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醉隐集卷三

译一代文章大家已经老去，乘着素车回到故山。露水浓重，山月澄净；荷花已老，野塘寒冷。茅屋生活已经知足，身穿布衣也甘心安闲。世上的人学不到这种境界，须知古今都很难得。送完颜奏差出行。您前往关塞之日，我特意周到地为您的慈亲而来；国家少有知己，旧山却多有隐逸之士。林园随着天分任雨水滋润，天地自然而然便有春意。四海之内桃李满布，只可惜没有一个人怜惜花朵。送正夫出行。年岁将尽，风景凄恶；我如浮萍断梗，漂泊在天涯。相距咫尺，却要辞别兰省；悠然出行，离开凤墀。霜寒刺骨，胡笳声声凄切；长天遥远，雁声迟缓。瘦马走在漫长旅途上直到天晚，凝聚的云层仿佛将要垂下白雪。春日怀念赵超然。万里之外的故乡只能入梦，五更时分残月西沉，钟声远去，鸿雁和书信都断绝了。归来的燕子呢喃朦胧，流水呈现出明艳的春日姿态，好山显露清晨的容颜。是谁吹响怨笛，吹断了绿杨的踪迹？寄给隐士郭辅之。寄托傲世之情，置身人世之间，潜藏真性情的打算并未荒疏。鸟儿飞行安闲，豹子隐伏而令人惊惧；饮食清淡，居处如鹑鸟般简陋。座中排列着清谈之客，门前聚集着好事之车。不应当急着驰送白简拜谒，应当坚定地等候偃波书。秋夜对月赠给唐臣。寒水摇荡着空阔的碧色，西风吹满一张琴。孤清的月光照遍万家，短短一寸之心却寄托着百年的情怀。白雁惊起了残叶，青霜催急了纷乱的砧声。故乡的山不要挂入梦中，因为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投下簪笏。永嘉周道人求诗一首。气机上升为期，浩瀚世间的法则归于一。黔娄打开门户，因循师长的旨意咀嚼灵芝。从祖先那里求取纵情直言，协调音律却不入梦。根本在于精心修炼玉室金堂，近来手持竹杖飘然游行。客居中寄怀李先生九山居士。相忆啊又相忆，登高临水时百感由此而生。山河分开了田野的色彩，风雨混合着松树的声响。白雁传来秋日相思，苍苔篆写着古朴的情怀。相隔千万里，如何独自计算归乡的路程？晚间聚集于瑶华殿。月光浸润着瑶华殿，云气垂在素女的帷帐旁。水晶帘卷起一半，火玉蜡烛交相辉映。紫气游荡在清平宴饮之间，祥光降临太微宫。不知是否把我留在天帝所在之处，仿佛手里握着仙人衣裳【火玉，上尖下圆，光亮可照数千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卷〕 春日即事。迟来的春日照耀着青春，游荡的春风吹拂紫宸；雪霜已经没有力量【一作“藉在”】，桃李却充满精神。幽深的思绪平白胜过酒意，闲愁自然避开人群。忘却机心实在很好，鱼儿和鸟儿看起来都已驯顺。泛舟太液池【与虎岩、龙山同赋】。尽情驾着飞龙舟，凝神进入醉乡。烟霞生出缥缈之态，丝竹声袅袅而又依稀。蒲草如剑划开秋水，荷叶如盘倾泻着夕阳。不要轻视年少的时光，青黑的鬓发很容易突然染上霜白【飞龙，是道陵所制、用来泛游太液池的船，又名翔龙】。伯哩行。胜利的气势横贯千里，欢呼声遍及万人。虎牙将军担任后卫，犀首将军作为前锋。金色的战旗组成乌鸦般的光亮队列，银枪排列如雁阵。军队迅速越过伯哩山，两战便攻下崲峹。【伯哩，是山名。逊多伯哩，就是此山；逊多也是山名。所在之处在和林西南，崲峹又在它的南面。丁丑年冬天弄边作战，就是军队战败的地方。唐代高仁愿任西州节度使，曾多次击败巢军。贼军称蜀兵为“鸦儿”，每次交战总告诫说：“不要和鸦儿交战。”文田按：诗注说“丁丑冬弄边”，按至元元年为甲子推算，丁丑是至元十四年。《元史·西北地附录》中有“八里茫”，《元史·世祖本纪》记至元二年下诏把镇海、百里、八谦谦州等地的各色匠户迁往中都，所说的“二百里八”，就是八里茫，也就是本诗所说的伯哩山。原文应是“八里”二字，这里似乎是乾隆年间馆臣校改的版本。】老将 成年后便钻研韬略，驰骋征战四十年；远征秦地五岭，苦战汉地三边。即使万死也奋勇不顾一生，如今幸而保全性命。云台上没有我的位置，什么时候才能登上凌烟阁呢？【魏征说：“秦代的事用五岭，汉代的事用三边”，等等。】平南将 江淮已经平定，原野也被攻破；不用云梯和冲车，锐气便吞没坚固的敌阵，威名声势挫败敌军锋芒。高昂是地上的虎，王浚是水中的龙，哪里可以把他们相提并论呢？论功行赏并确定封爵。【北齐高昂，字敖曹，率兵渡河，祭祀河伯说：“河伯是水中的神，高敖曹是地上的虎。”】经过他居住的地方，所以用酒洒地祭奠故相。南征奏捷 圣上的筹谋与将帅的雄才，断然会成为美谈。一次出征便平定漠北，再次出兵又攻下江南。还没有听说漂杵的惨状，何曾见过连坐骑都被淹没？歌咏元和年间圣人的功德，只怕仍不免心怀惭愧。【一作“展开诗篇”，陈荐信颂扬功德，认为没有可惭愧之处。】西征 白发苍苍的西征将领，封侯之事始终没有贪求。远远离开穷发以北，深入不毛以南。含笑解除重重围困，威势在连续酣战中不断扩展。若要寻找虎子，就应当探入虎穴。听闻北方军情，诏令发大军进讨 护军接受诏令之日，骠骑将军辅佐轻车将军；投用豹韬以攘除恶敌，施展龙钤以驱除邪逆。除掉狼，反而得到虎；饲养毒蛇，最终竟养成了大蛇，以致云台上的将领多如云，从涿邪而过。【“邪”读作“耶”。】经过扼狐岭，在得胜口会合河战场。【文田按：《元史·太祖本纪》记载，六年二月在野狐岭击败金将定薛，八月帝王与金军在宣平的会河川交战并击败金军。】九月攻取德兴府、居庸关和遮别，于是入关抵达中都。乌兔放纵飞奔，速度比寒女织梭还快。扼狐岭这个名字很好，得胜的事情又怎么样呢？【文田按：明代《永乐北征录》说：“从万全城向北进入德胜口二十多里，登上野狐岭。”元代张德辉《边堠纪行》说：“经过扼胡岭。”《金史·地理志》说：“西京路抚州柔远县有得胜口，旧名北望滨，大定二十年改……”】傍晚的雨连接着芳草，秋风卷起洁白的水波；如果战场的尘埃可以洗净，我应当与侍中过去看看。居庸关【文田按：《金史·地理志》记载，中都路大兴府昌平县有居庸关。】国名为查刺合。攀元王《惮中堂事记》说：居庸关两侧山势高峻险绝，中间像铁铸的峡谷。【原文“惮中堂”疑有讹误，保留原称。】秀丽挺拔，延展开来成为通天的险要；寒意盘绕着万古的山根。东西方向横贯日月，南北方向界限天地。山影落在梅山，寒气逼人；气势摇撼星斗，使天空昏暗。怎么会让战场的尘埃覆盖其下，使荆棘遮暗重重关门？仙居亭 人工构思令人惊叹，却难以描摹天然景色。醉中饮酒，图画排成两行；风外的柳树像一册书，枕边也放着书。云锦般的景色熏染着沉水香，黄莺的歌声如脱离串珠。烟霞的光彩和这里的胜景，特意收藏在仙居亭中。题写虚白斋 或许可以等待灵药锁住青春，才希望获得驻颜之术。空寂已久的房屋生出白光，长久敞开着通往玄妙境界的门。放浪于形骸之外，逍遥于天地之间。应当知道，雾中的豹子依旧藏在南山。题写后堂墙壁【丁未年八月二日，从西宫返回和林。】放浪于形骸之外，把乡愁寄托在杯中酒里。催促归去的，是多情的鸟；催人织布的，是可怜的促织。落日隔着稀疏的雨幕，断裂的云层垂下像口渴的彩虹。射鸟的人羡慕什么呢？只见高空中鸿雁的一点身影。迎风馆

