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庄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云庄集卷三宋 刘爚 撰祭文祭赵制置惟公刚毅之资，清修之节，堂堂山立，为世伟人。卧防荆襄，追迹羊陆，独当一面。迨逾十年，如虎在山，如熊当道，敌人远遁，边尘弗惊。近世儒师，殆鲜其匹。宜陞枢筦，遂督戎师。星陨中营，闻者惊叹。鹰扬牧野，弗究厥成。某之于公，钦向惟旧。兹来守土，实在寓乡。缅怀英风，遽隔泉壤。载陈薄奠，慨然于怀。祭谯大卿呜呼！惟干之元，实始万物，化育流行，终始惟一。存而在人，则谓之仁；心发之于政，则谓之仁术。上而有国、有家，所以维天命于延洪；下而有民、有社，所以遂羣生于寜谧。未有不由此焉出者。猗欤！谯公，世之徳人。温温其容，则恵风爱日；抑抑其仪，则威凤祥麟【阙】旱魃为孽，大江之东，防患尤烈。惟公之徳，视民如子，戮力一心，拯民于死。公尤切切，终食靡遑，脱之沟壑，寘之康庄。聿来吾闽，亦师是道。饫饥药羸，醒渴滋槁，侈养为娱，膴仕所同。独安澹泊，殽羞靡丰，燕游相夸，薄俗所尚。独劬其躬，不少怠放。持牒在廷，纷纶旁午，康色使前，若语儿女。公之庇民，如视其身；民之安公，如怙其亲。疾既濒危，尤勉自力，朝牍方披，暮箦已易。仁哉！谯公，死不忘民。世非无人，谁有是心？敢致一言，未究设施，闽人思公，则无穷期。呜呼哀哉！昔公之来，吊我倚庐；今我来思，哭公丧车。酹此一觞，千古之诀，悠悠寒云，相我愁絶。祭庆元张知县墓惟公英迈之姿，嶷乎其山立；洁白之操，凛乎其渊澄。发之于文，则粹然义理之正；施诸有政，则蔼然岂弟之称。奈何进不获践清华之膴仕，退不获享耆艾之修龄？岂福善祸滛之训，有时而不可必？抑天之与人，或殊其好恶之情？呜呼哀哉！某之于君，情深义厚，而遣奠之行，不得以执其绋；临穴之际，不得以拊其柩。此所以慊然于中，而不胜自咎也。雨露既濡，怆然怀旧。何以荐诚？唯此巵酒。虽欲见君掀髯捧腹一笑，举白而不可复得，徒想像其生平。有哀涕其如溜。祭叶夫人呜呼！人生谁独无亲？全美备福，莫如夫人。手教其子，蚤魁斯文；入从出藩，蔚乎名臣。距美闻孙，一枝重春。森其拜舞，杂遝芳芬。居中歴外，轻轩重茵。嵗时归来，宴其亲姻，炜如金母。髪鹤龄，椿防衣斓斑。垂秉国钧，肩舆内朝仪。刑妃嫔，倐焉委蛇厥恙。何因卷我霖雨为泪雰雰？讣音之闻，畴不酸辛？缄辞往奠，尚鉴忱恂。祭果州李郎中呜呼哀哉！仲冬辛夘，晨兴徬徨，觉中情之弗怡，若水炭之堆肠。粤有赵子之书来，从右江发，而视之，则吾贯之使君之讣也。辍予食而惊嗟，霑予襟而淋浪。胡斯世之不幸，而若人之云亡？呜呼哀哉！君之天质，清明纯粹；君之学问，深潜笃志；气夷且温，而毅然有难犯之色；行峻且方，而泊然亡近名之累。昔在芸省，交情最亲；及使江东，同心拯民，我或君违，君弗以为忤；君虽我从，我岂以为恩？君舟西旋，我斾南下，相与夜宿金山之上，江涛轰豗，风铎震撼。伟劲论之英发，旁森罗乎鬼神。至于天理人欲消长之机，吾道异端正邪之辨，严毫厘之剖析，极泾渭之区分。方且自视欿然，念穷格之未精，举措之多戾，期舍旧而图新。盖其用志之刚，进徳之勇，俛焉孳孳而弗自巳者，直欲古人之与隣。呜呼哀哉！以君之忠诚鲠亮，使见用于时，而居致君泽民之地，则上将有禆于主徳，下将有功于生人。借不获用，尤当著书立言，阐幽扬防，远以遡西洛之渊源，近以续紫阳之绪业，尚有光于斯文，亦孰知二者之不一遂乎？徒赍志以沉沦。呜呼哀哉！