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御制序 上古时代用结绳来治理社会，后世圣人改用书契。文章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因此，日月星辰在天上的纹理，山川草木在大地上的纹理，龙升腾于文采，玉呈现于藻饰，无不因其本质的美好而加以文饰，使它更加盛美。《尚书》的《尧典》《舜典》以及《大禹谟》《皋陶谟》《禹贡》，商代诰命、周代诰辞所形成的文章，都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传授心法的重要道理。因此，蕴藏在内便成为德行，施行出来便成为事业，发抒出来便成为文章，这就是圣贤之所以成为圣贤的原因。只在篇章中铺陈华丽，争斗一个字的奇巧，这只是雕虫小技，如同空车上的装饰，正是人们讥笑它的原因。只修养内在而不能在外表文章中显现出来，也不是大雅君子所推崇的。因此，孔子谈到这种道的盛衰时，从来没有不寄托在文章的盛衰上。文章用来承载道理，难道是空话吗？三代以后，左丘明的《左氏传》、屈原的《离骚》、太史公的《史记》、贾谊的《治安策》、董仲舒的贤良三策，承接上古淳厚的风气，继承大雅正大的声音。虽然他们的德行还没有达到极盛，但总的说来，都有积累的源头，流传下来的声名也有光彩，足以传之后世并流播久远。魏晋以后，把淳朴变成绮丽，把纯正的声音化为冗杂浅薄，文章的衰败达到极点。到了唐代，韩昌黎于是振兴衰败、矫正靡弱的文风，天下又归于正道。同时代有柳宗元，后来有欧阳修、苏洵、苏轼、苏辙、曾巩等人，世代接续韩昌黎的踪迹。又有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等大儒相继兴起，远承历代圣人的传授，阐明道理以启发世人，于是文章的盛况便如日月运行于天空、山川纵横于大地。难道不是因为语言没有文采，事业就不能流传久远，而这种道的保存，完全要依赖文章的兴盛，才能流传于天地之间吗？我的老师梁邨蔡先生，是守护道义的君子。他常常对我讲天地性命的奥秘、道心与人心危殆和精微的分别，以及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孟子、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心传的学说，并说：“人禀受天地中正之气而生，必须克制私欲、恢复礼义，来保全天命的根本。然而还要把百姓看作同胞，把万物看作同类，使其功用达到极致，这样才不愧对上天所赋予的本性，才成为真正的人。”如果只是把风云月露写成文章，那不过是一种技艺。但内在德行盛大而外在英华显现出来，这也是君子不废弃的事。我于是拿出先生平生所作的文章给他看，读完后感叹先生确实是有实际功用的儒者。先生在鼇峯讲学，教人以忠信、孝悌、仁义，阐明濂学、洛学、关学、闽学的渊源都有所本。等到入朝任职后，他的风采和议论、嘉美正直的言论，足以成为千百世治理国家的良好规范；这又是担当国家栋梁的才干。如今看他的文章，可以上溯源流于六经，阐发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的道理，又运用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等人的文章法度，仿佛虞舜朝廷上金声玉振的雅乐；仿佛祥云映照丽日，光明照耀霄汉，成为高空中的祥瑞；又仿佛长江、淮河、黄河、济水，众多支流最终汇归大海。所谓蕴藏在内成为德行，施行出来成为事业，发抒出来成为文章，我在先生身上都看到了。或者还可以这样说：先生的文章固然足以继承韩昌黎的踪迹，并与欧阳修、苏轼相抗衡。然而先儒认为，韩昌黎是借助文章来显现道理；如今先生教人，必先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功夫，以及天理人欲危殆精微的辨析入手，然后才继之以文章。先生自身的修养，本来就可以由此知道。我认为先生是体悟道理之后用它来写文章，并不是借文章来显现道理。请把这个看法质问先生以及天下后世，看究竟认为如何？【谨慎考察：这篇序文没有收入】【《乐善堂文集》的定本中，而本集实际上把它列在卷首。篇末题作雍正八年八月，现据此恭敬抄录。】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七 《二希堂文集》　别集类六　【国朝】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二希堂文集》十二卷。