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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双溪醉隐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 段

双溪醉隐集(元)耶律铸撰(清)李文田笺

●目录

序

  提要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跋

●原序

中书省掌书记李暐一日抽书一编诣余曰「此双溪之歌诗也即公蒙年所为者约千首且十窃其一焉并附近作共得一百五十余篇离为五卷今欲广传之庶在绮纨者见而思齐焉因之可以起吾风之已偾者也请子文以引其端幸毋让」余受而观之见缰龙轭凤鞭虬笞鳌以来其变极其所变而发诸心思则罗云縠月纫秋藻春以尽其情噫实天下之奇作也如金檠夜延萤烛暗翠帘风窣月钩闲此时年十五耳南汉水干秋饮马五城霜重夜屯兵此又十七时语也盖天与之性发言便高公讳铸字成仲双溪自号也公以东丹王之后右丞文献公【履】之孙中书令玉泉老【楚材】之子铄尽贵气屈己以下人刮去骄佚折节以读书及所为诗文又如此在天地间岂易得哉故乐为之引甲辰年上巳日龙山居士雁门吕鲲书【文田案吕鲲字龙山集有倡和而今元人集无吕鲲盖亡久矣当时犹假赵吕序跋以为重今则赵吕反藉双溪以传其名著作之信今传后亦何常之有哉】诗之为义也大矣哉三百篇而下离骚经得风雅之变秦亡汉兴王泽未远元鼎以来河梁之别始作得离骚之变也黄初绵络以至于大业之际诗文比比而出大名于世者亦不可多得汉有苏李魏有曹刘晋有潘陆宋有陶谢而已是故遗风不泯焉武得再造徐庾淫靡尚且存焉为陈子昂一变而至于鲁为李太白杜子美再变至于道退之后来使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于文章慎许可至于歌诗独推之曰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及乎天宝乱息大历元和诗律再变以至今日矣呜呼风雅不可复得见唐人之余烈斯可矣雪浪斋日记有云「建安纔六七年开元数两三人」则所取其难如此又云「书止于晋诗」止于唐诚不诬矣。若李,若杜,若韩,若柳,岂愧六朝诸贤与?国朝自取魏以来,诗人益盛。余尝在贞佑季年【文田案:贞佑为金宣宗年号,元太祖以章宗泰和中称元年至金贞佑,则太祖末年征西域时矣。赵著作此序时已入世祖朝,不应仍称金号。但金灭于太宗,是时元尚未灭金也。玉泉即楚材号,此二诗今在湛然居士集中。要之贞佑中楚材诗集未入金国,此必后来始见之耳,非实语也】亲见玉泉大老怀亲诗云:「黄犬不来愁耿耿,白云望断思依依。欲凭鳞羽传音信,海水西流雁北飞。」又云:「黄沙三万里,白发一孀亲。肠断边城月,徘徊照旅人。」所以见哀思之情极矣。又和人诗云:「仁义说与当途人,恰似春风射马耳。」此见感愤之怀亦已极矣。思之有以见唐人之余烈焉。双溪成仲,即玉泉中令君之子也。生长北溟,十三作歌诗,下笔便入唐人之阃奥。尝作《高城曲》云:「城高三百尺,枉教人费力。贼不从外来,当察城中贼。」又「日将出带将来,小胡笳拟回文。莫春曲磨剑行,春夜吟独倚门」之类,皆十二时作也。又「阴不雨惜花吟」「琵琶调公子行」「广陵散十五六作也」。又「赠坐竿道士」「水平桥题蓝采和」「早行吟十八九作也」。又「山市吟」「莫春对花寄故人」「题牧牛图二十一二作也」。则知兴寄情趣,前人间有所不到者。此诗向时往往传至燕台,人初未深信。及其去岁秋八月,来自北庭大葬,既已明日,首礼于香山寺,元吕【文田案:元吕当即吕鲲表字】及余从行礼,成长老拂几捧砚,请各赋诗。双溪即书古诗云:「渺渺入平野,悠悠到上方。云间见天阙,回首超凡乡。」元吕垂书,余亦落笔。既而双溪复次元韵云:「人去豪华山好在,梦回歌舞水空流。」又次余韵云:「翠辇不回天地老,白云飞尽海山秋。」时已夕矣,不及次吕之韵。会九日登琼花岛,用吕香山诗韵留题:云蓬莱宫殿遗基在,休对西风子细看。又载观次韵之作:如兰依修竹,菊映青松,辉彩省净,气韵深长,便觉首倡大似落絮飞花,虽有流风回雪之态,岂能伦拟?未几复书途中之所作:云松声曲,春雪谣,蛰龙兴雨图,休嗟行路难。大传燕市使,向之未深信者私用惭怍。自是与燕之士大夫唱酬无虚日,每一篇出,识者益增叹服,不及悉书,俱在前帙。或谓余曰:双溪自十三以至今日方二十有余,便入唐人之阃奥,而雕虫篆刻,白首坐窗,见之者莫能,何谓也?余曰:夫骥骐堕地,一日千里;驽骀百里,十驾而始至,分也,又何足怪?欧阳文忠公有云:能以技自显于一世,亦悟之天,非积习致然,信哉!

