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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二妙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 段

二妙集  (金)段成己、段克己 撰石莲盦汇刻《九金人集(清)吴重憙编

●目录

序一(吴澄)

序二(虞集)

世表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逸文

檃括兰亭序摭遗●序一(吴澄)

二妙集序中州遗老值元兴金亡之会,或身没而名存,或身隐而名显。其诗文传于今者,窃闻一二矣。有如河东二段先生者,则未之见也。心广而识超,气盛而才雄。其蕴诸中者,参众德之妙;其发诸外者,综羣言之美。夫岂徒从事于枝叶,以为诗为文者之所能及哉?于时干戈未息,杀气弥漫。贤者辟世,苟得一罅隙地,聊可娱生,则怡然自适以毕余龄,几若淡然与世相忘者然。形之于言,闲亦不能自禁。若曰「冤血流未尽,白骨如山丘」;若曰「四海疲攻战,何当洗甲兵」?则陶之达,杜之忧,盖兼有之。其达也,天固无如人何;其忧也,人亦无如天何。是以达之辞着,而忧之意微。后之善观者,犹可于此而察其衷焉。伯氏讳克已字复之,人称遯庵先生。在金以进士贡,金亡余廿年而卒,终身不仕。仲氏讳成己,字诚之,人称菊轩先生。在金登进士第,主宜阳簿,年过八秩,至元闲乃卒。虽被提举学校官之命,亦不复仕。遯翁之孙辅,由应奉翰林,扬厯台阁,今以天官侍郎知选举。邂后于京师,出其家藏《二妙集》以示,一览如覩靖节,三复不置。已而叹曰:「斯人也而丁斯时也,斯时也而毓斯人也。昔之耆彦尝评二翁,谓复之磊落不凡,诚之谨厚化服,摹写盖得其真。」予亦云然。翰林学士资德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临川吴澄序。●序二(虞集)河东段氏世德碑铭【有序】翰林直学士奉议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蜀郡虞集撰并书。泰定四年,秋天官侍郎段辅出其先世遗文以示集,读而叹曰:「嗟夫!昔宋失中原文献坠地,盖为金者百数十年,材名文艺之士相望乎其闲。至乎明道正谊之学,则或鲜传者矣。及其亡也,祸乱尤甚,斯民之生存无几,况学者乎?而河东段氏之学独行乎捄死扶伤之际,卓然一出于正,不惑于神怪,不画于浮近,有振俗立教之遗风焉。呜呼!可谓善自托于不泯者矣。」于是辅告集曰:「维段氏世居绛之稷山,繇辅而上遡其可知者,为前宋司理参军讳应规,十一世矣。司理之五世孙为金武威郡侯讳矩,生三子,长曰钧,次曰镛,又次曰铎。铎以正隆二年进士,官至华州防御使,武威所因以得封者也。镛先卒,而二人以文行称,谓之河东二段。在防御时,陇西李愈作武威墓表。五世之内,名德并着。自武威而至于今,又六世矣,家学幸可征焉。子为叙而篆之,将刻诸墓道。集辱在同朝,不敢辞,乃按而书之。凡李愈氏已表者不具,所具者自钧始。钧生汝舟,汝舟生恒,恒生克己、成己、修己。克己、成己之幼也,礼部尚书赵公秉文识之,目之曰「二妙」。成己登正大进士第,主宜阳簿,及内附,朝廷特举平阳提举学校官,不起而克己终隐于家。一时诸侯大夫士皆尊师之,各有文集数十卷,集所为读而兴叹者也。克己之子三人:思永、思诚、河中府儒学教授思温。皇子安西王召为记室参军,不赴,以子辅贵,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上骑都尉,追封河东郡伯。成己之子曰思义,平阳路儒学教授。四子之孙凡十人,以英甫、彦孚、辅之兄彝、经、循、顺其弟也。其九人皆仕有禄位,独辅最显,以文行选应奉翰林,三为御史,徧历陕西、江南及中台,以司业教国子生,判太常礼仪院,寻式天官,誉名日盛,君子有望焉。呜呼!自司理参军至于今,段氏十一传,凡二百有余年,而代亦三易矣。文学之懿,前后相属,岂不伟哉?彼以功名富贵,赫奕一时者,何可胜数?然而不过一传再传,而声迹俱泯。自其子孙有不能知其世,视此孰为得失哉?故为之铭。铭曰:气葢世兮,虑徧物;邈无托兮,久焉识。眇若翰兮,着微迹;何千年兮,如白日。翩翩兮,弟昆;顾予庭兮,鞠存。嘉遯兮,无闷;善自托,斯文。皇肇造兮,有区;羣材来兮,并驱。匪伏兮,有待;视其家兮,多书。岌维岳兮,润流斯河;世寖显兮,子孙则多。邦人有言兮,先生之家。

