攀登。浮云飞在空中，凝结成楼台，流动的影子在轻柔融和之间摇曳；它浩荡地乘着天游，向下俯看尘世中悲苦的人间。船停泊在浔阳城郭旁，去吧，去吧，向着辽阔的天空飞翔。您如今幸好还没有成为老人，衰老之后便再也没有如今这样的快乐了。二。滕王高阁临近江边，东边日出西边下雨；十五年前，我们曾在这里相逢。天边张开帷幕，摆列酒樽和菜肴；您如今要离开这里，什么时候回来？我停下酒杯，姑且问您一句。春风吹过两岸的江水，杨柳从前青青，如今还在吗？偶尔向东湖走去，又向更东边走，两株杏花一株白、一株红。昔日放浪的游赏，您应该还记得；那时我们在明月中插花纵马。时光渐渐流逝，我遥望西海，明年花开时又有谁在呢？杏花杨柳年年美好，南来北往的人却自然老去。少壮时光还能有多久，又怎能奈何衰老？我和您拿筷子敲着盘子唱歌，歌唱完了，仰天长叹。六龙驾着太阳忽然蹉跎而过，眼前清清楚楚地看见故乡。自己若是不归来，归来本来就可以；想要前往城南，却偏偏望着城北。这份心意光明灿然，您应当能够理解。三。临川楼上，柅园之中，罗织的帷帐和绣花的帷幕围着香风；酒船一划，百杯酒全都空了。把朱色看成碧色，脸色才开始红润。杏花杨柳年年美好，南来北往的人却自然老去。往事没有人可以共同谈论，只有您和我心意相同。四。忽然想起旧乡，头发已经白了，牙齿也快掉光，实在可惜。在江边携手相对，这样的机会很难再有。江水和江花，难道会有穷尽吗？五。一生多病，独自登上高台。知道终有归期，眉头便舒展开来。功名富贵，有什么值得说的？姑且赋诗吟诵陶渊明的《归去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送吴显道南归》。您没看见蔡泽困顿地处在世间时吗？看那丑陋的豪气，英伟的风采又有什么用？忽然改变了处境，显达昂扬，盛事便流传而永垂不朽。您如今幸好还没有成为老人，胸中罗列着二十八宿般的才华，为什么不上书自我推荐以求通达，争取在第一天便封侯呢？中秋的月色和春日的风光，随随便便地度过了山中的旧宅。没有人居住的宅院里，青桑叶子柔美地垂着，涧水流过田间小路。遥想杨柳所在的地方就是门前，万里苍茫，烟水笼罩着暮色。我想去寻找它，不怕路远；您却暂时来到这里，又沿原路离开。红亭和驿路悬在城头，想起您来，真恨不得苦苦挽留。天边张开帷幕，摆列酒樽菜肴；您的歌声酸楚，言辞也悲苦。人生憔悴，生计艰难，使人听了这些话，红颜也为之凋落。劝您再饮尽一杯酒，明天路途遥远，山外还有山。《送刘贡甫谪官衡阳》。刘郎，刘郎，不要先行起身。遇到酒就应当唱歌，姑且尽情欢喜。船头早晨转向，傍晚已经行了千里；眼前的人啊，我却已经老了。九疑山连绵起伏，都彼此相似，背负着积雪的高山像插在花丛中。飞往万里之外衡阳的大雁，通常到这里便回头。若是在二三月间遇到它们，就正好和大雁一同来吧。大雁来了，人却没有来，怎么能不饮酒而使内心悲哀呢？不要嫌弃潇湘是人烟稀少的地方，被贬的官员那里，酒宴一定常常摆开。《赠宝觉》并序。我起初在京师与宝觉相识，因而和他一起向东而行。后来奉召担任翰林学士，曾在金山留宿一夜。如今又见到他，听说化成阁非常壮丽，可以登临远眺。我想着前去游览，所以写下这首诗。大师是我在京城的旧相识，后来远游江湖，曾和惠询等人在金山顶上同宿一夜。真令人怀念啊！如果因为留恋王事而必须离别，今后还能有几时再来呢？漂浮的思绪尤其像含着梗刺；今天忽然相见，您的眼睛清澈明亮。夜深后相接细语，使人深深省悟。化城阁从半空中突出，远处的景色有群山。白发之年面对江中汀洲，仍然想着驾着烟雾笼罩的小船整理行装。《金山寺》。寺院依凭高冈，四面都截断了行旅的道路。胜地仍处在险要之处，浮桥曲折，相互支撑。大江就在我面前，水光闪动，翠色的绡帛仿佛在舞动。通流之水与厨房相通，甘美胜过牛乳。敲击栏杆，鼋鼍从水中出来，幽美的姿态时时可以看见。夜深时殿宇高耸突兀，太微星宿仿佛凝聚成天帝的宫宇。两面峭壁对峙，遥遥相隔在云雨之间。天空中多亏还能得到月光，月亮落下后听见渡口的鼓声。夜风何等喧闹，大船夹着橹桨而行。顷刻之间便会倾覆沉没；我亲自划桨迎接你，这才知道佛教的力量。只要渡过去就没有什么苦难。回想昨天狼狈之初，只看见石头和泥土。荣华一朝耗尽，土偶空自弯腰。人事随着转动的烛火变化，苍茫之中最终由谁作主？顷刻之间，施舍财物的人开始营建，绣饰的楹柱环绕着万座基石。高阁直逼星辰，新秋的月光照着牛郎织女。汤休使我摆脱疾病，转身登上青天而去。收束身形，凌驾苍霞，与他一同凭靠红栏交谈。我歌唱，请你倾听，使幽深的愤懑得到一番倾吐。谁说张处士的雄健文笔能够映照千古呢？《化城阁》。层层宫阁凭借风势回旋，两岸都听得到钟声，百里之外连秋毫也看得见【一作：凿开翠色，打开窗牖】。构筑的高营直入云端，化城阁仿佛从幻化中出现；仰面攀登，像在日月之间行走，俯视大江奔流。群山从远处遥遥相迎【一作：茫茫一片与天相平】。大江盘绕着山根，回旋的水流自然形成波浪，退去之后露出罗列的翠色屏风；秀美的景色各有不同形态。楞伽海中的山从高空远远突出，直上霄汉；其中有不死之庭，天龙全都回向那里。可惜不能前往，侧身而坐，远远地难以望见；拥蔽遮掩，难以宽宥【一作：登上这里反而百般忧愁】。心想铲平重重山岭，登临时却独自无言；每望一眼便每每惆怅【一本没有这两句】。忽然想起少年时，独自坐在孤屿上题诗。空怀想又怎能成为事实，只有故人知道。《明妃曲》。我本是汉家女子，早早进入深宫，远嫁给单于之国，憔悴不堪，再也无心修饰容颜。穹庐作为房屋，旃毛作为墙壁；胡地的尘土遮暗天空，道路漫长。离去与留下，彼此都没有消息；只有明亮的汉月徒然与我相识。生死之间很难再回转身体，我不忍回头看旧日的画像。我的玉颜并不是因为黄金少，偏偏是画师喜爱用丹青把人画错。早晨还是汉宫的妃子，晚上便成为胡地的妾【一作：今天还是汉宫的妃子，明天便成为胡地的妾】。只留下青冢面对黄昏，容色如花，命运却如落叶。《怀元度四首》。秋水才深四五尺，小船突然转弯，快得胜过飞行。可惜景物阻隔，不能与你携手；正是你归来的时候，你却没有回来。二。屋南屋北都是春水，恰似葡萄酒刚刚酿成。看不见秘书，心里就像有所失；一生多病，独自登上高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三。

译想和你携手同行，怎么能够做到？登尽重重城楼，还要再登高楼。时时独自看云，眼泪横流在胸中。看不见长安，使人忧愁。四。自从你出行以后，我胸中是怎样的桂树般的怀抱？孤独地坐着，屡屡走尽，山林中的踪迹仿佛被扫除。几枝石榴花开了，难道没有一时的美好吗？却不能拿来寄给你。思念你使人衰老。《招元度》。早知道一切都是自己把自己拘禁起来，年轻时又何必生出旅途中的愁苦？自己若是不回来，回来本来就能做到。陆路乘肩舆【一作：篮舆】，水路乘船。示诗给黄吉甫。三山有一半落在青天之外，山势比凌歊台和宋武帝的台还高。尘世中很难遇到开口大笑的时刻，活着相逢，姑且举杯饮酒。《送张明甫》。酒船一划，百杯酒全都空了；十五年前，我们曾在这里相逢。南来北往的人自然老去，桃花依旧对着春风微笑。《赠张轩民赞善》。潮水拍打着空城，寂寞地回去。一生多病，独自登上高台。谁能比得上张公子？不知有什么忙事，竟不肯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望之将行》。江水涵映着秋日景色，大雁开始南飞；沙洲尽头的长桅杆，渐渐稀少。惆怅没有机会见到范蠡，只有夕阳长久送着钓船归去。《招叶致远》。山桃和野杏，种着两三株；嫩叶【一作：花蕊】商量着，细细地开放。这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春光，明天若有意，就抱琴来吧。《独行》。红颜日夜【一作：渐渐】不如从前，深深感到杏花映照得一片红艳。整日独自行走在春色之中，醉后吟诗，有谁肯来陪伴我这个衰老的人呢？《江口》。六朝的文物遗迹只剩青草连着天空，古今种种无端进入眼中。江上傍晚最值得入画的地方，是五湖以东参差的烟霭笼罩的树木。《戏赠湛源》。正好有三百枚青铜钱，请凭你替我计算一下小小的年寿。座中也有江南客，自己断定此生如此，休要再问上天。《与北山道人》。可惜有一副昂藏丈夫的身材，生来却连半行书也不读。扬子云因为识字最终投阁而死，幸好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被破除的。《梅花》。白玉堂前，有一树梅花。它为谁凋零？又为谁开放？只有春风最为怜惜它，每年一次，都会回来。《即事五首》。渐渐老去，还能遇到几回春天？如今蓬门才为您打开。不要嫌弃野外没有供给，再到花前喝上一杯。二。一株树笼罩着松树，仿佛用玉雕刻而成。游蜂富有兴致，正在忙着经营。它攀着枝条拨弄白雪，时而回头顾盼，还绕到樱桃树下行走。三。幽静的居处地处偏僻，来往的人很少。在钟声梵呗声中，关上竹门。只有多情的梅枝上，积雪遮暗了花色，暗香浮动；月色已到黄昏。四。哪怕邻家的鸡已经报晓到了五更，我也愿做一个闲客，在这里悠闲地行走。想知道前面的花究竟有多少，就看那青苔上颠倒散落的深红花瓣。五。春光渐渐归向哪里？斜风细雨造成了夜间的寒意。还剩下几朵红花，好【缺字】老年时看花仿佛隔着雾。《春风》。春风吹过园林，各种花都开放了。在青天之下露天坐着，才有这种回旋的兴致。一杯一杯又一杯，笑声言语充满口中，这是多么欢乐啊？古人的白骨上长满青苔，我独自不饮酒，又是为什么呢？什么时候才能走出禁酒的国度，堆起酒曲，便筑成糟丘台。《春雪》。春雪落下像筛子筛出的细屑，全家人醉了也不知道。泥地上留下老虎搏斗的痕迹，愁坏了路旁的孩子。《花下》。花下放着一壶酒，究竟要和谁举杯？雪白的花瓣飞落，近看几乎以为是故人来了。《春山》。春山春水曲折流淌，才多次渡过荒僻的水道，乘着荒凉之处前行，也不知道疲倦。走到水流尽头，依然还是原来的童子；他要我向竹西而去，回来时才觉路远，草蔓上已经有许多露水。《金陵怀古》。六代的豪华都只剩空地，金陵的王气漠然消散。烟雾浓重，草色遥远，望也望不到尽头；世事更替、星辰移转，不知度过了多少秋天。到最后这江山究竟谁作主人？却因为歌舞而破败消亡。我来到这里看不见当时的事情，登尽重重城楼，又登上更高的楼。沈坦之将要回溧阳时遇到下雨，便留在我的庐舍。过了很久，作三首。天雨萧萧，困在冷清的茅屋里。秋日的猿声和大雁的叫声都不胜悲哀。床床屋屋都漏雨，没有一处干燥；我独自站在苍茫之中，吟咏诗篇。二。檐头的雨凌乱地淋落，帷幔间的风令人悲伤。秋天兰草和杜若彼此相看，更促膝相坐。人老了，自然有许多愁苦。三。一片乌云压在头上，野外的秋风淅淅作响。屋里的妇人叹息，鸣叫的鹳鸟把相隔两地的愁苦分担开来。《示蔡天启三首》。蔡子勇猛，已经嗜好骑乘未经驯服的小马；锋刃锐利而明亮，像鸊鹈的羽毛，价值重过百枚砗磲。脱身出来从事幽隐的探求，在禅龛中安然自得；忽然改变姿态而昂扬起来，千万不要学哥舒。二。蔡子勇猛，成了嗜剑的癖好，能够抵挡万人之敌。读书一百张纸一掠而过，才思锐利，事物不能阻隔他的理解；一开口便谈取将拜相，志气正自得意。局促啊，何等局促！还没有见到任何收获。两只翅膀萧条地伏在蓬蒿下面，尚且不能长出飞升天际的翅膀，又怎能学堂上的燕子，炫耀新长的羽翼呢？三。身穿青衫，骑着劣马，一天奔驰三百里，还嫌太慢。心胸开阔，足以做将领，却只是君王还没有充分了解您。《烝然来思》并序。《烝然来思》，是送程公的诗。程公到来时，把蒸熟的麋肉送给我。我饮酒为他饯行，在西水边住了一夜。因此作了这首诗。想起我孤独一人，也没有人顾念我。烝然来到这里的，是程伯休父。我有美酒，你有菜肴和干肉；斟酒来酬答你，且歌且舞。不要停留，也不要居处，前往那快乐的土地。说着给他的马喂料，沿着西水边前行。有客人留宿一夜，在这时彼此交谈。山上有高大的松树，江中有水洲。赶快回来吧，不要把我撇下。作这首美好的歌，请你先唱，我来应和。示诗给杨德逢。我行走在郊野，春日的白昼缓慢而悠长。有茂盛的柳树，生长在水边。有黄莺在鸣叫，难道不是正当其时吗？它们寻找同伴的声音，忽上忽下地飞翔。唉，我思念的人，哪一天才能忘记你？六天没有见到你，究竟约定在什么时候？约定的日期过去了，你却没有到来，我的心向西悲伤。踮起脚来远望你，你的房屋明明就在近处；只要你一来，我的心就欢喜。我怀念你，登上高丘。想爱你却见不到你，这叫我怎样叹息呢？示诗给道光和安两位大师。春日已经温暖，登上那座高冈，在那园中游乐。水势浩荡，竹笋和蒲草都已生长繁育。飞鸟聚集在灌木丛中，嘤嘤地鸣叫，扰乱了我的心曲。我思念两位，正在那空旷的山谷里。你们既来又去，我独自睡着又醒来。登高时在山巅，或下到山坡。远望却看不见你们，悲伤又能怎么办呢？《老人行》。老人低头逐年衰老，少年也不久便会成为老人。两家调弄欺诈，彼此欺骗，使天下受伤；真正是谁还会再讥刺呢？翻手便成云，覆手便成雨，当面谈论心里话，背后却含笑讥讽。自古以来人事就是这样，今天又何必谈论长久和要好呢？《离升州作》。彼此相看，不忍心出发；暮色惨淡，潮水平静。说完话又牵着手，月光明亮，洲渚在水中显现。《仓颉》。仓颉创制文字，并没有作解释，文字难道不能自行明白吗？说得太多，只会误导后世年轻人。《临川文集》卷三十六。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三十七，宋王安石编撰，集句。《胡笳十八拍》十八首。《虞美人》。《甘露歌》。《歌曲》。《桂枝香》。《菩萨蛮》。《渔家傲》二首。《清平乐》。《浣溪沙》。《浪淘沙令》。《南乡子》二首。《诉衷情》五首。

译《望江南·归依三宝赞》。《胡笳十八拍》十八首。中郎有个女儿，能够继承父业。容颜像花一样美丽，命运却如叶子一样飘零。命运如此薄弱，又能怎么办呢？一生怀抱遗恨，常常叹息。丈夫手持防卫器具，住在明光里。所仰慕的灵妃，匹配箫史。空房寂寞，只挂起细薄的帷帐；他抛弃了我，不等到白头之时。二 上天不仁啊，降下战乱和离散。可叹我离开这里，要跟随谁呢？自从胡人反叛以来，便手持干戈。翠色旗旓和云纹旗旓彼此碰撞摩擦。流星般的白羽箭，插在腰间。层层鼓声远远翻动，仿佛瀚海的波涛。一门亲骨肉，散落在百草之间。怎样才能不流泪，像黄河那样呢？三 亲身执持武器进入西关，关山险阻遥远，道路艰难；在水边住宿，在草丛中坐卧。置身荒野，只让人心惊胆战；还要给雕鞍套上鞴具，驱马奔驰。玉一般的身子瘦得不成样子，几乎没有一把肉；多次抛下马缰，抱住鞍桥，往往惊惧得跌落在马蹄之下。四 汉家的公主出嫁和亲，御厨接连不断地送来八珍。王昭君初嫁给胡人时，一生的衣服全都随身携带。她长久地望着大地，始终觉得不称心；我们同样都是沦落天涯的人。我如今一天的食物还要并作一顿吃，短衣反复提挽，仍遮不住小腿。这才知道贫贱处境更加痛苦，怎样才能保持健康强壮、保全人的天性呢？五 十三岁便学会了弹琵琶，绣幕重重，卷起了彩绘屏风。一见郎君到来，便满眼明亮，劝我在花前斟酒共饮。大家都说今晚欢乐无尽，哪里知道这琴声竟能令人断肠？如今正面向南方看北斗星，说话传情还不如用手表达；低着眉，任凭双手接连弹奏，弹着飞鸿曲，劝胡人饮酒。六 青天漫漫覆盖着遥远的道路，一纸短笺没有寄送之处。月下长久吟咏，久久不能归去；当时还看见雁群向南飞。弯弓射飞雁，不论远近；青冢道路旁，南飞的雁已经全无。两地从此音信踪迹断绝，只有朝着东西方向遥望明月。七 明亮的汉月徒然与我相识，如今道路上却有许多阻隔。你我彼此去留，音信全无；有时独自望云，泪水横流胸中。豺狼般的人喜怒无常，难以姑息；他们自恃容貌美丽，能够骑马射箭。千言万语却没有人可以防备和倾诉，徒然倚仗文章，实在是最后的办法。八 生死之间难有退路，转过身去，不忍再次看那旧日的画像。暮去朝来，容颜改变；四时天气，总是使人忧愁。东风漫漫吹拂桃李，整日独自行走在春色之中。自从经历战乱，便很少睡眠；黄莺飞、燕子语，心中长久寂然。九 柳絮已经把春天送得很远，攀着枝条把玩花朵，害怕美好时光将晚。忧患多啊，欢乐少；一去之后令人怜惜，终究不能回来。日日夜夜思念归去，却不能归来。满眼都是山川，泪水沾湿衣裳。荜圭苑中，西风吹起。叹息人世间，万事都已非昔日。十 寒冷的声音整夜传来，刁斗声声；云雪埋没群山，苍兕发出吼声。诗写成后吟咏起来，反而更加凄凉。不如独自坐着徒然搔头，漫漫胡地的天空下纵声呼喊，也没有人听见。胡人鼻子高大，动辄成群结队；寒意将尽，春天在洛阳宫殿里萌生。回头望去，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见？十一 傍晚时分幽独难耐，恐怕会伤神。只看见沙蓬和水边的柳树迎来春色。要排遣万般事情，没有比饮酒更好的了。胡人的酒喝上千杯，也不能使人醉倒。满怀情意想要诉说，却再也无话可说。一生长久的遗恨，又能怎么办呢？面对饥饿却只有酪肉，不能进食；勉强来到前帐，面对歌舞。十二 归来后辗转反侧直到五更，起身观看北斗星，天还没有亮。秦人【一作“家”】筑城防备胡人的地方，纷纷扰扰中只有牛羊的叫声。万里之外，飞蓬映着天空掠过；风吹破了汉地人的衣裳。想要前往城南远望，却走向城北，走三步便回头，走五步便坐下。十三 我已断定此生如此，不必再问苍天。生下胡人的孩子，原想把他丢弃。一开始只能扶着床站立，起初还要抱在怀中携带；抚摸察看，都令人怜爱。哪里知道远来的使者会询问姓名？牵起衣袖擦泪，悲伤而又庆幸。没有什么比生离死别更悲痛；悲痛在于你家还留下两个孩子【一作“两个”】。十四 把孩子养育成人，并不以此为羞耻；恩情深厚，也各自诉说自己的孩子。天寒日暮，身在山谷之中，肝肠寸断；这并不是因为陇头的流水。孩子呼唤母亲啊，哭泣失声；依然要面对离别，实在难以承受。洒着鲜血仰头向苍天诉说：知道我落到如此境地，还不如不要出生。十五 当时后悔回来，又痛恨洛阳的宫殿全被焚烧；百姓纷纷被黄巾军驱逐。此时内心碎裂，连一寸也没有完整之处；在秋日原野上痛哭，却不知是哪一个村庄。如今一千户中只剩一百户，大家争相拿着酒食来馈赠；旧日的事情，再没有人可以共同谈论。十六 这副身体饮酒之后，已没有归宿。心中怀着百般忧愁，又添千种思虑。天地翻覆，谁能知道呢？魏公垂泪，把文姬嫁了出去。身在天涯憔悴不堪，只能把性命托付给新人。想到我亲生的孩子，使我叹息遗恨，劳心伤神。新人啊新人，请听我说：我所思念的人在哪里？母子分离，心情实在难以承受。生死之间彼此不知消息，又到哪里去寻找呢？十七 燕山的雪花大得像席子，给孩子洗脸，使他的面容显得光泽。恍然间天地在半夜一片雪白，闺房之中却只能徒然相互思念。防注桃花舒展出一点红色，给孩子洗脸，使他容貌华美。想问孩子是否平安，却没有使者前来；桃花依旧对着春风微笑。十八 春风一如往昔，花朵依然含笑，人生哪里能够长久保持少年模样？我和孩子各在一方，憔悴得两鬓都已如霜。如今难道没有騕褭和骅骝这样的骏马吗？又怎能把我送到你的身旁？胡地尘土遮暗天空，道路遥远漫长，于是使再次前往的打算落入渺茫。胡笳本来出自胡地，这支曲子如此哀怨，什么时候才能终止？胡笳吹奏一遍，琴弹一拍；我的心明亮坚定，你应当知道。虞美人 虞美人姿态浓艳，情意深远，美好而真挚。她与君王同乘一车，侍奉在君王身旁；六宫的妃嫔们，即使涂脂抹粉，也都失去了颜色。四面楚歌响起，形势顿时转为危急。夜里听到马嘶声，天亮后却不见踪迹。美人的蛾眉萧瑟，如同秋霜。汉家的离宫有三十六所，舒缓的歌声和慢舞凝聚在丝竹之中。抬眼看人世间，处处都值得悲伤；只有我独自在阴暗的山崖下结草屋居住。美人已经化为黄土，草木也都含着愁意。红色的花房、紫色的花苞，处处可见；听那曲调抑扬起伏，仿佛有所祈求。青天漫漫覆盖长路，今天的人犁田，昔日的人却已成为坟墓。虞姬啊虞姬，又能把你怎么样呢？再也见不到你的玉容，只能徒然死去。甘露歌 折下一枝花，香气留在手中，人世间大概还没有这样的花。疑心它经历春雪，雪还没有消尽；今天究竟是什么时候？整日含笔苦思，也难以比拟它的兴致；世间没有任何颜色可以与它相比。万里晴空从哪里降来？真像琼瑰的碎屑。天寒日暮，山谷里的点点忧愁仿佛凝成水；地上的花渐渐增多，枝头上的却逐渐稀少。只有故人能够知晓。桂枝香【歌曲】登高远望，正值故国晚秋，天气开始肃杀。千里澄澈的江水如同白绢，青翠的山峰如同聚集的箭簇。归来的帆船行驶在夕阳中，背对西风；酒旗斜斜地高高竖立。画船云影淡淡，星河映照，白鹭飞起；即使绘成图画也难以完全表现。想起往昔争相追逐的繁华，叹息宫门之外、楼头之上，悲哀和遗恨接连不断。千百年来登高面对这些景象，只能徒然感叹荣辱。六朝的旧事随流水而去，只剩寒烟和芳草凝聚成一片青绿。直到如今，歌女们还时时唱着《后庭》遗曲。菩萨蛮