清朝蔡世远撰写。蔡世远，字闻之，漳浦人，康熙己丑年进士，官至礼部侍郎，谥号文勤。这部书是他所作的杂文，卷首列有《耕耤赋》。圣主亲自到太学，《青海平定诗》序：日月合璧，五星联 珠；《颂河清颂》《乐善堂文抄序》共六篇，不编入卷数，用来记载荣幸的际遇。其余序文四卷，记一卷，传一卷，论说书信共二卷，墓表、志铭、行状共一卷，祝文、祭文共一卷，杂著一卷。目录之后有他的门人宁化雷鋐所作附跋，称他的堂名之所以叫“二希”，是因为世远曾经自己作记说：学问不敢希望达到朱文公的境界，但或许可以接近真希元；事业不敢希望达到诸葛武侯的境界，但或许可以接近范希文。他以古代贤人自我期许，正可从这里看出。前面有雍正庚戌年。皇上还在藩邸时 亲自撰写了一篇序文，称赞他在鼇峯讲学，教人以忠信、孝悌、仁义，阐明濂学、洛学、关学、闽学的渊源各有所本。等到入朝任职后，他的风采议论、嘉美正直的言论，足以成为千百世治理国家的良好规范；这又是担当国家栋梁的才干。如今看他的文章，上溯源流于六经，阐发周、程、张、朱的道理，又运用韩、柳、欧、苏的文章法度，所谓蕴藏在内成为德行，施行出来成为事业，发抒出来成为文章，我在先生身上看到了辉煌的体现。皇上的言语载在书册的开头。皇帝的鉴赏品评，昭示于中外，不只是当时的 恩宠际遇，实际上也是千古不变的定论。等到我 皇上即位，在甘盘旧学的传统上 更加深切地怀念，乾隆己卯年 评论文章体制，把世远的文章列为标准。癸巳年，下诏编纂《四库全书》，世远的著作也得到保存。加以褒奖并收录。诏令发布，文字中都只称字而不称名，以极高的礼遇尊宠儒臣，在这方面已经达到极点。如今读他的文集，大体上义理醇厚、文辞端正，都有根本依据，从中可以仰见他所遭逢的 圣明时代与自身相契合并非偶然；他能够得到皇上的 知遇，当然不仅仅是在文章方面。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恭敬校订后进呈。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二希堂文集》卷首 礼部侍郎蔡世远撰 《耕耤赋》【有序】皇帝统治天下的第二年，开始在千亩耤田举行亲耕礼。臣世远谨慎考察：耤田之礼有三层意义：亲自耕种，以供奉祭祀用的黍稷等祭品，这是最大的孝；亲身学习农业，了解庄稼收获，这是最大的敬慎；顺应时令、养育万物，为天下作表率来劝勉农事，这是最大的勤劳。一件事情同时具备三种善行，说的就是耤田之礼。我皇上具有睿智圣明的资质，继承古代帝王的教化，开辟四方门户以畅通言路，振兴八方以招揽贤才，整饬官吏常法以修治各项职务，体恤百姓疾苦以安抚天下。对贪赃官吏便褒扬清廉、罢黜贪墨，对改变风俗便崇尚节俭、尊重淳厚。恭敬勤勉地办理政务，每天忙到天晚而无暇吃饭；短短一年之间，典章制度都已推行，风俗教化广泛流布。臣私下里惊叹地知道，自上古以来，唐尧、虞舜和三代，也没有谁能与这种盛况相比。于是修行耤田之礼。亲自率领三公、九卿，手持耒耜耕田，推耕三次再加一次，礼仪于是完成。想到农业是天下的根本 下诏从京畿直到黄河以南、太行山左右，百姓有积欠的赋税，赐予缓期征收。各地大臣访察当地年长农民中节俭勤劳、敦厚朴实、本人没有过错的人，给予他们八品官的荣誉待遇。臣曾推究《周颂》中《思文》《桓》二章的旨意，认为养活百姓的谷物，是后稷得以配享上天的原因；丰收之年，是周武王得以安定国家的原因。周家宗祖世代把农事作为事业根基，于是按照疆界陈述常道。上天的命令没有懈怠，终于安定了他的家国。盛大的德行和事业，传播为乐章，声音铿锵，充满天地。我 皇上以仁德养育天下、以恩惠覆盖四方，没有遥远之地不能达到；效法古代、修明文教，重视农业、厚重根本，比前代圣王更为光明，理应撰写文章，来描绘万国共同的欢心，导引天地之间的和气。臣世远因有幸遭逢圣明时代，被从海外拔擢出来，在螭头之下簪笔任职，侍从讲学。在鸾署适逢这一盛典，惭愧自己没有文章来光耀 国家，难道敢忘记自己的浅陋吗？于是恭敬行拜手稽首之礼，献上赋文说：伟大的元圣制定礼制啊，重视亲自耕种耤田。光明显赫而灿烂啊，正是要彰显恭敬诚信。难道乡野之中没有优秀农民吗？不是大型祭祀所用的美好祭品。恭敬地开始这一春耕啊，用来供奉祭祀的黍稷。驾着玉饰的虬龙车来到这里啊，车轸承载着对百姓疾苦的深切体察。不要贪图安逸而要知道艰难啊，本来就是君王心中所安宁的。预示九州丰收啊，风声顿时远播。万乘之尊尚且如此辛勤啊，何况更加微贱的农夫。