译《双溪醉隐集》,元代耶律铸撰,清代李文田笺注。目录 序 提要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跋 原序 中书省掌书记李暐有一天拿着一部书来见我,说:“这是双溪的诗歌,就是他年少时所作的,大约有一千首,我私下选取了其中十分之一,又把他近来的作品附在后面,共有一百五十多篇,分成五卷。现在想把它广泛流传,希望那些身着绮罗的贵家子弟看见后能够向他看齐,并且借此振起我已经衰颓的文风。请您写一篇序文作为开头,幸勿推辞。”我接受后翻阅它,只见其中有驾驭蛟龙、控制凤凰、鞭打虬龙、笞击鳌鱼等奇异变化,变化达到了极致;而把这种极致的变化发自内心、化为文思,便如罗织云彩、裁剪月色、缝合秋藻、编结春色,把感情充分表达出来。唉,这实在是天下奇作!如“金檠夜延萤,烛暗翠帘风窣,月钩闲”,写的是他十五岁时;“南汉水干秋饮马,五城霜重夜屯兵”,又是他十七岁时的作品。大概上天赋予他的才性,所以一开口便高妙。公名铸,字成仲,“双溪”是他的自号。公是东丹王的后代,右丞文献公耶律履的孙子,中书令玉泉老人耶律楚材的儿子。他能够消尽贵族子弟的骄矜之气,降低身份礼遇下人,刮除骄奢放纵,屈尊折节读书;至于他所作的诗文又如此出色,在天地之间岂是容易得到的人才吗?所以我乐意为他写序。甲辰年上巳日,龙山居士雁门吕鲲书。【文田案:吕鲲字龙山,集中有唱和作品,但如今元人文集里没有吕鲲的作品,大概已经亡佚很久了。当时还借赵、吕二人的序跋来增加分量,如今反而是赵、吕借双溪之作来流传姓名。著作是否能够流传后世,哪里有什么一定呢?】诗的意义真是广大啊!《诗经》三百篇以后,《离骚经》得到了《诗经》风雅精神的变化。秦朝灭亡、汉朝兴起,王者的恩泽尚未远去;从元鼎年间以来,河梁送别的诗开始出现,这是《离骚》的变化。黄初年间绵延相承,一直到大业年间,诗文接连出现,但能够以大名著称于世的也不多。汉代有苏武、李陵,魏代有曹植、刘桢,晋代有潘岳、陆机,宋代有陶渊明、谢灵运,仅此而已。因此遗风没有泯灭。武帝时代得以重新振兴,徐陵、庾信的浮艳文风尚且保存下来;到了陈子昂才发生一次变化,至于李太白、杜子美又发生第二次变化。到了韩愈以后,使文风振兴八代衰颓、使文道救济天下沉溺的人,在文章方面谨慎评定,至于诗歌,却独独推崇他们说:“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等到天宝年间的动乱平息,大历、元和时期诗律再次变化,一直延续到今天。唉,风雅已经无法重新看到了,能够见到唐人的余烈也就可以了。《雪浪斋日记》说:“建安才有六七年,开元便有二三人。”可见它所取之难如此。又说:“书止于晋,诗止于唐。”实在没有说错。像李白、杜甫、韩愈、柳宗元这样的人,难道会让六朝诸贤感到惭愧吗?本朝自从取法魏以来,诗人更加兴盛。我曾在贞祐末年【文田案:贞祐是金宣宗的年号;元太祖在金章宗泰和年间称元,直到金贞祐年间,正是太祖末年征伐西域的时候。赵著作写这篇序时已经进入元世祖朝,不应仍称金朝年号。但金朝灭亡于元太宗时期,此时元朝还没有灭金。