译在迎风馆洗去暑气，强劲的风吹入玉饰的门扉。云气散开，像天乙张开的罗网；霞光卷动，如羽人的衣裳。倒映的日影摇动着清禁，飞散的烟雾拥抱着青翠的山色。水波将要转得更急，还须再进入罗帷之中。司春园 此地偏僻，却有许多美景；花事尤其奇异出众。春天自然长久存在，谁又能完全知道呢？笑起来正好令人捧腹，醉了便无法皱眉。无奈司春之神，反而腾出讥笑来解释这两种疑惑。【原文“腾讥释二疑”语意不明。】雪香亭月下偶然得句，因名酒而径自醉倒，作此赋。琼玉般的露水融化，云液似的金泉涌出；月光如水，带着花影漂浮；绿色酒蚁随着月光卷向红色螺杯。夜色依傍着香雪，春天的容貌撩动着绮罗。此时应当吹响轰鸣的玉笛，倚着它演奏玉龙之歌。【我曾有诗说：“碎擘桃花泛酒卮。”有时也摘花洒入酒中，按照赠花人的花瓣数，以太白饮酒法回敬赠花者。】拟作西昆体《后阁》夜里枕畔听雨声细密，清晨窗前花香浓郁。玉尘般的霜色悬挂在秋月旁，绣幕间生出春风。藻井上翠色的盘凤，彩绘栏杆上金龙游走。题写姓名算是什么东西？只配交给儿童去做。读《新乐府集》把江山的秀美尽数收拢，连咳嗽吐唾都如珠玉；新奇艳丽的文采浮在天上，锦绣般的情思感动月中的人。花鸟的声音与姿态，冶丽的风韵和云霞的气象，频频唱出郢都的歌曲，却使面对《白雪》的人显得憔悴。【原文“顦顇对阳春”疑有脱讹。】秋闺 深闺的怨情得到供养，秋声中又传来捣衣声。鸳鸯不独自住宿，燕子却自行成双飞翔。芙蓉帐蒙上尘土，翡翠帷在风中显得寒冷。心神随着明月奔驰，希望它把这份情意照到金微山。春晓月下观白牡丹 刚刚站了一会儿，仍像痴睡未醒；凝聚着情思走出翠色帷笼。白牡丹像玉盘承接清晨的露水，像金镜悬挂在春风中。难道是因为嫦娥嫉妒，才不肯显露青帝的功绩？百花推举它为第一，谁还会嫉妒它独占花宫？咏雪二首 清晨倚着楼栏，天色低垂，仿佛要压到栏杆。削冰般的寒气封住山岳的颜色，飞雪如席从云端落下。风阵来迟，寒夜更加寒冷；星光摇动，夜色也透出寒意。山岭的梅花应该会抱怨，为什么不怕寒冷前来一看？日光暗淡，隔着云幕；大地空旷，铺满雪毡。卷起帘子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如画的旧日山川。哪里还想起三杯酒，能不能使六月重回？不知何处传来一声笛响，吹裂了野梅花边的寂静。圆福院竹 虚心处世，贞正的节操自然孤高坚贞。翠绿的竹梢挂着明月，锦绣般的竹箨披着紫烟。难道没有凤凰来仪的日子？另有化龙的年月。玉一般的身姿伸入云中，只须列入仙人之列。答座客 千般红色、万种紫色，剪裁染就了冰雪般的花朵。不要问是谁施展了巧艺，只有春天自然显出奇异。向阳的花容易开放，陪伴衰老病弱却难以医治。如果能够完全合乎人的心愿，除非上天，否则便是国手名医。调笑幽居之人 瑟瑟的苔藓封住小径，萋萋的芳草遮暗台阶。莲舟漂浮在太乙池上，玉笛吹奏洪崖曲。用头巾滤胡涂酒，炉中煨着榾柮柴。不要把千古的大计，随意地沉埋掉。贺人居于飞泉幽居 万斛水珠令人惊叹，像清冷的银河落入青翠山色。自己歌唱又自己起舞，谁是谁非又有什么关系？高飞的鸟不知去了哪里，浮云离去还没有归来。好风吹着落叶，有意辨认柴门。旅途兴怀 以冷眼看待世事，以刚直的心肠压倒庸俗之流。也知道蜜蜂有毒，却不相信老鼠值得投放药物。【“鼠堪投”语意不明。】熟睡消磨白日，清吟排遣忧愁。想来家门应当急切地盼望我，早晚要写下《刀头》之赋。倦夜【当时正值南征】辗转难眠，延长着清夜的漏声；打开帘子迎入月光。西风眷恋残叶，整夜陪伴啼叫的寒蝉。寂静的更柝沉落在南方边地，稀疏的钟声震动客舍的床。六龙想来应已振动缰绳，载着太阳飞上扶桑。无何狂醉隐三首 无何，狂醉的隐士懒散怠惰，更加痴呆蒙昧。虽然身处人世间，却很像边塞上的老翁。只须推着倚杖而行，不必谈论穷困与通达。姑且把无边无际的世事，全都横放在酒中。无何，狂醉的隐士笨拙，越发疏懒倦怠。花鸟只在闲情之外，江山都在醉眼之中。渡江时摘取薜荔，攀树采摘芙蓉。等到把人间闲事从头说给造化听。无何，狂醉的隐士耕作，正以此为生涯。驯养能说话的鸟，调教笼中会解语的花。不应抛弃蝴蝶之梦，还须赶赴蜜蜂的衙门。谁来佐助杯中之酒？是仙人萼绿华。穷庐篇 巢中的燕子年年像客人，山河景物日日更新。窗户分开一片如镜的晓色【一作“碧色”】，门掩映着满庭春光。栖鸟困在笼中的影子，爬行的蜗牛在墙上留下尘痕。故园虽然还在，楼台宫观却有多少已经长满荆棘。寓居灵州北村 荒野的景色笼罩在荒烟中，白昼也被阴暗的雾霾遮蔽；昏暗的景象触动客愁，纷乱如飞絮尘埃，世事混乱如云。杨柳沐浴着春风，横在渡口【此前有黄河渡】；梨花笼罩在暮雨中，正值春天【村落中梨花尤其茂盛】。“不如归去”，鸟儿有意呼唤，可又有谁听见呢？双溪月下戏赠冒着暑热冲入暴雨的人。遥遥进入清虚之府，轻舟载着月影在银河般的水面荡漾。冰天雪地与清澈的天色相通，水中月影与波光交杂流动。横来的暴雨使蚂蚁般的军队溃散，炽热的太阳使山市收隐。若有这样的闲适情怀，原本不会来到心头。戊申、己酉年北方的大风 狂风冲击回旋，白日里飞砂碎石洒满青天。富贵城在西边，珍珠河在北边。阳冰本来就不会融化，阴火更潜藏不显。一直吹彻龙荒之外，满目萧条，只见野地的烟霭。【和林东北方向斜连柯河，有一座古城，就是唐代贾耽《地志》所说的仙娥河、富贵城。仙娥河如今音转为锡兰河。乌孙所治的赤山城西北三十里有珍珠河。文田按：斜连柯河就是色楞格河，明人的地图也写作昔令哥河。《唐书·黠戛斯传》说：回鹘牙帐北六百里有仙娥河，河的东北面是雪山，那里水草很多。青山以东有一条河叫剑河，偶尔乘船渡过。河水都向东北流经其国，向北流入大海。《唐书·地理志》说：从中受降城进入回鹘牙帐，向北六七百里到仙娥河，河的北岸有富贵城。又经过安西拔达岭，再走五十里到顿多城，就是乌孙所治的赤山城；再走三十里渡过珍珠河。】经过东山县有感怀 回想昨日在惊尘之下，因回望而愁肠百转，望眼欲穿。计算行程虽只需住两夜，遗憾离别却仿佛已经过了一年。自己登上青云之路后，谁会来到白月之边？价值万金的游子音信，徒然牵缠在梦中。再次前往番圻二首 云色昏暗，雨将化雪；天色低沉，寒风正紧。公文命令实在可怕，行装也无暇安顿。通向显要之路的飞黄腾达很容易，走到穷途末路后再求进取却很难。弯腰屈身只是徒然自苦，我也后悔读了儒书、戴了儒冠。向北走到莼塘，路途由公家安排，哪里敢害怕行走？凄凉正当将死之日，寂寞恰在荒城之中。微薄的俸禄不是我的愿望，尘世的缘分使此生困窘。田园本来就可以带来快乐，何必追问功名？追悼大人领省 停下车马后，知道该归宿何处？神游仙境，纵览古今。英灵千年长存其气，松柏终生守持其心。白日徒然呈现寒冷的色泽，苍天更加布满暮色阴云。志向最终未能实现，遗留下的悔恨如海一般深。五言排律 春色浮在山外 春色浮在山外 春色不分高低，难道还要区分泽地与丘陵？世间依旧美好，山外仿佛漂浮着春色。桃李争相绽放，池塘边的草自行抽出新绿。群峰含润，山势相合；红色的烧痕渐渐收拢。白日漫长，饮下千钟美酒；东风吹拂，登上百尺高楼。夜来甘雨充足，溪谷已经汇成水流。七言律诗