按照三时制定礼制啊，显示王政已经有成。勤勤恳恳而又谨慎啊，举起德行却把它看得很轻。于是效法古代来修明礼文啊，使四方都光明亨通。于穆我 皇上的德行崇高、事业广大，有典章、有法则，用来教化、用来养育；侧身而坐以求听到臣民的言论，凡是正直善良的意见必定记录，擅长进言者就加以奖赏。施加恩庆如春日温暖，普遍照耀如明日朗照；观察百姓，便如风一样运行；莅临官府，便如天象一样昭示。处理政务从早到晚没有空闲，临朝视事在天亮以前就已开始；声威名教流溢四海，神妙教化与天地同流。迅疾如骅骝奔跑，响应如龙鼍击鼓。和乐啊，众多啊；巍峨啊，广大啊，确实是六五与四三相合，参天两地。此时岁在阏逢，节律应于夹钟，农祥星已经出现，春日景色正开始融和。天庙星次运行，土气解冻，史官占得初吉，乐工演奏协和之乐。天子于是顺应月令，安抚时令的和畅，顾念民力，敬重天工，修明王制，告诫秩宗，提前恭敬肃整，将要举行先农之礼。于是守土官设置界限，稷官重申警戒告谕，奉礼官安排班次位阶，大胥陈设乐器。常伯献上播种耕作的仪式，宗人核查牲畜和帛的数目。群臣百官无不收敛威仪，竭尽诚意，恭敬等待办事，谁敢稍有懈怠。到了吉日已经来到，天色清澄明亮，初升的太阳渐渐收敛弥漫的露水，游动的烟雾和花朵簇拥在一起，云气翻腾相连，象车曲折而行，豹尾旗飞扬于轩车之上。天子于是穿着绣有龙纹的衮服，佩戴苍玉，走出青阳门左侧的偏殿，鸾铃和和铃在钧天般的乐声中相应；让侍从在车驾之间辅佐，拿着锋利的耒耜，在千亩田地举行耕作。于是下了金根车，登上青坛的位置；敲击钟和敔，声音宏大；举行焚燎之礼，火光炽盛；宣扬祝福的正辞，插上珪璋这两种大瑞玉；进献光明的德行，散发馨香；享用孝诚之祭，神灵于是陶醉；传呼奔走而来的群臣就位，厚重国家的福祉以为报答。祭祀之事十分明备，香酒仍然芬芳，于是走下祭坛，来到耕作的位置；于是命令廪牺，解开套具取出耒耜；于是命令太仆，牵牛执缰；于是发布 诏令，赐予黄金和丝帛，颁下宏大的玉器。自古以来，农业就是重大的事情。何况这是千亩耤田，用来祭祀、用来配享，怎么敢不勤勉？加三次而成为四次，于是开始推耕。天子驾驭耦耕的大绳，亲手试着牵引雄牛和犍牛，穿着深青色的车辕，驾驭青黑色的耜。耕作的速度超过河鼓星，足以与驯象相比；顺应大地的法则，使耕作便利。当时三公九卿，按五次、九次的礼数随从耕作。所有庶民，都把田亩耕到最后。早熟、晚熟的谷物极为美好，神仓积储十分丰厚，用来显示神灵居处的享用。预示时令召集三农，使九州安康。露水浓厚，快乐地相互劝饮。埙和箎在窗边吹奏，垂髻的幼童，扶杖的老人，都来观看。他们内心能够忠诚，纷纷叩头行礼。感叹大礼已经完成，庆幸自己遇到的际会并非偶然。皇上于是想到京畿以内、黄河以南以及太行山左右，绣壤相互交错连接，丰沛的恩泽施加下来，拖欠的赋税放宽征收，易水、潞水流水充盈，岚山的法令也显得清明。日观峰的祥瑞之气更加酝酿，崧岳的山色越发令人仰望；既优厚地施及近畿辅郡，又普遍推广到四海。考察赐给力田农民爵位的制度，自汉代以来便被视为美政；探问年老劳作的农民，使他们安享终老；衡量锄耕、云雨与炎热的辛劳，只要淳厚朴实的风气可以倡导。赐给卑贱之人华美的簪饰，使白发老人也能沾受荣耀，希望粗粝的饭食和豆叶羹因此更加甘美，光明…… 圣人创制礼制，如同初升的朝阳照耀白昼；广大深厚的水波，施展出天地创造的广泛覆盖。那连绵的山地播种谷物，刚刚开始农事还没有完成。到了唐尧、虞舜任命后稷，交错种植鲜食而加以宽宥。到了夏启用牛耕，人才稍稍从劳作中得到休息。等到耤田典礼已经施行，划定乡野郊区而按井田授田，顺应阴阳以渡过山涧。豳地的诗歌可以吹奏、可以口头传授，编入《周礼》以勤劳百姓。于是洁净地准备登上祭器的供品，这种礼仪多么盛美。适逢时运而再次遇到这种盛典，光耀千古而有光。召来众多休祥，记载“归禾”作为美好的礼仪，剩下的“三”作为富足的象征。《易经》的“大有”卦以此占得亨通，《诗经》的“多稌”以此显示稻穗秀美。经书中有丰年必定记载，这样的丰收便屡次相逢。只因设诚心而使礼仪得以施行，所以天赐的福泽极其丰厚。续写街巷乡野春日和煦，歌颂我 皇上的万年长寿。《圣主亲诣大学颂》【有序】啊，我 光明的时代承受天命，统治天下，垂示光辉、赐予福祉，崇尚文教、重视学术，光明显著而温暖滋润，东方、西方、北方、南方没有不受到恩泽的。