译几间茅屋悠闲地临水而立，穿着单衫短衣，置身垂杨之间。今天究竟是什么时候？看着孩子走过石桥。新月渐渐升起，午后醉醒时已经很晚。什么东西最能牵动情怀？是一两声黄鹂鸣叫。渔家傲二首 灯火已经收去，正是正月十五；山南山北，花朵纷乱。听说洊亭新涨的水漫了起来，便骑着劣马穿云而入，鸟儿也在寻找游伴。回来拂拭僧床，卷起白色帷幔；千岩万壑之间，春风温暖。一声松涛响起，笛管悲切急促；把梦吹断，向西看窗，太阳还嫌白昼太短。二 平坦的江岸旁有小桥，千重山峦环抱四周。柔和碧蓝的一江春水，萦绕着花草。几间茅屋，清幽窈窕，尘埃无法进入；时时都有春风替它打扫。午睡醒来，听见鸟儿鸣叫；斜卧着仿佛听见清晨的鸡鸣。忽然想起故人，如今大家都已老去。贪恋梦境的美好，茫然忘却了邯郸道。清平乐 云朵低垂在平野上，竹篱和茅舍若隐若现；幽静寂寥的居所，实在潇洒。这里处处是娇嫩的绿叶和艳丽的红花。大丈夫行事应当堂堂正正，暂且不要拘泥于五角六张。若有一杯美酒，逍遥自在也没有什么妨碍。浣溪沙 百亩庭院中，一半长满苔藓；门前白色小路，水流曲折环绕。喜爱清闲，能有几个人前来呢？小院回廊，春意寂寂；山桃和溪杏，种着两三株。它们究竟为谁凋零，又究竟为谁呢？开 浪淘沙令 伊尹、吕尚两位衰老的翁者，经历了穷困和通达：一个曾是垂钓的老人，一个曾是耕田的佣工。假如当时没有遇到明主，英雄也只能老去。商汤和周武王偶然相逢，风云际会，兴起王业只在谈笑之间。直到如今千年以后，又有谁能与他们争功呢？南乡子二首 可叹！看看世间的人，只要有丝毫执著，便都是尘垢；不能安住于昔日无相的面貌，沉沦只是因为一向错认了心神。为什么还要分什么疏远亲近？我自己降伏魔障，转动法轮，并不是收摄心念、排除妄想；求取真理也如幻化而空，身就是法身。二 自古以来就是帝王之州，草木郁郁葱葱，祥瑞之气浮动。四百年来的一切，终于化成一场梦，实在令人忧愁。晋代的衣冠人物，如今都成了古墓。绕着水边任意游行，登上层层城楼，再登上高楼。往事悠悠，请君不要追问；回头望向栏杆外，长江徒然自顾自地流淌。诉衷情五首【和俞秀老鹤词】平日里眉间常显黄色，便与我一同攀登松树和桂树。常说天上的生活辛苦，不肯服食金丹。怜爱水面宁静，喜爱云朵悠闲，便忘了回来。高声歌唱一曲，山岩谷地曲折绵延，宛如商山。二 头戴白巾，手持藜杖，行走在白云之间；有兴致时便登山攀援。追想往昔，华丽车驾也如同一场梦。曾经丹尘自相扰乱，而我的性情长久闲适；再也没有像周公、召公那样显达，困穷得像孟轲。只是这一座座山而已。茫然无措却不肯停留，林间有可以攀登的地方便追逐攀援。拿那些死人的话来推测，怎么能够离开真实？丹浆水的价格平等如常，也还得归还。哪里如同径直踢倒军持，赢得潙山呢？四 燕子营造巢穴，炫耀飞翔，志向在于雕饰的栋梁。碧云之上振翅千里，可是又怎能比得上鸾凤？临济的处世，德山的行持，果真能够承担；从此一切天魔都降伏，扫地焚香。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不要说普化只是疯疯癫癫，他确实懂得建造渡人的桥梁。突然打一下拂子，径直跳过伏羲氏。临济的处世，德山的行持，果真能够承担；若把那些建立起来的事物认作真心，也不过是在寻求香气。望江南·归依三宝赞 皈依僧众，行持四种威仪。愿我遍游诸佛国土，与十方贤圣永不分离，永远消灭世间的愚痴。皈依法，佛法件件都不可思议。愿我的六根常常寂静，心如宝月映照琉璃，通晓佛法后再无疑惑。皈依佛，弹指之间超越三祇。愿我迅速登上无上觉悟，犹如佛陀当年坐在道场时一样，既有智慧又有慈悲。三界之中凡有贪取，都是灾祸和危险；普遍愿众生与我的愿望相同，能够善于思考空与有，愿三宝共同住持世间。临川文集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卷三十八，宋王安石撰，四言诗 潭州新学诗【并序】新田诗【并序】猎较诗【并序】云之祁祁答董传

译古赋 龙赋 历山赋【并序】思归赋 释谋赋 乐章 明堂乐章二首 歆安之曲 皇帝还大次憩安之曲 上梁文 景灵宫修盖英宗皇帝神御殿上梁文。铭 蒋山钟铭 明州新刻漏铭 伍子胥庙铭 璨公信心铭 赞 蒋山觉海元公真赞 梵天画赞 维摩像赞 空觉义示周彦真 潭州新学诗【并序】治平元年，天章阁待制、兴国吴公治理潭州的第二年，正月在城东南改建庙学。到了五月，工程告成。祭祀孔子并奉上币帛。潭州人说：“吴公施行善政，使我们感受到恩德，又不使我们劳苦；他为我们兴建这所学校，来嘉奖我们的士子。谁能够作诗呢？让我们永远歌颂吴公。”大家都推辞不敢，于是派人来请我作诗说：“美好的新学，是潭州太守建造的。太守是谁？是仲庶氏吴振。他供养鳏寡，给他们衣服；百姓们撩起衣襟，欢歌庆贺。官吏清静，不再苛求，于是查看庙宇和学舍、学生和教师居住的地方。上面漏雨，旁边穿孔，干燥潮湿都无法排除。他说：‘唉，迁走吧！这里狭窄低下而且污秽。’正当它毁坏的时候，恰好可以谋划营造新地，考虑砍伐楩、楠、槠等木材，拆除旧屋建造新屋，建成这样宽敞的房舍。潭州人前来观看，彼此交谈而喜悦。我只知道察看工程完成的样子，没有参与最初的筹划。吴公登上厅堂，随从像流水一样跟随。吴公说：‘告诫你们潭州的士子：古人读书，都是为了修养自己；亲身实行孝悌，依循义理出仕，神明会听见并帮助你们。何况在乡里没有实际才德却夸夸其谈，不以圣人为准绳反而自以为是；即使取得很大成功，我仍然以你们为耻。’士子们低下了手。吴公的话没有过错，请作诗吧。我歌咏此事，以使吴公的美德流传久远。” 新田诗【并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正月、五月〕 唐县治理四县，田地荒芜在草莽之中的有十分之九，百姓像寄居的客人；即使减轻赋税、放缓徭役，也不能保证他们一定留下。尚书比部郎中赵君来到后，对百姓询问弊病，知道了其中缘故，于是委托推官张君恂，动用士兵兴修废弃的大渠一条、废弃的大陂四处，又让百姓自己修治大小渠陂几十处。一年之后，流亡的百姓开始生产，并相互告知回来。第二年，淮水以南、湖水以北，带着袋囊和耒耜，率领妻子儿女前来的人像雨点一样。第三年，唐县的土地已不能低价取得；过去种豆粟的田地，大多变成了种稻田，唐县四周都成了水田，唯独唐县获得了丰收。船运、漕运、车拉以及肩挑背负的粮食，从四方运出，一天之内多得无法计数。唐县的私人粮仓本来就有余粮，像这样有名的循吏，在世间已经很久没有了。我听说赵君做了这些事，所以作诗。诗说：新田一片连着一片，田下有流水，谁知道它最初是什么样子？灌木荒草绵延千里，南面背靠长江，北面越过淮水。父亲抱着孩子，扶携而来，成百上千的人陆续到达，来时疲惫不堪。我们修葺新屋，赵侯为此辛劳。劳动的人不再饥饿，年成仍然大丰收，连鸡鸭也吃得饱。租用船只和车辆，把粮食运出四方。如今游荡的人有了居处，过去停留的人重新流离。过去治理我们的官员，都比不上如今的赵侯。赵侯来到郊野，难道没有人来观看吗？他在水边征收赋税，询问鳏夫寡妇。赵侯大概就要回去了，到如今已经三年，谁能留住赵侯？我们要前去挽留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二年、一日〕 猎较诗【并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猎较》是讽刺时弊的诗。从前孔子在鲁国做官，鲁国人举行猎较，孔子也参加了猎较。有人问孟轲说：‘孔子出仕，难道不是为了奉行道吗？’孟轲说：‘是为了奉行道。奉行道为什么还要参加猎较呢？’回答说：‘孔子先掌管簿书赋税，祭祀器物不能用各地的食物供给簿书赋税；如果不参加猎较，就好像没有东西可以用来祭祀一样。孔子之所以在小事上与世俗相同，仍然是有义理的。义理本来就在可以做与不可以做的范围中，而后世之人习惯于随波逐流，事情一来不衡量是否合乎义理，污损自身、贬低道义，却欣然以与众人和同为得意。严重的还会伤害人伦、败坏风俗，直到无可名状，便推卸说：‘孔子也曾经参加过猎较。’可悲啊！我作这首诗来讽刺这种现象。猎较啊，猎较啊！捕获了谁？我有本国人的贪婪，这是君子所感到羞耻的。猎较啊，猎较啊！祭祀占卜以求吉祥，是本国人的常规，君子又有什么可受伤的呢？云朵浓密纷纷，有的在深渊上降雨。禾苗高高挺立，有的却在田中枯槁。云朵浓密纷纷，有的在野外降雨。既然田中有禾苗枯槁，难道不是因为我吗？草木茂盛啊，它们升腾在西郊。不是我使它们如此，我且歌唱又吟咏。草木繁茂啊，它们在南山一侧复苏。我且歌唱又吟咏，只用这些来培育德行。

译龙这种东西，能够聚合，也能够离散；能够潜藏，也能够显现；能够柔弱，也能够强大；能够隐晦，也能够彰明。正因为不能被看见，所以没有人知道它的所在；正因为不能被畜养，所以不同于牛羊。它的变化不可测度，行动不能驯服，因此常常会造成伤害，却又从来不曾真正造成伤害。这就是它成为仁者的原因；仁德没有止境，所以常常达到防止自身受到伤害的境地，却又从来不曾真正达到防止自身受到伤害的境地。这就是它成为智者的原因。静止时自身安宁，称为只知晓事物的先兆；行动时万物得利，称为只知晓时势。这样说来，龙终究不可见吗？回答说：与龙同类的东西，人们常常可以看见。历山赋【并序】余杭县有个人与叔父争夺田地，在县里、州里以及转运使那里申诉都没有得到公正；提点刑狱命我来为他裁决。我将要回去时，忧伤地望着历山，于是作赋。历山在县西上虞县的界内，有人说舜曾在那里耕种。巍峨的历山啊，我让你耕种它，谁来划定你的疆界？这并不是我私下这样说，那么是谁使你这样做呢？你是圣人的后代啊，我以你为师。巍峨的历山啊，它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常态。圣人的后代啊，你为何消失了？你为何消失啊，这是我所思念的。如今谁来继承你呢？这正是我的悲哀。唉，算了吧！后来的人又会是谁呢？思归赋 唉，我向南走又能在哪里安顿？茫茫然的我又能亲近谁？早晨我的船面对水波，傍晚我的马停在山边。没有渡口啊，只有平坦之地；究竟是谁驱赶我，使我无处可归？风声飒飒地来来去去，太阳昏暗，天地朦胧。雨水使万物纷纷披落、萧瑟凋零，岁月曲折迁延，如今又到了年末。我心中感触，却不知道道路在哪里，徘徊彷徨，回头张望。何不归去啊？何不离开啊？我独自一人为何还要留在这旅途之中？释谋赋 云色昏暗遮蔽太阳，狂风浩荡吹起尘沙。我想出行奔驰却不能，只能孤独地困处一室，叹息不已。可叹天地无穷，暑气与寒气彼此交替。穿着粗布短衣而忧虑双亲，谁知道我的处境多么困急？不过是守门击柝，才是我适合担任的仕途。俸禄本来可以辞掉，却还要冒险求取；奉养双亲的事情，难道能割舍而有所亏欠吗？难道是我做事本来就笨拙，还是我的时运独自悖逆？确实万物沉默而有所制约，尚且可以使内外相等。我困顿地向南行，哪里才是安身之处？道路荒远，我又能亲近谁？早晨我乘船，面对水上的波涛；傍晚我骑马，来到山的曲隈。没有渡口，只有平坦之处；究竟是谁驱使我，使我无所归依？风声萧萧，来来去去；日光昏暗，天地朦胧。这场雨使万物纷纷披离、萧条冷落，岁月曲折延宕，如今已近年暮。我内心感慨，却不知道道路在哪里，徘徊彷徨，不断回头张望。为什么不回去呢？为什么不离开呢？独自一人为什么还要滞留在这旅途之中？《释谋赋》乌云昏暗，遮蔽太阳；大风浩荡，吹扬尘沙。我出门奔走，却处处不得志；孤独困顿地独处，只能叹息。叹天地无穷无尽，暑气与寒气彼此交替。穿着粗布短衣而忧念双亲，有谁知道我正陷于极度困厄？不过是守门和打更，这才是我所适合做的仕途之事。俸禄本来可以辞去，我却还要冒昧求取；奉养双亲，哪里能够有所割舍而不使孝养亏缺？难道是我的才干本来就拙劣，还是我的时运偏偏悖逆？确实，万物沉默而各有法则，尚且可以使内外相称。明堂乐章二首 《歆安之曲》庄严肃穆的明堂中，庭院里也肃敬整齐。显赫的诸侯公卿啊，前来辅佐成就祭祀之事。神灵既已享用祭品，所听到的只有馨香之德。赐给我们美善吉祥，使欢乐惠及众生。《皇帝还大次憩安之曲》明堂巍峨光明，四方诸侯按时前来朝会；尊奉圣考，使之配享上帝。奏用虞代典礼，遵从周代制度，祭祀之事已经完成，皇帝前来安居休息。《景灵宫修盖英宗皇帝神御殿上梁文》儿郎伟，抛梁东：天都的东方，正是帝室的中枢；神仙圣人的祠庙，早已有神灵居止。如今继承先业，建造宏伟殿宇，追奉英宗皇帝的圣容，正要把舜帝的孝道推行到无穷无尽，哪里只是崇尚汉代旧有的礼仪呢？先皇帝的道德兼备五泰，德行贯通天地；文才如云汉般灿烂，武功如风雷般威严。华夏归附仁德而紧密团结，蛮夷奔赴义理而迅速来朝。清道的车驾刚刚传来，神灵的车舆忽然远去：超然高居姑射山，没有一点瑕疵；遥远的寿丘台，令人万人敬畏。已经葬下鼎湖遗弓遗剑，将要在高庙中享用衣冠之祭。今天皇帝孝敬奉事神明，恩泽涵盖草木万物；继承大禹的事业，期望成就万世功业。心中常见尧帝，如同羹汤中见尧，三年之政并未改变。于是眷顾这块适宜熏修的吉地，营建供神灵居住的新宫。考察并协调前代礼制，继承追述先帝遗志；孝道庄严，列立的寝殿仿佛平日居处；向旁边广泛拓展，辇车道路仍保存着旧日遗迹。官吏师众肃敬而供给周备，斧斤与筑具大力施用；选择吉日来聚集工徒，举起修饰好的栋梁，考察宫室是否合宜。谨献上美好的颂辞，以助成欢乐歌谣。儿郎伟，抛梁东：圣明君主迎接朝阳，端坐禁宫之中；光明如九天升起的晓日，恩德如万国转来的春风。儿郎伟，抛梁西：瀚海之上的战事已经平息，太白星也低垂西沉。西王母的玉环正自行来献，大宛的金马也不必再进贡。儿郎伟，抛梁南：南方丙位之地，星辰高悬，每年都能占验吉兆；千重关塞消灭，烽火通道开启，万艘船只运送贡赋，引入江潭之利。儿郎伟，抛梁北：边城从此再也没有鸣镝之声。眼看呼韩邪将在渭水之上入朝，不必夸说窦宪在燕然山刻石纪功。儿郎伟，抛梁上：仿佛神灵正在遨游，如今可以想见；风马云车世世前来，金车玉酒年年享用。儿郎伟，抛梁下：万方神灵降下福祉，扶助宗庙社稷；上天降下嘉种，已经获得丰年；大地出产珍贵祥瑞，教化正达到极盛。恭敬地祈愿上梁以后，圣体安乐，国运长久；松树茂盛，献上两宫的长寿；椒实繁衍，占验六宫的祥瑞。愿宗室中有众多贤才，朝廷中有表率群臣的良臣；家族世代传承庆誉，代代承受帝王的光荣；同心协力，显著辅佐君主；保守祭祀，使之无穷无尽。皇帝万岁！《蒋山钟铭》伟大的正觉佛法，以教诲借声音传播，所以铸造这口大钟，用来警醒沉溺昏昧的众生。《明州新刻漏铭》戊子年，王公开始在明州任职。丁亥年孟冬，刻漏制成。于是追述并嘱告属官说：“唉，你听我铭辞！自古以来，掌管漏壶都有专职。如果器具损坏，人员失职，政事就会停息。那政事说的是什么？不要急迫，也不要迟缓。无论君子小人，事业的兴衰都在于时机。东方还没有明亮，就要从公府召集他们。难道他们不勤勉吗？若因违背时令而获罪，那么荒疏懈怠、废弃政事，正是政务的弊病。唉！有州郡在此，务必要谨慎啊！这件事，正是政务的中心，使我后世常常思考。” 《伍子胥庙铭》我考察伍子胥从死亡、逃亡和流窜之中起身，只凭寄身他乡的一介身份，最终游说吴国，挫败深不可测的楚国仇敌，报仇雪耻，扬名天下，难道不是壮烈吗？等到形势危急、疑虑重重的时候，他能够慷慨自持，不顾自身安危，把死谏都用在所侍奉的君主身上；他的志向，与那些自我宽恕、只求偷取一时利益的人不同。孔子评论古代的士大夫，像管夷吾、臧武仲这一类人，只要志向在于行善，并且对当世有所补益，都不废弃他们。那么伍子胥的义行，又怎么可以轻视呢？康定二年，我经过所谓胥山的地方，遍行庙庭，感叹吴国灭亡已有一千多年，世事兴衰、废革变化多得数不清，唯独伍子胥的祠庙没有迁移，也没有断绝祭祀，这是多么兴盛啊！难道只是神灵使吴国兴盛的缘故吗？大概也是伍子胥的节操能够感动后世，而吴地尤其爱戴他。九年以后，乐安蒋公担任杭州知州，让本州百姓出力修葺这座庙，我也为此作铭。刚烈的伍子胥啊，显发节操于困穷逃亡之中，终于成为受册封的大臣；奋勇向前，不顾自身。进谏合乎谋略，吴国声势隆盛；但它最终衰败，国都很快成为废墟。凭智慧而死于昏乱之世，以忠诚则有余。胥山的面貌依旧，殿宇高大深广；千年不绝的祠庙，仍如最初建成。是谁重新修缮它？百姓受到鼓舞而奔走。忠诚尽情抒发，孝道充分取信于人。我把铭文刻在祠堂庭院，昭示后世，绝不欺罔。《璨公信心铭》

译那水流绵延的沔水，有时浮起，有时沉没；要靠什么渡过它呢？一壶水价值千金。用佛法来譬喻，水越往深处，越显得无穷。璨公所传的道理，是平等观照最初的本心。《蒋山觉海元公真赞》贤明啊，这个人！品行高峻而容貌沉静，通晓言语却能够沉默。受到赞誉荣耀并不喜悦，遭到侮辱毁谤也不忧戚。不自夸，也不逞强。人们各自称说他的德行，无论僧人还是俗人，无论来自南方还是北方。他不拘执，不违逆，不抗拒，不压抑，也不以外物为观照。你如花的华美只供给人食用，已经结实成熟了，谁来继承你呢？我这里有遗留下来的准则。《梵天画像赞》梵天崇尚真实，他所乘的是孔雀；鸡知道时辰而鸣叫，铃声警戒沉溺污浊。洁白的身体，穿着黄色衣服，对于清净之境没有执着，于是手持红色旌旗，归向正觉。《维摩像赞》这身体与这画像，并没有两个不同的相。三世诸佛，也都是这样的相。如果执取为真实，反而会成为虚妄。应当持香和花，以这样的方式供养。《空觉义示周彦真》觉性并不遍满虚空，只因迷惑，所以称为“觉迷”；虚空也不遍满觉性，只因顽钝，所以称为“空顽”。虚空本来没有顽钝，只因有色相才显得顽钝；觉性本来没有迷惑，只因有所见才产生迷惑。《临川文集》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三十九，宋王安石撰；书、疏 《上仁宗皇帝言事书》《上时政疏》《进戒疏》《上仁宗皇帝言事书》臣下愚而不才，承蒙恩典，担任一路使者；如今又承蒙恩典，被召回朝廷，有所任用，并且应当把出使之事回报陛下。我自己知道没有能力胜任职务，却斗胆借出使所接触到的事情，冒昧谈论天下之事。恭请陛下详细思考，择取其中合宜的意见，这是臣下的荣幸。臣私下观察，陛下有恭敬节俭的德行，有聪明睿智的才略，早起晚睡，没有一天懈怠；对于声色、狗马、游观玩好之事，没有丝毫沉溺，而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心意已得到天下人的信服。又公开选拔天下人所希望担任辅相的人，把政事交给他们，而不受谗邪倾巧之臣的蒙蔽。这即使是二帝三王的用心，也不过如此罢了。按理说应当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天下大治，但实际效果却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向内看，不能不为社稷忧虑；向外看，不能不害怕夷狄。天下的财力日益困窘，风俗日益衰败。四方有志之士忧惧不安，常常担心天下长久不能安定。这是什么缘故呢？祸患在于不知道法度的根本。如今朝廷法令严密完备，没有什么没有规定的，可臣却说没有法度，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现在的法度大多不合乎先王的政治。孟子说：“有仁爱之心和仁爱之名声，而恩泽不能施加于百姓，是因为施政不取法于先王之道。” 从孟子的学说来看当今的弊病，正在于此而已。如今的时代距离先王的时代已经很远，所遭遇的变故、所处的形势各不相同，却想一两件事地修行先王的政令，即使非常愚昧的人也知道这很困难。然而臣认为，当今的弊病在于不效法先王的政令，却说只应当效法先王的用意罢了。二帝三王相距大约一千多年，天下有时治理、有时混乱，其盛衰变化的时期都已经具备了。他们所遭遇的变故、所处的形势也各不相同，施政设置的方法也各有差异；但是他们治理天下国家的意旨，在根本与末节、先后次序上从未不同。因此臣说：“应当效法他们的用意罢了。”效法他们的用意，那么我们所作的改变和革新，就不会震惊天下人的耳目、引起天下人的喧嚣议论，而且本来已经符合先王的政令了。虽然如此，按照当今的形势来衡量，陛下即使想改变革新天下的事务，使它符合先王的用意，形势也必然不允许。陛下有恭敬节俭的德行，有聪明睿智的才干，有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意愿；如果确实在这些方面用心，那么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还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呢？然而臣反而认为，陛下即使想改变革新天下的事务，使它

译符合先王的用意，形势也必然不允许，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当今天下的人才不足。臣曾私下考察天下在位的人，发现没有比这个时代更缺乏人才的时候了。上层人才缺乏，那么下层就会有沉沦废弃、隐藏埋没而不被当时人知晓的人才。臣又到民间乡野去寻求人才，却也没有看见很多。难道不是培养造就人才的方法不对才造成这样的吗？臣认为，当今在位的人才不足，从臣奉使命所到之处就可以知道。如今在一条路方圆数千里的范围内，能够推行朝廷法令、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并且能够使百姓修治各自职事的人非常少，而不才、苟且简略、贪婪鄙陋的人多得数不清。其中能够讲明先王的用意、以适合当时变化的人，整个郡中往往完全没有。朝廷每下一道命令，命令的用意即使很好，在位者仍然不能推行，使恩泽施加到百姓身上；官吏还总是借此作奸，来扰害百姓。因此臣说：在位的人才不足，民间乡野之中也没有看见人才很多。人才不足，那么陛下即使想改变革新天下的事务以符合先王的用意，大臣即使有能够体察陛下心意并想负责此事的人，九州这样广大、四海这样遥远，谁能够符合陛下的旨意，一一推行这些事情，并使人人都防止它的施行呢？因此臣说：形势必然还不能做到。孟子说：“仅有法令不能使它自行施行”，不就是指这个吗？既然如此，当今最急迫的问题就在于人才罢了。如果确实能使天下人才众多，那么在位者就可以选择其中合适的人，取得足够的人才。在位者得到人才之后，再稍微观察时势是否可行，并根据人情的困苦，改变天下有弊病的法令，使之趋向先王的用意，就很容易了。如今的天下也是先王的天下，先王的时代人才曾经很多，为什么到了今天却唯独不足呢？所以说，是因为培养造就人才的方法不对。商代的时候天下曾经大乱，在位者贪婪狠毒，造成祸乱失败，都是因为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等到文王兴起时，天下的人才也曾经很少。当时，文王能够陶冶天下的士人，使他们都具备士君子的才干，然后根据他们各自所有的才能任用他们。《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哪里不培养人才。”说的就是这个。等到人才培养成功，即使是[原文“防”字存疑]低微的兔罝之人，也没有不喜爱德行的，《兔罝》这首诗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何况在位的人呢？文王正因为能够这样做，所以用兵征伐就使人服从，守卫国土就能使国家安定。《诗经》说：“奉持玉璋的人仪态巍峨，才俊之士都适宜担任职事。”又说：“周王出征，六军都跟随他。”这是说文王所任用的文臣武将各自都具备相应的才能，没有荒废任何事务。到了夷王、厉王造成的动乱时期，天下的人才又曾经很少。等到宣王兴起时，和他共同谋划天下大事的，只有仲山甫。因此诗人感叹说：“德行轻如鸿毛，只有仲山甫能举起它；可惜没有人能够帮助他。”这大概是哀怜士人太少，而仲山甫没有助手。宣王能够任用仲山甫，又推举与他同类的人才来更新美善天下的士人，此后人才才重新增多。于是对内整治政事，对外讨伐不朝之国，又恢复了文王、武王时期的疆土。因此诗人赞美他说：“姑且去采芑吧，在那片新开的田地，在这片刚开垦的田亩。”这是说宣王能够使天下的士人更新美善，使他们具有可以任用的才能，就像农夫使田地更新美好，从而长出可以采摘的芑菜一样。由此看来，人的才能从来没有不是由君主培养造就的。所谓培养造就人才，是什么呢？也不过是教育他们、养育他们、选取他们、任用他们，各有正确的方法罢了。所谓教育他们的方法是什么呢？古代天子、诸侯从国都直到乡党，都设有学校，广泛设置负责教导的官员，并且严格选拔。朝廷礼乐刑政方面的事务，都在学校中讲授。士人所观察、学习的，都是先王的法言、德行以及治理天下的用意。他们的才能也可以作为治理天下

