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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北郭集述古斋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北郭集        别集类四【元】

  提要

【臣】等谨案《北郭集》六卷,补遗一卷,元许恕撰。恕字如心,江隂人。至正中,荐授澄江书院山长,旋弃去。防天下己乱,乃遁迹于海上,与山僧野老为侣,善自晦匿,罕相识者,故徴召不及。至洪武甲寅乃卒。是集其子礼部主事节所辑。范余庆跋称其后张简编为七卷。今考定原本为六卷,是今本六卷乃其原数。顾嗣立《元诗选》云所着《北郭集》十卷,或「十」字「七」字字画相近而误欤?集中每卷之首皆题五七言古一行,其实乃古体近体,雅编殊不可解,疑或传録者所妄加。补遗卷内附録其子节诗六首,孙辂诗二首,又许穆诗二首,许云诗一首,则其族孙裔所续入也。恕诗格力颇遒,往往意境沈郁而音节髙明,无元季靡靡之音。近体颇似陈与义,或其所宗法者在简斋集耶?中多愁苦之词,然如《偶成》诗之一迳豆苖緑,独行溪水西,繁露坠丛竹,新流涨芳堤,偶与樵者语,忽闻幽鸟啼云云,亦未尝不翛然清逺。葢遭逢防乱,故哀怨独深,有不能率其恬夷之素者矣。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钖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北郭集原序诗为吟咏性情作也,例以删后无诗可乎?今人之诗与古人之诗异,诗人之诗与文人之诗异。然诗而不以文为法,则又戾于古也。邈矣!世之名公钜儒、骚人墨客,伤时感懐、物情景态,吟咏之间,一唱三叹而不足。自非胷中有文者,畴克尔耶?北郭许君如心,其质清以奇,其学醇以正。其为歌诗也,其思深,其义备;其为体也古,其论事也激昂,若有不足于时、不偶于世者,由其性情中出,固也。故古之为诗者,太白之言放,子美之言忧,盛世之士其言也雍容,世之乱也其言也悲伤。呜呼!是孰使之然哉?若如心者,不遇于时,不偶于世,感叹悲哀之辞,见诸短章大篇中,浑涵汗澜而有流连光景之思。呜呼!可悲也已。使吾如心得时,行志而为治世之音,被之乐章,荐登清庙,当不啻是集之铺张而已也。如心名恕,甞用荐者起家澄江书院山长,北郭其自号也,因以是名集。洪武十四年辛酉嵗夏五月,沟南老人里中张端。江隂许处士如心于即世之若干年,其仲子今礼部主事节裒其所为诗若千篇,锓诸梓曰《北郭集》,请余序之以博其传焉。噫!处士之诗亦盛矣,节之用心亦勤矣。然处士未始诗之传,而节则不忍靳其传也。世之处得其势,又能张虚名、擥浮誉者,其为诗易以称,易以称则易以传也。而山林枯槁之士,韬形敛迹,若玉在璞而珠藏渊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北郭集》 别集类四【元】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北郭集》六卷,补遗一卷,是元代许恕所撰。许恕字如心,江阴人。至正年间,经荐举授任澄江书院山长,不久便弃职离去。