译立春二首 春日寓怀 三月在和林道中尚未见草萌发 西园春日兴怀，因而赠给雪庭上人，并附简问候张公讲师。清明 重和《惜春诗》的韵，当时我正在营建西园。谨用尊敬的大人领省《十六夜月》诗的韵。中秋对月 冬日即事 冬至 谨用尊敬的大人领省《龙庭风雪》诗的韵。九月在道途中遇雪 途中遇雪 将要下雪 在双溪书院对雪 送贯彦从 送冯赟 送安善甫 送魏隐君 送诚之出行 送子周出行 送子华出行 送孟端卿 送宁朔 送李稚川 送人 送韩浩然 送子文回家 用西冈老人《留别诗》的韵，为他的出行作诗相赠，二首。和子文《留别诗》的韵，为他的出行作诗相赠。西行留别众人 留别诸位朋友 读甲子改元诏，因而叙写怀抱，留别诸位宰相。早行 从凉陉出发，经过偏岭南面和横山，回信寄给淑仁。近来因为北方战事，和林的亲友纷纷离散。行至云中，先寄诗给燕南的一两位知己。寄给西平 春寒中代人寄意 春日在和林寄给赵虎岩、吕龙山 春日寄怀魏隐君邦彦 登上迭巘楼寄给本庵粹中 寄给岩翁 寄给李征君 寄给国范昌龄 寄给尹仲明，并简信给卢进之 寄给李道隐之和 寄给隐士 壬子年秋日在客舍记事，因而寄给兄长 责怪友人久不寄信 赠给卢隐君 赠给酒乡道隐李君之和 暮春时怀念吕龙山 呈给鹏南学士 再次依照赵虎岩的原韵 和光祖的诗韵一首 寄题一枝庵主人 送张寿甫尚书出任河南尹 在燕市送客人返回长安旧居 送米君周回镇阳 枕流亭 题写枕流亭 池亭，使用前一首的韵 秋日在尘外亭避暑 停泊在白鱮江的尘外亭，高道士带着琴来拜访。在方湖菊州尘外亭饮酒 题四娱斋 纵情游览壶天园 夜宴壶天园 春天久旱，郊外园中的各种花仍然盛开。醉后归来，在槐树伞盖般的树荫下休息。题缙云山五湖别业 五湖别业新图 小隐园，仿作白居易 兰畹写诗相和粗浅的语句，无尘亭又使用前一首的韵。春日放晴却极其寒冷，登上池楼记事 和林春舍追叙西园前次宴会，招来一两位朋友再次饮酒。清明前一天，月夜对酒，招季渊来饮酒。忆念双溪 春日在西园招雪亭 匏瓜亭二首 在缙云五湖别业记事 西园席上招雪庭裕上人 燕台 苍官台 郝侍中钓台 独醉亭 题写三乐轩墙壁 醉后题写双溪书院醉经堂墙壁 在玉津园宴饮 和林西园站台怀念吕龙山 暮春登凌云台 凤凰山别业寄给润甫；他是精通养生的儒医。春园 在独醉园对饮 赠给渔夫 赠给仙音院乐籍侍儿 听琴 戏咏花鸟的名称 春日怀想 病后初愈起身记事 病中抒写胸怀 即事 在马上偶然得到诗句 石梁 在凤凰山醉仙洞饮酒，有人歌唱《稼轩》：“郑国正，应来死鼠，叶公原不好，真龙瑞。”《鹧鸪》这首歌，于是作了这篇赋。翻阅旧稿，看到其中有“出六盘时，干戈旁午，惊尘日，书剑零丁，去国时”的句子，因而把它补足。重新整理桃花源别业的旧稿，戏题此作 自题，仿作白居易 庚申年夏天，因为六盘之变，曾同巴特玛——有名望的人——向上天和太阳发誓，约定分兵两路，邀请并出击敌军。我很早就听说此人是替敌人谋划的将领，于是作此诗作为告诫失信者的戒条。在北平打猎射虎 阆州海棠溪，仿作白居易 临潼九龙、玉莲两处温泉合建为道院 游览奉圣州龙岩寺 依次韵

译写舟行；接着游历蓬州州境，在蓬莱堂休息。登岳台怀古 三月到达旺结河，有感而作 中统庚申年，前往宫阙，寄居宫东寺，随口吟成。鄂诺途中 游大翮山 立春二首 东方之帝施恩，仿佛体恤贫苦之人；严寒凝结的时节，也把春天召回。不知温和之气先回到柳树，便已经觉得寒威不再侵袭人。上苑在严冬三个月梅花正盛，和林到了五月草才刚刚返青。世间的公道只有春色，可如今连春色也不均等。节令景物令人惊心，仿佛被催促；一年之中竟又看见两个春天到来。腊月的寒意自然在人间消尽，春色却从天上返回。天气刚暖，柳条先容易变绿；向阳的花树也不难开放。高声歌唱，买尽西城的酒；再面对东风，把这杯酒尽情饮完。春日寄寓胸怀 燕子呢喃，鸾鸟啼鸣，害怕傍晚的阴气；蝴蝶狂舞，蜜蜂纷乱，更令人牵挂。高飞的鸿雁徒然运行于寒暑之间，惊涛骇浪又是为谁淘洗古今？每当放纵思绪吟咏，便轻视万户侯；只是说到眉间的欢笑，便抵得上千金。闭门不出将近十日，忽然来到水边，春天已经深了。三月和林道中尚未见草萌发 不知不觉已到清明，我在梦中惊醒，问人这是何时；人家说：“过了清明，应当知道上苑的花已经飞满树了。”谁能料到和林的草还没有萌发〔一作“生”〕？碧水归鸿，徒然令人感慨；淡烟啼鸟，又作何等情状？瘦马翩翩，走在荒山路上；衰草斜阳之中，正独自前行。西园春日兴怀，因而赠给雪庭上人，并简信给张公讲师。万丈彩虹连接着紫色烟霞，雨后的天空中笙歌清越而沸腾。满庭芳草翠绿如堆积，洞中的碧桃明艳得仿佛将要燃烧。流水从梅坞深处引来，春风吹到酒垆旁边。散花天女唤醒毗邪城的梦，从此我无心再称自己为谪仙。清明 寒食、清明错过了旧日的日期，徘徊搔首，太阳已经沉向西边。风吹起时杨柳和乌鸦先有所觉，寒意经过梧桐，凤凰也不来栖息。山色被雪迷蒙，春意已经衰老；雁声被云阻隔，傍晚的天空低沉。苏门山二月春光正好，最好追随东风，让马蹄奔驰起来。再次和惜春诗的韵。我当时正在筹建西园。惜春的情味和旧日情缘依然如故，心中的情怀仿佛去年；难怪玉音格外郑重。我想花事容易徒然荒废，白莲已经结成诗社，翠绿的水面上只有载酒的船漂浮。谁说惜花的人已经老大？买花的钱，反而抵不上买山的钱。谨依尊大人领省《十六夜月》诗的韵。黄鸡白酒，管弦相和，任凭浮生在岁月中消磨。用银管题诗，应该是为了远方的客人；吹玉箫寄托怨恨，追忆秦娥。人们说今夜的月魄有所减少，我看清光依旧很多。十二个时辰又能争取多少？人处在世间，面对这样的世情又能怎么办？中秋对月 银烛光辉灿烂，十二条街道一片清冷；金色月光浸照着酒。仙人的居处向来在尘世之外，通明殿只是人间的不夜之处；珠玉般的女子，窗扉全被月色照白，清晨的嫦娥庭院更加清虚。桂花香飘在无尘的道路上，眼前景色全都收入壶翁的碧玉壶中。冬日即事 南渡的鸿雁飞去，渐渐觉察年华已老。冬天来临，眼前多是寒冷的白雪；狂风摇撼林木，冻结的云和残阳锁住关山河流。高低山势通向黄沙滩，远近人家坐落在白草坡。极目望去，碧蓝的天空绵延万里；醉中邀请明月，放声高歌。【原文多处疑似

译讹脱，暂不强译：蜡栀五万，酬鞭直；洴絖百金，且食封；萧散不萌，争闹趣；真醇缪觊，养生慵；涤清研里，憨凡笔磨；彻鉴中嚬，窘容伤；到玄冥，潜春令；狐裘羔酒，贮严冬。】冬至

译凛冽的寒风猛烈地吹，正值酷寒时节。一阳之气在地下悄悄萌动，旧日的关山仍在。人们只是抱怨温和之气来得晚，天意何曾吝惜造化？它暗中追随着寒威回到汉地之外，又渐渐把春色带回人间。明年桃李花不知有多少？不要把东风〔一作“道”〕当作〔一作“是”〕寻常之物。谨依尊大人领省《龙庭风雪》诗的韵〔文田按：《元史·太祖本纪》载，太祖二年夏天在龙庭避暑；当时已经平定乃蛮，因此龙庭就是漠北。〕 登高要到什么地方？就是燕然山。极目远望，关山和边塞草原相接。落日下几座山峰带着寒雪，西风中一只大雁冷冷地横过长空。冬天住在冰谷，幸亏有酥酪酒；夜里睡在沙堤，借草毡御寒。向中原豪杰说道：天涯竟是如此，我年年都要经过这里。寒冷冻断了瑶琴两三根弦，起身独坐，忆起成连。怎能忍受这一世竟将成为什么事情？了结平生之事，不必再问苍天。门外众人都说积雪三尺，帷帐中幸好有四面毡子。遥想千古以来那些建立功名的人，回首西风，已经不记得是哪一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九月途中遇到下雪 浓密而痴迷的云层傍晚自行凝聚，飘零的踪迹如断蓬般轻。