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醉隐集卷二

译历代圣明君主尤其是宋朝背弃诺言、抛弃友好。皇帝命令将领出师问罪，奏报胜利，献上凯歌，于是创作《南征捷》等曲。词中说：“昔日我太祖皇帝出师向西域问罪。辛巳年夏天驻跸铁门关。宋主宁宗派遣国信使苟梦玉来通好求和，太祖皇帝答应了他，命宣差噶哈护送苟梦玉回国。辛卯年冬天，我太宗皇帝南征女真，诏令睿宗皇帝派遣信使绰布干等出使宋朝。宋人杀害了他们。睿宗皇帝对诸王大臣说：‘他们自己背弃诺言、抛弃友好，竟然杀害我们的使者。今天这件事的是非曲直已经分明。可以下令诸军分别攻打城堡关隘。’于是长驱直入汉中。这就是讨伐宋朝的开端。”《宁宗实录》第四百六十一卷说：“《都干》，苟梦玉奉命出使那里。”《宋四朝国史·列传》第七十七说：“《贾陟传》，苟梦玉出使北方后回来。”《宋阆州谯庆茂所编〈蜀边事略〉》记绍定元年戊子，制置使郑损与接替他的四川制置使桂如渊在显庆会面，郑损把宰相所晓谕的和议秘密意旨告诉他，并把朝廷授予苟梦玉的出使北方记录两册交给他。《理宗实录》第八十三卷记，绍定四年辛卯，北方使者苏巴尔罕来，以借道合兵为借口。” 青野原沔州统制张宣诱骗苏巴尔罕，将他杀死。《理宗日历》第三百九十五卷记：十月二十一日，沔州统制张宣诱使苏巴尔罕，使曹万户将其剿杀。《理宗日历》第一百五十一卷记：宝庆三年丁亥五月十一日辛酉，姚翀朝见辞行并进对时，奏报与北朝通好的事情。皇帝说：“我朝与北朝本来没有丝毫嫌隙，不必说和，只说通好就够了。”不久宋朝却背弃诺言，竟敢杀害信使，谁是谁非，已经很明白了。因此详细记述并疏理此事。文田按：噶哈原文应当就是阿海。《元史·太祖十六年》记载辛巳年春，皇帝攻打卜哈儿、薛迷思干等城，夏天驻跸铁门关，宋遣苟梦玉来请求和议等事。考察《邱处机西游记》，此时随从太祖的人中有阿海，正相符合。宣差噶哈应当就是阿海，这是馆臣改定的本子。考察《西游记》，辛巳年太祖在西域，耶律阿海随行；与《元史·耶律阿海传》核对，也相符合。辛卯年冬天是太宗的事；元太祖死于丁亥年，这是馆臣遗漏而未改订之处。绰布干，《元史》作搠不干，这三个字是馆臣改本。元太祖死于丁亥年，那么辛卯年就是太宗皇帝之事；原文把祖字写错了，应当改正。绰布干，《元史》作搠不干，原文也应当是搠不干。这是馆臣取《永乐大典》改定的本子。《元史·太宗纪》记太宗三年，命拖雷出师宝鸡，派搠不??干出使宋朝借道，宋人杀了他。又据《拖雷列传》：太宗讨伐金朝，从碗子城南面率中军南下，渡过黄河，由洛阳进军；斡陈那颜率左军从济南进军；拖雷统领右军从凤翔渡过渭水，经过宝鸡，进入小潼关，沿汉水南下，约定第二年一起在汴京会合；派搠不??干到宋朝借道，并详细约定合兵之事，宋人杀死使者。拖雷大怒说：‘他们过去派苟梦玉来通好，突然自己背弃诺言，难道要背叛盟约吗？’于是分兵攻打宋朝各城堡，长驱直入汉中。” 《南征捷》《攻拔武昌》《芜湖之战》《攻下江东》《平定三吴》《攻克临安》《江南平定》《制胜乐辞》《圣统乐辞》·《南征捷》既然背弃诺言，这本来就是欺骗上天、遨游自得。鼎中的鱼还疑心自己是在游戏，洞渊便以此征验信实。