●世表

译《二妙集》(金代段成己、段克己撰) 石莲盦汇刻《九金人集》(清代吴重憙编) 目录 序一(吴澄) 序二(虞集) 世系表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逸文 仿写《兰亭序》拾遗 序一(吴澄) 《二妙集》序 中州的遗老们处在元朝兴起、金朝灭亡的时代,有的身亡而名声流传,有的隐居而声名显赫。我私下听说,他们的诗文流传到今天的,已有一二人。至于河东段氏二位先生,我却还没有见过他们的作品。他们胸襟广大而见识超卓,气势旺盛而才华雄健。蕴藏于内心的,汇集了众多德行的精妙;发之于外的,综合了群言的美善。难道只是从事于枝叶末节,是一般能作诗作文的人所能赶得上的吗?当时战乱还没有停息,杀伐之气弥漫四方。贤者避世,若能得到一线空隙之地,姑且可以聊以娱生,便安然自得地度过余生,几乎像是淡然与世事相忘了。然而表现在言语上,有时也不能自我抑制。比如说:“冤血还没有流尽,白骨多得像山丘”;又说:“四海疲于攻战,什么时候才能洗净铠甲兵器?”这就兼有陶渊明的旷达和杜甫的忧患了。他们旷达时,苍天固然也奈何不了人;他们忧患时,人也同样奈何不了苍天。因此,旷达的言辞显著,而忧患的心意隐微。后世善于观察的人,仍可由此体察他们内心的真情。长兄名克己,字复之,人称遯庵先生。在金朝以进士身份贡入,金亡后二十余年去世,终身没有做官。二弟名成己,字诚之,人称菊轩先生。他在金朝考中进士,任宜阳县主簿,年过八十,至元年间才去世。虽曾奉到提举学校官的任命,也不再出仕。遯翁的孙子段辅,由应奉翰林起家,历任台阁官职,如今任天官侍郎,主持选举。我在京师偶然遇见他,他拿出家藏《二妙集》给我看,读一遍就仿佛见到了陶靖节,反复读了三遍还舍不得放下。过后他感叹说:“有这样的人,却生逢这样的时代;有这样的时代,却孕育出这样的人。过去的名士曾评论二位老人,说复之磊落不凡,诚之谨慎敦厚而能使人心悦诚服,他们的描写大概确实抓住了二人的真实面貌。”我也这样认为。翰林学士、资德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临川吴澄作序。序二(虞集) 河东段氏世德碑铭【有序】翰林直学士、奉议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蜀郡虞集撰写并书丹。泰定四年秋,天官侍郎段辅拿出祖先遗文给我看。我读后感叹道:“唉!从前宋朝失去中原,文献坠落民间;金朝统治了一百几十年,才德、名望、文章、技艺方面的人才相继出现于其间。至于阐明道理、端正名义的学问,却有时很少流传。等到金朝灭亡,祸乱更加严重,百姓能够活下来的已经没有多少,何况求学的人呢?