译国家的用途。如果不能用于治理天下国家，就不予教导。

译如果能够用于治理天下国家，就没有不纳入学校教育的。这就是教育人才的方法。所谓养育他们的方法是什么呢？用财禄使他们富足，用礼制约束他们，用法律裁制他们。什么叫作用财禄使他们富足？人的本性如果在财物上感到不足，就会贪婪鄙陋、苟且求取，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先王知道会这样，所以制定俸禄制度：即使是做官的庶人，其俸禄也已经足以代替耕作所得了。从这一等级逐级往上，每一级都有增加，使俸禄足以养成廉耻之心，使人远离贪婪鄙陋的行为。先王还认为这样仍然不够，又把俸禄推及子孙，称为世禄，使他们活着时，对于父子兄弟妻子的供养、婚姻亲友之间的交往，都没有遗憾；他们死后，子孙也没有生活不足的忧虑。什么叫作用礼制约束他们？人的欲望如果已经满足于财物，却没有礼来节制，就又会放纵、乖僻、邪恶、奢侈，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先王知道会这样，所以为他们制定制度，婚姻、[原文“防祭养”字样疑有讹误]祭祀、燕享等事情，服饰、饮食、器物、使用等物品，都按照等级名分加以节制，并用律、度、量、衡的法则使之齐一。名分允许置办而财力不足以具备的，就不置办；财力能够置办而名分不允许的，也不让它增加一铢两分一寸。什么叫作用法律裁制他们呢？先王对于天下的士人，已经用道术和技艺教育他们了；如果不遵从教育，就以屏弃到远方、终身不得列入士人之列的法令对待他们；已经用礼制约束他们了，如果不遵循礼制，就以流放或处死的法律对待他们。《王制》说：“改变服饰的人，他的君主就把他流放。”《酒诰》说：“有人告诫说：‘聚众饮酒，你们不要放纵。’把他们全部拘捕押送到周，我就将他们杀掉。”聚众饮酒、改变服饰，都是小罪；流放、杀戮，则是重刑。以重刑加在小罪之上，先王之所以忍心这样做而不迟疑，是认为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足以统一天下的风俗，也不足以成就自己的治理。用礼制约束他们，用法律裁制他们，使天下人服从而没有人触犯抗拒，也并不只是靠禁令严厉、治理严密就能做到的。大概还因为我们以极其真诚恳切的心，努力实行，并且率先倡导。凡是在君主身边以及显贵通达的人，都顺从君上的愿望而服从实行。有一个不遵从的，施加法律惩罚一定从这个人开始。君上以至诚实行，贵显者知道避开君上所厌恶的事情，那么天下不必受罚便自行停止的人就多了。所以说，这就是养育人才的方法。所谓选取人才的方法，是什么呢？先王选取人才，一定在乡党，一定在庠序；让众人推举他们认为贤能的人，记录下来，报告给上级，再加以考察。确实贤能，然后就根据其德行的大小、才能的高下，授予官职并任用他们。所谓考察，不是只凭耳目的聪明，也不是私下听信一个人的话。想详细知道他的德行，就询问他的行为；想详细知道他的才能，就询问他的言论。取得了他的言论和行为之后，再让他处理事务来试验他。所谓考察，就是用事务来试验他，说的就是这个。即使尧任用舜，也不过如此罢了，何况在他之下的人呢？像九州这样广大、四海这样遥远，众多官职和亿万卑贱之人所需要的士大夫人才，是很多的。拥有天下的人，又不可能亲自逐一考察一两个，也不可能片面地把事情交给一个人，让他在一日、两日之间考核人的品行才能，再决定升降。大概是先考察才能品行中较为出众的人，让他们担任大官；再让这些人选取与自己同类的人，长久地加以试用，考察其中有才能的人，报告给上级，然后再根据爵位、命秩和俸禄等级授予他们罢了。这就是选取人才的方法。所谓任用人才的方法，是什么呢？人的才能和德行有高有低、有厚有薄，所适合担任的职务有合适的，也有不合适的。先王知道是这样，所以把懂得农事的人任命为后稷，把懂得工艺的人任命为共工。德行深厚、才能高强的人，让他担任长官；德行浅薄、才能低下的人，让他担任副职或属官。又因为让他们长期任职，上级逐渐熟悉并了解他们的事务，下属也服从驯化，安于接受教导。贤能的人，他的功绩可以达到成功；不肖的人，他的罪过也可以显著暴露。所以要让他们长期任职，并用考核功绩的法令对待他们。这样，聪明有才、能力出众的人，就能够竭尽智慧来追求功业，不担心事情不能完成、功业不能成就；偷懒苟且的人，即使想暂时求得容身，也想到后面还有耻辱，怎么敢不努力呢？至于没有能力的人，自然知道辞职退避而离去了。因为任职办事日子久了，不能胜任的罪责不可能侥幸逃脱。他们既然不敢冒充能干，知道辞职退避，哪里还会有结党营私、互相吹捧、争相求进的人呢？选取已经很周详，使其任职已经恰当，安置又已经长久；到了真正任用他们时，又让他们专心负责，不要用一两条法令束缚限制，使他们能够推行自己的意图。尧舜之所以治理百官、使众多工官兴盛，原因就在这里。《尚书》说：“三年考核一次功绩，三次考核便升降幽明。”说的就是这个。但尧舜时代，被贬黜的人，后世还能听说，四凶就是这样；被升迁的人则有皋陶、稷、契，他们终身只任一官而没有调动。所谓升迁，不过是加给他们爵命、俸禄和赏赐罢了。这就是任用人才的方法。教育、养育、选取、任用人才的方法既然如此，当时的君主又能与大臣竭尽耳目心力，以至诚恳切、怜悯忧劳的心思考并实行它；这就是臣下对之没有疑虑，对于天下国家的事情，想做什么就没有做不成的原因。如今州县虽然有学校，不过是有了墙壁和器具而已，并没有负责教导、培养人才的官员。只有太学有教导之官，却也从未严格选择。朝廷的礼乐刑政之事，从未在学校讲习；求学的人也漠然把礼乐刑政看作有关部门的事情，而不是自己应当知道的事。学生所受的教育，不过是讲说章句而已。讲说章句，本来就不是古代教育人的方法。近年才开始教他们应付考试的文章。考试文章，不广泛背诵、勉强学习、穷尽整日的精力就不能掌握；等到能够写得工巧，大处不足以治理天下国家，小处也不足以供天下国家使用。所以即使在学校读到白头，整天用力遵从上面的教导，等到让他从政时，茫然不知方法的人到处都是。如今的教育不仅不能成就人的才能，反而使人困苦、损坏，使他们不能成才，为什么呢？人的才能因专一而成，因杂乱而毁。

译所以先王安置民众中的人才，让工匠在官府任职，让农夫在田亩耕作，让商人在店铺经营，让士人在庠序学习，使各自专心于自己的事业，不接触异类事物，担心异类事物足以损害他们的本业。所谓士人，又不只是让他们不能接触异物而已；还要把先王之道教给他们，把百家诸子的异说全都排除，不让他们学习。如今士人应当学习的，是天下国家所需要的学问。现在却把这些全都搁置不教，反而教他们应付考试的文章，使他们耗费精神、疲惫心力，整天从事于此。等到任命他们做官，又把考试文章全都搁置，要求他们处理天下国家的事务。古代人从早到晚专心学习天下国家之事，尚且有人才有能力、有人才没有能力；现在却转移他们的精神，夺去他们的日力，让他们从早到晚从事于没有实际补益的学问。等到任用他们办事时，才突然要求他们为天下国家效力，人才足以有所作为的人自然少了。所以臣说，这种教育不仅不能成就人才，反而使他们困苦、损坏，使他们不能成才。还有更严重的危害：先王时代，士人学习的是文武之道。士人的才干有可以做公卿大夫的，也有只能做士人的，才能大小和是否适宜任用当然有区别。至于武事，则根据才能大小，没有不学习的。因此才能大的，在朝廷可以担任六官之卿，出外可以担任六军之将；次一等的，在比、闾、族、党中担任师，也都可以做卒、两、师、旅的统帅。所以边疆守卫都能由士大夫担任，而小人不能窃据这些职位。如今求学的人认为文事、武事是不同的事情，只知道治理文事罢了。至于边疆守卫的职务，就推给士卒承担。往往天下奸猾强悍、无赖之人，只要才能品行足以在乡里自立，也没有肯离开亲戚来参加招募的。边疆守卫，是天下的重大职务，也是君主应当慎重对待的事情。所以古代急切地教士人学习射箭和驾车，其他技能则看他的才能适宜什么，然后教他什么；他的才能不能做到的，不强迫他。至于射箭，这是男子应有的事情；人生下来有疾病才停止，如果没有疾病，没有人会放弃射箭而不学习。在庠序之间，本来就应当从事射箭。有宾客之事，就用射箭；有祭祀之事，就用射箭；分别士人的品行，若才能相当、两人相偶，也用射箭。在礼乐之事中从未不寓含射箭，射箭也从未不在礼乐祭祀之中。《易经》说：“弓箭的威力，可以用来威服天下。”先王难道只是认为射箭可以用来学习揖让的礼仪吗？当然是认为射箭是武事中最重要的，是威服天下、守卫国家的工具。在家居时用它来学习礼乐，出外时用它来参加战争。士人既然早晚都从事于此，能射的人就多了，那么边疆守卫的职位都可以从中选择人才。士人曾经学习先王之道，行为义气又曾经得到乡党推举，然后根据他的才能把边疆守卫之事托付给他；这就是古代君主把干戈之事交给适当的人，而没有内忧外患的原因。现在却把天下的重大职务、君主应当极其慎重选择的职位，推给奸猾强悍、无赖且才能品行不足、仅能在乡里自立的人；这就是如今人们忧惧不安、常常担心边疆，害怕守卫之士不足以依靠来求得安定的原因。如今谁不知道边疆守卫之士不足以依靠来求安呢？只是认为天下的学士以拿兵器为耻，也没有人能骑马射箭、行军布阵；那么除了招募来的士卒，还有谁能承担这件事呢？不严格教育士人，不提高选拔标准，士人以拿兵器为耻、从未学习骑射行阵，本来就是必然的道理。以上这些，都是教育方法不对造成的。如今的俸禄制度大都微薄，若不是朝廷侍从一类的人，家中人口稍多，就没有不兼营农业、商业利益而能够满足生活供养的。下面州县的官吏，一个月所得多的有八九千钱，少的有四五千钱；还要守选等待授职，守缺等待补任，通常要经过六七年，才取得三年俸禄；计算下来，每月所得实际不到四五千钱，少的实际上还不到三四千钱罢了。即使仆役的供给，也没有这么窘迫；可是养生送死、婚姻嫁娶、丧葬送终之事，都要靠这些钱。超出中等人的人，即使穷困也不会失去做君子的品格；低于中等人的人，即使富足也不会失去做小人的本性；只有中等人不是这样，穷困就成为小人，富足就成为君子。考察天下士人，才能品行超出或低于中等人的，千百人中没有十一个；穷困而成为小人、富足而成为君子的，中等人遍天下都是。先王认为众人不能靠强力压服，所以制定行为标准不以自己的标准为准，而以中等人的标准为准；顺着他们的欲望，以有利的方式引导他们，制定中等人能够遵守的制度，这样他们的志向就可以推行天下，并传之后世。按照现在的俸禄制度，却想让士人不损毁廉耻，大概是中等人做不到的。所以如今大官往往互相行贿送礼，经营财产，背负贪污的恶名；小官则贩卖货物、乞讨，无所不为。士人既然已经损毁廉耻，在世上背负了牵累，那么偷懒苟且、求取容身的念头就会产生，矜持奋发、自强不息的心就会消失，职守怎么能不松弛？治理之道从哪里兴起呢？何况违法受贿、侵吞百姓财物的人处处都是。这就是所谓不能用财禄使他们富足。婚姻、奉养、服饰、饮食、器物、用度，都没有制度加以节制，而天下把奢侈当作荣耀，把节俭当作耻辱。只要财力能够置办，就没有什么不敢做的。有关部门既不禁止，人们又把这种行为当作荣耀。如果财力不足，不能在流俗中自我炫耀，那么在婚姻嫁娶时，往往会得罪族人亲戚，而人们又把这看作耻辱。所以富人贪得无厌，不知道停止；穷人则勉强弥补不足，追赶富人。这就是士人深受困苦、廉耻之心被毁坏的原因。以上就是所谓不能用礼制约束他们。如今陛下亲自实行俭约，以此率领天下，这是左右近臣和显贵之臣亲眼看见的。然而在他们闺门之内，奢侈糜费没有节制，触犯君上所厌恶的事情，以至于损害天下教化，已经有人做得太过分了。

译却没有听说朝廷有所贬黜，以此向天下人显示。过去周人拘捕聚众饮酒者，给他们施加死刑，是认为酒的末流会产生祸害，甚至造成许多人死亡，所以严厉禁止祸害的源头。严禁祸害产生的源头，所以真正施刑的极少，而人们陷入祸败的也少。如今朝廷的法律尤其重视的，只有贪污的官吏。严禁贪官，却轻视奢侈糜费的法律，这就是所谓禁止末流而防范根本。然而世上有见识的人认为，当今官员冗多，而国家财政已经不足以供养他们，这种看法也受到事理的蒙蔽。如今进入官府任职的人确实冗多，然而前代设置的官员名额本来很少，而俸禄又如此微薄，那么财政不足，大概也有它的原因。官吏俸禄哪里值得计较呢？臣对于财利本来没有学习研究过，但私下观察过前代治理财政的大概原则：凭借天下的力量，生产天下的财富；收取天下的财富，供给天下的费用。自古以来的太平之世，从没有把财富不足当作天下共同的祸患，祸患在于治理财政没有正确的方法罢了。如今天下没有战争的器械，百姓安居乐业，各自尽力生产天下的财富；然而公私常常以困穷为忧患，大概是因为治理财政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有关部门又不能衡量时代的适宜情况、通达地变通处理。如果确实能够按照正确的方法治理财政并通达变通，臣虽然愚笨，也知道增加官吏俸禄并不足以损害国家经费。如今法令严密完备，用来罗致天下士人，可以说很严密了。然而是否曾经用道艺教育他们，并设置不遵从教导的刑罚来对待他们呢？是否曾经用制度约束他们，并设置不遵守制度的刑罚来对待他们呢？是否曾经让他们任职办事，并设置不能任事的刑罚来对待他们呢？如果没有先用道艺教育他们，确实不能责罚他们不遵从教导；没有先用制度约束他们，确实不能责罚他们不遵守规矩；没有先让他们任职办事，确实不能责罚他们不能任事。这三件事，是先王的法令最为急切重视的。如今这些都没有做到，却对细小琐碎、不是治理急务的事情加以责罚。制定的禁令，月月不同、年年变化；做官吏的人甚至无法全部记住，更何况能够一一躲避而不触犯呢？这就是法令被轻视而不能实行、小人侥幸免罪而君子反而不幸受牵连的原因。这就是所谓不能用刑法裁制他们。以上这些，都是治理方法不对。如今选取士人，能强行记诵、广泛背诵，大略通晓文辞的，称为茂才异等。贤良方正、茂才异等、贤良方正，都是公卿的候选人。记诵不一定要强行背诵，也不一定要广泛学习，只要大略通晓文辞，又曾经学习诗赋，就称为进士。进士中优秀的，也作为公卿的候选人。这两科所取得的技能不足以担任公卿，不必等待讨论之后便可知道。然而世上的议论者却认为，我们一向用这两科选取天下士人，而才干足以担任公卿的人也常常出自其中；认为不必取法古代的选人方法，也能够得到人才，这种看法也是被事理蒙蔽了。先王时代，已经把选取人才的各种方法都用尽了，仍然担心贤能的人难以进用，而不肖之人混杂其中。如今却全都废弃先王选士的方法，把天下有才能的士人全都赶到贤良、进士两条路上。这样，才能足以做公卿的人本来应当成为贤良、进士，而贤良、进士中也确实有时会得到才能足以做公卿的人。然而不肖之人只要能够学习雕虫篆刻的技艺，就可以凭此升到公卿；才能足以做公卿的人，却困于无益的学问，最终因这种学问而被排斥，老死在山野，大概十人中有八九个。古代拥有天下的人，慎重选择的只是公卿罢了。公卿选得其人之后，就让他们推举同类人才，使人才聚集朝廷，于是百官和各种事务也就没有不得其人的了。如今如果让不肖之人侥幸做到公卿，他们就能推举同类，使之聚集朝廷；这就是朝廷不肖之人很多，而即使有贤能智慧的人，也往往困于没有助力、不能推行自己意图的原因。况且公卿不肖，已经推举同类聚集于朝廷；朝廷中的不肖之人，又推举同类充任四方职位；任职四方的人，又各自推举不肖之人散布州郡。这样，即使有同罪举官的科条，哪里值得依靠呢？只不过成为不肖之人的凭借罢了。其次是九经、五经、学究、明法等科。朝廷本来已经担心明法之士对世事没有用处，稍稍要求他们通晓大义；然而他们所得的大义，并没有比过去优胜。如今朝廷又开设明经选科，用来进用研习经术的士人；但明经科所取的，也不过是能够记诵、大略通晓文辞的人。那些通晓先王本意、可以用于天下国家的人，反而未必能参加这个选科。再其次是恩泽子弟：学校不教他们道艺，官府不考问他们的才能，父兄不以他们的品行义气作保，却由朝廷动辄授予官职，让他们担任事务。周武王列举纣王的罪过时，就说：“按世袭任用官员。” 按世袭任用官员而不考察他们的才能品行，正是纣王因此乱亡的道路，也是太平时代所没有的。再其次称为流外，朝廷本来已经把他们排挤到廉耻之外，限制了他们求进的道路；却把州县事务交给他们，让他们处在士人百姓之上，这难道是所谓用贤能治理不肖吗？根据臣出使所到的情况，在一路数千里之间，州县官吏出于流外的，往往有可以委任办事的人，但大概不到两三个；而那些应当防范、限制他们作奸的人，却到处都是。古代有贤能与不肖的区别，却没有流品等级的区别，所以孔子这样的圣人也曾经做过季氏的属吏；虽然做吏，也不妨碍他日后成为公卿。到了后世有了流品的区别，凡属流外之人，他们所成就的基础本来就把自己置于廉耻之外，也没有成为高尚之人的志向。近世风俗日益流弊，即使士大夫的才能和势力足以求进，朝廷也曾用礼义来奖励他们，到了晚年末路，往往仍因畏惧而做奸邪之事；何况流外之人平素所受的地位本来就使他们没有高尚之人的志向，而朝廷又已经把他们排挤到廉耻之外，限制他们求进呢？他们临民任职，放纵偏邪、奢侈无度，本来就是必然的。至于边疆守卫的选任，臣已经说过它的弊病了。

译以上这些，都是选取人才的方法不对。如今选人既不用正确的方法，到了任用时又不问他的德行是否适宜，而问他的出身先后；不论他的才能是否相称，而论他历任多少。凭文学才能进用的人，先让他治理财政；已经让他治理财政，又转而让他掌管刑狱；已经让他掌管刑狱，又转而让他治理礼仪。这样，一个人的身上，却要求具备百官各自应有的才能，人才难以胜任是自然的。要求人做他难以做到的事，能够做到的人就少；能够做到的人少，大家便相互跟随而不肯做，所以让他掌管礼仪，从来不以不懂礼为忧。因为如今掌礼的人从未学习礼。让他掌管刑狱，也从来不以不懂刑狱为耻，因为如今掌刑狱的人从未学习刑狱。天下人也已经渐渐浸染于失教，穿戴并接受既成的风俗。看到朝廷任用人不是按照资历次序，便相互议论讥讽；至于任用不合乎才能，却从来没有非难的人。而且在位者频繁调动，就不能长久任职。所以向上不能逐渐熟悉并了解事务，向下也不肯服从驯化、安于教导。贤能的人，功业不能达到成功；不肖的人，罪过也不能发展到显著暴露。至于迎接新任、送走旧任所造成的劳累，以及因官员更替频繁而导致的文书簿册混乱，这本来还是其中较小的危害，实在不值得一一列举。大凡设置官职，都应当使官员长久任职；至于管辖的地方遥远、承担的责任重大，就尤其应当长期任用，之后才可以责成他们有所作为。可是如今官员尤其不能久任，往往才过几天就调动了。选用他们既不详慎，授任又不恰当，任职时间又不长；到了让他们承担责任时，又不让他们专心任事，还一再用法令束缚防范，使他们不能施展自己的意图。因此臣知道，当今在位的官员大多不是合适的人。若稍微放宽他们的权力，不一再用法令束缚防范，他们就会放纵恣意，无所不为。然而，在位者不是合适的人，却只依靠法令来治理，自古至今，从来没有能够治理好的。即使在位者全都选得其人，却又一再用法令束缚防范，不让他们施展自己的意图，自古至今，也从来没有能够治理好的。选用既不详慎，授任既不恰当，任职既不长久，任用时又不专一，还一再用法令束缚防范，所以即使贤者在位、能者任职，也几乎与不贤而无能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正因为如此，朝廷明明知道某人的贤能足以担当事务，只因为他的资历和官阶不够，就不任用他办事，却往往把他越级提拔。即使被提拔的人，仍然不服气。明明知道某人无能而且不肖，只要不是因为有罪被主管官员弹劾，就不敢因为他不能胜任而贸然罢退他。即使被罢退的人，仍然不服气。他确实不肖而且无能，可是士人仍不服气，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把所谓贤能的人任用于职事，和把不肖而无能的人任用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因此臣先前所说的，不能把人任以职事，却又没有不任事之刑法来对待他们，说的就是这个。教育他们、培养他们、选拔他们、任用他们，其中有一项不合乎正道，就足以败坏天下的人才；何况这四件事兼而有之，那么在位的不才、苟且、贪鄙之人，就会多得数不清，而民间乡野之间也少有可以任用的人才，当然不足为怪。《诗经》说：‘国家虽然没有安定，人才有的圣明，有的昏昧；百姓虽然没有富足，有的明智，有的有谋略，有的严肃，有的能干。就像那泉水流淌一样，不要彼此相牵连而一同败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在位的人才已经不足，民间乡野之间也少有可用之才，那么岂只是实行先王的政事不能成功而已？社稷的托付、疆土的守卫，陛下难道能够长久依靠上天的侥幸保为常态，而不担心有一天发生祸患吗？汉代张角的三十六万人同一天起兵，各地郡国都不能揭发他的谋划；唐代黄巢横行天下，所到之处的将领和官吏没有人敢同他抗拒。汉、唐灭亡的祸患，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唐朝灭亡以后，国势日渐衰微，直到五代；武人掌权，贤者隐伏，人才消沉而不再出现。在位的人再也没有懂得君臣之义、上下之礼的了。当时，改换社稷，简直比下棋落子还容易，而百姓肝脑涂地，幸而没有转死沟壑的人没有几个。人才不足，祸患大概就是这样。如今公卿大夫没有人肯替陛下作长远打算、考虑后患，替宗庙万世谋划，臣私下对此感到困惑。从前晋武帝只顾应付眼前过失，不替子孙作长远谋划，当时在位者也都苟且迎合、勉强容身，风俗荡然无存，抛弃礼义，舍弃法制，上下都丧失常道，没有人认为这是错误。有见识的人本来知道天下将必然大乱，后来果然海内大为扰乱，中原困于兵革达二百多年。伏惟三庙祖宗的神灵把天下托付给陛下，本来是要使宗庙万世享受血食，并且永远庇护百姓。臣希望陛下鉴戒汉、唐、五代乱亡的原因，惩戒晋武帝苟且因循的祸患，明白诏令大臣，思考用什么陶冶造就天下人才，用谋略思虑，用一定的计数筹划，逐步施行，使之适合当代的变局，而不辜负先王的意旨，这样天下的人才就会多到用不完。人才多到用不完，那么陛下还有什么求取不到、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呢？用谋略思虑，用一定的计数筹划，逐步施行，成就天下人才其实很容易。臣起初读《孟子》，看到孟子说王政很容易实行，心里认为确实如此。后来看到孟子同慎子讨论齐、鲁之地，认为先王的制度中，国家大抵不过百里；如果现在有王者兴起，那么各诸侯的土地，或千里，或五百里，都将削减，直到数十里、百里才停止。于是臣怀疑，孟子虽然贤能，仁德智慧足以统一天下，又怎么能不通过兵革胁迫，而使那些方圆数百里、上千里的强国，突然愿意削减自己的土地，使其只相当于先王时代诸侯的十分之一二呢？后来看到汉武帝采用主父偃的策略，命令诸侯王把封地普遍推恩给子弟，分封他们；汉朝亲自为他们确定名号，并且随即把他们分别隶属于汉朝。于是诸侯王的子弟各有分封的土地，势力强、土地大的诸侯最终因此分割而变得弱小。这样才知道，用谋略思虑，用计策筹划，逐步实行，那么大的固然可以使它变小，强的固然可以使它变弱，而不至于造成倾覆、震骇、变乱和败亡的祸端。孟子的话并没有说过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里〕

译何况如今想要改革变更，其形势并不像孟子所说的那样困难。因此臣说：用谋略思虑，用计策筹划，逐步实行，那么做起来就很容易。然而先王治理天下，不担心人们不肯做，而担心人们没有能力；不担心人们没有能力，而担心自己不努力。什么叫不担心人们不肯做，却担心人们没有能力？人的本性，所希望得到的，是善行的声誉、尊贵的爵位和丰厚的利益。先王能够掌握这些来面对天下士人；天下士人中有能力遵循先王之道来治理的，就把他们所希望得到的全都给予他们。士人没有能力，那也就罢了；如果有能力，谁肯舍弃自己所希望得到的东西，而不努力使自己成为有才之人呢？所以说，不担心人们不肯做，只担心人们没有能力。什么叫不担心人们没有能力，却担心自己不努力？先王用来对待人的法度已经完备了，除了下愚而不可改变的人，没有谁不能遵循。可是，如果不能以至诚恻怛之心为他们谋划，努力实行并以身作则，就没有人能够以至诚恻怛之心来响应。因此说，不担心人们没有能力，而担心自己不努力。陛下如果确实有意成就天下人才，那么臣只希望陛下努力罢了。臣又看到，过去朝廷想要有所施行、变革时，开始筹划利害往往并不成熟；只要有一类迎合流俗、希求侥幸的人不高兴而加以非难，事情就停止而不敢实行。法度一旦确立，人们就不会各自防护、只求侥幸。因此先王的政事虽然足以使天下获利，但在承受弊病、败坏之后，正值侥幸之风盛行的时候，创立法令、建立制度从来没有不艰难的。因为创法立制，天下那些求侥幸的人也顺从而乐意趋附，没有相互抵触，所以先王的法令才能保存至今而不废弃。正因为创法立制艰难，而求侥幸的人不肯顺从趋附，所以古人想要有所作为，从来没有不先用征伐诛讨，然后才取得天下人支持的。《诗经》说：‘这是征伐，这是施展威力；这是断绝，这是忽略，四方因此没有违拗。’这是说文王先行征伐诛讨，然后才在天下取得成功。先王想要建立法度，改变衰败的风俗，成就人才，即使有征伐诛讨的困难，仍然忍耐着去做，认为不这样就无法有所作为。到了孔子，以平民身份游说诸侯，所到之处就使他们的君臣舍弃旧习，反抗原来顺从的事，增强原本弱小的力量，忙乱不安。最终困顿于排斥驱逐之中，但孔子也始终没有因此改变，因为认为不这样就无法有所作为。这就是他的操守，大概与文王的心意相同。在上位的圣人，没有比文王更高的；在下位的圣人，没有比孔子更高的。而想要有所施行、变革，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如今拥有天下的形势，处在先王的位置，创立法令制度，并没有征伐诛讨那样的困难。即使有求侥幸的人不高兴而非难，也本来比不过天下顺从赞同的人多。然而只要有一个流俗的、求侥幸的人说几句不高兴的话，事情就停止而不敢实行，这是糊涂。陛下如果确实有意成就天下人才，那么臣还希望陛下当机立断罢了：用谋略思虑，用计策筹划，逐步实行，又以努力促成，以果断决行。然而这样还不能成就天下人才，据臣所听闻，大概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只是臣所说的这些，是流俗所不讲的，而如今议论的人认为它迂阔陈旧。臣私下观察，近世士大夫愿意竭尽心力、耳目来辅佐朝廷的，确实有人。他们的心意不是只考虑一切利害，就是认为当世所能实行的也不过如此。士大夫既以这些来迎合世俗，朝廷从天下士人那里取用的，也不过如此。至于大伦大法、礼义的原则，以及先王努力学习并坚守的东西，大概就顾不上了。一旦有人涉及这些，众人便聚在一起嘲笑他，认为迂阔。如今朝廷把心力全放在一切现实利害上，在细碎文书之间设置司法令，已经不是一天了。然而它的效果已经很明显了。那么所谓迂阔陈旧的道理，希望陛下也可以稍微留意并加以考察。过去唐太宗贞观初年，人人都有不同的议论，像封德彝之类的人，都认为那是不对的，杂用秦、汉的政事不足以治理天下。能够思考先王之事、启发唐太宗的，只有魏文贞公一人。他所施行设置的事情，虽然未能完全符合先王的心意，但大体上可以说是合乎先王之道。因此能够在几年之间，使天下几乎达到刑罚不用的境地，中原安宁，蛮夷顺服。自三王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盛大的时期。唐太宗初年，天下的风俗仍然像今天的社会。魏文贞公的话，本来就是当时所谓迂阔陈旧的话；然而它的效果却如此。贾谊说：‘如今有人说德教不如法令，为什么不引商、周、秦、汉来看看呢？’既然如此，唐太宗的事情也足以用来观察了。臣有幸因职务归来向陛下报告，不自知才拙低下，不能称职，却敢谈及国家的大体，是因为臣承担陛下任用差遣之职，理当归报。臣私下认为，在位的人才不足，无法符合朝廷任用差遣他们的本意；而朝廷任用天下士人的方式，也有时不合道理，使士人不能充分发挥才干。这也是臣此次出使所涉及的事情，是陛下应当首先听到的。如果放弃这句话，只列举一两件利害之事来玷污陛下的聪明，最终又对世道没有补益，那就不是臣事奉陛下的恳切之义了。伏惟陛下详加思考，选择其中合宜的实行，天下幸甚。《上时政疏》某年某月某日，具位臣某冒死拜上奏疏，呈给尊号皇帝陛下。臣私下观察，自古以来君主享有国祚日久，却没有至诚恻怛、忧虑天下之心，即使没有暴政酷刑加在百姓身上，天下也未尝不发生动乱。秦朝以来，享国日久的君主，有晋武帝、梁武帝、唐明皇。这三位皇帝，都是聪明而有智略、有功绩的君主。他们享国日久，内外没有祸患，因循苟且，没有至诚恻怛、忧虑天下之心，只顾应付眼前，不作长远谋划。自以为祸灾可以不降临自身，往往等到亲身遇到灾祸时才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即使有时仅仅能够保全自身，宗庙也已经被毁坏、受辱，妻子儿女也已经困穷，天下百姓的膏血也已经涂满荒野，而活着的人不能自行摆脱困饿劫束的祸患。作为人家的子孙，却使祖宗宗庙毁坏受辱；作为人家的父母，却使家家户户的人死亡。这难道是仁慈孝顺的君主所应当忍心看见的吗？然而晋、梁、唐三位皇帝以安然无事的态度导致这种结局，是因为自以为灾祸不会达到这种地步，却不知道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天下是极其重大的器物，不大大彰明法度就不足以维持，不广泛建立贤才队伍就不足以守护。