他预见天下将要大乱,于是隐遁海上,与山僧、乡野老人相伴,善于隐藏自己,很少有人认识他,所以征召也没有涉及他。至洪武甲寅年才去世。这部集子是他的儿子、礼部主事许节编纂的。范余庆作跋说,后来张简编为七卷。现在考察原本定为六卷,可知今本六卷就是原来的卷数。顾嗣立《元诗选》说所著《北郭集》十卷,或许是“十”字与“七”字字形相近而误写了吧?集中每卷卷首都题作“五七言古”一行,实际上兼有古体诗和近体诗,这种编排实在难以理解,疑心是传抄者擅自加上的。补遗卷中附录其子许节诗六首、孙许辂诗二首,又有许穆诗二首、许云诗一首,这应是他的族孙后裔续行收入的。许恕的诗格调气力颇为刚劲,往往意境深沉郁结而声调高朗明快,没有元末诗坛萎靡柔弱的声气。近体诗很像陈与义,或者他所取法的对象就在《简斋集》吧?集中多有愁苦之词,然而如《偶成》诗中所写“一径豆苗绿,独行溪水西;繁露坠丛竹,新流涨芳堤;偶与樵者语,忽闻幽鸟啼”等句,也未尝不是清逸旷远。大概是因为遭逢战乱,所以哀怨格外深重,不能完全保持他一向恬淡平和的本性了。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北郭集》原序 诗是为了吟咏人的性情而作的,难道按照删定《诗经》以后就可以说没有诗了吗?今人的诗不同于古人的诗,诗人的诗也不同于文人的诗。然而既然作诗,却不以文章为法度,又会违背古人的传统。时代已经相隔很远了!世上的名公巨儒、骚人墨客,对时局感伤,对物情景态有所触动,在吟咏之间一唱三叹还觉得不足。如果不是胸中有文章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北郭许君如心,资质清雅而奇异,学问醇厚而端正。他写歌诗,构思深远,意义完备;体裁古雅,议论事情激昂,仿佛对时世有所不满、在世间不能得志,这本来就是从他的性情中流露出来的。所以古代作诗的人,太白的言辞放达,子美的言辞忧患;盛世之士,言辞雍容;世道混乱,言辞便悲伤。唉!这是谁使他们这样的呢?像如心这样,不逢时、不遇世,感叹悲哀的言辞,表现在短章长篇之中,深厚充沛而又有流连光景的情思。唉!实在可悲啊。假使如心得逢其时,能够施展志向治理天下,创作太平之音,把它谱入乐章,进献给清庙,那么一定不只是像这部集子这样铺陈文辞而已。如心名恕,曾经因荐举而起任澄江书院山长;“北郭”是他的自号,因此用它命名这部集子。洪武十四年辛酉岁夏五月,沟南老人里中张端。江阴许处士如心去世若干年后,他的次子、现任礼部主事的许节,搜集他所作的诗若干篇,刊刻在木板上,题名为《北郭集》,请我作序,以扩大它的流传。唉!处士的诗确实盛美,许节的用心也确实勤勉。然而处士从来没有刻意求诗作流传,许节却不忍心让它不流传。世上那些处在有利地位、又能张扬虚名、攫取浮誉的人,他们的诗容易获得称誉;容易获得称誉,也就容易流传。至于山林中穷困憔悴的读书人,隐藏形迹,就像玉藏在璞石中、珍珠藏在深渊里。如果不是他们的光泽确实无法遮掩,那么他们的诗要得到世人称许很难,得到世人流传也很难。容易流传的,有时反而流传不久;