幽僻的鸟儿为何啼得如此长久而哽咽？流水又因什么缘故浪涛不平？清梦尚未醒来，人世已经更换；黄花应当怨我违背了旧约。回首故园，愁肠几乎断绝；大雪覆满荒山，瘦马独自前行。途中遇雪 抵挡不住风势，只好躲避到贫寒的屋舍中。行人正在半途，日暮时分关山河流一片昏暗；傍晚天地被雪笼罩得模糊不清，千山还未放晴，寒意更加沉重。一只鸟也不飞，行人更加孤独。羁旅中拨旺寒炉，饮下一杯酒；不知故人是否知道我此时的心情。将要下雪 痴云缓缓舒展，又浓厚无边。究竟是什么缘故，龙王睡醒后仍如此慵懒？黄昏时远望，山岩峰峦都消失了；夜深时，连斗宿牛宿也被遮蔽。徘徊在天边，心中没有定处；江头纷乱，雪色正浓。寄语西风，不要把它吹散；梅花憔悴，令人忆起相逢。双溪书院对雪 宴饮之处云气如华，庭院仿佛不分昼夜；以琼花般的雪蕊佐餐，更谈论经书。看着瑞雪随风吹来的地方，又看着天花般的雪片飘散。酒喝到一半渐醒，白凤的羽毛在寒气中摇荡；玉龙的鳞甲纷纷凋零。倘若不是太素主管光明和化育，谁能压住惊尘并显示神灵之效？〔这一年北征献捷。〕 送贯彦从 淡烟和衰草同样无情，清冷的月光倾泻下来，为你送行。怎奈要奔波驰驱来到瀚海，又怎能忍受在清明之后孤寂度日？半帘皎洁的月光下，人隔千里；满眼春风中，只听见一声雁鸣。瘦马受鞭催赶，低头走过边塞落日；多年之后，江上的雨才刚刚放晴。送冯赟 南来北往，牵累于功名利禄，红尘中的鞍马已经耗尽一生。身在天涯海角，长久做一个旅客；用淡酒和新诗再次为你送行。秋天来得早，地势高，山色改变；夜深了，风势紧，雁声更多。起身细细计算归期，今天〔一作“夜”〕如此凄凉，弟弟还要送你一程。送安善甫 龙庭二月，送你回去。人生究竟为何，竟有这么多离别？幽鸟一声，春天寂静无声；东风吹行千里，马儿迟迟不前。烟雾迷蒙着故垒，在分襟之处；淡月照着山城，在梦醒之时。此次回去，不要忘记萱堂；坚持忠孝，这才是男子汉。送魏隐君 十年相互思念却不能相逢，一旦相逢便意气相投。你落落大方，完全没有寒士的神态；仪表堂堂，浑然具有古人的风度。秋雨寒冷，仿佛在为黄花洒泪；霜意浓重，山色映含着碧树和红叶。年末时可怜你仍是异乡客，带着一张素琴和一柄孤剑，几度奔走于东西之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送诚之出行 惆怅地分开衣襟，你向北海以西而去，悠然之间不觉泪水涟涟。只可怜我身在远方，没有朋友，想同您相处。相隔万里而离别，秋天过半后还要在风沙中跋涉；深夜时分，只有一笼灯火相伴。相约都活到三千丈高的老柏那样长久，不改变凌霜傲雪的姿态。○送子周远行 衰败的草木一片凄清，边塞的太阳已经西斜。春风得意时，你将走出龙沙。南飞的大雁飞过三秋，仿佛带着霜雪；向东望去，关山河流绵延万里，那里才是故乡。歧路边举杯饮酒，漂浮着竹叶青；陇山上角声吹起，仿佛在演奏《梅花落》。征马走在遥远的中州道路上，淡淡的长空中，几点暮鸦飞过。○送子华远行 雁阵已经飞尽，暮云也收拢了。我在歧路边送你，只有一瓯酒。远处的树木深深埋在黑山的积雪中，晚风寒冷，紧裹着紫貂裘。悠扬的鼓角声响彻千山月色，惨淡的关河呈现万里秋色。寂寞归来，回首之处，只听见几声山鸟啾啾。○送孟端卿 你从万里之外归来，两鬓已经如霜。百年之间的事情，实在难以估量。岁月如丸飞掷，匆匆流逝，功名事业也没有留下什么计划。功名富贵虽有功，却不可轻易品尝；鸿雁断绝，碧云下只剩空落的夕阳，尘土飞扬，沧海已经变成桑田。黄莺和春花尚未老去，春天仍在，正好再面对青山共饮一杯。○送宁朔 据说你从薛烛那里接受了鉴别宝剑的本领，研习孙武、吴起和《六韬》的兵法；按照策略腾空而起，调动赤电般的力量；惊弓之弦足以裂石，试用乌号弓和大鼎；敌军像鱼游燕飞，从西极而来，侵扰边地，游魂般出没于北郊。应当击打懒散、捣毁虚弱之处；原本已有策略，必须先直捣敌人的巢穴。○送李稚川 云来云去，本来都是因为雨；花落花开，总归都是由于风。白酒喝尽，足以傲视富贵；青山只配让人傲对王公。甘愿把功名看作鸡肋，置于身后；世路已经陷入羊肠般的艰险。在屏山告诉那些痴顽子弟：要在虎狼丛中逞强称雄。其二 端起一樽浊酒，与你共同执杯，携手一道走出帝宫。牧童的笛声唤回千里之外的梦，秋风吹来，点破高飞的一只鸿雁。参星横斜，北斗转移，关山河流映着月色；山中寂静，猿声哀鸣，草木间只有风声。举杯与你告别，在淡烟衰草、飘零的道路上，我们的踪迹又将分向东西。○送人 是是非非，都任其自然吧。忽然放声一笑，姑且舒展眉头。辞别沉醉，整日走过。纵然还能再次归来，又何时才能到达那遥远的水边山外？只留下离别的梦，寄托在碧云流水之间，寄去相思。因离开故国而伤心，头发已经如雪；面对春风憔悴，对着柳枝。○送韩浩然 开怀在酒席之间，笑谈尽兴，还没有来得及谈论文章，你已经踏上通达富贵的道路。他很容易写成诗篇，韵脚险峻，我难以和作。我们已经成为倾盖相交的金兰好友，哪里还用得着像儿女一样沾襟落泪？料想秋深时你将骑马归来，我当举一樽浊酒到远处迎接你。○送子文还家 你的操守正直如弓弦，气概直冲云霄。你把全部心思都贡献出来，安静地挽救衰颓的风气。厌倦了在金马门等待诏命，忽然请求归隐山林。命令青玉骢马出发，天幕之下，哪里曾有鸟巢可以留住客人？燕云罗网终究不能挂住高飞的鸿雁。不要过多思虑，谢绝人间闲事；不要像痴仙那样沉醉在梦中。○用西冈老人留别诗的韵脚，为他的远行赠送路费，作二首。羡慕男儿在得志之年，穿着锦衣归来，骑着骅骝奔驰。令人断肠的是，南边道路上故人如今在哪里？回头看，只有夕阳下的水自行流淌。能够回到故乡，那里才是真正的乐土；漂泊一生，处处都可以遨游于天地之间。疲困的百姓正依赖君侯施救，不要让功名落在少年黑发之人以外。往年我冷清地坐在渭河边，独自垂钓寒冷的水波，隔绝了道路上的尘埃。高山流水，是流传千古的事情；淡云微月下，不过是一个闲散之身。只知道门巷中没有别的客人，只有琴和书是老朋友。如今圣明的朝廷正要重用你，江山也应当帮助你焕发老年的精神。○和子文留别诗的韵脚，为他远行赠送路费