译如果没有至诚恻怛、忧虑天下之心，就不能访求考察贤才，讲求修明法度。贤才不被任用，法度不加修治，只想苟且偷安、拖延岁月，也许侥幸可以暂时没有别的祸患；但日子拖得久了，就没有不最终陷入大乱的。伏惟皇帝陛下有恭谨节俭的德行，有聪明睿智的才能，有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心意，然而享国已经很久了。这正是应当恻怛忧虑天下，并以晋、梁、唐三位皇帝为戒的时候。依臣所见，如今朝廷的职位还不能说已经得到贤才，所施行政事还不能说合乎法度；上面官府混乱，下面百姓贫困，风俗一天天变得浅薄，才力一天天陷于困穷，而陛下高居深宫、拱手而治，从未有访求考察、讲求修明的意思。这就是臣私下替陛下谋划而不能不感慨的原因。因循苟且、安逸享乐而无所作为，可以侥幸一时，却不能拖延长久。晋、梁、唐三位皇帝不知道考虑这一点，所以灾害积聚、祸变在一时之间发生，等到想重新访求考察、讲求修明来救自己时，已经来不及了。以古代来衡量今天，天下的安危、治乱还可以有所作为。能够有所作为的时候，没有比今天更紧迫的了。错过今天，臣恐怕也会有来不及后悔的那一天。既然如此，那么以至诚之心访求考察人才，广泛建立贤才队伍；以至诚之心讲求修明，大大彰明法度，陛下今天难道还可以不急切实行吗？《尚书》说：‘如果药服下后不使人头昏目眩，那种疾病就不会痊愈。’ 臣希望陛下把终身的沉重疾病当作忧患，而不要把一天的头昏目眩当作痛苦。臣既然承蒙陛下采纳提拔，充任近侍官，朝廷的治乱安危，臣实在参与其中。正因为如此，臣不敢躲避进言越职的罪过，而忘记竭尽规劝的责任。伏惟陛下深思臣的话，以此自我警戒，那么天下幸甚。《进戒疏》熙宁二年五月十一日，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护军、赐紫金鱼袋臣某冒死拜上奏疏，呈给皇帝陛下：臣私下认为，陛下已经结束亮阴之居，并按照经书考察政事，正是群臣进言劝戒的时候；臣忝居近司，职分上应当首先针对政事进言。臣听说孔子谈论治理国家，先说放逐郑声，然后才说疏远佞人；仲虺称赞商汤的德行，先说不亲近声色、不积聚财利，然后才说任用人才只在于自己。大概是因为不让耳目沉溺于声色玩好之物，然后才能专心于志向；能够专心于志向，然后才能明白地看清事理；能够明白地看清事理，然后才能识别人；能够识别人，然后才可以远离佞人。忠臣、良士和有道德的君子成批进入朝廷，各自竭尽所能，那么法度的施行、风俗的形成，就很容易了。至于君主即使有超出常人的才能，却不能及早戒除耳目上的欲望，等到过度放纵而扰乱心中的思考，那么用志就不能专一；用志不专一，就不能明辨事理；不能明辨事理，邪说和偏僻的行为必然会窥伺间隙、乘危而起。这样发展到危乱，难道还困难吗？伏惟陛下即位以来，声色玩好方面的过失还没有传闻于外；然而孔子这样的圣人，尚且认为到了七十岁以后才敢随心所欲。如今陛下正值鼎盛的年纪，享受天下奉养，用来迷惑、转移耳目的事物实在不少。因此臣预先忧虑的事情，以及陛下应当深切戒备的事情，就应当在这里。上天产生圣人的才质非常吝惜，而人能够遇到圣人的时代也极其困难。上天既然把圣人的才质交付给陛下，那么天下人也将希望在这个时代得到圣人的恩泽。伏惟陛下爱惜自身以成就德行，自我奋勉以建立功业，使后世不会失去圣人的名号，使天下都蒙受陛下的恩泽，难道不是值得期望的事情吗？臣愚昧而忧思不胜恳切，只希望陛下宽恕臣的狂妄，幸而赐予省察。《临川文集》卷三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卷四十，宋王安石撰，奏状 《乞免就试状》《辞集贤校理状四》《辞同修起居注状七》《再辞同修起居注状五》《辞赴阙状三》《辞知江宁府状》《举陈枢充钱谷职司状》《举钱公辅、吕公着自代状二》《举谢卿材充升擢任使状》《举屯田员外郎刘彝状》《勑举兵官未有人堪充状》《举渭州兵马都监盖传等充边上任使状》《举古渭寨都监段充充兵官任使状》《乞免就试状》奉中书省的札子，承奉圣旨，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发来命臣赴阙应试。臣想到祖母年老，先臣尚未下葬，弟妹应当出嫁，家贫而人口众多，难以居住京师。从前曾以这些情况自行陈述，请求不参加应试；慢待、废弃朝廷命令，本来应当获罪，幸蒙宽赦，才承蒙允许。没想到有谦逊退让之意的臣子，反而被认为是恬淡退让。如今臣已没有安葬、嫁娶和奉养的急务，却迟疑推辞，不敢接受清要职位的选拔，即使说是恬淡退让，也还可以说得过去。如今只是因为料理私家的急务，权衡利害而行动，却称作恬淡退让，这并不是臣的本意。况且臣罢任县令、等待任职至今已经二年多，老母从未得到安宁，正想赴任。如今赴阙，确实会妨碍臣的私家安排。伏望圣慈察知臣的本意，只是料理私事，特意停止召臣应试的指挥，并且让臣任满外任，一面发往本任去任职。《辞集贤校理状四》右臣本月二十二日奉中书省派人送来的一道敕牒，授臣为集贤校理。听到命令，震惊恐惧，不知所措。臣想到前些时候再次承蒙圣恩，召臣应试；因为先臣尚未下葬，两个妹妹应当出嫁，家贫人口众多，难以居住京师，臣请求暂且任满外任。近来承蒙怜悯允许，得以完成所谋划的事情。然而家门衰败、福分浅薄，祖母、两位兄长和一位嫂子相继去世，奉养、婚嫁、葬送的困窘，比起从前更加严重。因此这次刚到京城，就请求授予一个外任差遣，不愿参加应试。以臣这样卑微鄙陋的人，错误地承蒙提拔，进入馆阁的选任，难道不是平素的愿望和荣耀吗？然而不愿应试，正是因为旧制规定，进入馆阁就应当供职一年。臣如今非常贫困，情势上无法处在这种职位。臣之所以不敢顾忌有干犯朝廷、求取声誉的罪过，而姑且只想办理奉养家人的私事，并不是没有缘故。没想到朝廷没有加以考试，反而有了这项授职。臣若躲避违犯命令的惩罚，接受任命而不能自我陈明，便是臣此前请求外任是用私事奉养来要求君主，而使陛下无端给予恩宠。又听说朝廷特意给臣推恩，不等满一年，就授予外任差遣。而供职一年本来就是朝廷的旧制。臣凭什么名义，敢接受这样的恩典，并使朝廷毁弃长久实行的公共法令？又看到新制度规定，近臣荐举官吏，若没有条文、诏令和指挥，就不得援用旧例施行。命令发布以来，还不到十天。如今臣有此授职，既因近臣荐举，又没有加以考试，也不合条文、诏令和指挥。臣虽然不肖，难道独自敢冒受过分的恩宠，而以自身成为废弃法令的开端吗？伏望圣慈察知臣的本意，满足臣的私愿，追回已经授予的职位，特意授予一个在外地、按资历本应得到的差遣；这样就能使公义在上面不受损害，私事在下面也不受耽误。臣不胜激切祈求恩准、等待答复的至诚，所有敕牒，臣不敢接受。谨备具奏状上奏。二 右臣三月二十二日奉中书省派人送来的一道敕牒，授臣为集贤校理。臣认为按身份本不应当得到，已经备具奏状陈述，请求追回所授职位。本月五日又奉中书省派人送来的一道敕牒，命臣接受职务，不得推辞。臣以微贱之身错误地承蒙选拔，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报答；然而身份上有所不敢接受，名义上有所不敢占据。宁可因为烦扰上级而获罪，最终也不敢冒受恩宠。如果只是停下不再陈请，那是为什么呢？臣以权衡利害为由辞去应试，朝廷却因此免除考试并施加恩宠，这就是臣以辞试来要求朝廷，而朝廷果然用恩泽来满足臣。不仅损害臣个人的义理，也确实会从上面损害国体。这就是臣恳切陈请再三而始终不敢停止的原因。况且劝勉和阻止的影响，过失并不在大处。像臣这样内心确实是在选择有利条件，而表面上有辞让的嫌疑，所以朝廷特意给予优待。臣担心求进之士会因此窥测揣度，圣明时代或许有人故意树立小小的特殊表现来接近名声，借托虚名来求取利益，逐渐形成弊俗，那就不是法令所能禁止的了。这也是朝廷应当谨慎珍惜的事情，不应当已经形成命令后就不愿追回更改。我私下看到，近臣近来有人辞让官职，都是按道义本来应当得到的，只是特意以礼节辞让，朝廷本来就应当一定使他们接受而不听其辞让。像臣这样卑微，今天所陈述的只是按身份本不应当得到，并不是敢于把它当作礼节性的辞让。伏望圣慈听从臣所守的原则，特意追回已经授予的职位。臣区区的诚意，期望得到允许之后才敢停止。所有敕牒，臣不敢接受。三 右臣三月二十二日奉中书省派人送来的一道敕牒，授臣为集贤校理。臣认为按身份本不应当得到，已经两次备具奏状上奏，请求追回所授职位。本月九日又奉中书省派人送来的一道敕牒，命臣不得推辞。这说明臣区区的心意，始终没有得到朝廷体察。臣对于其他官职，如果可以得到，或许会竭尽全力去求，只怕利益不多、形势不便；并不是能够有所辞让。至于私人奉养不足，只要可以求取、冒领，也没有什么不去做的。如今朝廷特意授臣为校理，臣却再三干扰朝廷，朝廷始终不敢接受臣的请求，实在是因为以要求君主、欺罔皇上的罪名重大，所以宁可因其他事情获罪，也不敢在这件事上顺从命令、苟且停止。所谓要求君主，臣在前一份奏状中已经说过了。所谓欺罔皇上，是因为朝廷授予校理，必先经过考试，如今却独自施恩，异于平常。朝廷若不是认为臣稍有特殊才能，就必定是认为臣稍有特殊操行。臣没有这种实际而敢冒受此恩，这就是所谓欺罔皇上。况且臣蒙受恩典和参加考试已经很久了，臣并不是敢于永远辞去，只是因为形势还不方便。如果朝廷暂且顺从臣的愿望，等将来臣的力量足以在京师供职而没有奉养不足的忧虑时，臣自然会援引恩典请求应试，哪里敢再烦劳朝廷催促？何必仓促施加特殊恩典，使朝廷成为苟且举用的一方，使臣成为苟且求得的一方呢？臣听古人说：‘明主可以用道理说服。’又说：‘匹夫不可夺其志。’臣敢于守住这两句话，直到再三陈请。伏乞圣慈特意怜悯准许，臣冒犯天威，实在不胜祈求恩准、等待答复的惶恐迫切之至。四

译右臣蒙受恩典授为集贤校理，认为按身份本不应当得到，已经多次备具奏状上奏，请求追回所授职位。本月二十四日奉中书省札子，承奉圣旨，不再允许辞让。臣是小官，并不是敢以礼节作辞让，只是按身份本不应当得到，按道理应当自行陈述。听说按理应当得到却辞让，上面就有不能听从的道理；按理不应当得到却授予，下面就有不敢接受的道理。上面不听不是逼迫，下面不接受也不是慢待上级，因为这是义理所在。臣确实不肖，但这点私心，已经备具奏状四次陈奏，私下认为匹夫的志向有近于义理，因此仰仗恩威，一再陈请，最终不敢接受。伏望圣慈俯察臣的愚诚，特意追回所授职位，臣不胜感激。《辞同修起居注状七》臣承蒙恩典，授任同修起居注；圣恩深厚，不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然而臣去年才承蒙恩典，特授为直集贤院；当时臣勉强自己，不敢长久违背恩旨，至今就职才几个月，又承蒙恩典有这项授职。臣私下观察朝廷任用人才，都是按照资历次序；臣进入馆阁的时间最短，才能又怎么会超过别人？终究不敢贪恋冒受宠荣，来干犯朝廷的公议。伏望圣慈察知臣的诚心，并非故意装饰辞让，特赐追回所授职位。二 臣昨天上奏请求追回授予臣的同修起居注敕令，奉中书省札子，承奉圣旨，不许辞让，立即命臣接受敕令供职。臣想到前一份奏疏所陈述的，实在关系到朝廷任用人才的体制；如今这件事使臣在个人义理上感到不安。伏望圣慈查阅臣前一份奏疏，特赐追回所授职位。三 臣昨天上奏请求追回授予臣的同修起居注敕令，奉中书省札子，承奉圣旨不许辞让，立即命臣接受敕令供职。臣是疏远而微小的臣子，却使朝廷烦劳敦促奖勉到如此地步；臣实在惶恐，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臣听说，进用的先后应当以人进入朝廷的先后为序，才干和操行应当得到选拔，那么授予职位就应当有先后。臣进入馆阁的资历次序最为靠后，却独自先被选拔，私下认为这不合朝廷任用人才的体制，这就是臣不敢接受的原因。想到将来如果按照次序得到提升，臣虽然不肖，难道还敢辞让吗？况且臣已经因为辞避职事而没有得到朝廷体察，如今如果又迫于敦促劝谕而勉强供职，那就是臣每次都用虚假的辞让文章来玩弄轻慢朝廷。别人即使不以此责备我，臣又有什么脸面立身于世呢？臣事奉君主，如果内心知道某事确实极其不可，就宁可获罪也不能服从。何况臣有幸处在圣人至仁、宽厚而容纳臣下的时代，谨守本分来辞让不应当得到的宠荣，一定不会受到违抗命令的惩罚。这样，朝廷的命令即使想一定执行而不改变，臣愚昧的心也将坚守而不改变。伏望圣慈察知臣是这样，早日赐追回所授职位。四 臣多次上奏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又奉中书省札子，承奉圣旨不许辞让，立即命臣接受敕令。臣是职位卑微的臣子，却屡次烦劳圣恩敦促劝谕，实在惶恐，不知所措。然而臣听说，人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身；臣事奉君主凭借忠诚，忠诚的人不粉饰行为来求取荣宠，有信用的人不食言而随从利益。臣本来曾说：‘朝廷的命令即使想一定执行而不改变，臣愚昧的心也将坚守而不改变。’如果臣既然说过这样的话，最终却托辞说不得已而贪受宠授，那就是臣粉饰行为、食言失信，实际上没有自守的道义；这既不能符合朝廷奖掖知遇的本意，也不能表明臣区区辞让的真实心意。臣宁可因为违抗命令而受责罚，最终也不敢让自己成为浮伪之风的首倡者，损伤圣明时代忠实的教化。伏望圣慈早日追回所授职位。五 臣上奏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奉中书省札子，承奉圣旨，依照历次下达的指挥，不得再辞让，立即命臣接受敕令供职。圣恩如此加在臣身上，不是臣粉身碎骨、剖心相报所能报答的。然而臣愚昧不肖，不知道朝廷一定要越过众人而把这个职位加给臣，究竟是为什么。大概是认为臣比别人贤能，确实有廉让、忠信的实际。越过众人而贪取本不应当得到的东西，不能说是廉让；明知不应当得到而向上辞让，认为朝廷的命令即使想一定执行而不改变，臣愚昧的心也将坚守而不改变；但最终却托辞不得已，来把宠利据为私有，也不能说是忠信。既没有廉让，也没有忠信，朝廷却一定要越过众人而把不应当得到的职事加给臣，臣恐怕执政大臣必然会得到结党营私的嫌疑，陛下也必然会遭受不能察明、受人蒙蔽欺骗的讥评。臣也无法把自己寄托在忠诚廉正的行为上，反而会使处在下位而奸诈求利的人窥伺朝廷的空隙，争相装饰虚假的辞让来求取一时的侥幸，从而损害忠厚的风俗。事情既然如此，朝廷不能不深思并听取臣的辞请，臣也不能不坚守本心而违背朝廷的命令。诚愿陛下以日月般的明察，看清臣今天的辞请已经把道理说尽，绝不像先前辞避职事时那样还处在可以冒受的范围；即使因此获罪，也必不敢让自己成为扰乱风俗的开端。伏乞陛下从圣心裁断，不受左右大臣错误议论的牵制，特赐追回所授职位。六 臣多次上奏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奉圣旨不许。如今上奏辞让，圣恩深厚到了这种地步，臣实在惶恐震惧，不知如何是好。臣私下观察，朝廷近来辞让职事，从来没有承蒙允许的；而且臣过去也曾辞让职事，却没有得到朝廷允许。如今又坚持辞让的说法向朝廷请求，圣恩自然不会立即听许。然而臣已经习见朝廷从不允许人辞让职事，却仍然恳切陈述自己所守的原则，不避虚假辞让的嫌疑，实在是以蝼蚁般微小的诚心发誓，最终不敢接受，只希望能够承蒙上天的聪明，始终察知臣的本心罢了。如今如果迫于恩旨，终于贪受宠利，那么别人即使不加以非议，臣实在也无颜自处；使臣背负虚假辞让的诽谤，朝廷难道能免于滥施恩典的讥讽吗？臣虽然不肖，义理上实在不能安于此事。况且当今所忧虑并力求断绝的，正在于求进而不在于辞让，正在于欺罔而不在于忠信。臣如果托辞不得已，最终贪受宠利，不顾已经说出的话，那就是抛弃辞让而引求进取，毁弃忠信而成为奸诈欺罔。朝廷本来想要选拔人才，所得之人却有抛弃辞让、毁弃忠信的嫌疑，恐怕不是用来向天下树立榜样、磨砺士大夫操守的办法。这就是臣不敢躲避违抗命令之罚，而坚守区区主张的原因；实在是不敢让自身连累国家，并不只是想保全个人的义理而已。伏望圣慈立即听许，使朝廷不失授职应有的恰当，臣也不失守志守信的原则。七

译臣昨天上奏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奉中书省札子，承奉圣旨说，朝廷已经实行提拔任用，依照历次下达的指挥，不得违背躲避。臣是孤单卑贱的臣子，操行才能浅薄，正值朝廷清明、收用贤俊之时，有幸得到外廷职位，难道不是荣耀显达吗？何况又承蒙提拔，担任清要职务，朝廷再三丁宁奖励，使臣一定就任。这些恩遇即使臣粉身碎骨、剖心相报，也自知无法报答。然而臣之所以不敢接受命令，仍然坚持区区的主张，实在是因为资历在臣之前、尚未得到选拔的人还有很多。如果臣只看见宠利可以得到，就忘记辞让的义理；既知道应当辞让，却不能坚守自己的操守，这既不是朝廷提拔臣的本意，也不是臣报答朝廷的心意。况且废止已经下达的命令，以伸张自守的志向，是朝廷的美名；食言背弃志向，以顺从命令为高兴，贪求宠利，是臣的丑行。如今朝廷得到美名，却使臣轻易成为丑行之人，这是臣不能理解的。臣有幸承受任用，担任三司官员，列职儒馆；如果朝廷认为臣可以任用，将来按次序逐渐提升，按身份并不算越级，那么臣虽然不肖，又有什么话敢于辞让呢？诚望圣慈怜悯臣的恳切迫切，查阅臣前后所奏，察看其中道理确有可说之处，特赐追回所授职位。《再辞同修起居注状五》右臣本月二十六日奉敕授任同修起居注。臣想到自己的操行才能没有不同于众人，进入馆阁的时间最短；先前承受选拔提拔，曾经已经坚决辞让，幸蒙圣恩，才赐予听许。如今同馆士人中，才能和资历次序超过臣的还有很多，却又错误地承蒙恩典得到这一授职，按臣的身份和道理，本来不敢承当。加上臣久居京师，亲人年老，人口众多，从春天到现在疾病接连不断，医药用了各种办法，也没有痊愈。近来已经上奏，请求授予一个知州军的差遣。伏望圣慈察知臣的诚恳，特赐追回所授职位，授臣一个知州军的差遣，使臣不犯越级冒受荣宠的罪过，又能够缓解奉养亲人的急务。所有同修起居注的敕牒，臣不敢接受。谨备具奏状上奏，伏候敕旨。二 右臣上奏请求免除同修起居注，奉中书省札子，承奉圣旨不许辞让，立即命臣接受敕令。臣愚昧不肖，幸逢朝廷拔擢贤能俊杰之时，独自承受破格选拔，难道不是荣耀吗？然而臣进入馆阁的时间最短，操行才能又没有不同于众人，所以不敢越过众人而贪求宠利。从前臣坚持这一主张来辞避朝廷的命令，达到八九次之多，圣恩却没有认为臣的话不可信，幸而赐予听许。如今才过几个月，同馆士人的资历次序在臣之上、操行才能足以充任此职的还有很多，却突然承蒙圣恩授予这一职位。如果臣如今可以接受，那么先前辞避命令八九次，究竟是什么心意呢？从前郑国任命伯石为卿，他便辞让；太史退职以后，又让他任职。命令下达了，命令下达了，他却又辞让。三次辞让之后才接受策命，于是子产开始厌恶他的为人。子产厌恶他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装饰辞让，却没有忠实的志向吗？臣承受恩典虽然出于没有求取，但开始时借辞让之名烦扰朝廷，最终却求取一日的利益而忘记先前言语的信用，推究事情、考察实情，与伯石又有什么不同呢？臣确实固陋，最终不敢做子产所厌恶的那种人，以此向上彰显圣明时代任用人才的过失。况且朝廷如果认为臣粗通文艺而且忠信可用，那么臣本来曾说过，将来如果按照次序选拔任用，臣不敢辞让。伏望圣恩察知臣的诚恳，特赐追回所授职位，另授臣一个知州军的差遣，使臣能够实现此前所说的守信之言，又可以缓解奉养亲人的急务。臣不胜祈求恩准、等待答复的至诚。三 臣近来上状请求免任同修起居注，按照中书省札子奉圣旨，命臣依照前后诏令不得辞免，立即接受敕命。圣恩加于臣身，实在无穷；臣愚昧而固守己志，也始终不改，内心诚惶诚恐，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臣在义理上有所不敢做，所以不敢冒昧接受恩命而苟且停止申辩。臣想到，资历次序在臣之上的人，以及品行才干应当足以担当这一选任的人还有很多，因此臣曾经自列于八九人之中。幸蒙圣恩听察，而此次任命却始终没有选定一人；如果臣现在竟冒昧居此职位，就是说在臣之上的人已经没有可选用的了。臣是通过应试入仕，凭考核升官，本来只是希望仕途通达，并非敢于故意高傲抗拒。至于恩命超过名分，远远超越众人，成为官场非议的归结，臣也不敢苟且求得，以免使先前所说的话失去信用。况且臣从春天到现在疾病接连不断，加上气力衰弱，旧日学业几乎荒废；母亲年老，家中人口众多，又久居京师。近来曾上状请求任一闲散而事务较少的州军差遣。臣又见近来的惯例，现任同修起居注的人，为了侍奉亲属而请求罢职出京补任外官，朝廷曾经听许。正值圣明之时，务必以仁慈宽恕优容臣下，那么为了侍奉亲属而请求外补，正是朝廷应当准许的事。伏望圣慈怜悯臣的迫切恳求，特赐收回所授官职，授臣一任知州军的差遣，以便奉养私亲，也使臣免受越次冒领荣宠之罪。关于同修起居注的敕牒，臣不敢接受。臣承受不起祈求恩命、等待答复的惶恐心情，实在迫切至极。四 臣近来上状请求免任同修起居注，按照中书省札子奉圣旨，命臣依照屡次颁下的指挥立即接受敕命，不得再行辞免。臣的恳切陈说已经全部写在前次奏章中，像蝼蚁一样微薄的诚意还不能上达而感动圣听，臣实在惶恐，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臣愚昧无能，认为朝廷要革除因循敷衍的弊病，越级任用官员，就应当得到非凡才干的人，然后才能符合众人的期望，因循的弊病也才能彻底革除。臣修养自身，品行才干都不完备；任职做官，职责功业也没有什么可称道的；虽知好学，但所得学问还不能施用于实际。所以当初蒙受选拔提升时，自己就认为品行才干并不比众人特殊，不敢越过众人接受这一职位，幸蒙圣上听许。才过了几个月，却想越过众人，言语和行为、始末前后竟这样互不相顾，难道符合朝廷选拔提升的本意吗？即使让言官不把这件事当作臣的罪过，臣实际上也无颜自处。伏望圣慈察看臣屡次奏陈，情理已经说尽，特赐收回所授。臣承受不起祈求恩命、等待答复的惶恐心情，实在迫切至极。五