苟非其光润实有不可掩者,则其为诗获称于人也难,而获传于人也亦难矣。易传也,而或传之不久;难传也,而或久而能传。则君子有宁为彼而不为此者矣。大都诗之所本者情也,诗而不本于情,何以谓之诗?情之所著者词也,情而不着乎词,何以达乎情?词之所依者音也,词而不协于音,何以俻其词?樷是三者,而后为诗之。至今观处士之诗,元澹冲旷其情也,发扬浩瀚其词也,浏亮激越其音也。是虽欲弗传,盖难乎其弗传也。是节虽不博其传,盖传之者自无不博也。而节之心则有不忍者焉,此《北郭集》之所以刻也。序而归之,尤知处士之有子。洪武癸亥夏四月旣望,将仕郎佐国子监学录吴郡金文徴。礼部主事许君文度持其先处士之诗曰《北郭集》者若干卷,求为之序。其雍容俯仰,若冠冕绅防,周旋堂陛之上;其縦横驰骋,若风云蛇鸟,按兵行陈之间;而其音节曲折,则如琴瑟箫磬杂乎并奏,而雅韵逸发也。余亟读之不暇,而为之叹曰:「美哉乎处士之作也!果何自而臻此?」余闻山林江湖,风振树而雨垂渊,其间隈垒波涛,与夫众窍木穴,逓为吸吹吞吐、舂撞澎湃,而洪纎广隘、徐疾以有,函湖清越、铿锵镗鎝,作止散合、引唱荅和,无不中音合节,天为成而地为设也。古人之于诗,何独不然哉?其情与事物感触,有忧愁恱豫、丧▯疾痛也,于是焉有叹息啸歌、哭泣呻吟之声,因其声之韵合言之文,而诗者出焉,莫非自然也。夫惟自然,是以不窘于研揣畦町之间,有以发其比兴之微,而极乎人情物理之变。今于处士之作见之矣。处士钟粹美之资,抱疏通之才,执温恭之德,而抗髙尚之志。方乡邦据于僭伪时,鲜不为其用,以苟升斗之禄,处士曾不屑焉。盛年甘自放于海滨,则其平生之情,欢愉怫悱、悲思慷慨,触于物者,冝有以昌其诗而发焉。嗟呼!与处士并世而迁就委曲取富贵者,非不得时名,而为闾里之所艶。距今才二十年,冺焉与草木同腐者,其人往往而是。处士虽布衣没齿,自其在时,负能诗声,旣没而有贤子若文度者,发其遗藳,彚次成帙,刻梓以传。处士之名,固当与是集并存天壤间矣。以其所得者计之,其所取于造物,果孰优乎哉?是为序。洪武十八年,嵗次乙丑三月六日,前史官眉山苏伯衡。古人谓「置心平易,始知诗况为诗乎」?浩然欲立万物之表,藏于无端之纪,是慕虚空耳,非平昜也。屑屑然与世俗是非相胜负,囿之而莫脱,是恒陋民耳,非平易也。惟髙不絶俗,近不遗理,喜怒在物,死生优防,廓之通造化,敛之存方寸,始为得。之若晋之陶渊明是也。故其诗澹然无作,随意而成。言不离乎人世,而与至理相涵。

译难以流传的,有时却能历久而流传。因此君子宁可成为后者,也不愿成为前者。大体说来,诗所本源的是情感;诗如果不根本出于情感,凭什么称为诗?情感所显现的是言辞;情感如果不能显现在言辞中,凭什么表达情感?言辞所凭借的是声音;言辞如果不协调于声音,凭什么使言辞完备?集合这三者,才成为诗。如今读处士的诗,可以看到:情感元澹冲和而旷达,言辞发扬而浩瀚,声音清亮而激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篇〕 这样的诗即使想不流传,大概也难以不流传。许节即使不想扩大它的流传,流传它的人自然也没有不广泛的。只是许节心中有不忍之情,所以才刻印了这部《北郭集》。作序后归还此集,更加知道处士有这样的儿子。洪武癸亥年夏四月既望,将仕郎、国子监学录吴郡金文徴。礼部主事许君文度拿着他先父处士的诗集《北郭集》若干卷,请求我为它作序。诗中有时雍容俯仰,像戴着冠冕、束着绅带,在殿堂台阶上周旋;有时纵横驰骋,像风云蛇鸟,在按兵列阵之间变化;至于音节的曲折,则如琴、瑟、箫、磬混合齐奏,雅正的韵味飘逸流出。我急切地读个不停,不禁为之叹息说:“处士的作品多么美啊!