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郭集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郭集》，元许恕撰，补遗。同孙大雅依韵作诗〔当时在吴服〕。秋水中的芙蓉隔着楚江相望，你飞来的佳作落在寒窗前。醉后面对风中的竹子，思念池阁中的梦；渡过云涛，驾着海上的船。年老后题写的诗常常铺满墙壁，忧愁时嗜酒，喜欢酒缸满盈。山川景物如今竟是这样，抚今追昔、忧虑时局，意气已经低落。为孙大年出任开城副县尉饯行。归来到了江边城郭，鬓发已经白如丝。重新〔原文“重▯”字样有疑〕接受新的任命，正值岁暮时节。千里关河，淮地市镇的酒；一鞭风雪，防桥上的诗。灯窗下读书办事，甘愿勤苦；在花县施展才干，已经驾轻就熟。乡里的衣冠人物，如今已经寂寞。令人深深触动的，是对碧云般故乡的思念。答复王守敬副县尉、董彦成校书。听着雨声，坐在芳辰之中。客窗前，故人摊开书卷；芸草书叶散乱，新柳条系着船缆。世道接近太平之日，天空中仍弥漫着战争的尘埃。怜惜两位才华出众的人，白首之年相互慰藉沉沦的处境。癸丑年春正月二十八日，再次经过双林庵。澈庵清上人留我住宿山房，烧香饮茶，剪烛清谈。同榻的人是江原鲁。方丈之室高寒，气象幽深昏冥。禅心闲对晚山的青色。一盏灯被风吹动，双林格外寂静；老虎伏在空旷的岩穴中，夜里听着诵经声。卓笔峰。千座山峰的岩石嶙峋，一座山峰高高插入云天。惨淡的太古颜色，仿佛带着桐花的烟霭。哪里能得到燕许般的高手，醉中挥笔写下凌云之篇？白云泉。白云为什么如此蓬勃？影子落在古泉的碧水中。坐着观看静中之动，渐渐喜爱山景的寂静。什么时候能用连柄的瓢汲水，和你一起煮白石〔指煮石而食的仙隐意象〕？龙门。两边山崖庄严地相对，一块巨石从中间劈开。是谁拿龙泉宝剑，劈开这天地之门？过路的人毛发森然，风云仿佛在这里吐纳吞吐。天池。一面明亮的镜子靠着银河，寒冷的色泽随着秋月闪动。云层散开，露出白鸾的尾羽；巨石横卧，像苍龙的舌头。如何才能让它落入人间，洗净战争兵器上的鲜血？石壁。小山像龙盘曲，大石如虎蹲踞。远望山只看见石头，进入山中又恐怕没有道路。山势高峻险绝，飞鸟也无法越过。偶然写成。一场雨后，豆苗变绿。我独自走在溪水西边，繁密的露水从竹丛上坠落。新涨的水流漫过芳香的堤岸，偶然同樵夫交谈。忽然听到幽鸟啼叫，内心的机心早已止息。到处都是武陵溪般的景色。春晓寄给钱孟安。潮水在黄浦东面上涨，雨来到江天，天将破晓。斜倚枕头怜惜残梅，披衣起身聆听鸟鸣。空室的窗户渐渐明亮，被子重叠着仍然寒冷峭厉。若没有通晓文章的朋友，谁能慰藉我幽深的情怀？题写曹孟成劳作与休息的地方。黄莺叫我起床，布谷鸟催我耕作；我在南塘曲开垦荒地，太阳升起时农事便开始。耕作之后也就休息，有酒便自己斟饮。庆幸没有石壕吏那样的人，傍晚时分关上柴门。题写李子成的石琴。是谁把一片石头凿成这张没有琴弦的琴？石头用来砥砺高尚的操守，琴用来安闲素朴的心。中庭里藤萝与月色相映，夜里敲击它，声音如珠玉琳琅。李君有真正的快乐，在于情趣而不在于声音。