译身在天涯，孤苦失意，故人稀少。和你谈论文章，才是真正的依靠。你将远行万里，而你有自己的志向；双亲安康，我也没有什么违背心愿之处。愁绪如流水，什么时候才能流尽？身体好像杨花，随处飘飞。明日将到难以忍受离别的地方，便高声吟诵新句，赠给玄晖。○西行留别众人 绿杨飞絮，芳草铺地如茵，到处的春光都随意焕然一新。路旁有几个为我送别的客人，而我将成为万重山外的远行人。幽鸟在残月下凄凉地鸣叫，零乱的野花使暮春更加令人伤感。酒太淡，没有办法求得一醉，更何况归鸟频频飞过。○留别众友 回到池亭上，醉中举杯。春暖水静，却怕夕阳高挂。无弦琴仿佛铺满云气，一声横笛吹出，水面映入千塘。栏杆依着兰花的影子，香气仍带着湿意；帘外隔着泉水声，心情自然清凉。以后相会不知将在什么地方，若能对床而眠，请不要回避细细倾谈。○读《甲子改元诏》，因而抒发感怀，留别众位丞相。回忆从前向东征讨，离开国门时黯然告别，更加伤神。如果只图白头时妻子儿女的生计，就是辜负皇家父子的恩德。中统开始启用新的甲子纪年，至元重新整顿旧日的乾坤。愿九州岛四海升平，希望我竭尽丹诚，辅佐至尊。○早行 窗外寒鸡唱到五更，轻快的征旗挂在稀疏的星光下。百年身世恍如一梦，半纸功名使人醉得醒不过来。是谁家的东西？不记得曾有人醉后醒来。想说又吞回，残月淡淡，似乎相连又像断开，远山一片青色。不要让草草岁月催生白发，人生还能经得起几回长亭短亭的离别。○从凉陉出发，偏岭向南经过横山，回寄给淑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里〕 王曾《行程录》记载经过偏枪岭，就是偏岭。国朝余寀《塞程别纪》说：十八盘岭，行十里到偏岭，上去不难，下去却难。元代杨允孚《滦京杂咏》诗注说：经过偏岭时，北面冷得不能洗头、不能梳头。过了这里才开始有暖意。那里并不是高岭，寒气却只隔在此处，实在奇怪。我在天地间漫游，和《南陔》之意相和；直向凉陉，它就在九垓之上。偏岭是最富秋色的地方，横山外不断飘来冷云。不必等白雁传来霜降的消息，黄色的菊花已经早早带雪开放。想来玉滦河北岸，有人正独自登上李陵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八月、百里、四十里〕 ○近来因为北方的事情，在和林的亲友彼此离散。行旅停留在云中，先寄诗给燕南的一两位知己。徘徊不前，写下《登楼赋》，不要以为我的心情还像去年秋天。若不是有意不看鬓角，哪里知道心头究竟有多少事情？不要惊讶我吟唱凤凰的狂态依旧，据说屠龙的老者更加羞惭。谁料我这一双痴醉的眼睛，却在战尘弥漫的西北遥望神州。○寄西平 鼠偷狗窃之徒，竟敢嚣张，向勇猛的貔貅军挑战吗？已经缔结盟约，将要连续交战；调弄连珠般的音调和鹊角号，准备追逐太阳，试验蒲梢马的速度。移动律管，阴风急骤，气息应合金秋。太白星高悬，可惜只能在酒席间折冲樽俎；不容南方牧人越过临洮。○春寒代人寄怀 睡鸭香炉的香气消尽，宝篆香也烧残了。松竹萧萧，雨声寒冷。水将流去，雁也将飞尽；花还没有开放，来年春天却已经将尽。斜阳多情，为归鸟送行；碧云无迹，试问飞鸾。难道不是凤女祠前的月色，只能让我独自看着吹箫吗？○春日和林寄赵虎岩、吕龙山 年年芳草都在怨恨王孙远行，日日幽居的人独自倚门。行踪飘零，又逢寒食；离别的滋味，怎能熬过黄昏？一楼风雨侵扰归梦，万里云山牵动游子的魂魄。想写相思寄给你们，如同寄双鲤传书；只是乱离之中，春水融雪，浑浊不清。○春日寄怀魏隐君邦彦 满眼春风卷起暮云，吟完《五噫歌》后更加沉思。十年间万事都像孤鸟般消失，百般念头一时涌入方寸之心。芳草不会随着莺燕一起衰老，美好的山峦依旧深藏在水云之间。遥遥怜惜那只野鹤高飞而去，不知每夜投宿在哪一片树林。○登迭巘楼寄本庵粹中 江山无尽，古今之情徒然铺写，满城都是相思。满眼尘埃，昏暗的夕阳落下，满天寒色淡淡。长庚星在近日出现。吟诗的魂魄岂会因闲情而断绝，离别的梦却徒然因往事而惊醒。早晚还会在风雨之夜重来，细细倾诉一生的肝胆。○寄岩翁 游子迟迟不来，春草一片碧绿。忽然听见鸟儿哀鸣，怨惜凋残的花朵；河水声忽然随着回环的青山中断，山色又随落日融入暮色。华美的屋宇笼罩在烟霞中，箫管已经停歇；凤楼城中的士人，酒杯也空了。想来你多半已经带着云鹤离去，又到了蓬丘的哪一座宫殿呢？○寄李征君 难道可以轻易仰慕陶潜而归隐吗？不要辜负圣明时代，振兴被埋没的人才。微薄的官职虽使怀抱中的情意有所减损，却为谁增添了声价？雷霆般的威严沉重，不要轻易许诺；雨露般的恩泽丰厚，可以共同沾受。即使世上没有颜叔子，也更应当学习避开鲁人的嫌疑。○寄国范昌龄 总说情意缠绵，思念美好，偏偏在无人踪迹的地方延续芳踪。情意亲密，正可以称作三凤；友爱深厚，又何妨号为二龙？不要因为鬓发斑白而耗费思绪，不要停止在学海中磨砺文辞的锋芒。滦阳渡口绿波烟草，我独自倚着高楼直到日落。○寄尹仲明，兼寄卢进之 分别之后，相思之情始终无法平复；登高向西望去，更加触动离情。林边残阳落下，归鸟飞没；天边断云飘荡，晚晴将尽。早已把功名看作身外之物，打算以诗酒畅快度过一生。自从把身世都置之度外以后，万事在人情间都轻得像吐唾沫。○寄李道隐之和 声名远播，嘲笑世俗，牧守九州；推究幽玄之心，行事傲视王侯。风采气概直冲云日，排斥巢父；霜气横贯秋天，拉开许由；腾笑于务光，这些人又哪里足以相比？即使拿涓子来嘲笑，也不能与之匹敌。北山的逃名之客，幽居之地，难道英灵还允许我再次来游吗？○寄隐者

译我曾期望年老时辞去官职，归隐草野；有人怀抱深情，等待你来开启。叩问玄理，供谈论者保持虚白之心，原本应该涵养圣胎。凤尾般的诏书虽征召也请不起你，鹤头书正应当召你出山。不要惊讶这次相会不知在何处，请认清黄金台就是旧日的台。○壬子年秋日在客舍记事，因而寄给家兄。分花饮酒作歌，鼓声如晴日里的雷鸣。露水沾湿的叶子、经霜的枝条在酒杯中摇漾。金水河清澈，穿过深深的街巷；玉泉水浮动着，远处楼台映在水中。怎能忍受白鹤带着秋天离去？又仿佛乘着青云进入梦境。原野上的脊令鸟如今在哪里？听不见游子吟咏《南陔》。○责怪友人久不寄信 离愁堆积在心中，实在无可奈何。近年来世态炎凉，怎能不令人叹息？人情一个个薄得像纸，世事纷纷乱得像麻。燕子不来，写信也只是徒然；雁阵飞尽，眼睛昏花。如今试问风帆所到的踪迹，哪怕海角天涯，处处都可以成为家。○赠卢隐君 纵情于山林丘壑，远离喧嚣尘氛，超逸的气质自然与众不同。这样的捷径，哪里容得下隐士？驾鸿而行，才是征君；独轮车碾过山岩边的月色，十角牛耕过田垄上的云。曾经约定把华山分一半，为什么如今还不许我共同分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赠酒乡道隐李君之和 自从在琳宫见到锦囊，已经几次先焚烧玉蕤香。醉乡比乾坤还要广大，仙境本来就有更悠长的日月。你如同五柳先生陶靖节，又如四明狂客贺知章。无为未必就没有遗憾，只是不能列入三千弟子的行列。○春晚怀吕龙山 洞箫声吹断在柳花风中，离别令人遗憾，苍苔已经铺满小径。幽梦的踪迹早已交给春天去体会，凝结的愁绪只能借酒来弥补。千山落叶沉压着残角声，万壑归云融入傍晚的钟声。近来听说鬓发已经全白，怎能忍受只能空自回忆旧日的声音和容貌。○呈鹏南学士 年少而才华卓异，冠绝群英；家世代代传承，如灯火相续，品格清白高洁。气势压过西山，正显得开朗爽利；学问尊崇东鲁，独具精诚。任所如棠树荫下，政事简明，心怀古琴般高雅；任满归来时，诗句明丽如瓜熟。日后在宴堂上焚起一瓣香，或许能暗中通达玉烛调和、彼此忘情的境界。○再次依赵虎岩原诗韵作诗 操守正直如弓弦，气概直冲云霄。有几个人能和你志趣相投？西湖处士林和靖，东里先生吕本中。举世之人都对此惊异，面对炙毂之才，想必有人更加畏惧。骑骢马执法的使者，如今谁能像这样狂直？不是痴仙，就是醉翁。○和光祖诗的韵脚一首 西风中极目远望，碧云深处相隔万里，俯临关山河流。客愁暗暗随着远去的愁绪增长，鬓发如冰，疑心衰老正在侵袭。经霜的鸿雁傍着月亮传来好消息，漫天寒雪中拥衲吟诗。十年来因循未能归去，漂泊的踪迹一直到了今天。○寄题一枝庵主人 事物的盈亏消长，原本都值得费言辞讨论。