自从天山以北，放眼望去再也没有江表，已经很多年了【《拾遗录》：瀛州有洞渊，广大千里，其中有鱼，身长千丈，在里面鼓舞嬉戏】·《攻拔武昌》设置奇谋包围敌军，纵使蒙冲船冲破包围，也快得如同疾风；卷断的蓬草填满大江，使水流不得通行；先声一发，江东已经不见敌踪。·《芜湖之战》【一作《丁洲之战》】战船千里相连，遮蔽江湖。挑选楼船，扫除敌军，作为先行直进的前锋；三十万敌军在一通严厉的战鼓声中，全都葬身鱼腹。·《攻下江东》举全国兵力却失掉险要关冲，难道竟没有一个计策可以抵抗元军？细细推究这百年以来的事情，应该把江山册籍合在一起，向江神拜为上公。·《平定三吴》奋发威势的骁骑，攻下三吴的神将；飞驰一丈之远，像乌鸦俯视那群敌众；即使有千百万百姓，也不过如游动着跨在玄色骏马之上。·《攻克临安》想要歌唱《陌上行》，说行人离去；仍然是在传唱《陌上花》。花朵懂得说话时，想来也会问：如今的春色又取悦着谁家呢【坡仙有《陌上花》及其序文：游九仙山时，听到乡里孩子歌唱《陌上花》。父老说，吴越王妃每年春天一定回临安，吴越王写信给王妃说：“陌上花开，可以慢慢回来了。”吴人用这句话作歌，含情委婉，听来凄然；但歌词鄙俗，于是替它改写道：“田间花开蝴蝶飞，江山还是那江山，人却已经不是旧人。遗民几度渐渐老去，游女还在歌唱慢慢归来。”田间山花无数盛开，路人争相观看翠色归来。若要留住那堂堂离去的人，姑且再让她慢慢回来】·《江南平定》横扫原野，统率万艘战船；金翅舰总戎一册，玉铃篇长江，难道还能受天地南北的限制吗？万劫以来的坤灵共同承戴一轮太阳。【横野大将军的位次与诸将不同，独自居于一席】《制胜乐辞》彰显威严神武，整顿阵势，磨砺锋刃，争相奋发敌忾，献上非凡功勋，使全军保全而获胜。在清平时代筹划国政，声威在天地间震荡。《圣统乐辞》幸逢圣明君主临朝的时代，又遇到车轨文书一统的盛世；升扬熏染天地的神功，歌颂润饰光明天下、统摄万邦的功业。《后凯歌词九首》【至元丙子年冬，西北藩王侵犯边境；第二年春天，诏令大将出征讨伐。文田案：丙子年是至元十三年。这一年伯颜攻入临安，濠国公北行。至元十四年八月，诸王昔里吉劫掠北平壬子阿力麻里一带，拘禁右丞相安童，又诱迫诸王叛乱，并派使者向海都求和。海都不接受，东道诸王也不跟从，于是率军追赶西道诸王直到和林城北。诏令右丞相伯颜率军前往抵御他们。】奇兵 沙幕 枭将 翁科 崲峹 降王 科尔结 露布 烛龙 《奇兵》一支奇兵出自宫禁，奉行皇帝的谋略；当时弹压平定，战尘消散，万里之内没有残余的敌寇，确实是上天赐给国家又一位人才。《沙幕》金色符节光辉灿烂，向玉京进发；鱼丽阵列分布着三十六座军屯，一军如闪电般疾驰，穿过沙漠营幕，万支火炬如云般密集，鏖战于野外营地。【当时大将向北征讨，偏师密集如云，敌军在大漠之中。】《枭将》

译《张良传》说：“诸将都同汉高祖一起平定天下，都是勇猛的将领。”《汉高祖本纪》说，燕人前来献上勇猛的骑兵帮助汉军。应劭说：“枭，就是强健。”张勇说：“枭，就是勇猛，像六博棋中的枭一样。”我认为六博棋中得到枭的人获胜，所以用“枭将”作为篇名。勇猛的骑兵如云腾跃，从北方出征；统领军队的勇将，声名最为显赫。横向穿过外城壁，在风前列阵；直捣敌军核心，在月下扎营。《翁科》敌人像蜂群聚集、蚕簇拥挤，盘踞在乱山窝中；又像蚂蚁骚动、鹑鸟群居，散处于荒草坡上。