然而河东段氏的学问,却独自在救死扶伤的时代中流传,卓然一贯归于正道,不被神怪迷惑,不拘泥于浮浅近俗,具有振兴风俗、树立教化的遗风。唉!真可以说是善于使自己寄托于不朽之中了。”于是段辅告诉我:“段氏世代居住在绛州稷山,从段辅向上追溯,能够考知的始祖是前宋司理参军段应规,至今已有十一世了。司理参军的五世孙是金朝武威郡侯段矩,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叫钧,次子叫镛,再次是铎。铎在正隆二年考中进士,官至华州防御使,这就是武威侯封爵的由来。镛早死,而钧、铎二人都以文章品行著称,被称为‘河东二段’。任防御使时,陇西李愈为武威侯撰写墓表。” 五代以内,名声和德行都显著。从武威侯到现在,又经历了六代,家学幸而还可以考见。您为他们作序并篆刻,将把它刻在墓道上。我有幸与您同朝任职,不敢推辞,于是考订后写下这些。凡李愈已经在墓表中记载的,这里不再详述;所详述的从段钧开始。段钧生汝舟,汝舟生段恒,段恒生克己、成己、修己。克己、成己幼年时,礼部尚书赵秉文认识他们,称许为“二妙”。成己考中正大年间进士,任宜阳县主簿;金朝归附后,朝廷特意任命他为平阳提举学校官,他没有赴任,而克己最终隐居在家。当时诸侯、大夫、士人都尊敬他们、拜他们为师,各有数十卷文集,这正是我读来兴叹的原因。克己有三个儿子:思永、思诚,以及河中府儒学教授思温。皇子安西王召他任记室参军,他没有赴任;后来因儿子段辅显贵,追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上骑都尉,追封河东郡伯。成己的儿子叫思义,任平阳路儒学教授。四位儿子的孙辈共十人,英甫、彦孚,以及段辅的兄长彝、经、循、顺和他的弟弟。十人中九人都出仕而有俸禄官位,只有段辅最为显达;他以文章品行被选为应奉翰林,三次任御史,遍历陕西、江南以及中台,任司业教导国子学生,判太常礼仪院,不久任职于天官,声誉日益隆盛,君子们对他寄予厚望。” 唉!从司理参军到现在,段氏传了十一代,共二百多年,时代也更替了三次。前后相继,文学之美盛如此,难道不伟大吗?那些凭功名富贵显赫一时的人,哪里数得清?然而不过传一代、两代,声名踪迹便全都湮没了。等到他们的子孙甚至不能知道自己的世系,和段氏相比,究竟谁得谁失呢?所以为他们作铭。铭文说:气概盖世啊,思虑遍及万物;遥远而无所寄托啊,长久以来有谁知晓。身影渺小如羽毛啊,却留下微小的踪迹;历经千年啊,仍如白日般明亮。翩翩然啊,兄弟二人;回头看我的庭院啊,尽力保存。赞美退隐啊,心中没有忧闷;善于自我寄托啊,就在这篇文章。皇朝开始创建啊,划分疆域;群才纷纷到来啊,一同驰骋。不是隐伏啊,而是在等待;看他们的家中啊,藏书很多。高峻如山岳啊,润泽流入这条河;世代渐渐显赫啊,子孙于是繁多。乡人都说啊,这是先生的家族。” 世系表