译臣近来上状请求免任同修起居注，按照中书省札子奉圣旨，依照前次降下的指挥立即接受敕命供职。臣微薄的辞说已经穷尽，然而不敢顾忌逃避怠慢之罪而苟且停止申辩，不只是想守住先前言语的信用，也是不敢使朝廷蒙受牵累。臣如果有冒领荣宠、失信于己的罪过，那么朝廷也会有选授失当、用人失误的非议。这样就会使天下贪图利益的人以虚假的谦让来求取君主信任，严重损害圣明时代的风俗。这正是臣最为畏惧的。如果圣恩幸而听从臣的请求，使臣能够安守自己的名分，那么臣就没有失守。臣没有失守，朝廷也就没有失去所选之人。朝廷没有失去所选之人，又能以宽厚广大的恩德曲尽臣的心愿，可以说没有什么损害，反而足以感动并激励天下士人。况且朝廷认为臣粗通艺文，忠诚守信可以任用，不再要求臣品行才干完备。若一定要提拔臣置于从官之列，那么臣本来曾说过：‘臣已经在三司任官，又列职于儒馆；如果最终能够免于罪过，按次序接受选任，自然不算迟。’当朝廷清明，选拔任用贤能而有志之士时，谁不幸而愿意得到像臣这样愚昧之人的宠荣呢，难道唯独臣不同于众人？正因为不敢越过众人，所以臣曾经自列于八九人之中。朝廷宽厚而能尽量体恤臣下，已经曾经幸而听从臣的请求，却还不到几个月，臣就不再顾念自己先前言语的信用了。如果让言官说臣以虚假手段求取君主信任，臣实在没有言辞可以自我辩明。伏望圣慈察看臣的操守就是如此，臣发誓至死坚守节操，以报答圣上的知遇。臣承受不起祈求恩命、等待答复的至诚心情。辞免赴阙状三【治平二年七月二十七日】臣按照中书省札子，恭敬奉承圣恩，因为臣的丧服已经除去，特授原来的官职，召令赴阙。臣这样一个罪逆之人，残生尚且蒙受录用，不是粉身碎首所能报答万一的，按理应当当天奔走上路。然而臣抱病已久，不能胜任跋涉，现在正服药调养，请允许等到病势稍有好转，立即赴阙。谨具此状奏闻。二 臣恭敬地准据中书省札子，奉圣旨命臣体察朝廷屡次颁下的指挥，迅速出发赴阙。臣愚昧而无能，屡次蒙受圣恩；如果不是确实抱病，不能任职办事，哪里敢故意拖延怠慢。臣近来已经奏陈，请求授一分司官，居住在江宁府。伏望圣慈特赐怜悯准许，只希望便于调养治疗，最终能够痊愈。这样臣即使自知对圣明时代没有补益，也仍应请求充任官使，以仰副朝廷眷顾录用之意。三 臣恭敬地准据中书省札子，奉圣旨命臣应依照屡次颁下的指挥出发赴阙。臣像蝼蚁一样微薄的诚意不能感动圣听，反而烦劳朝廷恩命屡次降下，臣实在惶恐，不知如何是好。臣想到自己本是孤独无依之人，实在没有才干可以任用，误蒙仁宗拔擢，充任从官。正值大行皇帝服丧期间，才因亲属丧事解除职务，长久空占荣禄，对圣明时代没有补益。如今陛下以仁厚孝顺的资质继承圣统，臣对于奉养亲属的私愿已经无法实现，唯有追念先帝的知遇，在陛下当政之时献身效力。如果自量才力能够担当职事，哪里敢怠慢朝廷诏令？至于历经岁月仍未赴阙，是因为臣自春天以来疾病加重，只要心力稍作事，就使所患更加剧烈，所以冒昧奏陈，请求暂任分司，实在希望稍能支撑。即使请求恢复充任官职，使天听高远，也未蒙怜悯允准。臣虽想扶病奔走到朝廷，但力量与愿望相违，不能勉强自己。伏望圣慈察看臣的迫切恳求，检阅臣屡次奏章，特赐指挥。臣承受不起仰望天颜、惶恐不安的心情，实在迫切至极。辞免知江宁府状 本月十九日，臣从进奏院递到敕牒，蒙恩差任知江宁军府事。臣的疾病使自己隔绝于圣明的光辉之外，天地般的恩德却曲加眷顾怜恤。因为臣的祖墓所在之地，便把军民的权力交付给臣，这不是臣肝脑涂地所能报答万一的。然而臣所患疾病至今没有减轻，如果冒昧接受恩命，勉强主持这一大藩，恐怕才力不足以承当朝廷的委任。伏望陛下察看臣的情况，如果因为臣曾侍奉先帝而未获准许分司，便请授臣一任留台或宫观差遣，希望便于调养治疗，最终能够痊愈。臣发誓当捐躯稍稍报答圣德。所有敕牒，臣还不敢恭敬接受，已经送交江宁府收管。谨具此状奏闻。举荐陈枢充任钱谷职司状 前件官陈枢聪明敏捷，方正耿直，具有处理政事的才干。臣奉命出使江东时，陈枢任旌德县令，审理诉讼、审讯案件，尤其精明。凡是他所施行设置的事务，都有方法谋略。举荐钱公辅代替臣任职状 臣恭敬地看见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钱公辅忠诚守信，笃实厚重，文学修养深厚，凡职责所及的事情都不肯苟且从事；与臣的浅陋相比，臣实在远远不如。把他置于禁林，必定有所补益，因此臣举荐他代替自己。举荐吕公著代替臣任职状 具官吕公著，性情深沉而善于谋划，宽厚博大而有操守，他的器量足以承担重任，却谦退得仿佛不善言谈，所以众人对他的了解还不够全面。如果得到选用，让他施展才干，必定会有功绩，不辜负圣明时代。臣实在不如他，所以举荐他代替自己。举荐谢卿材充任升擢任使状 前件官谢卿材公正廉洁，能够守持自身，通晓民间事务。曾经任抚州临川县知县，县中百姓直到今天还称道他，认为是良吏。他督促率领百姓修复陂塘堤防，灌溉的田亩很多，水灾旱灾时百姓都能得到它的好处。如果朝廷兴修有益于民生的事业，或者选拔人才主持繁难郡县，都可以任用他。举荐屯田员外郎刘彝状 屯田员外郎、温州通判刘彝，聪明敏达，有成就事务的才干，足以充任升擢后处理繁难事务的任使。奉敕举荐兵官但暂时没有合适人选状 具官臣某准据今年六月二十三日宣令，命臣共同连坐保举大使臣中足以充任主兵官的二人，限一月以内具列姓名奏闻；不得举荐现任两府大臣的亲戚，以及已经担任路分都监、知军州以上职务的人。臣谨具说明如下：臣所任职务不属于路分都监，也不是知州军的大使臣，因此眼下没有见到足以充任主兵官的人。谨具此状奏闻，伏候敕旨。另行举荐渭州兵马都监盖传等充任边地任使状。具官臣某准据宣令，命臣共同连坐保举，不限路分，举荐有武勇谋略的三班使臣二人；不得举荐现任两府大臣的亲戚。现谨具说明如下：臣恭敬地看见东头供奉官、权渭州兵马都监兼在城巡检盖传有智谋策略，能够训练治理军队；东头供奉官、江宁府龙安镇巡检王崇稷有武勇，能够擒捕盗贼。臣现保举他们足以充任边地任使。如果蒙朝廷提拔任用后，犯有正入己赃不合奏举之罪，臣甘愿承担同罪。他们都不是臣的亲戚，也没有亲戚现任两府大臣。谨具此状奏闻，伏候敕旨。举荐古渭寨都监段充充任兵官任使状

译具官臣某准据宣令条文，命臣共同连坐保举大使臣中足以充任主兵官的二人，具列姓名奏闻；不得举荐现任两府大臣的亲戚，以及已经担任路分都监、知州军以上职务的人。臣谨具说明如下。臣恭敬地看见内殿崇班、閤门祗候、秦州古渭寨都监段充，武勇和才略都可以任用，曾经因战斗立功，足以充任主兵官任使。如果蒙朝廷提拔任用后，才干不如奏报所说，或者犯有正入己赃，臣甘愿承担同罪。他不是臣的亲戚，臣也没有亲戚现任两府大臣；他的资历也不属于路分都监及知州军以上人员。宣命要求举荐两人，现暂且保举段充一人，尚缺一人，正在访求其他人选，另行具状举荐。谨具此状奏闻，伏候敕旨。《临川文集》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卷四十一，宋王安石撰写的札子 拟上殿札子 上五事札子 议入庙札子 言尊号札子 论罢春燕札子 论馆职札子二 本朝百年无事札子 拟上殿札子 臣蒙受恩命奉使归来向陛下复命，敢于借边境事务所涉及的问题，冒昧谈论天下大事。伏望陛下详细思考，择取其中适当的意见，天下幸甚。臣私下看到，陛下有节俭的德行，有聪明睿智的才能，有仁爱百姓、爱惜万物的心意；但回头看，内不能不以社稷为忧，外不能不担忧强敌。天下的才力一天天困乏，风俗一天天衰败。四方有智慧的人忧惧不安，常常害怕天下不能长久安定，这是什么缘故呢？祸患在于没有合宜的法度。如今朝廷的法律严明、命令完备，没有什么没有设置的，但臣认为所谓没有法度，是因为现在的法度大多不符合先王的法度。孟子说：‘有仁爱之心和仁爱之声誉，而百姓却不能受到他的恩泽，是因为施政不遵循先王之道。’不正是说的这个吗？以现在的时代与先王的时代相比，已经相距很远；所遭遇的时代、所面临的变故也不同，如果想一两项照搬先王的政事，即使极其愚昧的人也知道很难。然而臣认为，当今的弊病在于不效法先王之政，并不是说要照搬先王的具体做法，而是说只应当效法先王的用意。五帝三王相距大约一千多年，经历了治乱交替、盛衰变化的各种时期。他们遭遇的变故不同，所处的形势不同，施政设置的方法也各不相同，但他们治理国家的用意，事情的本末先后，却从来没有不同。所以臣说：‘只应当效法先王的用意。’效法他们的用意，那么我们所要改易变革的事情，就不至于惊动天下人的耳目、引起天下人的喧哗，却本来已经符合先王之政了。即使如此，按今天的形势来衡量，陛下即使想要改易变革天下的事情，使之符合先王的用意，形势也未必能够做到。陛下有节俭的德行，有聪明睿智的才能，有仁爱百姓、爱惜万物的心意，那么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什么愿望得不到呢？但臣却认为，即使想改易变革天下之事而符合先王的用意，形势也未必能够做到，为什么呢？正是因为当今天下人才太少。朝廷中的人才，本来都曾经被陛下的明察所选知；但根据臣奉使所到之处来看，方圆数千里之间，能够推行朝廷法令、知道事情的缓急、并且一切都能修治自己的职事的人很少，而不才、苟且简略、贪婪鄙陋的人却多得数不胜数。能够讲明先王的用意，以适应当世变化的人，往往整个郡中都找不到。人才不足，那么陛下即使想改易变革天下之事以符合先王的用意，即使大臣中有能够体察陛下心意并主持此事的人，面对九州之大、四海之远、众多官员，谁能一一推行，使每个人都受到它的施行呢？所以臣说，形势必然未必能够做到。那么当今最急迫的事情，只在于人才罢了。现在的天下，也是先王的天下。先王之时，人才曾经很多，大概是因为他们陶冶培养人才有方法。所谓陶冶培养人才的方法，诗、书、传、记中所记载的，大略可以看见。陛下不妨详细召集大臣、近臣以及天下有智慧有才能的人，让他们讨论先王当初用什么办法造就天下人才，具体措施和方法是什么；如今与先王不同而人才不足，过错在哪里；想要改变并疏通这种情况，使之符合先王的用意、造就天下人才，应当采取什么措施才行。陛下于是选取其中接近道理的意见，让他们彼此反复上下讨论，然后把适合时宜的办法施行起来，那么人才就应当会多起来。造就人才其实并不难。人所希望得到的是尊贵爵位和丰厚俸禄，所感到光荣的是善行，所感到羞耻的是恶名。如今掌握利禄权势来面对天下士人，用他们感到光荣的事情来劝勉他们，给予他们所希望得到的东西，那么谁肯背弃这些而不去实行呢？只是担心不能做到而已；而且我们责求他们去做的，又是中等才智的人所能做到的，那么不能做到的人就更少了。造就人才确实不难，可是自古以来往往不能造就人才，为什么呢？因为君主的才德不足。君主如果没有节俭的德行，没有聪明睿智的才能，没有仁爱百姓、爱惜万物的心意，那么受宠幸而谄媚逢迎、奸诈欺罔而蒙蔽欺骗、残害横暴而放纵恣肆的人，都会在当时得志，并且推展他们同类的人来扰乱天下；即使有良好的法令，也不能造就天下人才。如今陛下有节俭的德行，有聪明睿智的才能，有仁爱百姓、爱惜万物的心意，又根据天下人的愿望来选择辅相，公开听取意见、全面观察，来进退天下士人，那么造就天下人才所缺的，只是良好的法令而已。陛下推行至诚恻隐的心意来实施它，那么臣虽愚昧，也完全知道造成人才并不难。人才既然多了，陛下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什么愿望得不到呢？这样以后再改易变革天下之事，使之符合先王的用意，就很容易了。陛下如果不能这样做，只是在积弊的末流上，依靠不足以任事的人才，制定不足以实行的法令，臣恐怕军队日益劳苦，士民更加困穷，弊乱泛滥，对天下国家更加没有补益。臣幸而奉使归来复命，只是举出一两项利害，而不能补益世道，这不是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的本意。臣竟不自知才力驽钝，竟敢从下位谈论国家的大体。伏望陛下详细选择其中适当的意见，天下幸甚。上五事札子 陛下即位五年，变更改革的事情有数千百项，形成文书、具备制度、成为利益的，为什么这样多呢？在这些众多事项中，寻求法令最重大、成效最迟、议论最多的，是五件事：一是和戎，二是青苗，三是免役，四是保甲，五是市易。如今青唐、洮河地区方圆三千余里，戎羌众人二十万全部献出土地，因而成为熟户，那么和戎的功效已经显现了。从前贫困的人向豪强借贷并支付利息，如今贫困的人向官府借贷，官府少收利息而百姓得以救济困乏，那么青苗法已经施行了。至于免役、保甲、市易，这三件事有很大的利害关系。得到合适的人来推行，就会成为大利；不是合适的人来推行，就会成为大害。缓慢筹划后推行，就会成为大利；急于求成，就会成为大害。

译《传》说：‘行事不以古人为法，却想使国家长久存在，这是从未听说过的道理。’ 如果说这三种法令可以算是效法古代了，那么先要懂得古代的道理，然后才能实行古代的法令；这就是臣所说的大利和大害。免役法，出自《周官》所说的府史胥徒，也就是《王制》所说的在官府服役的庶人。然而九州百姓贫富不均，风俗不一，户籍所载的高下又不足以作为依据，今天一旦改变旧制，就要逐家逐户核查，使各家各户完全均平，把天下的差役都改为人人出钱募人承担，使天下农民解脱差役，回到田亩中去。如果不能得到合适的人来推行，那么五等户籍必然不能公平，募役也必然不能均匀。保甲法，起源于三代的丘甲制度，管仲在齐国采用过，子产在郑国采用过，商鞅在秦国采用过，仲长统在汉代谈论过，并不是今天才另创新制。然而天下人像野鸭一样杂居、像大雁一样聚散，分散到四方而不加禁止，已经有数千百年了。如今一旦改变这种状况，使什伍相互维系，邻里彼此联属，察查奸邪并使仁德显明，把兵力平时储藏起来以备使用。如果不能得到合适的人来推行，就会用追呼征发去骚扰百姓，用调发兵役去惊动百姓，民心就会动摇。市易法，起源于周代的司市和汉代的平准令。如今用一百万缗钱，权衡物价的轻重，以通商货而赊贷给民，使百姓每年交纳数万缗的利息。然而臣很清楚，天下的货物和财货还没有充分流通，私下担心那些希求功劳、侥幸求赏的人，在一年半载之间急于求得成效，那么我们的法令就会毁坏。所以臣说：这三种法令，得到合适的人，缓慢筹划后推行，就会成为大利；不是合适的人，急于求成，就会成为大害。因此，免役法成功，农时就不会被耽误，百姓的劳力也会均平；保甲法成功，盗贼叛乱就会平息，国家的威势就会强盛；市易法成功，货物财货就会流通，国家财用就会充足。议入庙札子 臣今天曾由公亮转达圣旨：因为臣僚上言说郊祀不应当入太庙，命臣详细议论。臣愚昧地认为，制定天下之事，应当使本末、终始彼此相称。如今既然奉行先帝遗诏，在外实行以一日代替一月的丧礼，又凡是尊崇侍奉祖宗的事情，都遵循本朝制度；唯独在入庙一事上，却想改变先帝的旧例，远远追从三代的礼制。臣恐怕这样在事情的本末终始上不能相称。如果一定要完全废除近世制度，一概以三代为准，那么如今陛下还在谅阴服丧期间，并不是制定礼制的时候。况且言官认为，服丧三年不在太庙祭祀是礼制；如今却要让公卿代为祭告，这又是什么礼制呢？臣私下认为，如今的礼制不合于三代之处很多。言官不认为这些是非，却专门怀疑不应入庙，大概是对习见的事情感到安心，对少见的事情感到奇怪，恐怕这种意见不足以留在圣听之中。臣学术浅陋，误蒙询问征召，怎敢不竭尽愚见，请陛下裁决。言尊号札子【庚戌六月七日】臣认为，陛下继承发扬光明的事业，光明正如太阳正在升起；施布利益、推行恩泽，正如河流正在汇聚。名号与实际相称，哪里还能有所增加？但臣还是忧心忡忡地冒昧陈请，只是因为祖宗旧例恰好在此时适用，臣子的心情怀抱不能自已。陛下接受而不拒绝，足以谦下地顺应人心；但臣独自不能没有疑虑。陛下因为西部边疆的劳苦，正把过错归在自己身上，却突然接受美好的册号，似乎有些不安。臣等把赞美归于陛下，认为这是忠心；陛下以谦逊自抑为德行，把它昭示天下，谁会说不对呢？伏望圣心再加详细斟酌。论罢春燕札子 臣私下认为，边疆夷族在外叛乱，士卒在内溃散，官吏百姓骚动不安，死伤接连不断，恐怕不是举行宴饮、奏乐的时候。况且本月休假已经很多，再增加两天，只怕紧急奏报会因此滞留。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停止春宴，以符合圣上仁慈恻隐之心，并且也不妨碍应对办理紧急迅速的公务。如果蒙省察，乞请赐下中旨施行。

译论馆职札子二 臣恭敬地看到，如今一次任命馆职，竟达到十人；馆职本来是用来储备公卿人才的。然而陛下试着寻求他们担任讲官，却一定不知道谁可以；试着寻求他们担任谏官，也一定不知道谁可以；试着寻求他们担任监司，同样一定不知道谁可以。这个问题在于没有亲自通过考试来考察实际才干。孟子说：‘国人都说贤能，然后考察他；见到他确实贤能，然后任用他。’如今所任命的馆职，不过是一两个大臣认为贤能罢了，并不是国人都说贤能。即使国人都说贤能，尚且不能立即相信任用，必须亲自考察，发现他确实贤能，然后任用；何况只是一两个大臣认为贤能，怎么能仓促相信并任用呢？臣希望陛下考察众人所说才干优良、品行美好、可以担任公卿的人，召令他们到三馆任祗候；即使已经带有馆职，也可以兼任祗候。有事情应当讨论的，就召到中书省，或者召到禁中，让他们逐条奏报事情的是非利害以及应当采取的办法。等到考察出他们的才干可以备任任使，若有四方事务，就命他们前往考察询问；又或者让他们复核所说的是非利害。他们所说的是非利害，即使不完全符合义理、可以施行，但如果他们在考察询问时能够详尽周全而不被蒙蔽欺骗，那么都可以算是足以备任任使的人才。其中有经学才能的人，又命他们讲说；这样反复数次，才干优劣大略就会显现出来，然后罢免其中不合格的人，召用其中有才干的人，再亲自询问政事。通过询问政事，不能只问一件事，之后才可以知道一个人的真实才干。一定要到满一年，所询问的事情达到一二十件，那么这个人的贤能或不肖就清楚了，然后按照他的才干所适宜的职务任用。那些才干特别优良、品行特别美好、可以参与谋议的人，即使曾经让他们备任询问之职，也是可以的。这与只凭一两个大臣推荐，不经实际考试就授予职务，当然相差万万。然而这个办法在其他时候或许难以实行；如今陛下有尧舜般的明察，洞见天下的道理，臣料想没有实际才干的人不能蒙蔽陛下，那么推行此事就很容易。既因考试可以选出真实人才，又因询问可以了解实际情况，所谓‘广泛采纳言论，以功绩明确考察，任用人只由自己决定，开辟四方言路，使四方眼目明亮，使四方耳聪达’，大概就是这样而已。以如今在位官员缺乏、上下隔绝的时势来看，恐怕实行此事不应排在众事之后。然而花言巧语、表情伪善而极其奸邪的人，能够窥伺君主意图而作倾邪之事，这是尧舜所畏惧、孔子所想要远离的人。对于这种人，应当知道并远离，不让他亲近；但这种人也有许多，陛下还应广泛向忠臣良士询问。知道这个人是这样，就应当远离他而不接见；如果错误地接见了他，也应当……【原文“误而见之”疑有脱误】。凭陛下的仁德圣明，以道理衡量，以众人的意见参验，也一定能够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就应当有所惩处。这样，花言巧语、表情伪善、极其奸邪的人就会消失，正当的议论也不会在上面受到蒙蔽。如今想要扩大见闻，却让这类人得志，正是自我蒙蔽；害怕这类人造成祸害，便把群臣一概疏远，也同样是自我蒙蔽。君主的祸患，在于不能穷究事理；不能穷究事理，就不足以辨知言论；不能辨知言论，就不足以辨知人；不能辨知人，就不能任用官员；不能任用官员，治理之道又从哪里兴起呢？陛下是尧舜般的君主，您的明察，秦汉以来想要治理天下的君主，没有一个能稍稍相比，这本来不是群臣所能窥望的。然而从尧舜文武以来，圣王都喜好询问以穷究事理，选择人才授予官职来辅助自己。他们认为，王者的职责在于讨论治国之道，不在于亲自处理具体事务；在于选择人才授予官职，不在于亲自任用所有人。愿陛下以尧舜文武为法，那么圣人的功业一定会在天下显现。至于有关部门繁琐细碎的事务，恐怕不值得耗费时间、劳烦圣虑。根据当今最急迫的事情，我认为关键正在这里，怎敢不竭尽愚见。臣才智浅薄，然而蒙受擢用，得以预先听闻天下之事。圣旨宣谕富弼等人，说想在讲筵召见辅臣、讨论时事。只是像臣这样的人，才干浅薄，不足以仰望陛下清明的光辉。然而陛下能够想到说这些话，实在是天下的大幸。臣自从任职政府，每次得以进见，所谈论的都是有关部门繁琐细碎的事情；至于国家大体，略微涉及，便受限于时间，已经再次退下。可是当今之事，如果不广泛讨论、详细说明，使所要改更施行之事的本末先后、大小详略之方法先成熟于圣心，然后依次奉行，治理之道终究没有办法兴起。既然如此，像臣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蒙陛下赐予从容讨论的机会，那么心中所怀又怎么能够全部倾诉呢？自古以来大有作为的君主，没有不是开始于忧勤，最后达到安逸的。如今陛下仁德圣明的资质，秦汉以来的君主没有人能够企及；对于天下事情，也不是不忧虑勤勉，但所掌握的或许不是关键，所施行的或许没有得到正确的方法，那么恐怕还不能最终达到安逸无为而天下大治。既然如此，对于广泛讨论、详细说明，怎么可以迟缓呢？然而陛下如果赐予从容讨论的机会，让两府大臣一同进见，那么议论的人多而意见不一，有所怀抱的人或许不能尽情陈说。臣认为应当让中书、密院轮流进见，这样每个人都能尽情表达心中所想，而陛下听取阅览也不至于烦劳。陛下如果认为臣的话可以采纳，乞请明白告谕大臣，让他们各自举荐所知道的人，不限人数，都用实封奏报，然后陛下推择召来，置于三馆任祗候；其中不足取用的，随即罢免。这样即使任置的人多，也没有什么妨害。二 臣恭敬地看到某人等如此说，他们都是众人所称道的才干优良、品行美好之人，应当蒙陛下询问而任用。这九个人中，有的臣熟闻其名却还不认识，有的臣熟识却不敢任用，有的臣敢于担保他们可以担任公卿。臣虽然不认识其中一些人，但众人所称的贤能，臣不敢隐瞒；臣虽然敢于担保其中一些人可以担任公卿，但陛下不亲自见到他们确实贤能，也难以立即相信任用。如果陛下认为臣前面所奏的意见合乎义理，乞请把这九个人全部置于三馆任祗候，亲自考察他们的才干和品行；如果不能任用，就随即罢免；如果确实可用，然后留下来备任询问和任使。这样即使任置的人多，也不会有人滥得官职。然而这些只是臣一人所听闻所知道的，恐怕执政大臣各自也有听闻所知。陛下若命令他们各自举荐所听闻所知道的人，并像这样加以考试，或许人才就不会有遗漏。《经》说：‘举用被遗落的贤人，天下百姓就会归心。’善人君子，是天下百姓心中希望推举的人；要想延请询问他们，就应当察看他们所在的地方而跟随访求。陛下即位以来，因为在职之人有时缺乏才干，所以提拔任用的多是有一点小才而没有品行义理的人。这些人一旦得志，风俗就会败坏；