薫莸不并，凿枘难入，岂今独然？繇古一律。当众口断断之余，其与君者甚寡，而予独以为可恃者，繄苍旻与白日。又孰知天理之靡常，亦若人情之难必？呜呼哀哉！澹乎无欲，君性实然。至若食太微而学太苦，则某常以为言。乃者鼇背之游，深衣大带，形臞而神秀，超然山泽之仙，而其饮不濡唇，饭不盈掬，意咀道徳之华，悦理义之豢，复何慕乎□羶？惨别几时，凶问寻至，岂它疾之为▯乎？将以斯而损年？君于死生幽明之故，夭寿不贰之理，讲之素矣。予独赍咨而弗置者，为清时而惓惓。呜呼哀哉！君今已矣，某之罢驽，亡复警策之望矣。唯夫平生之言，垂别之赠，所以丁寜告戒者，敢不佩服而周旋？西望隆山，▯在天末，欲拊榇一哀而弗可得，空霣涕，其如泉。祭赵经畧
译钦定《四库全书》《云庄集》卷三 宋刘爚撰 祭文 祭赵制置 惟公具有刚强坚毅的资质、清正自守的节操，仪表堂堂如山岳挺立，是当世的伟人。镇守荆襄，追踪羊祜、陆抗，独当一面。过了十多年，犹如猛虎在山、熊罴当道，敌人远远逃遁，边境没有受到惊扰。近世的儒者和将帅，几乎没有人能与公匹敌。本应升任枢密院，进而统率军队，却如星辰陨落于军营之中，听到的人无不惊异叹息。公如鹰扬牧野，本来可以建立功业，却没有完成。某与公相识敬仰已久。如今来此守土，正身处公的故乡。追念公的英风，却突然已经隔在黄泉两界。陈列微薄的祭奠，心中充满悲慨。祭谯大卿 呜呼！乾元是万物的开始，化育流行，始终如一。落实在人身上，就称为仁；从内心发而施于政治，就称为仁术。对上有国有家，是用来使天命长久广大；对下有百姓有社稷，是用来使群生安宁。没有什么不是由此产生的。伟大啊，谯公是世间有德之人。容貌温和，就像惠风爱日；仪态端庄，就像威凤祥麟【缺文】。旱魃作祟时，大江以东防患尤其严重。凭公的德行，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齐心协力拯救百姓于死亡之中。公尤其忧劳迫切，连一顿饭的时间也不得安闲，把他们从沟壑中救出，安置到康庄大道上。后来来到我们闽地，也以这种道义作为准则。使饥饿者饱足，使病弱者服药康复，使口渴者清醒，使枯槁者得到滋润；奢华的供养被视为享乐，肥美的仕宦生活被人共同追逐，公却独自安于淡泊，菜肴祭品从不丰盛，宴饮游乐为世俗所夸耀，公却独自辛劳自身，一点也不懈怠放纵。公手持公文在朝廷处理事务，文书纷至沓来；即使有病容，也让使者上前，仿佛在和儿女说话。公庇护百姓，如同照看自身；百姓安爱公，如同依靠亲人。疾病已经危重，公仍勉力自持，早晨还在批阅公文，晚上已经换上了卧席。仁厚啊，谯公，死后仍不忘百姓。世上并非没有人，谁有这样的心呢？谨献上这一篇话，虽然没有来得及完成施政，闽人思念公，却将没有穷尽之期。呜呼，悲哀啊！过去公来吊唁我居丧守庐，如今我来这里哭送公的丧车。斟下这一杯酒，作为千古永诀；悠悠的寒云，伴随着我无尽的愁苦。祭庆元张知县墓 惟公英俊超迈的资质，巍然如山岳挺立；洁白清正的操守，凛然如深渊澄澈。发之于文章，就是纯粹而正确的义理；施行于政事，就有和蔼仁厚、平易近人的美称。为什么仕进不能享受清华显贵的优厚官职，退居又不能享有长寿高龄？难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训诫有时竟不能确定吗？还是上天与人，偶尔有不同的好恶之情？呜呼，悲哀啊！我与您情深义厚，却不能参加送葬时为您执绋，也不能在临穴下葬时抚摸您的灵柩。这就是我内心歉疚、无法胜任自我责备的原因。雨露已经沾湿大地，我悲痛地追怀旧日。