究竟从哪里达到这种境界?”我听说山林江湖之间,风摇动树木,雨水垂落深渊,其中曲折的波涛,以及各种孔窍和树洞,交替吸气、吹气、吞吐,彼此冲撞澎湃;洪大纤细、宽广狭窄、缓慢急促各有不同,包含着湖水的清越、金石的铿锵,声音有止有作、有散有合,有领唱有应答,没有不合乎音调节拍的,这是上天造成、大地设置的。古人作诗,难道不是这样吗?他们的情感与事物相互感触,有忧愁、喜悦、丧亡、疾病和痛苦,于是产生叹息、长啸、歌唱、哭泣、呻吟的声音,再依据声音的韵律配合语言的文采,诗便产生了;没有一样不是自然流出的。正因为自然,所以不受琢磨推敲和格式界限的拘束,能够发挥比兴的微妙,穷尽人情物理的变化。如今在处士的作品中看到了这一点。处士禀赋凝聚了纯美,具有疏通豁达的才华,持守温和恭敬的德行,却抱有高尚不屈的志向。当乡邦被僭伪者占据时,很少有人不接受他们的役使,以求得到一斗一升的俸禄;处士却从不屑于此。壮年时甘愿放逐自己到海滨,那么他一生的情感,无论欢愉、郁结、悲思、慷慨,受到外物触发,都应该借诗昌盛地表现出来。唉!与处士同时代而迁就委曲、求取富贵的人,不是不能获得一时名声,就是受到乡里艳羡。然而距今才二十年,默默同草木一起腐朽的人,往往就是这些人。处士虽以布衣身份终身生活,但在世时就负有能写诗的声名;去世以后又有贤子文度,发掘他的遗稿,汇编成册,刻印流传。处士的名声,本来应当与这部集子一同长存于天地之间。拿他们各自所得到的来比较,处士从造物那里取得的,究竟谁更优胜呢?这就是序。洪武十八年,岁次乙丑三月六日,前史官眉山苏伯衡。古人说“把心放在平易处,才知道诗的情状,才算作诗吗”?浩然想要站立在万物之上,藏身于无边无际的高远境界,这是仰慕虚空,不是平易。琐屑地同世俗争论是非高下,被它拘束而不能摆脱,这只是始终鄙陋的庸人,不是平易。只有高尚却不脱离世俗,亲近现实而不遗漏事理;喜怒因外物而起,生死和忧乐都能容纳,放开来可以通达造化,收敛时可以存于方寸,这才算有所成就。晋代陶渊明就是这样。因此他的诗淡然无为,随意而成;言辞不离人世,却与最高的道理相互涵容。像风吹动万物,虚实相应,自然

若风之鼓物,虚实相应,自成律吕。识者听之,谓不异韶濩。其后力欲效之者,惟韦应物、栁子厚。应物,唐史不载其为人,不可得而知。子厚少年冒进,酣豢富贵,胸中固非泊然自静者矣。及投荒裔,居闲潄涤,其辞虽清吟可爱,而愤激不平之意,时泄于其间。果足得渊明心乎?不得其心而逐其辞,虽子厚犹不能至,况不及乎?吾以是知,学渊明者莫若得其心,辞非所论也。当元盛时,取士之途甚狭。士大夫不由科举,惟従吏而已。积月累时,求一身荣耳。虽间有长才,善防迫于其类,亦无従施。故有志者不▯为也,宁往往投山水间,自乐其所有,如北郭先生,其一也。

译形成音律。懂得的人听了,说它不异于《韶》《濩》。后来竭力想效法他的,只有韦应物、柳子厚。应物一事,唐史没有记载他的为人,无法知道。子厚年轻时急于进取,沉溺于富贵享受,胸中本来不是淡泊自守的人。等到被贬到荒远之地,闲居自我洗涤,他的辞章虽清新可爱,但愤激不平的意思也时常流露其中。他果真足以得到渊明的内心吗?没有得到他的心而只追逐他的辞藻,即使是子厚也不能达到,何况不如他的人呢?我因此知道,学习渊明不如先得到他的心,辞藻不是值得讨论的重点。元朝兴盛时,选取士人的道路非常狭窄。