译风俗败坏，那么早晚在左右侍奉陛下的人都会心怀私利来侍奉陛下，却不足以辨明朝廷的是非；出使四方的人也都会心怀私利来侍奉陛下，因而不能了解天下的利害。这样的弊病已经在过去显现出来了，恐怕不应当不加察看。想要挽救这种弊病，也只在于亲近忠良之人罢了。伏望陛下仁德圣明，已经深深察知这个道理。臣愚昧却还敢说到这里，是忠臣恳切尽责的本分。本朝百年无事札子 臣从前蒙陛下问及本朝能够享国百年、天下无事的缘故，臣以浅陋之见冒昧承受圣问，因为时间紧迫，不敢久留，言语没有来得及全部说完，便辞退了。臣私下想到，圣上问到这件事，是天下的福分；臣却没有献上一句话，不是近臣侍奉君主的道义，所以冒昧大略陈说。伏望太祖亲自具备高明独到的见识，周密了解人物的真伪，所作指挥、所加委托必定充分发挥人才的才能，变更设置、施行政务必定符合事务的需要，所以能够驾驭将帅、训练整齐士卒，对外抵御强敌，对内平定中原。于是废除苛刻赋税，停止残虐刑罚，废黜强横的藩镇，诛除贪婪残暴的官吏，亲自以简朴节俭作为天下的表率。他在发布政令之间，一概把安定、利养百姓作为要务。太宗以聪明勇武承继这些事业，真宗以谦逊仁慈守成，直到仁宗、英宗，都没有放纵的德行；这就是能够享国百年而天下无事的原因。仁宗在位年数最长，臣当时确实任从官，政事施行的本末，臣亲眼见过。现在试为陛下陈说其中一二，陛下详细选择可取的地方，也足以作为今日的借鉴。仁宗作为君主，仰面敬畏上天，俯身敬畏百姓，宽厚仁慈、恭谨节俭出于本性，忠诚宽恕、真挚诚恳始终如一；从未无故发动一次战争，从未无故杀害一个人，审断案件务求使人活命，尤其憎恶官吏残害扰民，宁可向强敌屈己弃财，始终不忍用兵。刑罚公平公正，赏赐厚重而守信，接纳任用谏官、御史，公开听取、全面观察，不被偏私片面的谗言蒙蔽；因而任用众人的耳目，提拔举荐疏远之人，并随之实行连坐法。大概从监司之吏直到州县官吏，没有人敢暴虐残酷、擅自征发而伤害百姓。自从夏人归顺、蛮族安定以后，便没有大的变乱，边地百姓的父子夫妻得以免于战乱死亡，中原百姓安逸繁衍直到今天；这正是从未无故发动战争、从未无故杀人、审案务求活命、尤其憎恶官吏残扰，宁可向强敌屈己弃财而不忍出兵的效果。大臣、贵戚、左右近习没有人敢强横犯法，他们自我约束谨慎，有时超过闾巷百姓，这是刑罚公平公正的效果。招募天下勇猛强悍而又横暴狡猾的人作为士兵，几乎达到百万；没有良将统领而图谋变乱的人，往往立即失败。聚集天下财物，即使有文书账籍交给府史管理，没有能吏加以稽核而断绝盗窃的，盗窃往往就会暴露。凶年饥岁，流离的人挤满道路，死者相互枕藉，抢劫的人往往也能被捕获，这是赏赐厚重而守信的效果。大臣、贵戚、左右近习没有人能够擅自扩大权势、操纵威福、扩充私人财货和贿赂；一有奸邪之事，随即就会上报朝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贪婪奸邪、横暴狡猾的人，即使偶尔被任用，也从来不能长久。这是接纳任用谏官御史、公开听取全面观察而不被片面谗言蒙蔽的效果。从县令、京官直到监司、台阁升擢任用的人，虽然不可能全都得人，但当时所称的才士，也很少有被蒙蔽堵塞、不能被发现举用的。这是任用众人的耳目，提拔举荐疏远之人，并随之实行连坐法的效果。仁宗升遐之日，天下号哭悲痛，如同死了父母。这个效果来自宽厚仁慈、恭谨节俭出于本性，忠恕诚恳始终如一。然而本朝累代沿袭了末俗的弊病，却没有亲近友善群臣的议论。君主早晚相处的，不过是宦官女子；出朝处理政事，又不过是有关部门的琐碎事务。从未像古代大有作为的君主那样，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的法度并把它施行于天下。一切只是因循任用自然形成的情势，而精神的运用有所不足，名与实之间有所不能辨察。君子不是不受尊重，但小人也能夹杂其中；正当的议论不是不被容纳，但邪说也有时被采用。用诗赋记诵来求取天下士人，却没有学校培养造就人才的方法；用科举名次和资历来安排朝廷官位，却没有官府考核试用的办法。监司没有负责检察的人，守将也不是经过选择的官吏。调动迁徙过于频繁，既难以考核功绩，游说空谈的人又因此得以混淆真相。结交私党、培植声望的人大多得到显要官职，独立办事、经营职务的人有时反而受到排斥阻挠。因此上下都只求偷懒苟安、取得容身之地罢了；即使有能干的人在职，也无法与庸人区别开来。农民被徭役损害，却从未特别得到救济，也没有专门设置官员来修治水土、兴办水利。士兵混杂着疲老之人，却从未认真命令训练，也没有选择将领并使他们长期掌握边疆权力。宫廷宿卫聚集的，是一批士卒和无赖之人，却没有改变五代以来姑息羁縻的风气。宗室没有真正施行教训和选举，也没有使之符合先王亲疏有别、恩赏有等的适宜制度。至于治理财赋，大体上没有法度，所以虽然节俭，百姓却不富裕；虽然忧劳勤勉，国家却不强盛。幸亏当时不是强敌昌盛的时期，又没有尧、汤时代那样的水旱灾变，天下无事超过百年，虽然说是人事，也有上天的帮助。大概历代圣主相继，仰面敬畏上天，俯身敬畏百姓，宽厚仁慈、恭谨节俭，忠恕诚恳，这就是他们获得上天帮助的原因。伏望陛下亲具圣明资质，承继无穷的事业，知道上天的帮助不能永远依靠，知道人事不能到最后仍然懈怠，那么大有作为的时机正在今天。臣不敢擅自废弃将要阐明道理的责任，而苟且逃避触犯忌讳的责罚。伏望陛下幸而宽赦并留意察看，那么就是天下的福分。请陛下裁决。《临川文集》卷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临川文集》卷四十二，宋王安石撰写的札子 相度牧马所举荐薛向札子

译论许举留守令敕札子 请求朝陵札子 请求免修《实录》札子 请求修改科条制札子 庙议札子 议服札子 议南郊三圣并侑札子 议郊祀坛制札子 议郊庙太牢札子 议皇地祇、神州地祇不应燎燔事札子 进《邺侯遗事》札子 相度牧马所举荐薛向札子 臣等私下考察，自古以来国家养马事业的盛衰，都只是因为任用的人得当或不得当罢了。汧水、渭水之间，并不是从来没有牧马之地，但只有非子能使马在周代繁衍；河东、陇右之间，也不是从来没有牧马之地，但只有张万岁能使马在唐代繁衍。这就是前代任用得人的明显成效。即使得到了合适的人，却不让他长久任职；即使让他久任，又不让他专门负责这件事；即使让他专任，又不以赏罚督促他，也仍然不能成功。如今臣等考察陕西一路买马、监牧的利弊大纲，已经具奏朝廷。臣等私下看到，权陕西转运副使薛向精力强健、果断有为，通晓政事；河北便籴、陕西榷盐，都已经取得实际成效。这次考察陕西马政，他尤其详尽周密。臣等前次奏疏已请求就地委任薛向提举陕西买马及监牧事务。如今想请求朝廷下达指挥，准许他长期任职。因为现在马价多由解池盐利支付，三司所支出的银、绢等，又准许在陕西转运司兑换现钱。如今薛向既掌管解盐，又主管陕西财赋，在事务上通融调度更为便利。并且臣等访察得知，陕西属于官府的空闲土地，可以兴建监牧的地方很多。如果将来逐渐形成规模，就可以逐步兴建牧场。这样做有几方面好处：取得西戎的马，在西部牧养，不使它失去本来的土性，这是第一利；利用从未耕垦的土地，不会伤害百姓，这是第二利；利用原有的条件而立即着手经营，这是第三利。再说，河北有河防、塘泊的忧患，而且土地多盐碱不毛，戎马驻扎在那里，地利不足；各处监牧多在这一带，占用的草地大多肥沃，而马匹又不适宜，始终没有大量繁殖。如果陕西兴建监牧，逐渐形成规模，那么河北各监中可以保留的，就全部用陕西的良马替换其中的劣种；可以废除的，就把肥沃土地全部分给百姓。对于土地不足而又不适宜养马之处，把肥沃土地分给百姓，收取租税，用来补助戎马费用；对于土地有余而适宜养马之处，就利用从未耕垦的土地牧马，不伤害百姓。这又是最大的好处。如果准许臣等所奏，就请求朝廷对薛向所奏举荐的官员以及他所论述的改革旧弊之事，一概予以支持。成功就不要吝惜赏赐，失败也不要顾忌惩罚。这样，臣等担保薛向，一定能够上报副合朝廷改革法令的意图。如果将来事情失败，臣等各自甘愿与他同罪，请圣上裁决。

译论述准许举荐留任守令的敕札子 臣恭敬地接到本月二十九日中书省下达的敕令，说：各州知州、知军、知县、县令中，有清廉自守、不扰民而政绩特别优异、实际恩惠及于百姓的人，如果任期为三周年或三十个月，替任时已经达到成资；任期为二周年，替任时已经满一年以上，那么知州、知军由本路安抚使、转运使、副使、判官、提点刑狱共同署名，担保举荐其再次任职；知县、县令则由本处知州、知军、通判共同署名担保，再任一次。还必须在奏状中把该官到任以来值得记载的政绩一一列出，奏请中书门下进一步察访；如果不是虚妄举荐，就进呈取旨，应当根据所述政绩以及应当进入的资序推恩，准许其再次任职。现在命臣撰写敕令文辞。臣私下认为，朝廷想让有益于百姓的守令长期任职，确实是当前政务中最为紧要的事情；但敕令的意思有些地方与当前的实际情况尚不相合。如今审官院除授知州、知军，都要等候一年八个月的空缺，知县、县令大多也要等候一年以上。如果现在规定任职三年或三十个月者必须达到成资后才能举荐留任，等到朝廷回复准许时，任职三十个月的人已经到了替任期限，任职三年的人也已经离替任期不远；正在待阙的人也已经赴任，即使尚未赴任，大多也已经待阙一年。这时又让他们返回审官院另求差遣，在人情上就有不安之处。况且，朝廷想让守令长期任职，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有可能久任，便会积极有所作为；上下也能彼此安定，不存苟且之意。因此，与其一定要等到成资后才准许再次任职，哪里比得上一年以上就都准许举荐留任呢？这样，已经除授而正在待阙的人可以免除往返的劳苦，被留任的守令也能早早知道自己将长期任职，于是对于兴利除害就敢于有所作为。敕令文辞臣虽然已经拟定，如果认为臣的意见可以采纳，只请求在所下敕令中删去“如系三周年或三十个月替到任已及成资，系二周年替”二十二字，请圣上裁决。请求朝拜陵墓札子 臣在仁宗皇帝、英宗皇帝迁葬陵寝的时候，正因遭遇丧事和疾病身在外地；如今蒙召回京，又任从官。臣看到朝廷将命令官员朝拜诸陵，臣愿意充任使者，希望能够稍微舒展蝼蚁般微小而真挚的感慕之情。伏望圣上慈悲，特别予以准许，请圣上裁决。请求免修《实录》札子 臣接到閤门传报的敕令，派臣与吴充共同修撰英宗皇帝《实录》。只是臣与吴充是正亲家，担心共同办事会有嫌疑。如今实录院只缺吕公著一人，臣在讨论、编缀、整理方面不如吴充精密。如果只派吴充一人代替吕公著，已经足以办事。伏望圣上恩典，详细酌量处置。所有敕牒，臣不敢接受，请圣上裁决。请求修改科举条制札子 伏想古代选取士人，都以学校教育为根本，所以朝廷统一施行道德教化，民间逐渐形成良好风俗，人才都足以在世上有所作为。自从先王的恩泽枯竭，教育培养的方法失去了根本，士人即使有优良资质，也没有学校、老师和朋友来成就他，这是议论者所忧虑的。如今想要恢复古制、革除弊端，却担心不能一下子做到，应当先废除声病、对偶一类的文章，使学习者能够专心研究经义，等候朝廷兴建学校，然后再讲求三代教育、选举的方法，施行于天下，这样或许可以恢复古制。臣所奏对明经科拟予废罢，并把诸科原定名额中解送明经科的人数增加到进士科；再等一次科场后，不许新应诸科的人投递文字，逐渐使他们改学进士科。同时在京东、陕西、河东、河北、京西五路先设置学官，使他们教育指导这些地区；南省增加的进士奏名，另列一项，只取上述京东等五路的应举人，以及府学、国子监和各路曾应诸科而改应进士科的人数。这样可以使合格者增多，诱导应诸科的人转而学习进士科业。如果准许臣所奏，请下达敕命施行。庙制议札子 臣等接到中书门下奏报：依治平四年闰三月八日敕令，将僖祖庙主迁入藏放在夹室。臣等听说，万物以天为根本，人以祖先为根本，所以先王制定宗庙祭祀制度，有疏远却没有断绝，有远祖却没有遗弃。商、周的君王把世系断自稷、契以下，并不是因为要断绝喾以上的祖先、遗弃他们，而是因为自有根本的统绪可以承接。至于尊卑的位置、先后的次序，即使子孙齐圣而有功，也不能因此凌驾于祖先之上，这是天下万世共同的原则。臣私下认为，本朝僖祖以上的世次已经无法考知，那么僖祖有庙，与稷、契恐怕没有区别。如今毁掉他的庙，把神主藏入夹室，是降低祖考的尊位，使他居于子孙之下，恐怕不是顺合祖宗孝心和对待亡者如同对待生者的道理。考察前代记载，虽有时这样做，但考察是否合于经义，却没有成为定制。根据人情制定礼制，正是圣明时代的事情。伏愿皇帝陛下仁慈孝顺、聪明睿智，继承天意，考察古制，举止行动都遵循正道。宗庙祭祀是重大事务，应当广泛考察。请求把臣等所奏交给两制官员详细议论，择取其中恰当的意见。议论丧服札子 先王制定丧服，是顺应人的性情和命理而制定节度。恩情的深浅、义理的远近、礼制所给予和夺取的范围、刑罚所产生的生杀，都在这里加以权衡。

译《传》说：“服丧三年，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开始的。” 大功一年、小功、缌麻等丧服，都是根据这种关系制定的衰服；而丧服轻重以及服丧迟速的制度，不能随时代变化而改变。只有贵者对于卑者，有降服、绝服或不降不绝的区别。大概在先王时代，诸侯、大夫各自统治自己的父兄，若要伸张尊尊的道义，就应当有所屈抑亲亲的恩情，这就是降服、绝服制度的用意。自从封建制度废除，诸侯、大夫降服、绝服的礼制没有地方再施行，士大夫也没有宗族中由适孙承受重服的关系，因此不能完全采用周代制度。臣愚昧地认为，如今只有诸侯、大夫降服、绝服的礼制可以废除；适子去世而没有传爵，且没有众子时，才可以由适孙承受重服，其余丧服仍应采用周制。为什么呢？先王制定三年之丧服作为差等，不能随时代变化而改变。但是秦汉以来，谈论礼制的人有时失去经书本旨，历代承袭沿用，一直传守到今天，近世改制也都有各自的说法；如果不以义理加以辨析，就不能明白。因此臣对于想要确定的制度撰成议论，用以辨明它。臣学识浅陋，只凭自己的见解，想要决断千年以来的疑惑，恐怕不能穷尽，伏乞交给学士大夫广泛讨论，使臣能够参与反复辩论。议论南郊祭祀三后并配札子 臣等听说，推尊尊贵者来祭享上帝，是义理的极致；推亲亲之恩来祭享亲人，是仁爱的极致。尊奉尊贵者不可亵渎，所以郊祭不能有两个主神；亲爱亲人不可僭越，所以宗庙只祭祀祖先。如今让三位后妃一同配享，是想用来表达孝心，却恰恰因此亵渎了吗？祭享上帝，后妃又各有宗庙，是想扩大恩爱，却恰恰因此造成僭越了吗？祭享亲人，推及对生者的侍奉来对待亡者，并不是使亲人安宁的办法。臣等如今详细议论，想请求一切依照礼官所议办理。议论郊祀坛制札子 先王用来交接神明的坛、坎、牲品、玉帛、器物、服饰、时日、形制、颜色、尺度和数量，没有一样不依照相应的类别。《易》说：“一阴一阳叫作道。”乾是阳类之物，坤是阴类之物。冬至，在地上圜丘祭天，就是所谓“要建得高必须凭借丘陵，并且因天的形势来祭天”；夏至，在泽中的方丘祭地，就是所谓“要建得低必须凭借川泽，并且因地的形势来祭地”。阳以圆为形，性质主动；阴以方为体，性质主静。天属阳而主动，所以在地上的圜丘祭祀，并用青色璧玉礼敬神明，璧也是圆的；地属阴而主静，所以在泽中的方丘祭祀，并用黄色琮玉礼敬神明，琮也是方的。如今把天地合在一起祭祀而建圆坛，又在国都南郊属阳的地上举行，难道是圣人依照类别求神的意思吗？熙宁郊祀仪式中，祭皇地祇的坛为八角形，祭神州地祇的坛方广四十八步、高五尺。如今却把方坛改为圆坛，神州又筑方坛却不设坎，都不合礼制。请求把皇地祇、神州地祇都建成方坛，并在坛外设置坎，希望符合古制。议论郊庙使用太牢札子 谨按《礼记·王制》说：“祭祀宗庙的牛，牛角要长一握。”《周礼·小司徒》说：“凡是小型祭祀，都奉献牛牲。”古代诸侯有五庙，举行礿、祠、烝、尝四时祭，每庙各用一太牢；大夫有三庙，其中有天子的大夫，所以说大夫用索牛。所谓索牛，就是求得牛来使用，只是不把它养在涤宫中罢了。诸侯举行祔祭用太牢，举行吉祭则用少牢。既然诸侯和天子的大夫四时祭用牲如此，那么天子的祭祀用牛也就可以知道了。唐代郊祀以及宗庙、社稷等祭祀，全都使用太牢。后来逐渐改变旧制，九庙举行四时祭享，有代理官员主持时，共用一头牛。国朝开宝初年，冬至亲自郊祭，诏令有关部门宗庙共用一头牛，郊坛用三头牛。又下诏规定常祀中只有昊天上帝使用牛，其余大祀全部用羊、猪代替。嘉祐年间，仁宗亲自举行祫祭，每室各用太牢；其余三年一次的亲祀，八室共用一头牛。有关部门代行祭祀时，只用羊、猪。《礼记》说：“先王制定礼制，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唯以合宜为准。”所以君子使用太牢祭祀，称为合乎礼制。所谓君子，是指大夫以上的人。天下供奉祖先，而宗庙祭享所用牲牢过于俭省，不能说合乎适宜。如今三年一次的亲祠八室共用一头牛，及至举行祫享这种盛大祭祀，有司代行时却只用少牢，这就不合适。想请三年一次的亲祠以及祫享，由有司代行时，太庙每室都使用太牢。另附黄纸说明：臣私下担心朝廷会因为牛的数量太多，而请求四时祭享暂且仍用旧制。现奉圣旨：只有亲祠和祫享，每室使用太牢。议论皇地祇、神州地祇不应焚烧祝版札子 臣认为，北郊祭祀皇地祇以及神州地祇，只应当挖坎埋瘗；可是自来却仿照祭天升烟的做法，另建一坛焚烧祝版。臣此前多次写具奏状请求改正。虽然圣旨已经下达有关部门详细审定，但由于所定坛壝仪注的条目很多，考求典故还不能立即革除。臣看到本月二十一日，祭祀神州地祇仍沿袭旧例，涂饰坛场、焚烧祭品，照旧行事。臣此前也已详细说明，自古以来祭地都挖坎埋瘗，大概是取就下方求阴神之意。考察先儒祭祀地祇的记载，也没有焚烧的文字。臣又看到国朝祀仪所载祭祀文辞也说是埋瘗仪式，却仍然实行焚烧之礼，显然是历来错误，恐怕会亵渎神明。请求不必等候各坛壝制度议定，先考正这次埋瘗的意义，不再在坛上焚烧祝版，以区别天神、地祇的不同，来上合陛下修明诚意、表达孝心、严肃恭敬地举行祭祀的意旨。奏闻后，等候敕旨批示。太常礼院本所谨按：古代祭祀天神焚烧柴薪使烟升起，祭祀皇地祇则埋瘗。焚烧柴薪，烟气上升；埋瘗，则气息通达地下；求神必须依其类别，所以如此。王泾《唐郊祀录》说：凡祭祀地祇，都在神坛的壬地方位挖埋坎，深度以足以容纳祭物为准；祭祀完毕，把牲、币帛、祭品放入其中埋掉。熙宁祀仪规定：皇地祇、神州地祇都设置燎坛，方一丈、高一丈二尺，坛顶开口，向南，方六尺，位于坛南二十步丙方。祭祀太社、太稷，又在西神门外道路北面设置燎柴，也把地祇祭祀与它相同办理。祭祀天神的做法，用于地祇，完全违背礼制。如今王某所提出的请求，确实合乎礼制。伏请从今以后祭祀皇地祇、神州地祇、太社、太稷时，把祝版、牲币和祭品一并埋入坎中，不再设置燎坛。现有皇地祇、神州地祇的燎坛，也请求一并撤除。进呈《邺侯遗事》札子

译臣前些日子恭敬地接到圣旨，准许进呈《邺侯遗事》。如今已经抄录完毕，只是没有别的版本可以参校，恐怕难免有脱漏和错误。臣私下认为，宇文黑獭才智中等，处在倾覆困厄的时势中，又有区区苏绰辅佐，但他制定的法令仍有可取之处。伏想陛下天生具有最高智慧，才资卓越，完全拥有百年太平、万里中国，想要开创基业、垂传统绪，追比尧、舜和三代，只在于明辨道理、驾驭众人并运用他们罢了。像李泌所称说的那些，哪里值得一提？只是寻求广博见闻，以考察古今成败得失的规律，那么这部书也或许可以供陛下阅览参考。谨随札子一并进呈。《临川文集》第四十二卷 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第四十三卷，宋王安石撰写的札子 辞去儿子雱的说书职务札子 辞去儿子雱所授龙图职务札子三道 进呈《字说》札子 请求修改三经义中的错误字札子二道 论述修改《诗义》札子 答复手诏中关于修改经义之事的札子 改撰《诗义序》札子 请求把所居园屋改作寺院札子 请求把田地割入蒋山常住札子 感谢宣召太医札子 辞去儿子雱的说书职务札子 臣今日恭敬地接到圣旨，授予儿子雱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之职。臣虽然已经上奏论说此事不合适，但圣上尚未收回成命。事情关系到国家体制，臣哪里敢冒昧而不发言。臣私下观察陛下即位以来，慎重爱惜名器，即使是一项任命，也一定要任用有能力、能够讲习经艺的臣子，尤其加以精选。像雱这样学问荒疏浅薄，又没有经历过事务，试用他管理筦库之职，尚且担心他不能胜任；至于讲论经义的职位，实在不是他所能担任的。陛下如果一定要错误地加以奖擢，实在恐怕会损害陛下知人善任的明察。伏乞圣上慈悲，体察臣的恳切心意，收回已经作出的任命，以合乎众人公正的意见。请圣上裁决。辞谢授予儿子雱龙图之职的三道札子 臣恭敬地承受圣恩，因为经义修撰事务停办，授予臣的儿子雱龙图阁直学士之职。臣虽然已经恳切辞谢，却没有得到圣上明察。臣想臣的儿子雱错误地蒙受陛下的知遇和奖拔，只是因为粗略懂得承继学业。此前奉圣旨撰进经义，尚未完成，便从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升授右正言，充任天章阁待制兼侍讲。当时所承受的恩命已经使众人震惊，在臣父子看来也已经难以心安。后来奉到宣谕，命臣不再辞免。臣也认为这是圣上录用进书微小功效的恩典，于是不敢辞谢。从那以后，雱因疾病跟随臣居住，不敢参与经义职事。如今经义修撰事务停办，雱更没有丝毫可以记载的功劳，不知凭什么再次接受褒赏。这不仅在臣父子的私情和道义上不敢安心，臣私下恐怕朝廷赏罚的公正也会因此受到很大损害。伏望圣上慈悲，体察臣的恳切，追回并收回这项错误的恩典。不仅可以曲加保全臣父子，也可以免得众人讥议圣政。二 臣恭敬地奉到诏书，知道朝廷因臣请求免除而没有准许给臣的儿子雱所受的恩命。臣的恳切心意已经在前文陈述，蝼蚁般的微诚却未能彻底上达。然而国家的赏赐典制，重在酬报功劳，施用不当，实在会损害国家体制。这不仅在臣父子的私情上不敢心安。伏想圣明无所不照，能够察知臣并非敢于无理干扰圣听，请早日收回这项错误的恩典。谨再次具札陈述请求免除，奏闻圣上。三 臣近来多次具札请求免除臣儿子雱的恩命。臣恭敬地承受圣上慈恩，特别下诏不准，臣的恳切诚意已经在前次奏章中陈述。圣恩深厚，却没有立即怜悯依从；对于臣这点微小心意来说，实在不能安处。像臣这样糊涂而受宠，尚且难以胜任，何况又是臣的幼子，有什么名义享受这种赏赐而不加以勉励呢？这样累及国家实在太多。伏望圣上慈悲，体察臣父子都承受陛下保全宽宥的至厚恩德，我们能够用来报答的，活着当以性命相报，死后也当结草衔环而已。谨第三次具札陈述请求免除，奏闻圣上。进