玉泉就是耶律楚材的号,这两首诗如今都在《湛然居士集》中。总之,贞祐年间楚材的诗集尚未传入金国,这一定是后来才见到的,并非事实。】亲眼见到玉泉老人怀念母亲的诗:“黄犬不来,愁绪耿耿;白云望断,思念依依。想凭借鱼雁传递音信,却只见海水向西流、雁群向北飞。”又说:“黄沙三万里,白发一孀亲。边城月色令人肠断,徘徊照着远行的人。”由此可见他的哀思已经到了极点。他又有和别人唱和的诗说:“把仁义说给当权的人听,正像春风吹过马耳。”由此可见他的感愤也已经到了极点。由此想来,可以看出唐人的余烈。双溪成仲,就是玉泉中令君的儿子。他生长在北方,十三岁便创作诗歌,一下笔就进入唐人的深奥境界。他曾作《高城曲》说:“城墙高达三百尺,白白让人费力气。贼人如果不是从外面来,就应当察看城中的贼。”又有“太阳将要出来,带着它一同来;小胡笳仿佛回文。暮春曲,磨剑行;春夜吟,独自倚门”之类,都是他十二岁时所作。又有《阴不雨惜花吟》《琵琶调公子行》《广陵散》,是十五六岁时所作。又有《赠坐竿道士》《水平桥题蓝采和》《早行吟》,是十八九岁时所作。又有《山市吟》《莫春对花寄故人》《题牧牛图》,是二十一二岁时所作。由此可知,他的兴致、寄托和情趣,有些地方是前人也未曾达到的。这些诗从前往往流传到燕台,人们起初并不十分相信。到了去年秋天八月,他从北庭回来,参加大葬,事情办完后的第二天,首先到香山寺行礼;元吕【文田案:元吕大概就是吕鲲的表字】和我也随行礼拜。成长老拂拭几案、捧出砚台,请各人作诗。双溪立即写成古诗:“渺渺地进入平野,悠悠地到达上方。云间看见天阙,回头便超越凡俗之乡。”元吕写下诗作,我也落笔。不久双溪又依照元吕的韵作诗:“人已离去,豪华尚在,青山依旧;梦醒歌舞不再,只有水空自流。” 他又依照我的韵作诗:“翠辇不再回来,天地也将衰老;白云飞尽,海山已是秋天。”当时天已经晚了,来不及再依吕鲲的韵作诗。适逢九日登琼花岛,便用吕鲲《香山》诗的韵留下题诗:“蓬莱宫殿的遗址还在,不要面对西风仔细观看。”后来又看到他依韵所作的诗:有的像兰花依傍修竹,有的像菊花映照青松,光彩清润,气韵深长;这才觉得最初倡作的诗很像飘落的柳絮飞花,虽有流风回雪般的姿态,哪里能够相比?不久他又把途中所作的诗写来,有《云松声曲》《春雪谣》《蛰龙兴雨图》《休嗟行路难》等。燕市中的人广泛传诵它们,先前不深信的人私下感到惭愧。从此以后,他和燕地士大夫天天唱和,几乎没有一天空闲。每有一篇作品传出,知晓诗文的人便更加赞叹佩服;不能全部抄录的,都在前面的文集里。有人对我说:“双溪从十三岁一直到今天才二十多岁,便已经进入唐人的深奥境界;而那些一生雕琢辞藻、刻意作文、到白头仍闭门苦读的人,却没有一个能达到这种境界,这是为什么呢?”我说:“骏马和千里马一落地,便能一天奔驰千里;劣马只能走百里,要驾车十次才到达,这是天分不同,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欧阳文忠公说过:能够凭一技之长显名于一世,也是由于天赋的领悟,并不是靠长期积习造成的,这话确实可信。”