德行高尚的人有什么忧虑，又有什么思考？困厄和通达若不相信是命运，便还能是什么？贵贱本来早有定数，有时却又想自行作主。《齐物论》中，不知道谁才是大宗师？鲲鹏振翅飞上九万三千里，与巢居树上的鸟只取一枝，又有什么不同？○送张寿甫尚书出任河南尹 满路黄花映照暮秋，旌旗仪仗轻盈，催促车马前行。名卿们同样安逸，却承受着皇帝的谋划；地方长官分领符节，使士林为之振奋。翰苑文章富有雅趣，伊川的风物冠绝中州。明日朝廷还要在黄阁征求元老，只怕皇帝的恩诏会妨碍你纵情胜游。○在燕市送客人归长安故居 站在黄金台上遥望长安，哪里才是故乡的青山？彩虹横断桥梁，雨丝分落；露珠摇曳，荷叶低垂，像珠子落在盘中。归心暗暗追随着飞尽的鸿雁，病眼只能空自随着疲倦的鸟儿归去。芳草不会随游子一起离开，夕阳西斜，烟霭淡淡，我倚着栏杆。○送米君周还镇阳 奔驰万里前往龙庭，今天归来，走出帝都。一夜的寒雪增添了客愁，三秋的风物触动离情。临近岔路，执酒与你告别；我挥笔题诗，为你送行。小子有一句话请你记住：能否以青眼顾念我这个书生？○枕流亭 洗濯尘世的冠缨，把头枕在流水旁。桃花源上，玉溪之畔。春风吹来，招来长欢伯同饮；和气相伴，独自醉倒。童子只知道除掉祸害，庖丁解牛本来就看不见完整的牛。痴仙的事业依然存在，哪里知道人间还有带刺的猕猴。○题枕流亭 私下希望铺陈文采，直达天庭；闲来写作篇章，抒发下情。尤其喜欢周濂溪的《爱莲说》，却不甘心像桑苎翁那样撰写《茶经》。逍遥于世外，以无为为业；整顿人间，留下不朽的声名。为了洗去尘世喧嚣留在耳中的事情，愿全家搬来住在枕流亭。○池亭用前韵 推究深奥的义理，叩问真实的境界，探寻上天的心意，观察万物的情状。回想从前专心研读《捕蛇说》，如今却笑着凝神思考《相牛经》。不妨招来隐士，寄托自己的踪迹；不相信潜夫会肯留下名声。最爱清风明月，难道肯随人的心意来到池亭吗？○秋日到尘外亭避暑 远离柔软繁华的红尘，来到水云乡，隐约可见双溪避暑庄。雌霓蜿蜒，似乎正预示着降雨；雄风回旋于山穴，自然送来清凉。年华变幻，显出葡萄般的色泽；天气变化，酝酿出荷花的香气。只在北窗花柳下高卧，哪里妨碍傲视羲皇以上的古人？○泊舟白鱮江，在尘外亭中，道士携琴来访。摇动柔橹把船引回，缓缓来到亭边，仿佛停泊在雪涛中的灵槎。尘外亭中，沉香熏着荷花，瓮头新酿的春酒如葡萄色渐渐涨满。红螺山的秋色尤其苍健，白鱮江的水声在清晨更加豪壮。怎样才能弃去簪缨，招来隐士，携带名琴“寒玉”，跟随琴高同游？○在方湖菊州尘外亭饮酒 三条小径虽然已经荒芜，菊州仍在水中央。不必担心尘外仙境无路可通，暗自欣喜花前醉酒也有自己的乡土。疲倦的鸟也知道人们的来去，亲近人的鸥鸟本来就了解我的行藏。漂游中的种种滋味，真是还要找谁来教我仔细品尝呢？○题四娱斋 门掩着，春酒满壶，这里就是安乐窝。纷纷扰扰的俗事，能把人怎么样？须凭借欢伯，也就是酒，攻破愁苦的阵势。自有梧桐之孙，也就是琴，降伏鬼魔。借彩色丝线遣兴，哪怕落尽尘世的情怀；黄奶也能消磨时光。拍着栏杆一笑，遥远的天空一片碧色，留给儿童去学习揣摩。兰窗外积满白雪，台阶上雾气弥漫，恍惚以为身世置身瑶台。弹琴后细细咀嚼陶潜的诗句，读书完深深饮下李白的酒。流水清澈，像拖着飞练远去；晴日里美好的山峦如翠屏展开。百年人生有多少快乐的事情，何必再唱《归去来》。细细的清风染绿了槐树，丝丝疏雨洗涤着黄梅。山峦环绕楼阁，四周一片碧色；花朵围绕栏杆，依次开放。太阳落下，青天中看见萤火；云归沧海，听见蚊声如雷。若不是知音王夫子，谁会为陶潜送来美酒？○纵情游览壶天园

译水面摇曳着晴日的倒影，楼台也随之荡漾。楼台花前，带着酒来。杨柳承受不住，金缕般的枝条渐渐消瘦；海棠徒然堆积成锦绣云霞。梦魂随着峰间蝴蝶寻春而去，兴致进入烟云深处，在尽头回返。想要记下心中的所思所感，却吟不成诗；不知是谁先在满地苍苔上篆刻。○夜宴壶天园 山居的门掩着，已经记不得重重景象。紫霞舒展，贮藏着春风。玉箫合着节拍，招来两只凤凰；兰烛飘送香气，簇拥着六条龙。织女下来时，星星自然坠落；姮娥到来后，月亮长照天空。这才知道不死之药般的琼田草，只在壶中仙境的彩绘山峰间。○春天干旱，郊外园中的各种花仍然盛开。醉后归来，在槐树伞盖般的阴影下休息。盼望着雨水，禾苗虽然还没有发荣，也足以用芳意安慰大地之神。小草因靠近水而在堤边呈绿，柳树环绕新池，岸上满是青色。花匠争相供奉春色，曲生也专门来替我调停。姑且举起翠盖般的酒杯，谁能像旧日那样？依旧是槐阴铺满后庭。○题缙云山五湖别业 因为喜爱烟霞花木，值得挂怀，也足以寄托幽思。登上灵台，缙云山直插天空；空青之色起伏，横贯的水面吞吐着野外的翠色。尘俗之境曲折地随着景物变成仙境。美丽的花朵争相映照，像画屏展开；终究要把所有桃李栽在这里，使这座名园胜地更加美好。○五湖别业新图 除了五湖的烟月之外，只容许春色进入重重关门。可怜东国的兔子有三窟，却看不见南山豹子的一斑。独自在花柳下醉得意气轩昂，无尘亭立在水云之间，清闲自在。谁能料到造物主会把本来之力输给我，更允许清风任意来往？○小隐园拟白乐天 官署隐居处的厅堂西边有小隐园，小塘池在卧房前。指着垂杨柳，把它当作烟中来客；认定白莲花就是水中的仙人。歌席上翻唱《柳枝》，折柳斟酒而醉；莲叶倒垂，莲花不必劳烦丹青妙笔夸赞，胜过醉仙图，这些情景处处都可传述。○兰畹作和诗讥刺鄙语、无尘亭，又用前韵。草色连接台阶，草木长满庭院。姑且追求荣华喜悦，正合野人的心情。任凭别人称我为醉隐，不过是把我当作书簏；要知道我沉溺于书，已经醉在经书之中。高卧不要疑心我将索取身价，漂游也必须不靠近沽名之地，只消在尘嚣之外收敛踪迹。寄托傲情于空寂清凉的水上亭。○春日晴朗而极冷，登池楼记事 晴日的影子落在深寒之中，碧玉般的水流郁郁；香兰白芷暗暗散发气息，芳洲被冻意侵袭。黄莺的歌喉完全涩滞，风依恋花枝，吹得花枝不停颤动。极目望不到野烟横过远浦，心神却悬向明月，登上高楼。应当买尽人间美酒，再不要让寒冷胜过一筹。○和林春舍叙写西园前次宴饮，邀请一两位友人再次饮酒。楼阁高低错落，笼罩在紫烟中。佳人的情意深重，舍不得这番流连。明月照着杨柳，春风吹拂的夜晚；寒食时节梨花盛开，正是暮雨的天气。原以为浮云寄托着浮世，哪里知道流水才象征流逝的年华。殷勤地说，不醉倒在花前的美酒中，偏要勉强做守财的奴才，真是可怜。○清明前一日，在月夜对酒，邀请季渊饮酒。醉乡吟诗社，彼此都感到慵倦。寒食、清明相连，连春日的安排也一并到来。正好侵饮云子酒，月光照来，水晶帘也隔不断。幽兰的香气凝结成阵，宝篆香已经燃尽，没有再添连璧般的香烟。胜日游赏和内心的欣赏都在这里，不要轻易一掀胡须便推辞这次相会。○忆双溪 兰州怀抱着玉溪，分龙自深处盘踞，芳草自然如茵。楼台景物几经尘世更替，河山依旧，而主人已经换了。黄莺春花有意长久留住我，桃李默默无言，自然呈现美好春色。想来多情之人怨恨年华迟暮，不应当终老在马牛奔走的尘世之中。○春日西园招雪亭 暖阳照着浮云，绿波荡漾，画栏边风静，正是适宜游赏的时候。飞蝶护花而来，献上舞姿；黄莺眷恋柳树啼鸣，自献歌声。不要妨碍万物的本性，也不必轻视世俗的议论；只是怜惜春天的情意太深，又能把春天怎样？