译呈《字说》札子 臣在先帝时，得到许慎《说文》中的古文字，曾妄自深思，探究解释其中的意义，希望借此竭尽自己的能力，能够窥见其大概。后来蒙圣上垂问，俯身询及退居以后所作，臣勉力加以讨论。幸赖圣恩宽容养息，在外借给臣一些岁月；但臣已像日暮桑榆一样疲惫昏昧，长久没有取得成效。甘师颜到来后，臣奉受训诫，获准把臣愚昧妄自认为正确的内容记录下来，缮写后进呈。伏想圣明广大，照临无边，哪里是臣这点萤火烛光所敢冒犯的呢？承受命令后仓促急迫，置身惭愧之中无所措置。倘若其中千百条里有一条能够在御宴之间获得采纳，恰好符合圣上的神明旨意，也就是臣愚昧所能达到的了。今后若再进呈，便是冒犯宫禁，臣实在惶恐不胜。请求修改三经义中的错误字札子二道【元丰三年八月二十八日奉圣旨，宜令国子监依所奏照旨改正】臣此前奉敕提举修撰经义，但臣听闻见识不广，思考不精，校阅不慎，没有能够符合陛下阐发道术、启发教训天下后世的旨意。上则辜负了陛下的眷顾，下则没有别的责任，幸而承受大恩，退居田里，白白窃取荣禄，免于事务牵累。于是能够在疾病之间考订改正错误，谨将内容记录如下。伏望圣上在清闲燕居之时，垂赐省阅。如果合乎圣意，认为应当刊削改正，就请交付有关部门施行。臣冒犯天威，惶恐不胜，请圣上裁决。《尚书义》《皋陶谟》：“按见其恶”应当作“按其见恶”。《益稷》：“故懋使之化”应当作“则懋使之化”。微子纯正而不杂，所以称为“牺”。“牺”应当作“牷”；完整而没有损伤，所以称为“牷”。“牷”应当作“牺”。《洪范》中说，有了器物，然后才有法则。这部书之所以称为“范”，是因为以五行为根本。五行还没有脱离形体，器物便由此产生。扩展而广大称为“▯”，积累而广大称为“丕”，合并而广大称为“洪”。这部书把五行合在一起形成天下的大法，所以称为《洪范》。以上七十一字，现在想删去。又说：“陶复、陶穴，是很古老的事。后世改成栋宇，但官职仍然称为司空，是因袭旧名而不忘本始。”以上二十六字，现在也想删去。《周官》“唐虞稽古”一语上面漏了“曰”字。《周礼义》《小宰》“其财用”上面的“其”字应当作“共”。《大府》说，接受收藏财物的府库，如《职内》所说掌管国家赋税收入；接受支用财物的府库，如《职岁》所说掌管国家赋税支出。以上三十字，现在想删去。《党正》“岁属其民者四”，“四”应当作“五”。《诵训》“以诏王观事”应当删去“王”字。《典瑞》“手足腹背”的“手”应当作“首”。《冢人》“山林之尸，则以山虞”。以上八字，现在想删去。《御仆》“掌万民之复”的“复”应当作“逆”。《大驭》“有軓也”的“軓”应当作“轨”。《大行人》说：“三公八命，出封加一命，于是称为上公。”以上十四字，现在想删去。《诗义》《北风》中，“北”用来说明它的威势，“雨雪”用来说明它的暴虐。“凉”是气候，“喈”是声音。“雱”大概是说聚集，“霏”大概是说飘散。气所覆盖的范围近，声音所达到的范围远。聚集只在一方，飘散则无处不及。这是说它的威势和暴虐后者比前者更厉害。以上六十三字，现在想删去，改作：“北风寒冷，所以说它凉；北风猛烈，所以说它喈。这是用来说明它的威势。雨雪飘散，所以说它雱；雨雪聚集，所以说它霏。这是用来说明它的暴虐。” 《君子偕老》：“玼兮玼兮，其之翟也。”“者”字，是说服饰盛美；“服之盛”下面现在想增加“质宜之”三字。又说：“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者”字，也说服饰盛美；“亦服之盛”上面想删去“亦”字，“服之盛”下面想增加“文宜之”三字。《定之方中》“说于桑田”的“者”字应当作“则”。

译《干旄》说是州里之士所建，现在想改作乡党之官所建。《有女同车》“公子五争”的“争”应当作“争”。《驷铁》“驷马既闲”的“驷”应当作“四”。《墓门》“食椹而甘”的“椹”应当作“葚”。《七月》“去其女桑而猗之，然后柔桑可得而求也”以上十六字，现在想删去，改作：“承其女桑而猗之，然后远扬可得而伐也。” 又说：“蚕月”并不是某一个月份，所以不指明是哪个月；下面增加“说蚕女之事”，因此称作“月”。又说：“砍伐薪柴，是说砍伐女桑；说到砍伐女桑，就可以知道远扬；说到砍伐远扬，就可以知道女桑。”都是砍伐后再修整。以上三十字，现在想删去。《车攻》是说车辆连接分布，众多得像棋子一样。以上十二字，现在想删去。《小旻》“发言盈廷”的“廷”应当作“庭”。《桑扈》“受福不郍”的“郍”应当作“那”。《生民》“麻夌蒙蒙”的“夌”应当作“麦”。《公刘》中“笃”字从竹、从马：马行走在大地上没有疆界，用竹策驱赶它，就能奋力前行而有所到达。“笃”的意思，就是奋力前行而有所到达。以上三十四字，现在想删去。《卷阿》“蔼蔼然盛多”的“然”应当作“其”；又说“所以接着列在《既醉》之后，表示太平”。“多太平”三字现在一并删去。《召旻》“昬”字并不是成为明智的意思，字上漏了“明”字，现在应当补上。《时迈》“政之所加，孰敢不动惧？”现在想改作：“政令所施加之处，谁敢不震动而屏息？” 《那》“磬管将将”的“管”应当作“筦”。二 臣近来已经具札奏请改正经义，其中尚有“七月诗剥枣者，剥其皮而进之，养老故也”十三字，认为也应当删去。如果合乎圣意，也请求交付有关部门施行，请圣上裁决。论述修改《诗义》札子 臣的儿子雱奉圣旨撰进经义，臣认为应当供圣上阅览，所以只有一两篇经义经过臣亲自处理后，才敢奏进圣上。后来设置官员、建立经义局，有所修改订定，臣认为文章和义理应当同众人共同讨论，所以不敢只坚持自己的见解而认为正确。经义已经承诏颁行后，学者多认为所作修改不妥。臣私下想，陛下想用经学培养人才，而这项事务由臣负责；臣的见解略有未尽之处，按义理不能默不作声。现将经义局所修改订定的各篇，谨依圣旨把新本、旧本一并抄录进呈。其中虽是旧本，也有少量删改之处，并略具删改和恢复原文的理由。如果合乎圣旨，请封缄下发。检讨吕升卿所解的《诗义》，仍依旧本颁行；略有删改的地方，也依圣旨办理，请圣上裁决。答复手诏中关于修改经义之事的札子【九月十一日】臣恭敬地奉到手诏，关于首鼠两端、犹豫不决的罪责，臣愚昧而不敢逃避。然而陛下既然推恩给惠卿等人，又废除他们所解释的内容，臣愚昧地实在不敢安心。如果认为他们的解释有严重错误，责令臣进一步删定，臣岂敢不恭敬地承受圣训，请圣上裁决。改撰《诗义序》札子 臣恭敬地奉到手诏，认为臣所进呈的三经义序中有言过其实的话，应当赶快删去。臣虽然曾经陈奏，认为那是文章中应当有的内容，但又多次奉到圣训，只命序文叙述解释经义的意旨，不必过分称颂。伏想皇帝陛下盛大的德行和至善的品德，诚信传布四海，并不是臣的笔墨能够增加或减少的。然而因事加以宣扬彰显，是臣子的职责。实在是因为说这些话不值得害怕，也不应因接近谄媚而有所顾虑；而圣上心怀深厚仁德、谦逊自抑，臣岂敢不奉行诏旨，希望借此仰合尧、禹不争功、不自夸的心意。所解释撰成的《诗义》，以及此前进呈的《周礼》义序，谨随札子一并进呈。冒昧面对圣明，臣惶恐不胜。请求把所居园屋改作僧寺，并请求赐予寺额札子。臣有幸遇到圣明兴盛的时代，超越同辈，蒙受知遇、奖拔和眷顾，甚至惠及父子二人，头顶苍天、脚踏厚地，感激流泪，难以自胜。只是如今衰老残弱，拿什么报效国家呢？臣不胜蝼蚁般微小的愿望，想把臣现在居住的江宁府上元县园屋改建为一所僧寺，永远为圣上祝祷延寿。如果蒙圣上怜悯准许，再特别赐予寺名和匾额，或许可以彰显这种稀有的恩典，使臣的荣耀与当时相称。臣仰仗圣上的威神，发誓永远报答不尽。请求把田地割入蒋山常住札子 臣父子遭遇圣恩，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臣所得的荣禄已经不能用来奉养父母，雱又不幸没有留下子嗣，突然像朝露一样先行去世。臣父子先后用所得俸禄、赏赐以及蒙恩赐给雱的银钱，买置江宁府上元县荒田、熟田，原有契券记载：共缴纳苗米三百四十二石七斗七升八合，绢一万七千七百七十二匹，小麦三十三石五斗二升，柴三百二十束，省钞二十四贯一百六十二文。现已托付蒋山太平兴国寺收取每年的租课，为臣父母和雱营办功德。希望圣上慈悲，特别准许把这些田地施舍充作本寺常住产业，使其永远为亡者追荐。臣冒犯天威，祈求恩典，惶恐不安至极，请圣上裁决。感谢宣召太医札子 臣因饮食浮薄而遭受灾祸，自取危重疾病，斗胆向上呼吁圣听，劳烦圣上忧悯；没想到竟被听闻，圣上特别施加慈爱怜悯，立即派遣内臣带着医生奔驰而来。臣背疮残余的毒气，经过仇鼒敷药贴治，很快平复痊愈；后来仍因风气侵袭而胸闷，言语艰涩，又依赖杜壬诊治，不久便都痊愈了。臣迫于年老衰暮，本以为将在圣明时代捐躯没世，没想到朽坏的身体得以重生，实在承受了特殊恩赐。臣头顶苍天、脚踏厚地，感激流泪，难以言表。臣遥望宫阙，不胜惶恐不安，感情激荡迫切至极。《临川文集》第四十三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第四十四卷，宋王安石撰。劄子。请求解除机务的劄子六道。谢手诏慰抚劄子。谢手诏训谕劄子。答手诏封还请求罢免政事表的劄子。答手诏命令就职劄子。答手诏命令留居京师劄子。辞免仆射的劄子三道。请求任宫观职的劄子五道。请求退职的劄子。已经授任观使，请求免除使相的劄子四道。宣谕苏子元劄子。请求解除机务的劄子。臣以羁旅孤身，蒙受恩典而被收录，等待获罪于东府，至今已经四年。正当陛下开始有所变更之时，内外大小事务纷然杂沓，臣实在承担了这些罪责；若不是依赖陛下极其明察，臣本应早就被诛杀斥退了。臣所应当做的，是图谋报答陛下，哪里敢再有二心？只是从今年以来，疾病逐渐加重，不能胜任劳苦繁剧的事务。近来曾粗略陈述自己的诚恳，没有料到陛下怜悯而听从，所以又勉强坚持到今天。但所患疾病日益严重。如今正值陛下振作精神治理众务、事事都想做到合乎事理的时候，却让臣这个昏聩疲惫之人长期尸位，掌管宰相事务；即使蒙受圣恩宽贷，罪过也会日益滋长，直到再也不能容忍。这样终究会牵累陛下知人善任的明察，不只是损害臣个人的义理。这就是臣冒昧在今天请求解除职务的原因。臣恭敬地接受宣谕，却没有得到哀怜，徘徊惶恐，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臣所请求的事情，本来已经深思熟虑之后才敢说出：与其荒废职务而至于被诛杀，不如违背命令而获受谴责。况且大臣出入任职以调剂劳逸，这是祖宗留下的成法，大概也是国人议论的归属、怨恨责难的所向。自古以来，擅自长期占据职位，很少有不遭获罪黜退的。这样看来，祖宗处置大臣并不是没有深意。臣任职也已经很久了，幸而蒙受保全宽宥，偶然免于谴责，实在希望陛下深切思念祖宗处置大臣的道理，使臣能够得到粗略的安顿和便利；将来如果再蒙陛下驱使任用，臣即使愚昧，也不敢推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二。臣某以蝼蚁般微薄的诚心，多次烦扰天听，每次蒙受训答，却没有得到怜悯应允，惶恐不安，不知所措。臣今天奏对，接近日暮，不敢久留，以免劳烦圣体。所以迟疑退下，并不是敢于食言。以正道侍奉君主，确实是臣一向的操守。如果能够勉强任事而免于违逆陛下的罪过，臣又哪里敢一定坚持最初的愿望？实在因为疾病逐渐加重，恐怕会败坏陛下所交付的职事，上面牵累陛下知人之明，下面违背臣‘不能任职便应停止’的道义。这就是臣徘徊迫切而不能自已的原因。况且臣所请求的，只是希望暂时调剂劳逸，并不是敢于立即退居田里安享清闲。臣私下认为，圣恩并不难以允许，因此谨具劄子陈述请求，恭敬地希望圣慈特别开恩应允。三。臣今天得以仰望陛下的清明容光，蒙受恳切的训喻和激励，可以说恩遇已经十分厚重了。臣虽然愚昧刚直，哪里敢忘记陛下极大的恩德？然而臣的诚恳请求，也已经全部陈述过了，实在希望陛下明察并怜悯，使臣得以休养自己的昏昧疲惫，以免荒废职务的过失，也不致牵累陛下知人之明。臣冒犯天威，惶恐至极。四。臣今天恭敬地蒙受陛下命吕惠卿宣示圣旨，又命冯宗道随同赐下手诏，催促臣恢复职位。陛下眷顾之厚，即使臣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然而臣没有才能，对时政没有补益，内心的诚恳已经当面全部陈述。君臣之义，实际上如同父子之情；如果还可以勉强任事，臣哪里敢轻易决定去留？实在是因为道义上已无法继续，只得冒昧冒犯天威。陛下极其仁慈，常常唯恐一物失所，何况臣特别蒙受陛下奖拔，长久接受驱使任用，日夜的劳苦，陛下也清楚记在心中，难道能不思量怎样保全安置臣，而让臣最终跌倒败亡吗？恭敬希望陛下怜悯一个普通人的志向有不可改变之处，早日赐下裁处。臣仰望天颜祈求恩典，激切至极。请陛下裁决。五。臣恭敬地蒙受圣恩，特意降遣中使传达宣谕，封还臣所上的表章，不答应臣的请求。臣实在惶恐感激，不知所措。臣私下想到，臣蒙受陛下恩德极其深厚，正当陛下废寝忘食、焦心忧虑的时候，哪里应该自行求取安逸？实在是疾病缠身，荒废职事。如果不及早避让贤者之路，必将仰面耽误陛下的任用。臣诚恳申诉的情况，已经全部如前次奏章所说。恭敬思念陛下如天地父母，曲加怜悯，明察臣的请求实在出于极不得已。臣活着应当陨首以报，死后也应当结草衔环。谨再次具备劄子陈述请求，臣惶恐迫切地祈求恩典至极。六。臣恭敬地奉承圣恩，特意降遣中使，命臣入朝觐见、供职。臣的恳切诚意，略已冒昧陈达于天听；陛下高远未予哀怜，臣又立即重新陈述，仰望陛下垂怜。臣思量自己孤独疏远、卑微有瑕，是众人所弃之人，陛下却将臣召回并破格提拔，排除天下的异议，把政事交给臣，至今已经八年。正当陛下兴办事业、建立功业的初期，群臣还不明白圣意，臣当时只想着顺从辅弼，却不知道高明强有力的改革是令人畏惧的。然而圣心谋虑深远宏大，不是愚臣所能及；自从任事以来，违失已经很多。区区日夜劳苦，尚且不足以报答陛下万分之一的至厚恩德。如今却因为长久独享宠幸和利益，群臣的疑虑一同兴起，众人的怨恨纷纷到来，罪恶的嫌隙将无从避免；上天又使臣遭受疾病，使臣意气昏惰、体力衰疲，即使想勉强从事，片刻之间身体也势必不能支持，所以才敢冒犯天威，请求解除机务。臣私下认为，陛下如天地父母，应当垂怜：若论臣没有功劳，虽然可以诛杀；但怜悯臣有报国之志，也或许应当宽宥。始终保全臣，使臣不留下日后的艰难。可是未蒙天慈，反而怜悯臣，仍想勉强以重任相加；如果臣勉强任事，尚且能够对圣朝有所补益，那么即使毁灭自身、败坏宗族，也没有什么可以逃避畏惧的。只是想到终究不会有实际成效，反而将以危亡和耻辱向上牵累朝廷，这正是臣不敢继续任职的原因。陛下的明察与日月相同，哪里有不能照见的？愿陛下赐臣一处容身之地，稍稍移转光明照察臣，那么就会知道臣的拳拳之心，并不是敢于苟且违背恩旨。臣请求暂且在东府等候朝见，希望陛下施恩，早日赐下裁处。臣冒死恳求，激切至极。谢手诏慰抚劄子。

译臣昨天恭敬地奉读手诏，诏书对臣的慰问抚恤十分周备厚重，不是臣这种有瑕疵而卑微的人所应承受的。臣恭敬诵读，感激惶恐至极。今天吕惠卿来到臣的府第，详细宣示圣旨。臣即使粉身碎骨、陨首丧命，哪里能够报答陛下的奖拔知遇？臣从江南被召回，得以侍奉陛下。臣私下观察，上天赐给陛下聪明睿智，确实不难兴起尧舜那样的政治。所以臣不顾自己的才力是否相称，也不考虑时势是否适宜，敢以不肖之身承担天下的怨恨诽谤，希望用来奉行圣意。自从参与听闻政事以来，已经将近一年，尚未能够有所施行，而内外交相构陷，合力阻挠议论，专门想要诬陷百姓来迷惑圣听，流俗的动荡竟达到如此地步。陛下又似乎不能完全没有疑惑，恐怕臣区区之力终究不足以胜任，长久阻碍众多奸邪之徒的道路，那么将来或许会有出乎意料的更大诬陷，用来牵累陛下知人任使的明察。因此臣借疾病请求自行退避。陛下不因臣狂妄而降罪，反而屈尊反复教诲训谕。臣哪里还敢固守原来的意志，来烦劳陛下督责？只等休假结束便入朝谢恩。臣心中区区的想法，希望能够当面奏陈。臣感戴上天、荷承圣恩，激切惶恐至极，谨具劄子奏明。谢手诏训谕劄子。臣因为没有才干，长期空占高位，冒昧请求解除职务，多次烦扰圣听，陛下曲加保全怜悯并予以允许，臣实在承受了极大的恩典。接着又奉到手诏，陛下俯降训谕，这不是臣即使陨首也能够报答的。恭敬地思念陛下亲自具备尧舜的盛德，推行千载以来最为隆盛的政治，使天下百姓获得福祉，这是万邦贤能之士都愿意献出生命来成就的事业。何况臣疏远卑贱，最初蒙受陛下察举任用，陛下对臣任用极其重大、眷顾极其优厚，一旦离去，实在是不得已。如果将来陛下还没有弃绝臣，而臣的微薄力量尚且足以效劳，难道应该背负恩德，长久自绝于圣明之世吗？臣仰望天颜，感荷圣恩，激切至极。答手诏封还请求罢免政事表劄子。臣今天具表请求罢免政事，正惶恐不安地等待命令，吕惠卿来到臣的府第，传达圣旨，催促臣视事。随后又奉到手诏，退还臣所上的奏表，晓谕臣说：天下的事情只要尽力就可以成就，以卿所学，不应该中途停止。臣俯首听受、恭敬诵读，蝼蚁般的微臣感慨悲恻至极。臣蒙受破格擢用，列名大臣之中，陛下对待臣不能说不厚重，臣哪里敢轻易决定去留？实在因为陛下当初以政事询问臣，臣便把改变风俗、建立法度作为首要事务。如今等待获罪已经一年，法度却未能建立一条，风俗也未能改变一处，朝廷内外的邪僻行为和邪说，反而比过去更多。这是臣不能启发圣心，使臣所说的话得到明确验证的结果。即使没有疾病，臣也应当自行弹劾，以避让贤者之路。何况如今昏聩眩晕，难以阅读文字，对于职事一定会有荒废失误。臣虽然贪恋陛下仁圣卓越的资质，希望凭借日月余光，勉强有所成就，但自己估量到这种地步，哪里容许苟且借用名位，坐等虚度时日，来辜负自己的所学，并且从上面辜负陛下委任的本意？恭敬希望陛下怜悯体察，允许臣的请求，不要使臣蒙受要挟君主的嫌疑，又加重被流俗小人毁谤。臣祈求上天、等待圣裁，激切至极。请陛下裁决。答手诏命令就职劄子。臣屡次上奏请求解除机务，归居田里。恭敬奉到手诏，命臣不要再有所请求。臣只得敬受圣训，应该立即就职。然而臣献身报国，正是想履行侍奉君主的道义而已。如果把自身置于受辱和危败之地，牵累陛下知人之明，使天下后世讥议国家，那就不是臣所学的侍奉君主之道。过去仲山甫既明智又有哲识，能够保全自身，所以周宣王才有任用贤能、实现中兴的功业。臣既不了解自己，又不善于识人，轻信己见而妄自施行，以至于今天，能够免于大戮，实在是陛下如天地父母般的恩赐。如果还冒受恩典而不立即自行退职，最终恐怕会伤害陛下保全臣子的仁德，因此臣不敢这样做。恭敬希望陛下怜悯臣的苦衷，特别赐予应允。臣仰望天颜祈求恩典，激切至极。请陛下裁决。答手诏留居京师劄子。臣恭敬地奉到手诏，陛下想留臣在京师，任论道官，命臣体察圣意，迅速具文承受命令上奏。臣才力浅薄，错误地蒙受陛下破格擢用，历任职务已经很久，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称职之处，加上精力衰竭耗损，罪过嫌隙日益积累，因此冒昧请求解除重任。幸而蒙受圣恩，已经获准；随后又蒙恩遣吕惠卿传达圣旨，想让臣暂且留在京师，以备顾问。臣私下思量，父子之间承蒙知遇，实在不忍离开陛下左右。但仔细考虑，论道之官本来就不是臣所适宜担任的，而且把臣安置在闲散之地，似乎也可以接受。陛下已经把政事托付给合适的人，推诚相待、委以重任，足以帮助成就圣治；臣在道义上难以再留京师，以招致有关官职的毁谤。如果陛下把臣安排到合适的州郡，臣不敢不勉力任事。至于将来如果再蒙陛下驱使，臣已经当面奏明，绝不敢推辞。恭敬希望圣心特别怜悯体察，臣感戴上天、荷承圣恩，激切惶恐至极，请陛下裁决。辞免仆射劄子。臣恭敬地奉到诏制恩命，因为提举修撰经义完毕，特授臣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并增加食邑、实封。臣承受命令后惶恐不安，已经当面辞谢，陛下多次宣谕，却还没有听从臣的请求。臣思念自己只是蒙受陛下的知遇和任用，实在因为稍微懂得经术，屡次蒙受超越本分的恩典，每次都惭愧自己没有功劳。如今又因为训释经义的一点劳苦，过分接受褒奖升迁，明显违背礼制和公论，谁会认为这样合宜？何况从臣个人的诚心来说，更难以安心接受。恭敬希望陛下俯察臣的诚恳，特别垂怜，追回这项误授的恩典，以保全臣这个危险而拙劣的人。谨具劄子陈述免除请求，奏闻陛下。二。臣近来具劄子辞免恩命，恭敬地蒙受圣慈特意降下诏书，未答应臣的请求。臣所作的区区陈述，都是发自肺腑，却再次烦劳圣明训谕，既恐惧又惭愧。臣思念自己蒙受恩典从外地召回，又得以参与听闻政事，如今智力衰退、年老已至，筋力不能支撑。仰望陛下盛德日益增长，深深害怕自己的微薄才力难以相称。臣虽然不敢以妨碍贤者为由自行退让，但哪里适宜凭借非分之资妄自升迁？赏赐超过功劳，实在会牵累国家体制，岂只是臣个人的义理不敢安心接受而已。恭敬希望圣慈深切以保全臣子为念，早日追回已经形成的命令，以符合朝廷内外公正的议论。谨再次具劄子陈述免除请求，奏闻陛下。三。