译皇帝继承宏大的福佑，以明智圣哲作天下的准则，帝王、师长、儒者的道理集中于一身。天下怀抱德行、秉持义理、博学多闻而有道术的人，无不亲近文章，磨砺品行，争相在 圣人的时代奋发。这真是皇皇盛大、如太阳居中的景象啊！皇帝深切想到尊敬老师、讲明道理、拜谒圣人、崇尚儒学，以此向天下作示范，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雍正二年春三月乙亥朔日。天子于是穿上盛大的礼服，树立龙旗，清扫道路，车上的鸾铃和和铃发出和谐的声音。亲自到大学，大清早鼓声响起，声音深沉宏大，在 先师前举行释奠礼，礼仪完成。来到彝伦堂，讲明《大学》中明德、新民的经义，以及精纯专一、执守中道的道理，其显著之处和微妙之处，都加以阐释发明。王公卿尹、侍从大臣、圣孙贤裔，以及在成均肄业的士人，共有二千多人，都侍立在日月般的圣德旁边，饱听最高尚的德教。天子于是颁布诏书，广泛尊崇圣人后裔，隆重褒奖有德之人的典章。对于传授经典的贤士、守卫道统的儒者，哪些已经去世而适合祭祀，哪些尚未列入而应当增补？天下升平已久，向学之风日益兴盛，于是扩充博士弟子员的名额，增加五经、孝廉秀才的选拔名额。德化广大普遍，教泽充分流布。受到圣光照耀的士人，以及远在八方的百姓，白眉老人和幼童，无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欢欣鼓舞地说：圣人首先出世，天下于是文明，这正是时候啊！考察唐尧、虞舜时代，掌管音乐以施教，设置米廪和学校，五种常教使人敦厚；正直、温和、宽厚、刚毅，都由此归于中正。当时四方受到风化而响应，万世都永远依赖它。又到了周文王，勤勉谨慎，和乐恭敬。灵台、辟雍的制度隆盛，典章完备而美好。因此《诗经》说：“成年人有德，小孩子有所成就。”古代的人没有厌倦，因而赞美这些贤士。只有不厌倦，才能使这些士人奋发兴起。因此《诗经》又说：“文王有声，声名远扬。”又说：“贤才济济，文王因此安宁。”这是说文王造就人才的功效，也说明贤才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到了武王，陈述书中敬慎胜过一切的道理，访求法则、安排伦理；师氏用德行教导国子，保氏用道义养育国子，大司乐依据成均的法制，治理国学的政教，说：“中正和谐，恭敬勤勉，孝顺友爱。”因此《诗经》说：“镐京的辟雍，西来东来、南来北来，没有谁不心悦诚服。”所谓没有谁不服，是说服从达到了极点。长官教育有法，君王之心有所加厚，所以服从的人也以真心回报。我 我皇上以孝心侍奉 父母，以诚信驾驭万物，以仁德体恤臣民，以推心置腹的诚意任用贤才，从各个方面教导士人。因此，对于预先培养、奖赏劝勉、逐渐磨炼而使他们成就学业事业的人，无不曲尽其道。于是能够使近处的人喜悦、远方的人归附，使众人奔走欢跃。即使驾越周成王而超过虞舜，汉代皇帝在辟雍桥环听学者，唐太宗兴建学校的盛况，宋代三舍法的制度，史官所夸耀的事迹，又哪里值得一提呢！臣世远充任讲读官，亲身遇到这样的盛事，想要发扬光大心中所感，忘却自己的浅陋，谨行再拜稽首之礼，献上颂文说：皇帝的德行广大流布，成为万邦的表率；文治整齐严明，教化广泛无边。金枢、丹穴、若木、扶桑，光辉所照之处，都赐予至极的福泽，陈述常道。声威光彩在这里尤其盛大。五星聚集呈祥，九州没有相互争竞。于是考察古代制度，于是上溯道统源流。兴学求学的根本，就在辟雍。邹孟子有所言说，前后道理完全一致。夫子的道，我 皇上使它与古代圣王的轨道相齐，如同月亮映照江川，圆满的光辉没有污秽；如同太阳位于中天，万世共享同一光明。体悟孔子学说的大成，广大地施行于四方，息息相通。仿佛在羹墙之间看见圣人，雍正二年春三月朔日，礼服已经整治完毕，于是完成礼仪。来到寝殿楹柱前，行舍菜礼，开始陈设祭品；笙歌赞颂，西面悬磬，钟在南面，乐器一同演奏后停止。事情在于尊崇三位圣人、尊敬老师、访求道理，恭敬屈身，这就是所要表达的。皇上的深厚德行如海如渊，涵养广大，于是 来到彝伦堂，横置经书讲解义理；把菽粟看作膏脂，把布帛看作华美装饰。说：“这就是《大学》，在于明德，在于新民，在于能够止于至善，使天下达到均平。”又说：“这就是圣人心传的十六字，危殆与精微的关键在于真诚，真诚了就没有忧患。” 皇帝建立中正之道，专一而不二，把它赐给庶民，只以中正作为准则。臣工和学生成百上千，也有圣人的后裔，率领贤德的后代，在辟雍桥环绕听讲观看；诚信充满，如水盈缶；疑惑涣然消散，如冰融化；恭敬严肃，如拱手仰望北斗；远远追随洙水、泗水之间的传统，以及尧帝的功业。圣圣相同，治理和教化各有分工，于是我 皇上作为老师和君主，宏大地承继前代事业，使各种文教秩序都得到整治。既祭祀尊崇圣人，又赐予王爵封号。两庑的群儒，也斟酌裁定其中的准则，像秤的平衡一样，获得礼义的正当。升进扩充博士弟子名额，不失其类别；使宫墙焕然一新，扶植教化道统。朝阳升起照耀梧桐，南山升腾云雾。经学学生恢复名额，弟子增加人数，众人都随风而从。九重宫门上露水清湛，皇帝的德行多么盛大啊！皇帝的德行肃穆盛美，光明融和，超过虞舜，胜过周代；巍峨崇高，如同上天降下时雨，广大丰沛而深厚。教化恩泽所协调，预示年成丰收；威势加于鹿塞，玉门关收起弓箭。止息战争才是武功，在泮宫兴学的功绩如此。小臣十分幸运，适逢这 昌盛的时代，亲眼看见、亲身参与这美好的盛事，我 皇上承受无边的福泽，愿在万年之久受到上天保佑。