士大夫不由科举,就只能从事吏职;积累年月,只求自身获得荣显。即使偶有才华出众的人,也常常被同类势力压制,无法施展。所以有志之士不愿这样做,宁可往往投身山水之间,自得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北郭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先生少以文学著名,用荐者起身,为澄江书院山长。不乐即弃去,浩然自得,与山僧野子相往还,乗风咏月,人莫测也。其为诗一出自然,读之愈久而意愈无穷,固不暇如世之粉藻一辞一句取媚人口。此善学渊明者也。虽然,渊明当晋室告终,力不能救,其咏吟茅茨之下,固非得已也。先生亦岂隠者使言行计従,当与古之有为者并今抱身而去,独得已乎?读先生之诗,则先生之为人可知矣。先生讳恕,字如心,江隂人也。其子节,今为礼部主事,学行无愧于先生云。洪武十有八年,嵗在乙丑,春正月旣望,天台林右。

钦定四库全书北郭集》卷一元许恕撰五七言古竞渡曲小船凫雁翔,大船火龙骧。船头翠旓舞,船尾采旗张。水师跳踉,健如虎,彷佛冯夷来击鼓。奔走先后,出复没。银涛蹴山,洒飞雨。棹歌满江,声入云。醉狂不畏河伯嗔,撇波急桨,电光掣。夺得锦标,如有神灵。均孤忠照今古,土俗犹能继端午。湘魂不来,心独苦。归咏离骚,酹蒲醑。三山湖上湖上风烟好,题诗舣画船。石林开野屋,水荇满山田。薄宦従兹嬾,幽怀尽日牵。好同芸阁老,来费买山钱。题孙大雅袯襫轩华屋朱门,有是非;为农卜宅,更安归?茅茨不剪,浑疑画;风雨相忘,或可依。应有渔樵同野饭,喜无车马到山扉。倦游我亦思耕隠,住近沧江旧钓矶。边塘树边塘树,従来生在塘边。路千船万船,百丈牵潮去,潮来几朝暮。树身截如刀锯痕,半身刻镂,半身存。生成亦蒙雨露泽,枝叶凋瘁,空余根。可怜托身不得地,销尽凌云浩然气。深林自有栋梁材,废质冝为人所弃。告天子告天子:尔何微?麦秀风暄,髙下飞余音,嫋嫋入云去,飞向天阍,如有诉。天阍荡荡,虚且髙,哀鸣不息,徒尔劳。多少台臣,如柱石,缄口全身,良可惜。茅檐燕茅檐燕过,海辞山,心恋恋。田家破屋,百年余,年年无事长相见。近城亦有小红楼,朱帘翠箔鏁春愁。衔泥恐把琴书汚,结巢那复主人留?五月蒿莱翳环堵,引雏翻飞近窗戸。不似百禽畏罗网,艾而髙张将奈何?精卫词西山石,东海波海波浩渺,山巍峩。衔石填海,奈苦何?羽毛摧折,口流血,心不转。海可竭?望夫石夫君逺行役,一去不回头。山头望夫处,日日大江流。望夫不来,化为石。山鸟山花伴孤寂。斩白蛇劒君不见,天人手中三尺氷,乃翁受之赤帝精。白蛇斫防,天始惊。川原流血,野草腥。天荒地老,泣素灵。炎刘帝业,一扫成。归来歌风,八极清。呉钩巨阙,皆虚名。流传典午,气未平。精光澈天,奋如霆。郁攸扇妖,武库倾。化为霹雳,凌紫冥。壮士感时,涕泪零。劒兮劒兮,何由得?汝跨海斩长鲸。