译臣近来多次具劄子辞免恩命，恭敬地蒙受圣慈特意降下诏书不予允许；圣明的训谕诚恳周到，臣哪里应该逃避怠慢？只是臣的诚恳实在有值得怜悯之处，冒犯天威实在出于不得已。臣思念自己出身孤远，恰逢圣明之世，以微弱力量承担重任，以微薄功劳享受厚禄，早起晚睡，深怕跌倒败亡，哪里敢非分地再承受特殊奖赏？况且正当陛下阐明经术、启发培育人才之时，臣偶然因为缺少人选而承担器重任用；古代经书残缺，既不容易理解，陛下的圣学又高明，臣更难以仰望相称。臣虽然已经厚着脸皮应诏，实在恐怕难以颁行。哪里料到陛下气度宽宏，能够包容荒疏、隐藏疾病，反而褒奖尊崇、加以激励，使臣实在难以承受。尊崇儒学、重视经学，确实是陛下的盛德；衡量自己的才能、知道自己的本分，也是臣个人的义理。恭敬希望圣慈俯察臣的诚心，既然最终难以冒昧接受，早日赐下追回并撤销误授恩典的诏令。谨第三次具劄子陈述免除请求，奏闻陛下。请求任宫观职的劄子。臣某近来被召回，又玷污宰司之位，行动已经到了骄盈自满的地步，容易因衰病而败坏事务，荒废很多。幸蒙恩典赦免，仍兼任将相的官职。臣自思忧伤、疾病之后，又正逢辞去繁剧职务而就任闲职的日子，过分承受荣禄，本来就不是分所应得。即使勉强治理一州，也将不能胜任。因此趁蒙召对，冒昧预先奏陈。等到到达江宁，必须再次烦劳圣虑，请求以本官出任外地一处宫观差遣，在江宁养病。臣过分蒙受陛下眷顾奖拔，陛下又教谕臣不要这样，这不是臣粉身碎骨所能仰报的。然而臣自从离开宫阙，所患疾病日益侵重，眼花头昏，背部发冷、胸膈壅塞，加上气喘气逆，稍微劳累便立即加重。如果不是蒙恩允许免除藩镇任职，暂且让臣休养，恐怕病愈将没有期限。臣冒昧冒犯天威，把前日的诚恳全部陈述，恭敬希望陛下特别垂听，俯察愚臣的诚意，早日怜悯应允，使臣能够安宁调养。将来如果稍微能够承受驱使，臣发誓重新竭尽疲弱之力，臣不胜感激。二。臣某近来陈述诚意，仰求恩典怜悯，冒犯天威，正怀着忧惧，恭敬地蒙受圣慈，特遣使者携带赐给臣的训诫敕令，晓谕陛下极为深厚的心意，抚慰存问，顾念甚至及于臣的生死。臣承受如此恩德，实在无法胜任，仰望宫阙，只有感动流泪。然而臣的诚恳请求，确实还有理由可以陈述。臣自从患病以来，衰弱疲惫逐渐加重；如果勉强任事，必定不能上报答陛下的忧勤，而应接事务的劳苦，恰好足以妨碍自己休养。况且处于闲职而享受优厚俸禄，也不是臣分所应得；圣心虽然表示优容，臣终究难以贪受冒昧。恭敬希望陛下俯察明鉴，早日怜悯应允。将来如果有幸平复痊愈，余年即使驱使任用，臣也不敢推辞。臣不胜感激。三。臣某近来因冯宗道返回宫阙，已经具文陈述蝼蚁般的微薄心情；随后又蒙受抚慰存问，曲加训谕，臣实在惶恐感激，已经具表称谢奏闻。臣私下思量，上天般的慈爱始终眷顾怜悯臣，所以想用厚禄供养臣、以优礼表示恩遇；不然的话，一州的守臣，难道还会担忧没有人可以委任吗？臣在忧患中度过余生，加上疾病喘促，早晚都难以希望长久存在。陛下爱护臣，哪里只是天地父母般的恩情？让臣长期尸居而领取俸禄，反而加重骄盈自满的灾祸，哪里比得上赐臣安闲，使臣得到安宁痊愈的福分？恭敬希望陛下深切明察，早日怜悯应允。将来如果体力恢复、还可以驱驰任事，臣岂敢不献出生命来图谋报效？臣不胜感激。四。臣某任职七年，起初没有丝毫功绩，以疾病自陈，获准解除繁重机务，却又错误地加给臣宠禄，超过臣所能承受，哪里是臣这样庸陋衰朽的人所能担当的？何况自入春以来，各种疾病一齐发作，气息壅满、力量疲惫，几乎不能支撑。形势既然如此，如果尸居而享受厚禄，便有俸禄超过功劳的忧虑；如果担任州事，便有荒废官职的责任。按臣的本分，没有一件事情可以做到。因此愿意请求让这个不肖之身休养数月。可是玺书接连到达，训诫敕令更加严厉；陛下表示眷顾奖拔的心意始终不变，而臣私下自我衡量，终究难以勉强任事以报答万分之一。臣徘徊局促，不知说什么，只得再次冒犯天威，以求得到允许后才停止。恭敬希望陛下深切明察，早日怜悯应允。将来如果有幸安宁痊愈，即使已经到了晚年末路，也还知道补报恩德；陛下怎样驱使任用，臣哪里敢推辞？免除请求已经具表，谨再具劄子陈述，臣不胜感激。五。臣某近来四次上表，请求以本官出任外地一处宫观差遣。恭敬地蒙受圣慈特意降下诏书，不答应臣的请求，并且退还臣所上的奏章。臣像蝼蚁一样微小，却屡次烦劳陛下宠爱的训谕。臣的诚恳已经在多次表章中详细陈述，愚昧而激切，终究希望得到陛下怜悯应允。臣思念自己承受国家深厚恩典，尚未报答万分之一。如果不是疾病困苦、不能任事，臣哪里敢屡次违背训诫敕令，自取逃避怠慢之罪？只是病势日益加重，虽然从外表看面色形态似乎没有太大痛苦，但精神从内部已经耗损，体力从外部已经疲惫。稍有动作，便不能支撑；思虑恍惚，事情多有遗忘。以这种状况担任官职，哪里能够完成职责？况且一方的任职，不只是文书和狱讼需要省察，至于警戒盗贼、整治安抚军民，也都是守臣的责任，事情实在极为重大。这哪里是精神衰耗、体力疲惫的人所能担当的？恭敬希望陛下加以恩惠，留心听取臣的请求，察知臣所请确实出于真诚，早日开恩应允。这样不只是臣个人能够得到安宁，也能使陛下任用臣下时免于荒废官职、废弛事务的悔恨。臣愚昧而不能胜任这一至愿，谨再次具劄子陈述请求。臣不胜感激。请求退职的劄子。臣恭敬地奉到手诏，命臣于二十三日入朝觐见。臣明天应当入朝觐见，然而臣的诚恳请求，已经如前次奏章所陈述。一个普通人的志向有不可改变之处，实在希望圣慈一定怜悯应允。已经授任观使，请求免除使相的劄子。臣某衰弱多病、疲惫拖沓，难以凭自身力量任事，冒犯天听，达到三四次之多；逃避怠慢训谕和奖勉，罪当诛杀。恭敬奉到敕命，任命臣为观使，俯从臣安居休养的愿望，却还想把非分的名位器物赐给臣。洪大的恩慈覆盖承载臣，简直不只是天地般深厚；臣感激流泪，无法用言语表达。然而用将相的俸禄让臣在田里养病，历数近世有功贤能之臣，也没有这样的先例。臣愚昧无状、功绩不显，要凭什么名义敢于贪受？况且臣曾蒙受陛下识拔，位次列在群臣之上，本应以略知分义不同于庸常之人。如今如果在衰残将尽的年岁里贪受非自己所应据有的名位，难道不是自行毁坏一向的操守，并且向上牵累陛下知人之明吗？恭敬希望圣慈察看臣屡次的奏请，允许臣以本官充任使职，居住在江宁府，希望病势能够恢复，最终发誓粉身碎骨以报答全部恩德。敕命臣还不敢接受，免除请求已经具表，谨再次具文陈述奏闻；冒犯天威，臣不胜惶恐。二。

译臣某恭敬奉到诏书，不答应臣的请求，只能敬受圣训；训谕诚恳周备，不是臣这样庸陋衰朽的人所能承受和称谢的。臣私下思量，自己因为疾病不能胜任任事的劳苦，想自行休养、退归田里，这是本分所宜；尚且依仗陛下的眷顾怜悯，私下宽宥自己，请求在外地以本官领取宫观俸禄。对于臣个人的义理来说，已经很惭愧有负；而陛下竟想让臣兼有将相的重任，处于这样的地位。即使仰面承戴恩德已经极为厚重，臣历数前代直到本朝，用来宠待有功旧臣的待遇，也没有像这样高厚的，何况臣长久尸居重任，功绩并不显著，难道可以超过前人，贪受这样的职位吗？这在上面有损陛下不应轻易授人的名器，在下面又伤害愚臣知止的义理。恭敬希望陛下特别垂听，早日允许臣的请求；这样不只是臣个人能够安心，也符合天下公正的议论。免除请求已经具表，谨再次具劄子陈述奏闻。臣不胜感激。三。臣近来以诚恳之心冒犯天听，恭敬地蒙受圣慈，特意降遣中使携带诏书赐给臣，并且截留退还臣的奏章。臣质朴愚笨，长久逃避明命，罪责谴罚即使降临，臣也不敢推辞；而陛下加以恩惠，宽容怜悯，慰问教谕极其周到，臣仰承天地般深厚的恩典，即使死去也不能报答。然而臣的恳切请求，也已经多次奏闻；既然在名分义理上难以接受，臣又怎么敢自行停止请求？臣私下思量，君主驾驭臣下，是因为任职隆重而责任重大，所以授予高爵厚禄而不感到惭愧；这正是君臣上下都能各得其所、国家因而得到治理安定的原因。如今臣既然因为疲弱退归乡里，尚且依仗陛下的眷顾存念，认为臣曾经参与政事，有过早晚勤勉的微小劳绩，所以才敢请求以本官在外领取宫观俸禄，这已经从道理和名分上说不合宜了。而陛下却错误地施加恩典，使臣兼有将相的重任。臣愚昧不肖，疾病缠身不能任事；在陛下振作精神求治的时期，臣不能自行努力来补益万分之一，却这样坐占厚重的名位。臣下出力赴功，等到任职隆重、责任重大并且有功劳的人，陛下将来又用什么来处置他们？这就是臣不敢接受的原因。臣如果苟且贪受而只想仰面符合训谕，不考虑这些，那么不只是臣个人的义理无法保全，对于国家大体的损害也不小。所以臣再次冒昧请求，一定要得到允许才停止。恭敬希望陛下始终思念并察看臣的处境，早日听从允许；这样不只是臣的幸运。臣不胜感激。四。臣某近来再次以诚恳之心冒犯圣听，逃避怠慢明训，正担心受到谴责。恭敬地蒙受天慈，特意差遣臣的弟弟某携带诏书赐给臣，不答应臣的请求，并传达圣德恩意，抚慰存问，恩意十分厚重。臣仰承天地般的至厚恩典，即使捐躯陨首也无从报答。臣私下思量，自己以衰病而没有劳绩的身体，即使获准在外任职，能够替君主出力、承担一方的托付，以此忝列将相，也已经是非分之举。何况如今蒙受恩典宽假，得以就任安闲之职，岂可坐在那里尸居其位，在田里养病？这就是臣不敢忘记知足止分的道义，而自行招致羞辱危殆的原因。心中的诚恳激切，已经多次奏陈。即使陛下再次加以奖勉，恩德更加隆厚，愚臣私下自我估量，终究没有可以贪受冒昧的道理。恭敬希望陛下俯加怜悯明察，早日开恩应允；这样不只是臣的大幸。免除请求已经具表，谨再次具劄子陈述奏闻。臣不胜感激。宣谕苏子元劄子。臣刚刚已经见到苏子元，详细宣达了圣旨。然而军事贵在迅速，忧虑在于错失时机，恐怕子元出发不能按期到达。即使通过驿站传送迅速，也恐怕子元在路上偶然遇到事情而耽搁，那样就来不及办成事务了。臣愚昧认为，应该把赐给郭逵等人的劄子递送一份，再抄录交给子元，让他进一步说明其中的曲折情形。《临川文集》第四十四卷。钦定《四库全书》。《临川文集》第四十五卷，宋王安石撰。内制【册文、表、奏、青词】。郊祀昊天上帝、皇地祇、太祖皇帝册文三道；朝享圣祖大帝、仁宗皇帝、英宗皇帝册文三道；皇后册文。先天、天贶、降圣、冬至节期间，内中露香表四道，南郊青城。皇帝问候太皇太后、皇太后的圣体表，以及太皇太后、皇太后的回答。皇帝问候圣体书二道，寒食节问候永定诸陵、诸后陵表二道。中元节，八月一日问候诸后，永昭陵表二道。十月一日，向永昭陵奏告仁宗皇帝表。十月一日问候永安诸陵、诸后陵表二道。冬至节上诸陵、诸后陵表二道。寒食节，向南京鸿庆宫等处太祖诸帝上表；中元节，问候诸帝神御殿、诸陵表二道。十月一日问候扬州诸帝神御殿表。冬至节，向南京鸿庆宫等处上诸帝表。先天节奏告仁宗皇帝表。南郊下元节奏告圣祖大帝表。南郊礼毕皇帝谢内中功德表。

译南郊礼毕奏谢英宗皇帝表。真宗皇帝忌辰，奏告永定陵、景灵宫、慈德殿表；在集禧观开启为百姓祈福的道场默表。鸿庆宫、延祥观、崇先观开启皇帝、太皇太后、皇 太后的本命道场青词四道。灵祺内殿、西太一宫、龙图阁开启太皇太后、皇 太后生辰道场青词四道。广圣宫开启真宗皇帝忌辰道场青词。福宁殿罢散，开启三长月道场，青词五道。福宁殿开启南郊道场，青词。郊祀昊天上帝册文。恭敬地说：上天眷顾降命建立国家，至今已经百年；承受上天降下的休美和福祉，内外因此安宁，并且施及幼主，使他继承历代帝业。燎祭禋祀都有典制，称述功德、确定礼秩也都合乎时宜。郊祀皇地祇册文。恭敬地说：在郊外举行大报之礼，各项典礼都按秩序施行。大地生成万物，功德与上天相同；在泰坛配享，意义在于本来就是一体。我以幼弱浅陋之身，继承前人的美好事业，洁净地承奉明礼之事，怎敢不谨慎？郊祀配享天帝太祖皇帝册文。恭敬地说：太祖受命于上帝之廷，开始创建华夏，扫除僭越悖逆，使百姓长久安宁。升配于郊外祭天，确实遵循旧典；神灵承受圭玉和祭品，我怎敢忘记建国之初？朝享景灵宫圣祖大帝册文。恭敬地说：圣祖灵明的德行在于上天，实在奠定了皇朝的天命；降临依凭于下土，俯临并福佑后代。如今我以微薄之身进承郊庙之祭，神灵所游止和御临之处，按时奉献祭享，希望能够得到神灵降临歆享，永远获得庇佑依赖。朝享仁宗皇帝册文。恭敬地说：仁宗体合大道，德行卓越，厚爱安抚臣民；美善的福泽流传延续，并惠及后代。因此我这个寡德昏昧之人，得以承奉郊宫祭祀，灌鬯馈献都有礼仪，哪里敢忘记沿用旧典？朝享英宗皇帝册文。恭敬地说：英宗的神灵之德和美善之行，实在在最初潜隐之时便已显露，是神灵和百姓所共同歆慕的。天命自然降临，谨慎地继承先考的事业，遵循而不改变，用以安定疆土，把基业留给幼主。升入新宫配享，已经历经这个吉祥的月份；燎祭禋祀遵循旧典，灌鬯祭享也按时举行。皇后册文。维熙宁二年，岁次己酉，四月丁酉朔二十六日壬戌，皇帝这样说：自古以来拥有天下，必定选择并册立配偶，以承奉宗庙，治理家庭和国家。因此朕接受天命，奉行继承前代的功业，考察慎重地制定典册，以求与神灵和百姓相协。咨告你向氏：美善柔顺、贤淑恭敬，过去早已有显著声誉。你的祖先开创功业，辅佐光大帝室，流传的德泽广泛延及后代，因此生育出贤淑的女儿。你比得上贤妃姜氏、任氏，在朕即位初年便来到藩邸做嫔妃，在宫中负责盥洗进食，遵循礼法没有违背。直到朕继承帝位，你恭敬承当宫内事务，早晚斋戒明洁，没有一处荒废失误。应当提高你的位号，作为宫廷的表率。现在派遣摄太尉、推忠协谋同德佐理功臣、枢密使、光禄大夫、检校太傅、行尚书刑部侍郎、上柱国、东平郡开国公、食邑五千户、食实封一千户吕公弼，以及摄司徒、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骠骑军、太原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一百户、赐紫金鱼袋王珪，持节册命你为皇后。凡是兴盛国家的君王，整治士人和女子，都从宫内开始，进而通达四海。朕能够勤劳于民事而不懈怠，朕能够节俭而不使百姓奢侈，朕能够端正自身而使人不敢邪曲偏僻。你要勉励并辅佐朕，才能共同成就这些事业。啊！开创之初未必最艰难，唯有慎重对待结局才最重要。你要诚心记住这些话，朕将永远享受上天的福禄，你也将预先获得无边的福祉。这难道不是美善的事吗？先天节皇帝谢内中露香表。恭敬地说：朕以微薄之身，没有什么才能，实在承受上天降下的盛大命运。治理事务刚刚开始，怎敢废弃承奉神灵的旧典？希望仙圣俯临鉴察臣的斋戒精诚。天贶节皇帝谢内中露香表。恭敬地说：神圣的天命降下福美，以美好的名称记载节日；遵循用露水熏香的旧事，报答上天施予的至厚恩德，仰赖神灵鉴察俯临，垂赐歆享和保佑。降圣节皇帝谢内中露香表。恭敬地说：昊天赐下天命，实在保佑长远的国策；良月顺应时令，正值降临吉祥节日。谨遵循旧典，升献至诚，仰望神灵明察，广泛垂赐庇护和恩惠。冬至节皇帝谢内中露香表。恭敬地说：四时之气随着运行而变化，一阳之气重新归来；仰望苍穹，恭敬献上芬芳。所希望的是万物众生都蒙受庇佑，神灵垂赐福泽。南郊青城，皇帝问候太皇太后、皇太后圣体表。臣名言：自从宫中来到南郊，早晚恭敬办理祭祀事务；如今正值严寒，不能按时入宫问候起居。恭敬思念近来太皇太后、皇太后的寝食，应当更加 太皇太后答复皇帝问候圣体的书信。太皇太后给皇帝写信说：“奉行郊祀，是国家的大事。早起晚睡，本来就已经勤劳勉励、谨慎从事了，还应调节起居饮食，以承受福祥。” 皇太后答复皇帝问候太庙圣体的书信。太后给皇帝写信说：亲自率领群臣，开始拜见祖先，孝敬追思之情到了极点，怎么能自我胜任呢？还望谨慎调养起居，以保全美好的福泽。寒食节，问候永定陵、宣祖诸陵等处的表文。伏想榆树取火的时节将至，柏城已经在望；进献豆笾中的新鲜祭品，却不能亲自前往，只能想象平日所用的几席，实在仍在陵寝馆御之中。清除旧日的祭祀已有定制，对先人的追慕却无穷无尽。寒食节，问候诸陵昭宪等诸后的表文。伏想桐花刚刚开放，掌管火政的时令已经严明；有幸继承福庆之基，仰仗慈爱的庇护。追念美善的神灵却无法再见，经历时序更替，思念日益增加。中元节问候三陵诸后的表文。伏想素秋刚刚开始，明月已经圆满，万物随着时气而平和；我因感伤时令而心中凄怆。伏惟尊谥皇后，恩惠如春风而不止，慈爱的仪范足以遗留后世。我以微小而年幼的身份，仰承先人的福泽，望着神灵安息之处，结成永远追慕的深情。八月一日永昭陵早晨的表文。伏想暑气已经退去，时令进入秋季，夜半正与律管相应；现在颁行秋季朔日，再次进献秋尝之祭。伏惟尊谥皇帝，体合大道而成就乾元，施行仁德以应万物，天下都正沐浴在圣明教化之中，您却猝然宾天，使人悲痛于神游天外。追寻龙驾在天空中的行迹，却不知它停驻何处；望着鸟儿耕掘出的新坟，只剩下至深的怀念。十月一日永昭陵奏告仁宗皇帝早晨的表文。伏想月亮运行至该阂之位，时令进入闭藏之季；岁运循环将要更替，万物繁盛，正可以享用。恭惟尊谥皇帝，德行与苍天相合，功业惠及百姓，正要寻求大隗所居之处，却终于出现了成周的葬礼。光明神灵近在眼前，感伤悲恻交集于心。十月一日问候永安陵等处诸陵的表文。伏想日月星辰随天体旋转，岁月不断流逝，万物到了收获收藏的时节，人们心中积聚着凄怆之情。恭惟尊谥皇帝，具有睿智广博的才德，处在美好光明的时运中，功业可与九皇相比而高出世间，追随三后的神灵升天。如今我以微薄之身继承帝位，想象威严神灵仿佛仍在，感触时序变化，更加悲咽。十月一日问候永安陵等处诸后陵的表文。伏想悲痛仍在服丧之中，尚未服满丧期；月亮由圆而缺如流水般迅速，又更换了十月这个吉月。恭惟尊谥皇后，降生于妫汭之地，播布美德于河洲之间。慈爱的仪范仿佛仍然存在，美好的声誉仍可追想。遥望陵墓，长久凝视，感伤时节而深深追怀。

译冬至节进献诸陵的表文。伏想阳气在黄宫复生，日影移动到北陆；万物应验土灰测候之法，官府修治观测云气之事。恭惟尊号皇帝，睿智广大而顺应时运，成就美善光明的治理；过去已经收获功业，未来还将垂示典范。感慨时序变迁，追想威严神灵，悲痛郁结。冬至节进献诸皇后陵的表文。伏想四时交替运行，一阳之气在地下悄然萌发；庆贺阳气增长，难道就能忘记追怀哀慕吗？恭惟尊谥皇后，升居后位，与皇帝共同成就美好光明的事业，德行典范足以遗留后世。正当赞美王雎般专一的德行时，容衣并未闭藏，仍可瞻望防翟车上的华饰；长久追想光明神灵，哪里能承受这种摧折般的感伤？寒食节，进献南京鸿庆宫等处太祖诸帝的表文。伏想禁火之令刚刚施行，春日的福气普遍降临。正值奉献黍稷祭品、沾承雨露之时。恭惟尊谥皇帝，德行与上天相合，功业施及后代。神灵归往仙乡而不再回来，圣像陈设在那里，仿佛仍然存在。追慕威严神灵，心中又怀有感伤恐惧。中元节问候外州诸宫观诸帝神御殿的表文。伏想夷则之月来到，秋声刚刚与律吕相协；望舒警告时节到来，月魄已经圆满。伏惟尊号皇帝，道德超过往昔，恩惠涵盖万物。在皇帝车驾所经过的地方，保留着原庙的旧仪。现在正戒备寒气将至，怎能不深切追怀远祖。中元节问候诸陵的表文。伏想正当秋季开始，已经到了望日；昊天开始肃清，繁密的露水尚未干。伏惟尊谥皇帝，遵循往昔的大道，承受上天的明命，亲身具备神圣德行，恩泽延及后代。我以微薄之身继承福庆基业，归依诚心没有止息，也由此继承天命所带来的美善。祭祀之事刚刚开始，怎敢废弃承奉神灵的旧制？希望仙圣俯视鉴察我的斋戒精诚。十月一日问候扬州诸帝神御殿的表文。伏想岁月像流水一样逝去，刚刚又换成十月；先帝遗留下来的衣服和曾经御用之物，实在应当依照常规祭祀。如今正逢艰难之时，仰承神灵赐予的福佑，望着威严神灵仿佛仍在，经历时序更替，思念更加深切。冬至节进献南京鸿庆宫等处诸帝的表文。伏想斗杓运行到子位，回到黄宫；阳气已经显出征兆，正是天正的开始，正在扶助阳气初生的微弱力量。恭惟尊号皇帝，体合大道而超过仁德，顺应时运建立中正之道；您巡游所到之处，馆舍御用之物仿佛仍然存在。面对时序变迁，仰望威严神灵，感伤悲恻。先天节奏告仁宗皇帝的表文。伏想金气主宰时令，秋声应合律吕；仰看火星西流的迅速，俯见露水降临的凄清。伏惟仁宗皇帝，功业符合圣明谋略，道德比拟乾道法则，施行至仁而广大覆盖天下，福庆实在无穷。感伤秋日而深切追怀，悲痛哪里有尽头。南郊下元节，不再在景灵宫朝拜奏告圣祖大帝的表文。伏想帝王世系的本源，仙游神灵仿佛仍在；又逢美好的节日，应当前往特别的宫庭致敬，以确定禋祀之礼，将要陈设灌鬯之献。只是祭祀礼仪不宜轻慢重复，希望神灵明察一切。

译南郊礼仪完毕，皇帝谢内中功德的表文。伏想清洁宗庙寝祧，洁净地告祭郊坛，实在是仰仗神灵庇护赐福，才获得神灵顾念享用。既然所赐福泽无穷，我归依的诚心怎么会有尽头？南郊礼仪完毕，福宁殿奏谢英宗皇帝的表文。伏想承受天命、继承福泽，选择时日而得到吉祥；在宗庙洁净地告祭，向郊丘献上美玉。虽然只是恭敬奉行圣明谋略，却获得了无穷的福庆，依赖神灵眷顾而深深追怀，又加重了无边的哀痛摧折。真宗皇帝忌辰奏告永定陵景灵宫慈德殿的表文。伏想福庆神灵回旋覆盖，永远庇护后代；时序迁移，忽然又到了忌日。威严神灵近在眼前，感伤恐惧与怀念交集。集禧观开设道场，为百姓祈福、祈求放晴的默表。伏想淫雨成灾，百姓因此忧愁困苦；于是陈设清净供品，表达诚心祈求，希望感动神明，使天空放晴。只愿洁净的祭品不受损害，仰望神灵享用并有所凭依。南京鸿庆宫开设皇帝本命道场的青词。伏想天命有所遗传，依靠自身修行求取福泽便能获得福佑；神灵没有固定形体，随着感应而显现。现在诚心恭敬奉行灵妙科仪，实在遵循旧日故事，希望神灵降下福泽，俯临众生。延祥观开设太皇太后本命道场的两道青词。伏想宝贵的历数有所承继，我以微薄之身实在继承它；有幸承受慈爱的典范，仰赖神灵的福佑。如今正值本命之年，依照旧有仪式办理事务，希望获得福庆保佑，永远赐予长寿吉祥。二。伏想圣明功业辅佐世道，已经大大拯救了艰难忧患；神道向人显示，以此赐予福祉。谨借吉日，恭敬奉行灵妙科仪，希望大大赐予长寿吉祥，使我永远承受慈爱的典范。崇先观奉元殿开设皇太后本命灵宝道场的青词。伏想能够继承福庆基业，实在依赖慈爱的训诫。恰逢本命之年，像从前一样举行宗祀祈福。希望神灵俯察而明鉴，永远赐下长寿吉祥。灵厘内殿开设太皇太后生辰道场的青词。伏想坛场隆重陈设，科仪严肃设置；顾念慈爱的庇荫，在这个诞辰祝愿长寿高龄的吉祥，向上依赖神灵的保佑。灵厘内殿开设皇太后生辰道场的青词。伏想聚集道士中的杰出者，众人仰望紫微天帝的神游。依照科仪办理，营求祈祷福祉；仰求神灵明察，俯应我们的诚心。西太一宫开设皇太后生辰道场的青词。伏想真正的圣灵在天上，依次照临各自的神位；我以微小年幼之身继承帝位，永远思念父母抚养顾复的恩德。谨借诞生之辰，恭敬进献熏修之礼。仰望祈求神灵眷顾保佑，俯察我的竭诚奉献；推广纯厚福泽，使亲属和众生都得到均等的恩赐。龙图阁开设皇太后生辰道场的青词。伏想神妙善德可以依凭，常常俯从我们的诚心；至深恩德难以报答，只有仰面祝愿长寿吉祥。恭敬奉行灵妙科仪，隆重陈设清净供品；上赖神灵鉴察享用的力量，永远安享父母顾复的慈爱。广圣宫开设真宗皇帝忌辰道场的青词。伏想深切追念忌日，恭敬奉行灵妙科仪，仰求神灵赐予丰厚福泽，完全依照国家旧有仪制；永远思念神道的庇荫，以此昭示我们的诚心祈祷。福宁殿道场结束撤除，三长月祝愿圣上长寿的青词。伏想顺应长嬴的美好月份，依照斋戒祓除的灵妙科仪；希望借助熏修，普遍承受神灵的眷顾保佑。以精诚进献福祥之事既已完成，仰赖圣真俯察我们的诚心。福宁殿开设三长月道场的青词。伏想延长寿命，实在由于神灵暗中护佑；继承帝位没有穷尽，必定谨慎奉承神灵。遵循时令和典故，如同往昔的科仪；仰赖神灵鉴察，俯赐庇护恩惠。福宁殿撤除三长月道场的青词。伏想神灵在上鉴察，禳灾祝祷自有仪式；恭敬遵循旧章，仰求神灵降施恩惠，深思美好福泽，俯及天下百姓。福宁殿开设三长月道场的青词。伏想皋月记载时令，和风与律吕相应；竭尽斋戒精诚向上祈祷，希望真圣俯临，永远依赖神灵鉴察，普遍降下庇护保佑。怎敢忘记敬畏，以仰报神灵的顾念享用。福宁殿撤除三长月道场的青词。伏想协同奉行灵妙科仪，祈求国运长久；幸得神灵降临，福祥之事告成。希望与众生一同承受长久的福泽。福宁殿开设南郊道场的青词。伏想恭敬举行燔柴祭祀、宗庙祈福，这是国家的大事；事前斋戒祈祷，旧有典制可供考察。仰望神灵明察，俯赐眷顾保佑。《临川文集》卷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