流逝的年华不会因红颜而停息，不要厌烦酒樽前有这么多欢声笑语。○匏瓜亭二首 一壶之中自有天地，正适合像壶翁那样到世外游赏。田仲难道不应当多来一些，屈毂、惠施又怎能得到？庄周岂能容纳？五石之瓠虽被认为无用，正好预先准备千金作为酬报。匏瓜即使落下，甘愿成为弃物，世途原来也还另有可以渡过的中流。想要在颍水边汲取春风，坐忘自己的容貌鄙陋，谢绝喧嚣尘俗。早知这位居士并不是田仲，只知道幽居之人就是卞彬。尽管备办仙家的方术，也不妨从外地径直送来花坞和瓮头春酒。难道因为没有口舌便推辞救济之事？还是应当以酒为尊，询问渡口所在。○缙云五湖别业书事 纵然安于高蹇而顺从真正的愚拙，内心仍畏惧艰险的道路；同命鸟不能同样爱憎，寄生之物哪里会有不同的荣枯？为了经营独醉园，筑成三窟，才引双溪水流入五湖；就在鹤头书的背面，已经私下收藏了宏景的两牛图。【我先居住在和林，后来寄寓隗台，如今在缙云五湖营建别业，都经营园亭，题名为独醉。司空表圣有《共命鸟赋》，序中说：“西方有鸟，名叫共命，腹部相连而头各不同，而爱憎也不相同。有一个头醒来得到毒草，便把它吃下。药性发作后，两个头一同死去。”】○西园席上招雪庭裕上人 山色摇曳荡漾，映入帘栊；酒波荡漾，歌声如云，暖玉般融和。烟笼柳色翠绿，深深映入庭院；雨露润花，花香湿润，满楼飘散。风自愁阵中执持降节，想要同诗中军队记下战功。请问这位飘零断肠的客人，为了谁幽独地卧在莲宫之中？○燕台 万物森然罗列，触动了翠华之思。谪仙人的名声最为显著，地仙也有自己的家。忽然疑心自己已经羽化，随着青鸟而去；徒然记得群臣山呼万岁，却隔着彩霞。不要再计算承接玉屑的露盘，也不要徒然求取云液来配制丹砂。两龙的胜迹如今只剩流水，流水流尽，临风的野荠花也随之凋零。○苍官台 是谁赞助君侯完成这座台的营建功业？它尽收山川形胜，压倒东方。俯瞰洪流，江水远远朝宗；层层山峦横列，堡塞雄伟。凝望凤阙，只见云气掩映迷蒙；指点鸡林，近在掌中，树色幽暗朦胧。长须的苍龙似乎懂得登龙的心意，时时摆动寒枝，戏弄晚风。○郝侍中钓台 砍去杂乱的荆棘，除掉荒草，想使这里没有一点尘埃。边走边唱《正则》，边走边吟《泽坐》，又像狂奴一样坐在钓台上长啸。鸟道高险，却不能直冲天宇；断雁横飞，穿过海门。黄花已经被西风吹瘦，更面对凝霜般的鬓影开放。○独醉亭 洗涤精神，居住在福庭。放言必须不违背时势人情，推定花品的优劣等次，编修花史，分别贤愚，撰写酒经。爱酒爱花都自有情趣，独醒独醉都只是虚名。我只知道在这里仰面吸取清风，万古以来的心愿就在这座亭子。【丽珍《花品序》说：花按优劣排列等次，醉在日月之间。凡酒色如金而醇厚苦烈的为贤，黑色而酸薄的为愚。】○书三乐轩壁 即使任凭无为，也要判定是非；还须教导勒铭北山，移动笔墨驱使造化，这上天又能补救什么？自身的品质和声名，道却并不知道。听说丹心明亮如镜，怎忍让青鬓照见已经变成的白丝？深深扎根，宁静至极，难道还要有所等待？越舍含有光华，可这又是谁？○醉书双溪书院醉经堂壁

译自从天隐居住以来，自然觉得庭院更加喧嚣，尘土仿佛喷鼻而来，带着腥气。岂不是要深入研习《齐物论》【唐子西把酒称为《齐物论》】？还须细细品味《洗心经》【我把家酿称为《洗心经》】。独自清醒到最后，清醒如同醉酒；独自沉醉，难道会推辞醉而不醒？罗列百代圣贤，真正的趣味就在古人的糟粕之中，而我是螟蛉。○宴玉津园 碧玉般的池塘，翡翠般的堤岸；露轩飞檄，环拥着华美的匾额。蝴蝶在芳香小径中迷失，有时看见黄莺到绿荫深处啼叫。不知不觉间已经走来穿过月窟，难道一定要等到登上云梯？一壶春色长久留在这里，尽情祝寿，吟咏山景，醉得泥泞不堪。○和林西园站台怀吕龙山 阳光熏染花气，暖意融融；徘徊时，横斜的花影映入酒杯。不见海棠睡足春意，真可怜江燕傍晚归来。烟霭迷蒙了野外景色，只有芳草；水落之后露出石根，空留青翠苔痕。是谁劝我在柳荫深处暂且停留？有人凝神伫立在高台之上。○暮春登凌云台 水自长流，黄莺自啼。麻雀来在墙壁筑巢，燕子飞来飞去。歌殿的红色在夜里消歇，海棠消瘦，绿意暗淡；妆台前春草却长得茂盛。今天的事情尚且不知道明天，不要嘲笑今人不如古人。千古以来登临时的幽远感慨，都交给东风和落日余晖。○凤凰山别业寄润甫。儒医尤其精通养生之道。居所狭窄逼仄而喧嚣尘俗，不可以居住。凤凰山难道会厌弃我这个潜居之士吗？没有花便不想要，教它成为主人；有草只要适宜，就再筑一间草庐。元化只珍爱五禽戏，通明尤其喜爱两牛图。不要惊讶我独自沉醉，居处本来就无事；心中沉醉于经书，便写作著书。○春园 美好景物分明可见，日月也显得格外多。金莲川上，我喜爱清凉的蜗居。珍珠般的柳枝摇曳，垂珠树上垂挂着珠子【金莲川墓地有一丛柳树，叶子上都有十多颗绿色的珠子】；翡翠般的草席舒展开来，青翠莎草铺展。虚白之室常在，便是安乐之土；柔软的红尘不到我的行窝【魏国焦孝然把他的草庐命名为蜗牛庐，我把行帐称为行窝，不久又称为蜗牛舍】。索性教人装点出新春景色，姑且再添四五丛山花。○独醉园对饮 在独醉园中，独醉翁清醒时，仍然和醉酒时相同。只是因为矫正心念本来如同箭一样直，自我修身更像弓一样弯曲。无可奈何，只好倚靠玉友；有什么不可以，任凭崖公安排。即使醉乡被封侯之地撕裂，也姑且先擒拿奸邪，不要谈论功劳。○赠渔者 海市蜃楼、鳌鱼宫殿，都对着柴门；随即卷起新荷来补旧衣。短笛有时完全吹走了调子，弯曲的鱼钩又有什么办法使人忘掉机心？万顷沧波上，淡烟合拢；一声白雁，黄叶稀疏。回想渭水边那位人离去之后，夕阳徒然照满钓鱼台。○赠仙音院乐籍侍儿 你名列仙籍，擅长《芳春》，熟悉《霓裳纪》的见闻；一声咳嗽、谈吐都随风而来，谈笑间落下珠玉般的言辞，满座都传播着兰花的香气。龙在醉意中吹笛吟咏秋水，凤在歌楼中哽咽歌唱，歌声使暮云停滞。唤起沉香亭上的旧梦，海棠花在纷纷月色下沉睡。○听琴 琴声恰好拨弄出歌珠般的声音，引来清越的玉音；梁间早已积满暗尘，琴声惊动风流回旋，使飘荡的行云停住；激越的水声绵延流转，冲刷雾气而生。只说绵驹特别能忍受哽咽，哪里知道王豹竟然闭口无声？如果能把琴声的形态完全描写出来，便可写尽曲调的曲折浮沉和怨慕之情。○戏咏花鸟名 绿窗外黄莺把人叫醒时【一作“迟”】，不要分别香名究竟属于谁。曾在长寿楼中斗酒，在合欢帐里又联句作诗。声音生于晓月，鸣叫如批颊鸟；晴光浸润秋波，仿佛画眉鸟沐浴。蝴蝶带着粉香，团团凝聚如白雪；背着人含笑，簇拥着乌黑的发丝。呼卢赌博，争着头戴胜筹；计数时反而觉得轻盈。属玉儿啊，长寿楼空留下斗酒的回忆，合欢床窄小，却又联句作诗。任凭她有怨，教她鸣叫如批颊鸟；她自己却默默无言。画眉鸟和蝴蝶粉团香凝，白雪一般；背着人含笑，以胭脂装饰自己。○春怀 掰碎桃花投入酒杯，面对春天仍吟咏惜春的诗。黄莺能够体会心意，歌唱杨柳；蝴蝶懂得含情，舞动柘枝。世间事情任它去吧，本来就没有定论；醉中的情怀却自有舒展的时候。岁寒亭下的青松树，不知春去春来，始终如一。○病起书事 性情恬淡而又乖僻，和粗疏有什么可说的？清狂的痼疾既然除去，难道还须教我像塞翁失马那样？只应元□示，辞官归隐胜过游赏，索性备好烟霞屐。前人的事业并非攻伐，幸而有许多《种树书》。老百姓都有自己的趣味，醉乡中的日月就是华胥之国。