愚谓源深者自长矣。向玉泉作怀亲诗时,亦是方冠之时;今双溪思亲三绝云:一上居庸,万里心;又一声长笛,野云秋;又云踌躇搔首,无人会,时下楼来却上楼。有是父有是子,良然。继作瓮山有感三绝云:仙佩飘飘驾彩鸾,感之至也;又雪后吟,立春前一日,曲情之至也;春日登蓬莱岛,首联云:既解宝藏秦照胆也,须珍惜汉吹毛,用事之至也;过故宫云:柳陌风来雪满沙,理之至也;拟古云:水涵春色,柳涵烟,半是人间半是仙境之至也;以代留别余云:燕南春色老,燕北草初肥,露冷野花瘦,月明江树稀;又云:芳草不随莺燕老,好山依旧水云深远之至也。惜乎李子取之不冬,词彩风流,皆可被之管弦矣。容雅而体闲,意深而情婉,气修而色粹,调逸而声谐,抑之则纡余委备,扬之则条达疏畅,得不荡摇性情者哉!执此过余,求为后引,恳切再四,义不可辞。此非小道,实文章之菁华也,可以意冥,难以言状。噫!古今之人惟贵耳而贱目,特异者乃见此耳,不然安能结天下识者之舌也?其经国图远之略,推贤去恶之心而已,形诸歌咏。余虽老矣,犹可拭目而待。续勒铭于双溪,未晚云。赵着序【文田案:集中所赠答之赵虎岩,即赵着也,今集不存】中书大丞相之子有奇名,善为诗。余在朔方时,尝见其一二,骇唶人【人:以】为异。及获观《双溪小稾》,始信向所传不谬。云赵虎岩、吕龙山世雄于歌诗,为之序引甚备。余辞其赘,与古人嫌其少作,往往削稾不传。如李贺七岁赋《高轩过》,迄于今传诵亹亹在人口,不能废,则少作何负乎?况双溪相门子,生长北庭戎马间,甫十余岁,已能为歌诗,至于斯噫,亦过人远甚。搏而跃之,有激颓俗,可无传乎?门下生秦人李暐明之,实为倡,而我曹又和之,其传盖无疑。今双溪已嗣行中书事,将见沛然为文,黼为卿,云蒸为雨露,以芘泽天下,此特其土苴耳。虽然,源于细流,乃成江汉,则是集其权舆,与固不可以不志。麻革序。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双溪醉隐集六卷