经过顾友兰的草堂，访见他的弟弟菊潭。山谷口的兰花繁茂，潭水上的菊花鲜明。潭水能使人长寿，国色天香可以佩戴和服用。你们顾家的兄弟很美好，文采如同二陆，春秋相继散发芬芳。德行的馨香长久充满屋宇。正值风尘之际，却只能将自己托身于草木之间。我愿意跟随你们游览，汲取这万斛香气。登戏马台怀古。高台多么巍峨啊，直登而上可以眺望四海。项王当年在这里戏马时的意气，如今还在哪里？遥想彭城公，倚剑而立，慷慨激昂。登高正逢佳节，可是所欢爱的人并不等待我。遗迹隐没在荒草丛中，青山被淡淡的浮云笼罩。傍晚众鸟纷纷归巢，秋风中万物都在变化。难道没有斟满的酒吗？幽静的花朵又可采摘。惆怅地远望，洒下一行泪；悲凉的秋风振荡千年。俞瀛山留在仙茅坞，我作诗寄给他。歌唱结束，停云之诗又写成；面对苦雨，不禁叹息。烟霾在白昼升起，昏暗的星月到了夜里才闪耀。出门后叹息又回到屋里，所畏惧的是泥水道路泥泞不堪。渐渐老去，像潘岳一样悲叹长期贫困；像阮籍一样惯于放达不羁。瀛山翁超然于世，性情疏放诞达。看云时想起南谷，煮石时汲取西涧的水。我本来就落拓失意，又被世事羁绊。相隔遥望于茫茫江湖之间，或许可以乘一叶野船前往。为常熟幕长陈性之前往昆山任职饯行。你的盛名我早已听闻，只遗憾一直没有相遇。向东眺望海虞山，思念你的美好无以复加。你尊礼贤才，已经使风俗改变；忧念百姓，又能均平赋税。稍稍屈身听从府公之命，恭敬行事，足以使国士仰慕。新的任命已经从薇省下达，你又要前往昆山。秋山映着淡淡落日，水边城郭带着寒树。战争兴起已经很久，百姓乡里全都不复旧貌。愿你崇尚美德，为国家保护百姓。在宗大席上，以“鸟啼山客犹眠”分韵，得到“鸟”字韵。我从城东门走出，一路进入幽深之处。坐下便喜爱茅堂的寂静，远望之下觉得群山都变小了。昔日繁华的地方，曾被绚丽的烟花环绕；战乱之后却成了焦土，荆棘映着碧绿的竹子。幸好有贤德的子孙恢复旧业，像你这样的人实在少有。高雅地聚集文人朋友，饮酒吟咏，欢乐没有结束。醉后忘了彼此称呼，一笑之间送走归鸟。姑且共同珍惜今天，余晖还在树林梢头。依照杨铁厓题朱氏玉井香亭诗的韵作诗。另有唱和诗，作者为张宗鲁、张应辰以及周、卢二位先生。玉井的水澄澈如秋月，光影清凉，沁入肺腑。群美人簇拥着飞盖车，排列坐在水仙府中。傍晚的景色淡入苍烟，远处的香气越过水边洲渚。水木更加清丽华美，稀疏的梧桐连接着柔弱的榉树。众多贤才济济一堂，实在可喜今日相聚。铁厓是文章之宗，谁敢抵挡他的笔阵？天生具有超越世俗的姿态，从不说庸俗之语。两位张先生才思丰富，如珠玉映照月下水滨。醉中吟咏采莲词，仿佛面对若耶女。濂溪的《爱莲说》，远胜于著录花卉的谱书。卢敖身上有仙人的气息，想要乘风飞举。可叹我又来东施效颦，几乎笑倒诗中的猛虎。在淀山湖被风阻挡。湖水如此，无法渡过；短桨迟疑不进，太阳已经西沉。万里苍波阻断了漫长的道路。雪云布满天空，狂风充满湖面。在湖边买酒，祭祀龙姑。美人只能远望而不能接近，谁来画出山阴游兴已尽的图景？题写张君正的《松云图》。浙西道院在江城东面，群山如花朵般层叠，青色芙蓉般的山峰上有出岫的浮云，下面有凌空而起的长松。松树在风前亭亭而立，像车盖一样；千岩万壑间仿佛传来笙箫钟磬之声。十年间只能远望而不能到达，每因归乡之梦才时时相通。忽然看到这幅图，足以慰藉离愁，何况画师并非俗工。他摹写物象还不是最可贵的，更可贵的是为孝子画出了深厚的心意。展开画图，仿佛看见双亲的面容，一片诚心似乎可以回到幽冥的宫殿。可叹我久作云东的客人，身体虽在此处，却如漂泊的蓬草。用鄙陋的长歌为你惭愧，早晚收拾书籍，归去做春日的农人。