○病中述怀 一夜雨声传到床头，把胸中万斛愁绪一洗而空。世态的高低升沉交给蛮触之争，仕途上的消息寄托给朝生暮死的蜉蝣。暑天卧病，仍然痴心计较；少有几日勤于行走，便大半时间休息。频频梦见江头难道没有缘故？这具身体仿佛自在飞舞，看见了沙鸥。○即事 天气宜人，不冷不热；诗写满了花笺，酒斟满了酒樽。清晨的山峰错落排列，烟色淡淡而青碧；春水漫流，积雪融化后浑然一片。四时风月虽好，却没有佳客；一榻琴书，静静掩上门。吟完新诗，频频斟酒；离别的情绪已经到了黄昏。○马上偶得 十年间南北往返，又奔走于西东；万里乾坤中，像断梗飞蓬一样奔波。燕子不来，春色淡淡【一作“天色淡淡”】；雁阵空飞。雨后朦朦胧胧，故园的花柳依然美好，瀚海的风光却完全不同。清明寒食时节寂寞冷清，几声鸟啼仿佛在怨恨东风。○石梁 飞架的石梁横跨绝壁，悬在浪花之中；寒气压住骊龙，仿佛宫殿被月光环绕，倒映的景色如渴虹垂下影子。它跨越长空，凌波而起，仿佛接通升仙之路；炼石补天，想来应当劳烦鬼斧神工。美好的梦境直上青云而去，不应被人世间的东西限制在东西两方。○饮凤凰山醉仙洞，有歌。稼轩、郑国正应当来；叶公原本不喜欢死鼠。真龙和《瑞鹧鸪》，因此写下这篇赋。凤凰山的景色妩媚，若不由诗仙来描写，便不能真实传达。灵秀之境喜爱花的香气，年老的胸怀欣然备办酒的精神。烟霞深处有长春洞，天地之间有独醉之人。没有续写《离骚》，只是痛饮；又能凭谁把这些话告诉屈原？○翻阅旧稿，其中有离开六盘时“干戈旁午，惊尘日；书剑零丁，去国时”的句子，于是补足成篇。检点吟咏的情怀，考察心中所想。最令人动情的，是旧日题写的诗。干戈交错的日子，尘土惊飞；书剑孤零零，正是离开故国的时候。往事涌上心头，只是徒然扰攘；酒杯拿到手中，就不要推辞。春风确实染遍了百花红紫，也应该染上幽人的两鬓白丝。○桃花源别业重理旧稿戏题 无忧树下，无怀氏独自沉醉；园中独醉，仙人的八斗才华等待衡量。珠玉般的文章价值平常，不如一袋钱实在。辞锋几度受挫，毛元锐的心印全都传承下来。楮守玄并不妨碍，刘郎长久占据桃花流水洞天。○自题拟乐天 有客人来清谈，像妙玄的笑声一样；我愚拙的声名行迹并非虚传。风花烟月，写了三千首拙直的诗；沉疴积在膏肓已有二十年。以玩世的态度遨游，狂醉而隐居，果然当得起其中的魁首；浪游仙界而不知疲倦，在乐圣轩窗下，终于读懂了《南华经》中的几篇。

译○庚申年夏天，因为六盘发生变故，曾与巴特玛——那人的名字——对天日立誓，约定分兵两道，邀击敌军，军中颇有声闻。后来此人竟成为敌方谋划战事的将领，于是作此诗作为告诫食言者的戒文【文田案：元世祖中统元年，岁在庚申；上一年大理投降，于是回师。甲寅年驻军六盘】订交的情分，是多么深厚啊！谈论传递烽火之事，令烛阴【烛阴就是烛龙】约使雪神蒙羞；同声发誓，清天共行，铭记我平定之功，在高阙刻下龙形。你攻取花门，出兵凤林。必须使盟誓如同明亮的太阳一样长存，岂能彼此随世俗沉浮。○猎北平射虎 继承古代飞骑控弦的遗风，在北平打猎；阴云淡淡，平野草色青青。南山白额虎的威势多么振奋，东海黄公也厌倦得不愿出行。箭道迅疾，鸣镝延伸如满月；突然惊起繁弱弓射出的箭，像流星激射。自古以来这只虎就像一片灿烂斑斓的锦缎，另有神机发出的霹雳之声。○阆州海棠溪拟乐天 阆苑的仙人从阆苑西边出发，纵情游览，又经过海棠溪。沿着翠绿碧色穿过花丛而去，却听见黄鹂绕树啼鸣。回转玉花骢马，玉勒铿锵；约同金丝柳，在金堤之上。五城的美景，写入歌诗草稿；醉后挥墨淋漓，写满赫蹏纸。○临潼九龙、玉莲二汤合为道院。九龙汤水涌动，玉莲飘香。龙已离去，莲花枯萎，坠入渺茫。梦中的雨已经迷失在三里雾中，悲风徒然吹动五云浆。长生殿已经倾圮，金沙冷落；王母祠已经倒塌，玉蕊荒芜。自古以来曲江江上的月色，带着烟草的怨恨，哀恨《霓裳羽衣曲》。○游奉圣州龙岩寺 卧龙高卧了多少个黄昏，仿佛灵岩中还隐藏着它卧伏的痕迹。云间石阶曲折盘旋，直侵鸟道；翠色山屏环绕合拢，遮掩着山门。净名花界在中叶开放【异方丈茶榜说“万松中兴”】；兴圣莲宫庇护着上尊【龙岩寺本来是旧兴圣寺】。既然没有在这胜地占卜居住，又怎忍冲破烟霭，下到孤独的村庄【我当时寄宿在赵家堡北村】？○次韵舟行，次蓬州游历州境，憩蓬莱堂。人们共同传说灵秀之境可以舒展胸怀，我指着龙章和凤台。白鼻騧马腾跃而去，横吹声随之传来；黄头郎摇桨而来，传递着棹歌。青山绿水曲折回环的地方，万紫千红依次开放。独醉仙人没有固定居所，早知元来只在蓬莱。○岳台怀古 万古神州竟然【一作“就”】沉沦，战争的尘埃至今仍凝结成阴霾。太阳边的箫鼓声已远，衣冠人物全都消失；天外楼台荒废，草木深深。江月伴着愁绪传来桂烛之光，野棠默默无言，寄托着春心。为什么黄鸟年年都在，却不向上林苑诉说对东风的怨恨？○三月到旺结河有感【文田案：《金史·地理志》记载，抚州柔远有王国崖；《元王□中堂事记》记载，金人的金莲凉陉一带，辽人称为王国崖。《元史·成宗纪》：大德十一年，在旺兀察都之地修建行宫，设置宫阙作为中都。《元史·武宗本纪》：至大元年，旺兀察都行宫建成，设中都留守司。《泰定帝纪》：泰定三年八月，在汪火察秃之地打猎。《明宗本纪》：天历二年八月，驻军于王忽察都之地。考察可知，所引的王忽察都是同一地方，只是名称互不相同，归根结底是一个地方。《庚申外史》：文宗病重将死时，对燕帖木儿说：“从前晃忽叉的事情，是我一生的大错。”又说：“晃忽叉，是明宗从北方来后饮药而死的地方。”本集所说的旺结河应当就是这个地方，只是不知道馆臣改定以前，双溪原本写作什么样。这里就是元武宗的中都，也是《永乐北征录》所说的沙城。】杨柳布满堤岸，冰冻尚未融化。年年经过旺结，都是旧日的道路。春天已经过去，积雪仍随山存在；能安慰眼目的幽花，却到处都没有。帘外月色明亮，人影寂寥；枕边灯光昏暗，雁声孤独。又白白度过了清明节，独自倚着东风，饮下一壶酒。○中统庚申年，到宫阙，在宫东寺寄居，口占。日光浮动，映照着卧龙丘，顿时觉得妖邪之气消散得无影无踪。祥瑞之气郁郁葱葱，这是形胜之地；烟霭纷纷郁结，正是帝王之州。碧莲般的花簇拥着三千世界，白玉般的城池排列着十二重楼。怎能让翠色深深环绕宝势，岂容沧海再次横流？○鄂诺道中【文田案：鄂诺原文当是斡难，此为馆臣改定的本子】从西宫出发到鄂诺河，山重水复，风雨接连不断。一天又一天，偶然失去了羊马的所在，于是记下这件事并作诗。岁月艰难险阻，年老后思绪荒疏。诗句中没有图画，只能描写荒凉。山山水水三千里，风风雨雨一万场。求得福分不应烦恼于失马，沉迷读书却可笑地终于亡羊。百花仍保留着芬芳，倾盖相交的丹心捧向太阳。○游大翮山 道路盘旋在空翠之间，直上青天；向下俯视皇州，只见一点烟云，像树叶堆在脚下。阳光垂照在马头前，露花烟草散发着胜过兰麝的香气；各种声音一起鸣响，如同播奏管弦。可笑旧日游踪，王次仲没有来拜访；我这个酒中仙也没有寻访他。【《山海经》说：这座山在居庸关以北，登上山岭，向下看燕都，城郭、郊原在烟霭之间，像围成的田畦堤埂。】双溪醉隐集卷三 ●双溪醉隐集卷四 元代耶律铸撰写，顺德李文田笺注。七言律诗 ◆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