译《青海平定诗序》这是我 皇朝承受上天眷顾的命运，道德可与虞、夏相比，疆土扩大超过汉、唐。九州安宁统一，万姓获得恩惠而安康。即使远岛穷边、未设置官吏的地方，也争相成为臣民。若有不顺从者，便以威势折服；怀柔与震慑交相施行，显赫地威临四方之外。皇帝承受天命登上帝位，继承 列祖的事业，仁德孝道广泛施及天下，圣明武略昭著；谦虚自持、推心置腹，知人善任，对于每一个百姓、每一件事物，都无不殷切关心。圣明的 诚实可信啊！天下归附仁德，四方因此没有违逆。那愚蠢的罗卜藏丹津，是青海部落的人，逼近甘、凉地区，过去曾在平定朔漠时 受到天威加以震慑而归顺纳贡。圣祖仁皇帝嘉奖他归诚，宠赐王号。他的几个兄弟也都获得显贵爵位。然而他暗中怀有轻薄狡诈之心，内心愤恨而表面恭顺，倚仗恶行日益滋长，背弃德义，暗中联络叛逆寇盗。又与妄图作乱的阿剌布坦相通，凭借武力阻抗，残忍而安忍，同族相互残杀，像枭鸟张翼、野猪突奔一般。皇帝怜悯这些愚顽的百姓，不忍立即加以诛杀，派遣使者晓谕他们，敦促他们诚心顺服并加以安抚，用来安定我国边疆。小丑仍执迷不悟，不思考如何悔罪免祸，竟敢肆意横行。皇帝对此勃然震怒 亲自指示作战方略。雍正元年十月，命令将领出师，摧毁他的部落，驱散他的党羽。第二年二月，我军乘机进攻取胜，胜利气势预兆于风云之间，先发声威震动沙漠；连续扬威取胜，对投降者不杀，审讯以了解虚实，攻击空虚、捣毁坚固之处。叛军如鸮鸟失去树林、兔子迷失洞穴；乘他们败倒之际，捕取那鲸鲵般的首恶，生擒罗卜藏丹津的母亲，并擒获帮助叛逆的首领八人；俘获男女数万人，马、牛、羊数千头；昼夜追击，斩杀割取首级三千多人。贼人让妇女穿上自己的衣服，仅仅逃得性命。三月乙亥朔日，军队整顿后凯旋，防…… 听说群臣都上奏 功德，请求 皇帝到殿中接受祝贺。皇帝谦让，不肯居功，说：这只是 皇考简拔任用的将领、豢养训练的军队，发挥了他们的力量，才能建立这次显著的功劳。我有什么功劳呢？只是朕自身也就是 皇考自身。等候祭告 诸陵之后，勉强听从所请。臣等谨慎考察前代安抚外服、远方部族，史书记载有功勋的事迹，但有的贪图扩大土地，有的贪图财宝，横加挑衅、炫耀威力，并不是以讨伐罪人作为本意。即使汉代平定东南越、使先零部落归服、安定西域，史官虽然夸耀这些事情，却不能免于好大喜功。唐代平定淮西，韩愈作碑、柳宗元作雅，铺陈夸张、扬厉声势，光辉铿锵；然而动用天下全部力量，经过很久才取得胜利，哪里比得上我朝？皇上大仁大勇，不得已才用兵，没有超过时限便取得功绩。出动的军队不过数千人，战事不过十五天，劳费少而成功多。与唐高宗讨伐鬼方相比，不需要三年；与虞舜使有苗归服相比，还不到七十天。这一切都是由于我 皇上神妙的谋略和睿智的筹算，动辄都合乎天意 圣祖仁皇帝在天之灵，也在顷刻之间相助。丰功伟烈因此更加光明，由此收起弓箭而使天下不战，造成可以封爵的淳厚风俗，重申整齐严明的威势，接受无边的福泽。恭敬谦让、明智仁惠，以诚信教化国家，四海承受福庆，永永无穷。臣等有幸侍奉 禁廷，接受 深厚重大的恩遇，惭愧没有《江汉》《常武》那样的作品来铺陈扬厉。为神功各自写作近体诗六章，谨行再拜稽首之礼来 献上。《日月合璧，五星联珠颂》【有序】臣听说，上天开创美好的历数，显现日月星辰的仪象以垂示福德；配合天道运行，汇集祥瑞符应而昭明响应，这只是神明在暗中相合、经纬在潜移默化中相应。凡是正当极盛的朝代，必定显现非同寻常的祥瑞。然而司天官入朝奏报的，不过是星光灿烂、云彩绚丽的文辞；太史登载记录的，不过是日色明丽、风调雨顺的征兆。至于三光聚集于一舍、七曜运行在同一躔次，星辰与日月合并发光，经历元气运数和世代变迁却很少见到。回溯上古的祥瑞征兆，传述伊耆氏时代的盛美；欣喜地承受中天盛世的际遇，快意地在今日看见嘉祥。恭敬地想，我 皇上 如尧的天空重新显现光明 如舜的太阳再次光华灿烂 运行刚健而振作精神，辅佐天地两仪成就其位置 体察元气而广泛运行，协调五事使时令均衡调和；正当 即位第三年，时令正值春明二月，仁风普遍和洽，阳德正在亨通。