稷山段氏世表应规宋司理参军【稷山段氏阡表】季先应规四世孙,季亨,季良,字公善【季愈撰墓表】季昌,季连。矩字子法,赠中奉大夫、护军、武威郡侯【李愈撰碑】彻,整季亨子,知太平县。衡,术,衎钧矩子字平仲,镛矩子字和仲,盩厔县商酒都监,铎矩子字文仲,正隆进士,华州防御使,武威开国侯【张万公撰墓表】汝砺钧子,汝舟钧子,汝翼镛子,汝梅,汝楫铎子,汝霖铎子,汝明铎子,惟忠铎子守华州郑县赤水镇酒务同监,惟孝铎子守华州蒲城县荆姚镇酒务同监。厦 恒汝舟子克己恒子,成己恒子,至大进士,主宜阳簿,修己恒子。思永,克己子;思诚,克己子;河中府儒学教授,思温,克己子;思义,成己子;平阳路儒学教授。似英甫彦孚辅思温子吏部侍郎彝经循顺●二妙集卷第一五言古诗遯庵先生菊轩先生◆遯庵先生赠医师范子和(并引)岁己酉春,正月十有一日,吾友张君汉臣下世。家贫不能葬,乡邻办丧事,诸君皆有吊章,且邀余同赋。每一忖思,辄神情错乱,秉笔复罢。今忽四旬矣,欲绝不言,无以表其哀,因作古意四篇。虽比兴之不足,观者足知予志之所在,则进知吾汉臣也无疑。同封仲坚采鹭鸶藤,因而成咏,录寄家弟诚之,兼简李卫二生。赠答封仲坚寿寇兴祖寄张弟器之兴上人驻锡姑射之麓,他日邀余所居之净乐斋,勉为赋此。陈君百禄,隐居河汾,世以医名家。临财廉取予,又性喜谐,虽外若宽纵,内实重慎而有常心,真善学医者也。辛丑之秋,余痁作,君调护周至,既获勿药,欲酬而不可,姑以诗答其勤。○赠医师范子和【并引】范君子和居姑射山麓,世隐于医,敏给多艺,能畧涉猎文史。一日,会荐绅辈于其家,酒半,举大白而言曰:“不肖窃有志于斯文,敢求数十字以为珍藏,意甚勤。”因为赋古风一篇,告之以君子之道,使知所操持焉。非宜使夸衒于世,实箧笥而已。我庐姑射东,君居西山隅,相去不十里。曳杖以问途,知我远方来,尽室相煦濡。衰年况多病,药物必尔须。诊视得家法,就为医。多卢贫贱人所恶,世利人所趋。君子异于众,而独与我娱。延我升中堂,坐列皆明儒。酒肴既登俎,左右罗童奴。令行爵无算,促使开大壶。酒酣意气逸,高论到唐虞。日晏未得归,欲起时见拘。自言小邑中,何尝试士夫?久客惜人情褊量,动辄踰。仍呼儿出拜,头角异凡雏。从小好文字,未覩明月珠。长者幸有赐,终身不敢渝。既蒙主人知,所愿献良图。世人岂无才,唯德不能俱。不见盆成括,以是丧厥躯。又征荀氏语:“至察则无徒。”大辩外若讷,聪明守以愚。颜子称大贤,尚云有若无。吾言傥无忽,荣名不须沽。○岁己酉春正月十有一日,吾友张君汉臣下世。家贫不能葬,乡邻办丧事,诸君皆有吊章,且邀余同赋。每一忖思,辄神情错乱,秉笔复罢。今忽四旬矣,欲绝不言,无以表其哀,因作古意四篇。虽比兴之不足,观者足知予志之所在,则进知吾汉臣也无疑。高楼薄浮云,知是何人宅?卖诸轻薄儿,身为五侯客。日暮鬬鸡回,车骑何翕爀?鼻息吹虹蜺,行路皆踧踖。岂知黔娄生,储粟无儋石,衣衾不掩尸。送我城东陌,寥寥百世下,谁分夷与跖?北方有黄鹄,饱义气,勇烈。天寒辞故巢,思欲近丹穴。吁嗟翅翎短,云海路隔绝。凤皇不相待,孤愤无由泄。耻与鸱鸢羣,朝夕肆饕餮。一步两叫号,心摧口流血。侧头向苍昊,永与羁雌决。人皆尚鸱鸢,反谓黄鹄劣。世无弃瓢翁,轩轾定谁说?猿鹤与沙虫,泯泯同一辙。悲来结中肠,欲辨再三咽。艺兰当清秋,生育胡不早?西风发微香,能得几时好?飞霜半夜来,灭没先百草。真宰独何心,吞声不复道。驱车上太行,中道车轴折。停车卧辕下,骨断筋力折。抚膺呼苍天,淫淫涕如雪。古往与今来,此憾何时绝?○同封仲坚采鹭鸶藤因而成咏录寄家弟诚之兼简李卫二生。有藤名鹭鸶,天生匪人育,金花闲银蘂,翠蔓自成簇。褰裳涉春溪,采采渐盈掬。药物时所须,非为事口腹。牛溲与马勃,良医犹并蓄,况此香色奇,两通鼻与目,尤善疗疮疡。先贤讲之熟,世俗不知爱,弃置在空谷。作诗与题评,使异凡草木。○赠答封仲坚