译题赵松雪所画《桑落洲望庐山图》。我这个北郭放旷之人，喜欢作云水间的游历。回忆从前渡过鄱阳湖，一叶船缓缓行到桑落洲。桑落洲的水，清澈而明净；水光摇荡，山势绵延。水边的鸥鸟仿佛直与银河相通。太阳升起，风吹起来，便看见金色的鲤鱼。东南方庐山五老峰的高峰，坐卧之间常常都面对着船。九叠屏风般的山峰，像灿烂的云锦。金光照耀，青色芙蓉般的山峰悬崖上，瀑布倾泻出寒冷的碧色。玉龙倒挂三千尺，群仙如天鹅般挺立在紫霞之中。真想跟随他们饮吸琼浆。那时卸下船帆，野色已近黄昏，水气空蒙，混杂着烟雾。乾坤多事已经超过十年，如今画图中仍保留着古时的步态。此图的作者是房山公，后来继承其画法的是松雪翁。他们惨淡经营，描绘千万种景状，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房山、松雪两位画家如今都已萧瑟远去，远方的游子无家可归，只能空自叹息。拔剑高歌，感叹行路艰难；落日寒云之下，一片惨淡，毫无光彩。求取菊花。我一生爱花，只爱菊花。幽居时曾靠近沧江曲岸，春天分得三百株菊苗，参差地映着江边的绿草。小径还要把蔓草除去，一春最怕风雨侵袭。平日里灌溉都汲取清流，几次扶持菊株，还砍去了丛生的竹子。秋花不愁开得不灿烂，灿灿如金钱，照亮茅屋。如今避乱来到东海之滨，夜里梦魂飞过君山山麓。早晨下马经过名园，只见繁花嫩蕊纷纷成簇。有的染成猩红，仿佛剪裁的彩物；有的缀着鹅黄色花瓣，如同雕刻的美玉。有的像芙蓉映照秋水，有的如牡丹闪耀在晴日下。花丛中有一种宫黄色的花，层层叠叠，像香罗轻轻妆束。可叹我把自己托付给你，同作隐逸之人；绕着花丛走到夕阳西下仍看不够。徒然让乡愁的泪水落在西风中，独自面对孤芳，为自己的局促处境伤感。客居之处有一座轩名为太古，很像陶潜那样能够避开俗世。我醉后拿起秃笔写在云笺上，让秋色分来慰藉幽独。回忆故园的碧梧。过去从西庵得到一株树，移栽到竹林附近。凉风秋日萧萧作响，白昼中翠色深沉。渐渐想起银床旁的夜晚，又怜爱石几下的树阴。丹山上有朱凤，应该会痛恨斧斤侵伐梧桐。经过鹤坡，丁酉年腊月十五日。在黄浦、乌溪之外，迟迟前行，去路遥远。风烟多么惨淡，门巷也一片萧条。白鹤旁的三家别墅，清霜中的独木桥。战争还苦苦没有停止，奔走流离，实在有愧于渔父和樵夫。夜晚停泊在朱砂港。船停在朱砂港，曲折的道路几乎使人迷失；人家隐在昏暗的杨柳间，春日洲渚上野鸭和鸥鸟纷乱。战事使河内迁徙流离，耕作和捕鱼令人想起瀼西。这里地处幽僻，足以避世，哪里比得上武陵溪呢？依照赏静朱大帅的诗韵作诗。秋水映着红兰，船桨划过凉风，身上穿着白苎衣。登临远望使眼力疲倦，愁苦极深，鬓发也稀疏了。