元耶律铸撰。铸字成仲,辽东丹王九世孙,中书令楚材之子也。累官中书左丞相,卒,追赠懿宁王,谥文忠。事迹具《元史》本传。楚材佐元太祖、太宗平定天下,立纲陈纪,皆出其所规画。铸少而聪敏,尤工骑射,从宪宗征蜀,屡建功绩。后三入中书,定法令,制雅乐,多所裨赞。经济不愧其父,而文章亦且有父风。故元好问、李冶诸人皆与相款契。然《楚材湛然居士集》尚有钞本,而铸集久佚不传,藏书家至不能举其氏名。惟明钱溥《内阁书目》有《耶律丞相双溪集》十九册,亦不详其卷目。检勘《永乐大典》所收《铸双溪醉隐集》篇什较伙,有前集、新集、续集、别集、外集诸名。又别载赵着、麻革、王万庆诸序跋,乃为铸年少之诗《名双溪小稾》者而作。是所作诸集本各为卷帙,颇有琐碎之嫌。谨裒集编次,都为一集,而仍以《双溪稾》原序、原跋分系首末,用存其概。铸早从征伐,足迹涉历多西北极远之区,故所述塞外地理、典故往往详核。如据和林城、唐明皇御书《阙特勤碑》,证《新旧唐书》作“特勒”之误,处月、丁零二注辨论颇详,此类皆有裨于考证。又其家在金、元之间,累世贵显,谙习朝廷旧闻。集中如《琼林园》《龙和宫》诸赋,叙述海陵、章宗轶事及宫室制度,多《金史》所未及。其它题咏亦多关系燕都故实,而《帝京景物略》诸书均未纪录,亦足以资博识也。至于《金史·耶律履传》《元史·耶律楚材传》均不着其里贯,于史颇为不合。今考铸《寓历亭》诗注云:“予家辽上,后家医无闾。”又《五湖别业》诗注云:“余先居和林,后寓隗台,今卜筑缙云。”《五湖别业》叙其迁徙之迹甚详,具足以补史之阙矣。