译稷山段氏世系表 段应规:宋代司理参军【《稷山段氏阡表》】段季先:段应规四世孙;段季亨、段季良,字公善【季愈撰墓表】;段季昌、段季连。段矩,字子法,赠中奉大夫、护军、武威郡侯【李愈撰碑】;段彻、段整:段季亨之子,知太平县;段衡、段术、段衎。段钧:段矩之子,字平仲;段镛:段矩之子,字和仲,盩厔县商酒都监;段铎:段矩之子,字文仲,正隆年间进士,华州防御使,武威开国侯【张万公撰墓表】。段汝砺:段钧之子;段汝舟:段钧之子;段汝翼:段镛之子;段汝梅;段汝楫:段铎之子;段汝霖:段铎之子;段汝明:段铎之子;段惟忠:段铎之子,任守华州郑县赤水镇酒务同监;段惟孝:段铎之子,任守华州蒲城县荆姚镇酒务同监。段厦、段恒:段汝舟之子。段克己:段恒之子;段成己:段恒之子,至大年间进士,任宜阳县主簿;段修己:段恒之子。段思永、段思诚、段思温:均为段克己之子,段思温任河中府儒学教授;段思义:段成己之子,任平阳路儒学教授。段似、段英甫、段彦孚、段辅:段思温之子;段辅任吏部侍郎;段彝、段经、段循、段顺。《二妙集》卷第一 五言古诗 遯庵先生 菊轩先生 ◆遯庵先生 赠医师范子和(并序) 己酉年春天,正月十一日,我的朋友张君汉臣去世了。家里贫穷,不能安葬,乡邻们替他办理丧事,诸位朋友都有吊唁诗文,并邀请我一同作诗。每当稍加思索,便心神错乱,拿起笔又停下。如今忽然已过四十天,我想要闭口不言,却没有什么可以表达哀痛,于是作古意诗四篇。虽然比兴手法不足,读者也足以知道我的心志所在,那么便一定能进一步了解我的汉臣了。我和封仲坚一起采摘鹭鸶藤,因而作诗咏叹,抄录寄给家弟诚之,并顺便寄给李、卫二位先生。赠答封仲坚 为寇兴祖祝寿 寄给弟弟张器之 兴上人在姑射山麓驻锡,他日邀请我到他所居的净乐斋,勉强作了这首诗。陈百禄先生隐居在河汾一带,世代以医术闻名。他面对财物,取予廉洁;性情又喜欢诙谐,外表虽然像是宽纵随意,内心其实严谨慎重而且有恒常的操守,真是善于学习医术的人。辛丑年秋天,我患痁病,陈君周到地调治护理,我已经不用服药便获得痊愈,想要酬谢他却没有办法,姑且作诗来答谢他的辛劳。○赠医师范子和【并序】范子和先生住在姑射山麓,世代隐居行医。他聪敏能干,多才多艺,还能大略涉猎文史。有一天,乡里的荐绅们在他家聚会,酒喝到一半,他举起大杯说:“我不才,私下里有志于文章,冒昧请求您写几十个字,让我珍藏,心意十分诚恳。”于是我作了一篇古风诗,告诉他君子的道理,使他知道应当坚持什么。这不是要让他向世人夸耀,只是实实在在收藏在箱笥中罢了。我住在姑射山东面,您住在西山一角,相距不到十里。我拄杖前来问路,您知道我是远方来客,全家都来相亲相待。何况我年老又多病,药物一定是我所需要的。诊察病情而得到家传医法,于是便能行医。许多东西为贫贱人所厌恶,却是世俗逐利者所追求的。君子与众人不同,偏偏独自和我相处为乐。您请我登上中堂,座中都是明达的儒者。酒菜已经摆上案,左右排列着童仆。命令轮流行酒而不计杯数,催促打开大酒壶。酒兴浓时意气舒展,高谈阔论一直说到唐尧虞舜。天色已晚还不能回来,想起身时又被挽留。您说自己住在小县城里,何曾接待过士大夫?