用什么来表达诚意？只有这一杯酒。即使想看您捋须拍腹大笑，举杯畅饮，也再不可能了，只能徒然想象您生前的样子。悲哀的眼泪像水流一样不断涌下。祭叶夫人 呜呼！人生谁能独自没有亲人？论福德美满，没有比夫人更完备的了。亲自教导儿子，使他早早成为文章魁首；入朝任职，出外藩镇，成为声名显赫的大臣。美名又传给孙辈，一门如同春日枝叶繁茂。子孙们密集地拜舞，芳香美德交相辉映。居于朝廷中央，历任外职，乘坐轻车，享用厚重的车毡。岁时归来，宴请亲戚姻亲，光彩如同西王母。头发如鹤，年寿如椿，身穿绣有斑斓纹饰的衣服。儿子将执掌国政，夫人乘肩舆入朝接受礼仪。惩治妃嫔之事，转眼间夫人却被疾病缠绕。为什么把我的滂沱哀泪化作纷纷泪雾？听到讣告，谁不感到酸楚悲辛？封缄这篇祭文前往祭奠，尚望夫人鉴察我的真诚。祭果州李郎中 呜呼，悲哀啊！仲冬辛卯日，早晨起身徘徊，觉得内心不愉快，仿佛水火堆积在胸腹之间。恰好赵子的书信从右江送来，打开一看，竟是我同乡使君的讣告。我停止进食，惊讶叹息，泪水沾湿衣襟，纵横流淌。为什么这个世道这样不幸，而这样的人竟然去世了？呜呼，悲哀啊！您的天性清明纯粹；您的学问深沉专一；气度平和温厚，却有毅然不可侵犯的神色；品行高峻方正，却淡泊而没有追逐近世名声的负累。从前在芸省任职时，我们交情最为亲密；后来出任江东使者，同心协力拯救百姓，即使我有违背您的地方，您也不认为是冒犯；即使您顺从我，我又岂敢把它看作恩惠？您的船向西回转，我的旗帜向南而下，我们一起夜宿金山之上，江涛轰鸣，风中的铃铎震荡。您宏伟刚劲的议论英气勃发，仿佛鬼神都环列在旁。谈到天理与人欲消长的关键、吾道与异端正邪的分别，分析严密到毫厘，泾渭分明。您还自视不足，想到穷究事物之理还不精深，举止行动多有差误，希望舍弃旧习而谋求更新。大概您用志刚强，进德勇猛，低头勤奋不懈，简直想与古人相邻。呜呼，悲哀啊！凭您的忠诚鲠直、光明磊落，如果当时被任用，处在能够辅佐君主、惠泽百姓的位置，那么对上将有助于君德，对下将有功于生民。即使没有得到任用，也尤其应当著书立说，阐明幽深的道理，宣扬被埋没的德行；远则追溯西洛学统的源流，近则接续紫阳的学业，这样尚且可以光大斯文，谁知道这两件事不能有一件实现呢？如今却只能抱着志向沉沦。呜呼，悲哀啊！香草和臭草不能并存，方孔和圆榫难以相合，难道只有今天如此吗？自古以来都是一样的。在众口纷纷非难之后，能够与您相知的人很少，而我独自认为您值得依靠，所依靠的就是苍天和白日。又有谁知道天理未必恒常，也像人情一样难以预料呢？呜呼，悲哀啊！您淡泊无欲，确实是这样的性情。至于饮食太少、学习太苦，我常常以此劝说您。那次游览鼇背时，您穿深衣、系大带，形体清瘦而精神秀逸，超然如山林泽国中的仙人；您饮酒不沾唇，吃饭不满一捧，心意正在咀嚼道德的精华、享受义理的滋养，又哪里会羡慕腥膻之食呢？惨痛分别没有多久，凶讯就接踵而来，难道是其他疾病使您受害吗？还是因此损害了寿命？您对于死生幽明的道理、夭寿不二的原则，早已讲习熟悉。我独自悲叹而不能放下，是因为对清明时代仍怀有深切的忧思。呜呼，悲哀啊！您如今已经去了，我这样疲弱驽钝的人，再也没有希望得到您的警策了。只有您平生的言论和临别的赠言，都是恳切告诫我的话，我岂敢不铭记遵循？向西望着隆山，它渺小地处在天边，想要抚摸灵柩痛哭一场却无法做到，只能让眼泪徒然如泉水般涌流。祭赵经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