孤月穿过带有香气的雾气，群山收敛着青翠〔原文“翠防”字样有疑〕。所思念的人仍然没有见到，只能徒然羡慕鸟儿知道归返。衰败的柳树。高大的柳树对着城楼，苍茫的烟霭在远近浮动。低垂的枝条刚刚等待腊月，衰飒的秋景又已经到来。落日依傍着官渡，西风吹过御沟，景色惨淡。春日的阳光应当有所等待，黄莺和燕子不要过分忧愁。九月一日经过东舜夏氏山庄。九月里秋气清爽，轻舟驶过拂晓的水边。金风剪落纷乱的树叶，银河映着稀疏的星星。鬼火隐约可见，远近都听得到渔歌。正思念江边馆舍的夜晚，忽然有一只狗在林野中吠叫。依照何以道的诗韵作诗。这些年来落魄失意，如同漫郎，坐看春色送走流逝的光阴。天地浩荡，却使游子悲伤；风和日丽，反而醉倒在海棠花前。从前买下青山，只在遥远的梦中徒劳追寻；重新梳理白发，更牵引出绵长的愁绪。又要搬家到龙江曲边，几次看云而想念故乡。己亥年在吴门过端午日。梦中进入沧江，手持钓竿；醒来后身世仍然漫长无尽。榴花被雨打湿，孤城在拂晓中寂静；梓树间风起，六月里竟觉得寒冷。坐久了格外怜惜池阁的幽远，愁绪深重，反而觉得苎袍宽大。赏心亭下举行龙舟竞渡的日子，如何才能如今带着酒去观看？六月。南塘的水，水西头最令我喜爱的是田舍，充满幽静的乡野意味。浮世百年如同昨日的梦，身处异乡的六月却像深秋。酒醒后在林下听见鸟鸣，年老了便在山中学习像农人一样喂牛。既然疏懒，已经没有追求轩冕的念头，回到故园又还求什么呢？依照王仲礼都事登姑苏台诗的韵作诗。吴王的台殿高耸而寒冷，残破的遗址和断垣笼罩在落照之间。香径上花已凋残，春色一片寂寥；长洲的积雪消尽，水声潺潺。只剩麋鹿相互为邻，也有渔夫樵夫自行来往。一代繁华仍然像一场梦，实在不忍登高眺望，以致损伤愁苦的面容。依照张士衡员外的诗韵作诗，为越地的道士赋诗。珠树亭亭而立，绝无尘垢俗气。想起你来不知多少次，常站在斜阳之中。坐着吸纳紫府的丹霞之气，行走时〔原文“▯”字样有疑〕伴随青田的白鹤群。道馆中石棋盘上敲落月影，仙坛上的宝剑劈开浮云。什么时候能乘一叶船泛游稽山，把《黄庭内景文》全部写遍？随意兴起而作。东吴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我这个老人像飘蓬一样漂泊了十二个秋天。残存的水面和破败的山河还留着野外的情趣，落花飞絮扰乱着春日的愁绪。归田只能空羡张平子，居于下泽又长久怀念马少防。疲倦的鸟和孤独的云依然自在，几户人家在春雨中送别归舟。依照黄承焕《黄山醉归》诗的韵作诗。黄山南面、江水西边，正值麦秋时节，野外的阴云低低隔着。溪雨过去，催促花朵凋落；环绕屋舍的云归来，陪伴仙鹤栖息。要洗涤新的忧愁，必须靠浊酒；要扶持残余的醉意，只能倚着枯藜杖。寄来的妙句只能让我徒然相忆，哪里能够在酒杯前与你共同携手？依照吕宗望的诗韵作诗。男儿纵马奔驰，身穿锦衣。回头看我能够活着回来，哪里还有几人？镜中的光阴使头发显得古老。酒杯前旧日朋友稀少，书信也很少。千村积雪，与天空一同显得苍老。几片闲云，和雁一起飞行。逆水而上的河豚，长一尺。故园究竟有什么事情，竟不思念归去？木仲惠赠我鬼面竹杖并附诗，我依照原韵作诗。