庆贺日月两曜重新放光，仰望五星聚集而显彩。恍惚间天路汇聚祥瑞，琮璧光辉灿烂；俨然玉殿之上星辰排列，璇玑璀璨。海天之间波涛涌动，日月如同夹持的明镜一齐飞行；北斗天枢云开而显，五星仿佛编缀的珍珠一同联结。祥光缭绕，遍及八方而腾耀；瑞气缤纷，接近三垣而拱卫北极。何况太阳正当吉祥的午位，恰好符合 天命美善的时辰，时刻正值清晨，正是实在开始升起、逐渐增长之时；日月所居在娵訾的度数，位置属于乾宫，次序正当营室星的躔次，星名为清庙，将要举行吉礼，显示 至仁大孝的征兆特别显著，祥瑞符命昭明 崇高德行和宏大功业的应验，于是 内心的德性更加勤勉 接受巽命而谦逊承当，推辞极大的美誉而不自居，把祥瑞福佑表现在 圣祖退却祝贺的笺表而不接受，谨慎地在 景陵报告祥瑞。这是 上天凝聚福祥，确实独自超越万古；而 圣心所达到的敬意，又远远超过历代君王。臣世远，鄙陋愚昧，承蒙列入禁近之臣。仰望云日般的圣德，惭愧自己执笔难以窥见；编年记月，欣喜自己得以执笔记录许多庆典。谨行拜手稽首之礼，作颂说：太极混沌未分，两仪开始分判；五行顺次布列，交替演化而充满和气。它的气在天上，于是形成七曜；它的理在圣人，于是形成王道。王道一旦成就，哪里还有终极？只有纯粹才能完备，没有不是如此的。上天的德行就是 上天的德行 圣祖与它相似 圣祖的德行 皇帝绍之 皇帝承受天命，继承帝喾的事业。上天默默地保佑，赐给这些福祉。所赐的是什么呢？啊，实在太多了：山川清平安宁，风雨调和；诗歌歌咏降下安康，史书记载五谷丰登；沉甸甸的嘉禾，遍布千亩；在圜丘祈谷，云气汇聚，雨泽丰沛。上天没有违背人的愿望，回应这些念想，因而获得了这些祥瑞征兆。这正是至高治理的光辉，于是看见了上天降下的大瑞。这是纯厚德行的归结；纪年应当是三岁，岁次在己。朝廷内外都太平，大家唱和诗歌，欢庆圣主兴起。时值卯月，万物都受到勾芒之神的主持；和风遍行，春阳舒缓荡漾。吉日是庚午。上天使七政协调运行，璇玑玉衡灿然明亮；哪一种征兆不是回应呢？它回应的是什么呢？浅陋的我难以测知，只能管窥一二。倘若有所发现，刚报晓时，天色朦胧，咸池升起旭日，光辉照耀璇宫，呈现出祥瑞。圣祖与乾刚之德相合。皇帝恭敬地承受天命，像天道运行一样刚健而有常，光明盛大，遍及八方。因此，五曜会合，形成天上的文饰：太阴与它们同度，整齐运行，庄严得如同成双的玉璧，异彩晶莹。这正如圣祖，参与辅佐中和之道。皇帝恭敬地承受刚柔相济的德性，以此居位，以此养育万民，承继日光而光明重现。因此，五曜会合，如圭如璋；这是木德的精华，名叫岁星，位在东方，象征丰收的祥瑞。这正如圣祖以仁德养育百姓。皇帝恭敬地承受上天昭明的恩德，恩泽遍及九州，年成顺利，百姓喜悦安康，因此招来聚集丰厚的福祉。南方有光彩灿烂的星辰，那是火德，居于丙位，以离卦所象征的文明为其居处。这正如圣祖大力崇尚礼教。

译皇帝恭敬地承受光明之德，以大孝显扬声教，亲身践履经义礼法，因此星辰聚集，文采与节度兼备。位居中央的星，其名叫镇星，是土德所钟，光明而色黄润泽。这正如圣祖秉持诚信，建立中正的准则。皇帝恭敬地承受至诚之德，毫无间断地感通上下神人，因此万邦欢悦聚集，建立信义。西方有长庚星，金德旺盛，运行轨道整齐，光彩森然。这正如圣祖精研义理而通达神妙。皇帝恭敬地承受裁制万物的德性，以洪钧之理专一而精纯，执守中正而运行，因此招致并彰显义理。辰星出现在北方，清澈的影子深沉，这是水德，澄明深广。这正如圣祖睿智超绝，首先出类拔萃。皇帝恭敬地承受真实聪明之德，使它如一而遍及天下，端坐而照临万物，如同正当中天的太阳，因此招致昭明而融和的祥瑞。这日月配合阴阳，五星对应五常；龙图的爻象清楚陈列，龟书的九畴灿然罗列，这些都显示出祥瑞。至高的德行广大而精微，于是标举奇异的祥瑞，聚集福气而承受吉祥。上古陶唐之世，璧玉相合、明珠相联，是遥远而盛大的事迹。道统和治统，从尧开始得到彰明；四千多年以后，皇帝成就并承继了它，使尧的道统大为显明、大为承续，使钦明、恭敬、谦让的光辉大放，光照四方而使政事清明。上天显示征象，符瑞兆示清楚明显。二五之数合于法度，亿万年长久延续。《河清颂》（有序） 臣听说，圣人在上位时，上天不吝惜大道，大地不吝惜宝物。所以黄河出图，伏羲据此画卦；洛水出书，大禹据此排列九畴。这大概是天地同一元气，分化为阴阳，播散为五行。五行的生成，以水为先；而四渎之水，又以黄河最大。上天降下嘉祥，征兆出自黄河、洛水，按理本来就是如此。恭敬地想，我 皇上的四种德性根植于内心，五行之气顺畅布行，以孝道奉事。父母，本着爱敬之心，把这种德性推及百姓，诚心地奉事。