译先生年轻时凭文学著名,因荐举而起任澄江书院山长。不乐意任职便立即弃去,浩然自得,与山僧、乡野之人往来,乘风咏月,别人无法测知他的心迹。他的诗一出于自然,读得越久,意味越无穷,根本无暇像世人那样靠雕饰一字一句来取悦人的耳目。这正是善于学习渊明的人。然而,渊明在晋室将要灭亡时,力量不能挽救时局,他在茅屋之下吟咏,本来也是不得已。先生难道真是隐士吗?假如他的言论行动和谋划能够施行,他难道会同古代有作为的人一样,抱负无法施展而离去,独自认为这样就可以了吗?读先生的诗,就可以知道先生的为人。先生名恕,字如心,江阴人。他的儿子许节现任礼部主事,学问品行无愧于先生。洪武十八年,岁在乙丑,春正月既望,天台林右。钦定《四库全书》《北郭集》卷一 元许恕撰 五七言古 《竞渡曲》小船像野鸭大雁一样飞驰,大船如火龙般昂扬。船头翠色旌旗飞舞,船尾彩旗张扬。水手们跳跃奔腾,健壮如虎,仿佛冯夷前来击鼓。人们前后奔走,船只时出时没。银色的浪涛冲击如山,洒下飞扬的雨点。划船歌声充满江面,声入云霄。醉意狂放而不怕河伯发怒,拨开波浪急划,快如电光一闪。夺得锦标,仿佛有神灵相助。共同的孤忠照耀今古,地方习俗仍能继承端午。湘水之魂没有归来,心中独自苦闷。归去吟诵《离骚》,以蒲酒祭奠。三山湖上 湖上的风烟景色美好,题诗后把画船停泊岸边。石林间敞开着野外人家,水荇长满山田。自此对微薄官职懒于留恋,幽深的情怀终日牵引着我。真想同芸阁老人一起来,花费钱财买下山林。题孙大雅袯襫轩 华屋朱门中有许多是非;选择农家建屋,又还能到哪里安居?茅屋屋顶不用修剪,浑然像一幅画;风雨之中彼此忘却,也许可以依托。应当有渔夫樵夫一同吃野餐,庆幸没有车马来到山门。我游历疲倦,也想耕作隐居;住处靠近沧江旧日垂钓的石矶。塘边树 塘边的树,向来生长在池塘边。道路上千船万船经过,百丈长的缆绳牵着潮水而去,潮水来往不知经历了多少早晚。树身被砍削得像刀锯留下的痕迹,一半被刻削,一半还保存着。它天生也承受雨露的恩泽,如今枝叶凋零,只空余树根。可怜它寄身之处不得其地,凌云的浩然之气也消磨殆尽。深林中自有可以做栋梁的材料,这种废弃的材质理应被人舍弃。告天子 告知天子:你为什么这样微弱?麦穗在暖风中摇动,高低间飞出余音,袅袅升入云中,飞向天门,仿佛有所申诉。天门浩荡,空旷而高远,哀鸣不停,只是徒然劳苦。多少台臣像柱石一样,本应担当大事,却缄口不言以保全自身,实在可惜。茅檐燕 茅檐下的燕子飞过,离开海边和山间,心中依依不舍。农家的破屋,已经有一百多年,年年无事,彼此长久相见。靠近城里也有小小的红楼,朱帘翠箔锁住春日的愁情。衔泥恐怕弄污琴书,筑巢又怎能再留下主人?五月蒿草长满四壁,燕子带着雏鸟翻飞到窗户附近。不像百鸟那样害怕罗网;即使艾草高高张起,又能把我怎样?精卫词 西山的石头,东海的波涛;海波浩渺,山势巍峨。衔石填海,辛苦又能怎么办?羽毛摧折,嘴里流血,心志却不改变。难道海水可以枯竭吗?望夫石 丈夫远行服役,一去再不回头。山头是望夫的地方,大江日复一日地流淌。盼望丈夫不归,终于化成了石头。山鸟山花陪伴着她的孤寂。斩白蛇剑 你难道没有看见,天人手中的三尺冰刃,正是那位老父从赤帝精气中得到的神剑。白蛇被斩杀,苍天才开始震惊。川原流血,野草带腥。天地荒老,素灵哭泣。炎汉刘氏的帝业,一扫而成。归来高歌《大风歌》,八方清平。吴钩、巨阙都只是虚名。流传到司马氏晋朝,气势仍未平息。精光冲彻天空,奋发如雷霆。烈火煽动妖气,武库倾覆。神剑化为霹雳,直凌紫色天空。壮士感慨时势,眼泪纷纷。剑啊剑啊,怎样才能得到你?让你跨越大海斩杀长鲸。久雨叹 去年江南十一月,寒雨连绵,又夹杂着飞雪,老天拼死不肯放晴,竟使东皇也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