自古卭山便有这种君子般的竹子，多情地持来赠给我这位许山人。清狂的性情可以任人嘲弄，鬼面竹杖正直有力，能够扶持衰老病弱的身体。竹子守节如淇园，秋色已晚；砍下根来于空谷中，露华仍然清新。看云时倚靠在双林之外，最适合穿荷衣、戴葛巾。癸丑年重阳节，依照江城南寄来诗作的韵作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去年今日细雨丝丝，还记得登高时脚步迟缓。老年又遇到重阳节，深厚情意仍劳烦故人寄来诗篇。重重山岩间细小的菊花使筋骨疲倦，落木和西风让鬓发显出衰老。幸好有美好的情怀相互慰藉，何况主人正是郑当时。题写栢本道人的水墨稻禾。道人写道：“美好的谷粒一粒粒都可在秋天数清；香积之中冷冷清清，饥饿时连它也难以煮食。”

译题写缪思恭所收藏的《嗅花美人图》。花朵艳丽，美人玉貌娇美；她嗅着花朵，暗自怜惜自己。折下花来便有无尽的遗憾，妆扮完毕又是为谁而美丽？题写在徐士民墙壁上的诗。躺下听今日之雨，也听从前的雨；坐着看前山，也看后山。不允许世俗的车马适时来访。柴门虽然设置在那里，却常常关闭。己亥年二月，连日下雨。惠子及作绝句，我依韵唱和，并寄给樵夫。连日阴雨，闭门不出，今天才打开门。梅花像雪一样，铺满青苔。带着家人作客，竟没有休息的日子。渐渐老去又逢春天，还能有几次这样的回归？依照惠子及寄来梅花诗的韵作诗。天平山下的一枝梅花，山人郑重地从远方寄来。还想起故园春色灿烂，几株梅花临水背城而开。题写杨君牧《梅下雪舟》便面。万籁沉寂，天空下满是雪。孤舟蓬篷多半是剡溪的船；子猷无意去寻找安道，兴致只在梅花和水竹之间。乙巳年元日折梅。徐孺子宅前的梅花纷纷开放，红红白白映着苍苔。江南的倦客初次与它们相见，仿佛分得了春光的一半。依照朱五龄的诗韵作诗。长空中的云雨，几番晴来几番阴？大地上的山河，经历了多少古今。剩下的钱买些浊酒，浇灌胸中的郁结；醉后嗔怪孤剑，让它作龙吟。题写夏时用的山水便面 青葱的嘉树映着苍茫的烟霭，窈窕的闲云飘过碧绿的江川。宛如定山山下的道路，我拄着藜杖来听虎跑泉。菖蒲 菖蒲的叶子短短的，生在丹色的石泉旁；把它移置在明亮的窗前、洁净的几案之间，清气充满丛中。秋露洁白，道心长久面对着小溪和山峦。玉簪花 嫦娥曾从碧波般的秋色中坠落，像冰笋、银丝一样带着露水抽出。正好插在云鬓高高的发髻上，清香吹拂到玉搔头旁。黄葵 浅白和深红映照着草堂，到了秋天，其中一种颜色像鹅黄。乡野人的心迹向来朴素，最爱这种风流而仿效道家装束的姿态。送陈思道回乡，戊申年春二月十六日。海边村落的春日惨淡无光，一叶船乘着风飞过浦口。我也将归来，在烟雨中垂钓，劳烦您先替我占住白鸥栖息的沙洲。偶然写成 靠近城郭的田园有十多亩，从前曾是乡野人的居所。石林清幽开阔，适宜栽竹；沟水曲折回环，适合养鱼。题写雪景便面 青松、怪石和纷乱的美玉般的积雪，照耀着茅屋，雪还没有消融。几次想要寻梅，走过溪流曲折处；手扶藜杖，越过山间的桥。《北郭集》补遗 《述古斋诗集》序 江阴的蔡芝林拿他乡里的先生许更士所著的《北郭集》给我看，说：“这部集子，是他的次子仪曹主事君编纂并刻印的。