他们沾湿身体、裸露形体，成千上万只手诚恳地祈求天子的命令，请求允许投降求和。《崲峹》【文田案：后文“崲峹”二字押七虞韵，因此“峹”就是“涂山”的“峹”字。和林西南是各叛王往来的熟路，其中没有比斡端更合适的地名，所以从双声关系考求，知道“崲峹”就是“斡端”。根据后文“崲峹”二字押七虞韵，应读作“峹山”的“峹”，也就是“涂”字的古文。然而双溪原文是否确实是这两个字，如今《大典》散失，已经没有别本可以考证。考察《元史》，从阿里不哥、昔里吉和海都诸王交战之地名中寻找，没有所谓“崲峹”的地方，应当就是《元史》所记的“斡端”。“崲峹”与“斡端”属于双声，音转而保留了这一写法，姑且留下此说以待订正。《元史》记载阿里不哥以及海都等叛王的事迹，杂见于本纪、列传之中，但没有“崲峹”这个地名。双溪集除《大典》本外，民间又没有元刊本可供考察，而且这两个字究竟是双溪原文，还是经过馆臣窜改，也无法考证。现在按：“崲峹”与“斡端”二字属于双声，结合《元史》考察，应当就是“斡端”。】只是西北地名录又写作“忽炭”，就是今天的和阗。】叛敌啊，不要夸耀你的战马很多；纷纷排列的部落遍布山坡。哪里知道还没有击鼓，你们就会在投戈之地投降；等着看先前的同伙争相倒戈吧。【我军与敌军在崲峹列阵，尚未击鼓，敌军就溃败，投降者有十分之五六。《冯奉世传》说：“将军有叛敌的名声。”注释说：“不敢正面抵御敌人攻战，叫作叛敌。”崲峹是地名，在【脱“和字”】和林西南。文田案：后文第三卷说，逊多山在和林西南，崲峹又在逊多山西南。】《降王》扼守黄龙戍，争夺称雄之地；登上白龙堆，作为战场。奇兵与正兵相互配合，神机妙算已经安排妥当。扫除强敌，献上投降的藩王。《科尔结》起初像迅疾的雷霆，威势如猛虎；随后又像脱逃的兔子，速度胜过神灵。想来当年手持符节的飞将，也不过如同如今长了翅膀的人。【我军在科尔结夺取了敌军的辎重，大概是在黄河以南的地方。后周韩果驻守北山，敌人忌惮他的强悍勇猛、轻捷迅速，称他为“长翅膀的人”。文田案：如今俄罗斯亚速海西北有地名格烈吉，怀疑就是科尔结。《元史·曷思麦里传》记载到谷儿只部及阿速部；此处科尔结或许就是谷儿只，只是被馆臣改定为这三个字。所谓“河南”，应当就是今天的阿母河。《遗山集·大丞相刘氏先茔碑》说，车驾征讨契丹余族，经过西辽的历古续儿国、讹夷朵等城，战斗中攻破合只，于是又征讨逊丹的斜迷思等地。所说的“合只”，似乎就是科尔结的对音字。】《露布》报捷文书突然飞驰而来，争相追赶太阳；传递消息的快马如电，鞭影交错，竞相追风。只见从往日的龙尾道成群而来，云集于万宁宫。《烛龙》【文田案：《唐地理志》说，北庭大都护府原为庭州；贞观十四年平定高昌后，以西突厥泥伏沙钵罗叶护阿史那贺鲁的部落设置。长安二年改为北庭大都护府，有瀚海军，原名烛龙军，长安二年设置，长安三年改名。】谁能容许疆域受到限制？烛龙军终将把天地都收入牢笼。云气兴起，暴风骤发，声威名望也将随之建立。好啊，先取得第一功。【把敌人驱赶到西北大荒，那是烛龙军的边地。】《凯乐歌词曲》【并序】《周礼·大司乐》说：“天子军队大胜，就命令演奏凯乐。”《大司马》说：“军队建立功勋，就把凯乐献于社。”《司马法》说：“战事得胜就演奏凯乐，唱凯歌以表示喜悦。”崔豹《古今注》引《周礼》说：“天子取得大捷，就命令演奏凯乐；军队取得大捷，就唱凯歌。”