●双溪醉隐集卷一

元耶律铸撰        顺德李文田笺

赋

◆赋◆

天香台赋

  天香亭赋

  琼林园赋

  龙和宫赋

  独醉道者赋

  独醉园赋

  独醉亭赋

  方湖别业赋

  四痴子赋

  独醉园三台赋

  雪赋

  听琵琶赋

  大尾羊赋

  毁假山赋

  永歌赋

○天香台赋

译我认为,根源深厚的事物自然会长久而旺盛。过去玉泉作怀念母亲的诗时,也正是刚刚成年的时候;如今双溪思念亲人的三首绝句,一首说“一上居庸,万里心”;又一首说“又一声长笛,野云秋”;又一首说“踌躇搔首,无人会,时下楼来却上楼”。有这样的父亲,又有这样的儿子,确实如此。他接着作《瓮山有感》三首绝句,一首说“仙佩飘飘驾彩鸾”,感情深至极点;又作《雪后吟》,写立春前一日,曲折的情意深至极点;《春日登蓬莱岛》的首联说“既解宝藏秦照胆也,须珍惜汉吹毛”,用典深至极点;《过故宫》说“柳陌风来雪满沙”,说理深至极点;《拟古》说“水涵春色,柳涵烟”,一半是人间,一半是仙境,意境深至极点;《以代留别余》说“燕南春色老,燕北草初肥,露冷野花瘦,月明江树稀”;又说“芳草不随莺燕老,好山依旧水云深”,意境悠远深至极点。可惜李子取之不冬【原文“冬”疑有误】,他的词彩风流,都可以配入管弦演奏。文辞典雅而体态闲适,意蕴深厚而情感婉转,气韵修洁而色泽纯粹,格调超逸而声律和谐;抑扬低回时,曲折委婉而周备;昂扬舒展时,条理通达而疏朗。这样难道不能摇荡人的性情吗?他拿着这部书来过我这里,请我写一篇后序,恳切请求了好几次,按道义实在不能推辞。这不是小道,实在是文章的精华;可以用心领会,却难以用语言描摹。唉,古今的人只重耳闻而轻视亲见,只有特别不同寻常的事物才会被看见;不然,怎么能够使天下有识之士都为之结舌呢?他那些治理国家、谋划长远的方略,以及推举贤能、斥退奸恶的心意,都已经形诸歌咏。我虽然老了,还可以拭目等待。接着为双溪刻写铭文,也还不晚。赵著作序。【文田案:集中所赠答的赵虎岩,就是赵著;如今赵著的文集已经不存。】中书大丞相的儿子有奇异的声名,善于作诗。我在朔方时,曾见过他的一两篇作品,惊讶叹息,认为不同寻常。等到得到《双溪小稾》一看,才相信以前所传的并没有错。赵虎岩、吕龙山在诗歌方面都是当代杰出人物,为此作序引,已经说得很详尽了。我推辞不再赘述,只是古人嫌自己的少年作品少有成就,往往把稿子删掉而不传。比如李贺七岁时作《高轩过》,直到今天仍在人们口中不断传诵,不能废弃,那么少年作品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何况双溪是相门子弟,生长在北庭的战乱环境中,刚刚十多岁,便已经能够作诗歌,达到如此境界,唉,也远远超过常人了。让他奋发腾跃,可以激励衰颓的风俗,难道可以不流传吗?门下学生、秦地人李暐字明之,确实首先倡导此事,而我们又相互唱和,它的流传大概没有疑问。如今双溪已经继承中书省的事务,将来必定文思沛然,像彩绣一样成为卿相,像云气蒸腾而化为雨露,用恩泽荫庇天下;这些诗作只是其中的糟粕罢了。虽然如此,江河源于细小的水流,才会汇成江汉,那么这部集子就是他事业的开端,当然不能不加以记述。麻革序。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双溪醉隐集》六卷 元代耶律铸撰。耶律铸字成仲,是辽东丹王的九世孙,中书令耶律楚材的儿子。历任官职至中书左丞相,去世后追赠懿宁王,谥号文忠。事迹详见《元史》本传。耶律楚材辅佐元太祖、元太宗平定天下,建立纲纪、陈述法度,都是出自他的谋划。耶律铸年少时聪敏,尤其擅长骑射,跟随宪宗征讨蜀地,多次建立功绩。后来三次进入中书省,制定法令、制作雅乐,给予了很多辅佐。其经世才能不愧于父亲,文章也颇有父亲的风格。因此元好问、李冶等人都与他交往深厚。然而《楚材湛然居士集》还有抄本流传,耶律铸的文集却久已散佚不传,以至于藏书家甚至不能列举他的姓氏。只有明代钱溥《内阁书目》中有《耶律丞相双溪集》十九册,也没有详细说明卷数。检阅《永乐大典》所收《铸双溪醉隐集》,篇目较多,有前集、新集、续集、别集、外集等名称。又另载赵著、麻革、王万庆等人的序跋,都是为耶律铸年少时的诗作《双溪小稾》而写的。可见他所作的各集原本各自成卷,颇有琐碎之嫌。谨慎地搜集、编排,将它们汇为一集,同时仍把《双溪稾》的原序、原跋分别编在首尾,以保存其大概面貌。耶律铸早年跟随军队征伐,足迹遍历西北极远地区,所以他所记述的塞外地理、典故往往详尽准确。例如依据和林城以及唐明皇御书的《阙特勤碑》,考证《新唐书》《旧唐书》写作“特勒”是错误的;对处月、丁零的两条注文,辨析论证也很详细。这类内容都对考证有所帮助。他的家族处于金、元两朝之间,世代显贵,熟悉朝廷旧闻。集中如《琼林园》《龙和宫》等赋,叙述海陵、章宗的逸闻以及宫室制度,有许多是《金史》没有记载的。其他题咏也多涉及燕都的旧事,而《帝京景物略》等书都没有记录,也足以帮助扩大见闻。至于《金史·耶律履传》《元史·耶律楚材传》都没有记载他的籍贯,在史书中很不合适。如今考察耶律铸《寓历亭》诗的注文说:“我家原在辽上,后来迁居医无闾。”又《五湖别业》诗的注文说:“我先居住在和林,后来寄居隗台,如今选择在缙云筑室。”《五湖别业》详细叙述了他的迁徙经历,完全可以补充史书的缺漏。《双溪醉隐集》卷一 元代耶律铸撰,顺德李文田笺注。赋 赋 《天香台赋》《天香亭赋》《琼林园赋》《龙和宫赋》《独醉道者赋》《独醉园赋》《独醉亭赋》《方湖别业赋》《四痴子赋》《独醉园三台赋》《雪赋》《听琵琶赋》《大尾羊赋》《毁假山赋》《永歌赋》《天香台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