长久客居,最可惜人情器量狭窄,动不动就逾越常规。于是又叫儿子出来拜见,他额角突出,和普通小孩不同。从小喜欢文章,还没有见过明月珠这样的珍宝。长者若有幸赐予教诲,他终身不敢改变。既然蒙主人知遇,愿意献上一些良策。世人难道没有才华吗?只是不能兼备德行。没看见盆成括吗?因此丧失了性命。又引用荀子的话:“过于苛察,就没有同伴。”真正善于辩说的人,外表好像木讷;聪明才智要用愚拙来守护。颜回被称为大贤,尚且说自己好像有才又好像没有才。我的话如果你不忽视,荣誉声名就不必用言辞求取。世人难道没有才华吗?只是不能兼备德行。没看见盆成括吗?因此丧失了性命。又引用荀子的话:“过于苛察,就没有同伴。”真正善于辩说的人,外表好像木讷;聪明才智要用愚拙来守护。颜回被称为大贤,尚且说自己好像有才又好像没有才。我的话如果你不忽视,荣誉声名就不必用言辞求取。○己酉年春天,正月十一日,我的朋友张君汉臣去世了。家里贫穷,不能安葬,乡邻们替他办理丧事,诸位朋友都有吊唁诗文,并邀请我一同作诗。每当稍加思索,便心神错乱,拿起笔又停下。如今忽然已过四十天,我想要闭口不言,却没有什么可以表达哀痛,于是作古意诗四篇。虽然比兴手法不足,读者也足以知道我的心志所在,那么便一定能进一步了解我的汉臣了。高楼直逼浮云,我知道那是谁家的宅第?它卖给那些轻薄子弟,宅主人自身做了五侯的门客。日暮时分斗鸡归来,车马仪仗多么显赫!鼻息仿佛吹出彩虹,路人全都畏惧退避。哪里知道黔娄这样的贤者,家中储粮不足一石,衣被还不能遮盖尸身。送我到城东的小路上,百世之后寂寥无声,谁还分辨夷齐与盗跖?北方有一只黄鹄,饱含义气,勇猛刚烈。天气寒冷,辞别旧巢,想要飞近丹穴。可叹翅膀短小,云海阻隔道路。凤凰不肯等待我,孤独的愤懑无从发泄。以同鸱鸢为群为耻,却早晚任由它们贪食暴虐。一步一声哀鸣,心被摧折,口中流血。侧头朝向苍天,永远同被拘禁的雌鸟诀别。人人都崇尚鸱鸢,反而说黄鹄低劣。世上若没有弃瓢老人,谁来评定高下呢?猿、鹤和沙虫,昏昏然全都走在同一条路上。悲痛涌来结塞胸中,想要分辨,几次三番哽咽。种兰花正当清秋,它为什么不能早些生长?西风吹来微香,又能有几时的美好?半夜飞霜降临,先把百草全都消灭。主宰万物的神明究竟怀着什么心肠?我只能忍声,不再说话。赶车登上太行山,走到半路车轴折断。停车躺在车辕下面,骨头折断,筋力也衰竭。抚胸呼喊苍天,眼泪不停地流,像雪一样。古往今来,这种遗憾什么时候才能终结?○我和封仲坚一起采摘鹭鸶藤,因而作诗咏叹,抄录寄给家弟诚之,并顺便寄给李、卫二位先生。有一种藤名叫鹭鸶藤,是天然生长、并非人工培育的;金花间杂着银色花蕊,翠绿的藤蔓自然聚成一簇。提起衣裳涉过春日溪水,边采边摘,渐渐装满双手。药物是时常需要的,并不是为了满足口腹。牛溲、马勃这样的东西,良医尚且一并收藏,何况这种香气和色泽都奇异的植物,同时有益于鼻、目,尤其善于治疗疮疡。前贤对此讲论得很熟,世俗却不知道珍爱,任它被弃置在空旷山谷。我作诗并题写品评,使它不同于普通草木。○赠答封仲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