仪曹君因事受到牵连，被贬戍五开，直到去世。当时他的儿子辂才刚刚接近垂髫之年，对这些事情没有完全了解。等到长大成人、读书有成，才感慨地说：‘我先祖的《北郭集》，是我先父亲手编刻的，已经流传下来了。我先父的诗，所谓《述古斋集》，自从迁谪以来，散失无存。我常常在旧箱笼中搜集他的手迹，只得到六篇。怕它最终湮没而不能流传，于是刻印出来，附在《北郭集》后面，希望多少能在世上显明流传，冒昧请您为它作序。’我听了他的话，怜悯他的志向，也私下悲叹仪曹君的不幸。当仪曹君任江山县主簿时，他的文章和政事已经在当时有声望；后来擢任仪曹，凡是朝廷的典章、文物、礼乐和制度，他多参与谋划，公卿大夫都交口称誉。因此，他发之于诗，流丽而妥帖，充沛而通达，不写冗长浮靡的言语。如今看他的《宴宾》《思亲》《忆兄》《寄内》《嘱子》《结交》等作品，篇数虽然不多，但感情和文辞都恳切深厚；平易而不浅薄，深刻而不僻涩，得到了古人的正当性情，确实符合作者之道。” 可惜他的全集无法看到，还幸亏辂是他的儿子，能够不使父亲的善行湮没，恳切地保存这点遗绪，希望流传不朽。唉！辂的贤能又该怎样说呢？我虽然没有和辂相识，却还记得我年幼时曾在云间拜见他的曾祖中行先生。先生具有古人的心性和相貌，以行医为业，来实行自己的素志。这样看来，处士、仪曹以下，都是先生余庆所及的人。君子的恩泽不是已经很深厚了吗？而辂如果确实能够继承下去，从今以后努力学习、承继家业，把对父母的孝心转移到对君主的忠诚上，以显扬他的父亲，那么许氏后代的昌盛，实在不可限量。现在因给这部集子作序，也一并告诉读者：处士名恕，字如心；仪曹名节，字文度；辂字用升。永乐庚寅年夏五月，承直郎、太医院判淮南蒋用文书写于静学斋。”},{

译钦定的《四库全书》。《述古斋集》。江山县诗一首。九日在景星山设宴。做了三年微末的官职，临近重阳，难得有半日闲暇，能够陪伴文人朋友。姑且登上景星山，时值菊花插在花白的头发上，天风吹来，使醉容清醒。不知从此以后还要到什么地方去，才能再次登临攀援。《五开》五首。思念母亲。父母辛勤养育我，门庭中每天都增添喜气。继承家业，知道后继有人；教孩子学说话，盼望他长大成人。双亲头发斑白，年纪已老；我胸怀青云之志，却还没有施展。如今被贬谪居住在荒远的边地，只有眼泪不断沾湿衣巾。忆念兄长。看那相连的枝条，同一棵树的荣枯却各不相同。正如孤独的根在春天得到雨水，挺直的树干在清晨经受霜露。我亲自耕作，甘愿劳累出力；思念家乡，几乎要愁断肝肠。什么时候才能沾受圣上的恩泽，趁着米还未炊熟便离开这蛮荒之乡？寄给妻子。我们结发成为夫妻，至今已经十五年。感情深厚，亲如骨肉；共同经历许多艰难，结下了旧日的因缘。想到我，怜惜孩子年幼；侍奉双亲、使双亲欢娱，全要倚仗你的贤德。归家的心情日益急切，只是无计可施，徒然感叹苍天。嘱咐儿子。【缺】儿子和婴儿，唉，我的事情已经全非；我一人悲伤地被放逐，你们两个孩子幸而能够活着归来。如今才知道读书做官反而误了人生，也才明白应当依靠耕作。你们务必勤劳谨慎，不要违背母亲的教诲。《结交行》，寄给晴绿姊丈。