上天以元善为本体，滋养万物；澄清整饬官府，扬清激浊，于是百官得到治理；心意周遍于民间，仁厚恩泽广泛施布，于是万民得到教化。到了雍正四年十二月，从陕州到徐、邳、淮、扬，黄河清澈了二千多里，历经数十天。臣听说，阳气产生于冬至，在春天盛大；十二月河水清澈，是阳气渐渐旺盛、岁功将要完成、贞元会合的时候。河水在豫、徐、扬、兖之间清澈，是因为这里处于大地中央，万流汇合，是四方和会之地。经历数十天而如同一天一样持续，是因为…… 皇上居于天下中央的治理，日益更新，月月兴盛，光辉照耀而没有穷尽。圣祖仁皇帝深厚的仁德恩泽，滋养天下六十多年。皇上大力继承并光大了它。若说内心，则自身清明；若说治理，则清平和谐，一切都得到治理。观察人文，以教化成就天下。因此日月五星显示其应验；把人心看作田地，所以嘉禾瑞麦显现其祥瑞。如今又看见黄河彻底清澈，彰显圣人的大瑞。天气受到感动，地气便作出回应；地气安宁静谧，河伯便显示神灵。这是天地人三才相互作用的至理，是同一德行感通而获得明证。于是上天的眷顾更加隆盛。圣上的恭敬日益提升，群臣请求登上 殿堂接受祝贺。皇上谦逊退让，不把功劳归于自己，说这是 侍奉上天如同侍奉 父母，受到恩宠便感到惊惧，敬畏之心不懈；有了善行就归于 父母，并将这些告知。景陵的恩德推及臣下，相互告诫勉励，努力修养。诗说：“昭然奉事上帝，终于承受众多福祉。”孔子为《大有》卦作《系辞》说：“履行诚信，思守顺道，因此上天保佑他。”我 皇上更加深切地自我警惕，居位养民的功业更加宏大；恭敬谨慎、谦逊有礼，巍巍然光明盛大。所谓多福和上天保佑，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有幸在 宫禁之中侍从，执笔 记录皇上的起居，接受 周详的训诲，承受 深重的恩德，欣喜地遇到大道祥瑞显著的盛况，私下仰慕古代唱和歌颂的盛事，谨拜手稽首献颂说：巍巍盛大啊！皇帝的德行上通苍天，崇高明达而广大厚重，大受天命而登临大宝，都是德行的征验。五行顺畅布行，河川畅游、山岳生辉；祥光回旋显露，百神各司其职，四灵前来游集，五纬显示天象，万流安稳流淌。唯有黄河清澈，千年难得一见；上等祥瑞显著出现，光辉开启天地。皇帝的心境光明和煦，雍容肃敬，如江汉秋日，既洗涤又曝晒。至高教化所感通之处，洪大的水流停蓄深广，清澈而起涟漪。正值嘉平之月，黄河从西方流来，星宿映洗在波涛之中；越过葱岭，经过积石山，向北环绕河湟，横贯大地的中轴。龙门山石高大错落，水势浩瀚回旋；元气和合，降下美好的吉祥。白鱼赤鲤，鳞甲和鱼鳍明亮映照；长空一片碧色，白色的河流如练绢织成锦绮。阳气通达，年成已经完成，荣光正在这里。贝阙多么明亮，珠宫何等辉煌，光彩晶莹洁净，明亮清爽直透霄汉。豫、徐、兖、扬，经过二千里，超过数十天，清澈仍未停止。所有这些臣工，满朝欢欣喜悦，说道：这就是我 皇帝浩荡广大，难以用言语命名；从 建立皇极以来，嘉祥不断降临，美盛德业正当如此，致贺之意终于铭记心中；众多福祉都归于 皇帝说：“好。” 上天确实把这些赐给我；我更加抑制自己、心怀畏惧，永远追念先帝的谋划。皇考升降往来，都在 上帝左右；如今眷顾已经深厚，又加以保佑，这些事已相互告知。皇考因而彰明瑞应，厚重地整治秩序，使光明彰显，大力承受有庆之事。当时群臣肃然恭敬地听从，谦逊而尊贵，因而光大。圣人不以圣人自居，孝思只以法则归于 父母，推恩并施及同类，彼此告诫臣僚和邻近之臣。从前伏羲时，宝图终于献上；又到轩辕时，捕鱼的人前来见到祥瑞。黄龙蜿蜒，在舜的时代，德水显现灵异；禹于是看见了它。我国皇帝首先出世，超越历代帝王。凡有创始必有先兆，因此才有这种祥瑞。是谁使河水澄清的呢？河伯呈现了它；河伯却推辞说，不是自己能够做到的。为什么水不污浊呢？是洪钧在起作用；洪钧不居功，那么究竟是谁主管的？探究它深远的根源，只能归于 圣人所成就的太极之理：太极在心中，也在万物之中；真诚广大无边，太虚寂静端正，灵明莹洁，是什么首先感召了它？这是天一所生、四渎之长，于是显示它的神灵功效；使昆仑高峻，使恩泽遍及四海；农事是宝，明德是馨香；三公之事得到治理，万象光明通达，于千万年永远奠定清平安宁。