世人结交，只是结交于得势之时；形势将对自己不利，内心便先改变了。若只能在平常安居时设宴亲近朋友，哪里还会在患难中怜惜彼此、相互知心？我如今被贬谪在五千里之外，只有您独自念着我，情意始终不变。古人的交情已经很久没有听闻了；如果拿来与今人相比，能有几个人做得到呢？北郭先生是辂的先祖。他崇尚诗歌，著有诗集。当年先父礼部主事公任江山县主簿时，曾将诗集刻印成书版，收藏在家中。年代久远，书中间或有所散失，如今搜寻抄录，已经完成。只是先人所作的诗文，过去题作《述古斋集》，如今因为深切哀悼，已经无法全部保存。大概他早年便出仕做官，后来又因戍守而被贬谪；那时辂才刚刚垂髫，彼此隔绝已经很远，只略略记得他的容貌风采，其余都不清楚。后来寻求他的手迹遗物，只得到诗六首。不幸先人去世已经多年，无法报答父母恩德的哀思，终身何时才能停止呢！如今把这些诗刻在《北郭诗》的末尾，合起来成为一集，希望能够流传到无穷无尽的后世。永乐丁亥仲冬朔日，儿子辂泣血顿首百拜，谨慎书写。附录。许辂，字用升（北郭先生的孙子，永乐年间受礼聘，参与修撰《江阴县志》）。《秋兴》，寄给包公恺、朱显章。江城寒霜降临，野草多已枯萎；茅屋荒凉，却也可以栖身。松菊长久地招引着陶渊明归隐；莼菜和鲈鱼曾等待着张季鹰归来。鬓边增添了白发，身体将要衰老；心中仍眷恋青云，事情却已经完全不同。自己料想这一生终将落魄，与你相逢时，千万不要违背共饮尊酒的约定。《春日即事》，寄给包继先隐翁。春天来到，梅花和柳树遍布芳香的郊野；出游行乐虽好，却可惜很少有旧日的朋友。千里马尚且困顿，不能施展驰骋千里的志向；鹪鹩徒然眷恋着一枝小巢。酒杯在意兴得意时举起，赏花饮酒；茶沸声惊醒睡意，隔着竹林传来敲击声。已经决定甘心过林泉间的淡泊生活，山中的神灵从今以后不要再嘲笑我。许穆，字乐闲（预先修撰《永乐大典》，但没有接受这一官职）。送戴元礼院使退休回浙东。京城门前冠盖云集，仿佛云彩一般；青草芬芳，沙地松软，送您乘蒲轮车归去。两朝皇帝的眷顾，恩德深重；十年来忠诚勤勉，头发已经新添鹤发。暂时辞别天宫门阙，清晨红日初升；重新在仙花之间陶醉于碧桃盛开的春天。冬天到来时，早早献上南山长寿的祝愿；圣主将亲临殿前，等待这位老臣。送石廉使回四川。驿路上霜花飞落，柳影稀疏。官船擂鼓，从京都出发。两川的父老迎接您的旌节，千里江山收入画图。锦城花开满城，您重新停马；月色明亮，在柏府又听见乌鸦鸣叫。朝廷纲纪整饬严肃，奸邪之人远离；只剩清澈的冰心，映照着玉壶般的品德。许云汉，字文（乐闲先生的侄子）。中秋看不见月亮，寄给陆伯阳、陆仲庸兄弟。广寒宫的楼阁掩映在浓密的暮云中。徒然辜负了人间这一度秋色。彦伯有情，想着泛舟游渚；庾公却没有兴致，不登高楼。月轮埋没了老▯，长生之魄也隐去；明镜遮掩了孀娥，留下万古的愁绪。却又想起去年今夜游赏之时，碧空的光芒照射着水晶球。以上是三位先生的诗，见于朱善继《善庆鼓吹续编》。用升所作《春日即事》一首，见于《鹤臯手录》，现一并附录于此。《述古斋集》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