译《乐善堂文钞序》雍正元年，世远被 恩准特别召入值班 内廷，随侍 皇四子、皇五子读书，朝夕相伴，到现在已经九年了。仰想圣祖仁皇帝尊崇经典学问，以长久的教化成就天下；我 皇上以圣继圣，学问贯通天人，成为万邦的榜样。凡是为了给后世留下谋略、安定辅弼后代、建立皇极而赐福天下臣民的事情，没有不是遵循训诫、付诸实行的。对皇子的训诲 尤其精细详尽，和乐而恳切。皇子仁厚孝顺，聪明而谦逊好学，时时勤勉。从《四子书》《五经》、性理之学、《纲目》《大学衍义》等书，到与学术和治道有关的《古文渊鉴》《名臣奏议》，无不讲习贯通，反复研读。把它们积蓄在内，成为德行；发露于外，成为文章，不是雕琢藻饰的辞句，却都能够合乎仁义中正的原则。雍正八年秋九月。皇四子自己编订前后所作的论、序、杂文、诗、赋，分成十四卷，命世远作序。所谓“善”，在天叫作“元”，在人叫作“仁”。元，是天地的本心；天下所有含生负气之物、灵慧或蠢拙的动物和植物、凡有口鼻呼吸的生灵，无不各自得到这种力量，依循其本性而获得开始。仁，是一切善行之长；爱、恭、宜、别，以及俯仰应酬，无不由恻隐之心发出。所以在天叫作元善，由天推及人叫作继善，赋予人叫作性善。我们的本性高明广大，与天同体；喜爱它的人一定会达到融洽畅遂的境界，怎么可以停止而自己还不知道呢？然而它的关键有三点：一是穷究义理，二是克制私欲，三是虚心。人伦和万物法则的根源尚未彻底明白，喜爱善的心就不坚定。《尚书》说：“唯有精微。”《中庸》说：“明白善。”意思是说，善恶的分界，应当精审地加以选择。然而如果被自我牵累，怎么能克制私欲而获得快乐？《大学》说：“谨慎地对待独处时。”濂溪说：“果断而坚定。”意思是说，念头刚产生时，应当谨慎持守并加以充实扩展。私欲克服之后，私心就消除；私心消除之后，内心就虚明。《易·大象》说：“君子以虚心接受他人。” 内心虚明就能真诚，真诚就能公正，公正就会把人与我之间的界限全都忘掉；以无心感应万物，才是可贵的。所以说：“天地万物的情状，就可以看见了。” 皇子用这套道理从内心治理自己的性情，敦厚地实行善行而不懈怠，于是把这些写成发自内心的声音。感情深厚而文理明畅，醇厚茂盛而典雅有法则。皇子努力吧！古人从来不厌弃善行，向我显示光明的德行。乐于自己的本性是善的，就是乐于上天的善；乐于他人的善，也如同自己的善。用它充裕内心，用它施行于行动，就像谷种不断生长，生生不息；亲近它，就像芝兰的香气，闻到时充沛得如同江河决堤。还有什么善比这更大？还有什么快乐比这更高！难道只是写文章而已吗？《二希堂文集》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二希堂文集》卷一 礼部侍郎蔡世远撰写 《稽古斋文钞序》世远任翰林时，曾 圣祖仁皇帝命令他分工编修《性理精义》，亲自承受 教诲将近一年。等到我 皇上继承大统，多次受到破格提拔，得以侍奉 日讲，注 录起居，有幸参与 经筵，沐浴 恩光，又亲自接受 深厚而优渥的训诲；又欣喜地得以侍奉书写 皇子，和他一起讲习贯通、讨论研究，不分寒暑。人生所遭遇的幸运，以及报答称颂的困难，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雍正八年冬，皇五子汇编订定自己的古文、诗、赋，命名为《稽古斋文钞》。所谓“稽古”，难道只是广泛阅览、浮泛涉猎，专门从事记诵和组织文辞的学问，和文人学士争强斗胜、竞逐才名罢了？考察古人的忠孝大节，根植于天性而不能自已；它发露流行于言语行为、动静起居之中，无不充实融洽，那么敦本明伦的实际功夫就显明了。考察古人和狂人的区别、义与利的判别，以及是非得失由此产生的原因；考察因革损益、升降盛衰由此显现的道理，那么谨慎于细微征兆、慎重于行动的功夫就深厚了。皇子天性超过常人，孝顺恭敬，真挚诚笃，和 皇四子朝夕相聚，饮食起居相同，所读的书相同，所作的文章相同，和乐愉悦，欢喜亲密而没有间隔，每天体会 皇上的训诫，以此勉励自己的德行和事业，谨慎自己的起居。因此，他发为文章，光明通达，细微之处和明显之处都充分显露。好像网在纲上，好像玉在璞中，好像珍藏的宝物生长在大海深渊，任人搜取而不会穷尽。这哪里是文人学士习惯写作绮靡华丽、雕琢镂刻的文章所能举出相似之处的万分之一呢？《尚书》说：“考察我古人的德行。” 程子说：“考察古代，是端正学问，明白善恶的归宿；这是说努力实践必定要由考察古代开始。”皇子每天都把古人所做的善事作为法则，把古人所认为不对的事作为戒鉴；对于自己所作文章中认为好的和不好的地方，也用来约束自身，考察自己的言行。认为好的，一定亲自实行；认为不好的，绝不亲自去做。文集中所载关于经书、性理以及历代帝王名臣的议论，全都深入研究精微之处，慷慨陈说，使读者受到鼓舞而奋发振作，悠然神往而不能自已。至于其他杂文诗歌，也都是心得所发。皇子果真能借文章考察自己的行为，敬重德行而不敢懈怠，那么如风行草偃、谦逊顺入之益，便会日日增长而没有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