这与他所引的文字不同，《周礼》并没有区别“凯乐”和“凯歌”。这样看来，崔豹关于君臣尊卑的分别，按道理是说得通的，也不是毫无根据。郭茂倩编次《乐府诗集》，其中有《晋凯歌》二首、《隋凯乐歌辞》三首、《唐凯乐歌辞》四首、《凯歌》六首，歌咏君臣的殊异功勋和非凡业绩。如今圣上恭敬地奉行上天的讨伐，向北方征服不守法度的部族，现又将向南方江表问罪；这是国家的大事，不可不记述，因此仿照唐代《凯歌》的体制，冒昧作《凯乐凯歌》。征讨不守法度者 夺取和林 攻下龙庭 金莲川 析木台 驻跸山 增加戍守兵力 抚恤投降归附者 彰显国家光华 《征不庭》【天子亲自北征。】天下英雄都进入掌握之中，难道还有不被威势震服、折服远方的吗？冲向四方，必须席卷六合；妖氛阴霾已经消散，太阳常常照耀九重宫阙。《取和林》【恢复皇帝居所。文田案：元张德辉《边堠纪行》说：“和林城以西，又有契丹小故城。”这应当就是注释中所说的苾伽可汗宫城。】

译龙飞升于天府，玉滦之水在春日流淌；德水清流，恢复了往日的痕迹。【金大安元年，黄河变清，上下数百里都是如此。第二年庚午，我太祖皇帝经营中原，《易干凿度》说：“圣人接受天命，祥瑞先在河中出现。”河水清澈，《坤灵图》说：“圣人接受天命，祥瑞一定先以河水变清的征兆出现。”这是太祖皇帝受命的符瑞。关于“德水”，见《史记》和《唐凯乐歌词》“千年水德清”。】如果不是像闪电一样截断前代的光辉功业，谁能重新沾受皇帝的雨露恩泽？【和林城是苾伽可汗的故地。乙未年，圣朝太宗皇帝在此筑城，兴建万安宫。城西北七十里有苾伽可汗宫城遗址，城东北七十里有唐明皇开元壬申年御制御书的阙特勤碑。按《唐史·突厥传》，阙特勤是骨咄禄可汗的儿子、苾伽可汗的弟弟，名为阙。可汗的子弟称为特勤。开元十九年阙特勤去世，诏令金吾将军张去逸、都官郎中吕向携带玺书出使北方吊祭，并为他立碑。皇帝亲自撰文，另立祠庙，刻石造像，石像至今还保存着。碑额和碑文中的“特勤”，都是殷勤的“勤”字。】《唐书》新旧两史凡是写“特勤”，都写成衔勒的“勒”字，这是错误的。各突厥部落的遗俗，至今仍称可汗的子弟为“特勤”，其实是“特谨”二字，因此与碑文相符。碑上说：“特勤是苾伽可汗的亲弟弟。”可汗相当于我们的皇帝之子。《唐书》新旧两史都写作“毗伽可汗”，“勤苾”二字应当以碑文为正。文田案：《唐书·回鹘传》说，骨力裴罗即位，自称骨咄禄毗伽阙可汗，把王帐迁到乌德鞬山和昆河之间，南距西城一千七百里；西城就是汉代的高阙塞。朝廷下诏授予他骨咄禄毗伽阙怀仁可汗的称号。《回鹘传》又说，磨延啜自称葛勒可汗，派王子骨咄特勒帮助讨伐叛贼。此外还有葛萨特勒、胡特勒、厂?盍馺特勒、厖特勒，以及王子嗢没斯特勒、那颉啜、特勒毒斯等，均见《回鹘传》。《下龙庭》【平定北方。文田案：《元史·太祖本纪》说，三年夏天在龙庭避暑。当时王??干、乃蛮都已灭亡，所以龙庭可以在和林西北。避暑之处大概就在太阳??干的故宫。】翠华旗一移动，就攻下龙庭。万物生机仍从一元之气中产生，这个欢乐的国家难道不是长寿之域吗？圣人自然拥有坚固如金的城池。【东汉《书》中的《燕然铭》说：登临高阙，经过鸡鹿山和沙漠，击破匈奴，越过涿邪山，跨过安侯山，登上燕然山直到龙庭。根据前后各传的事迹考察，再以出塞三千多里相互校验，龙庭在和林西北。】《金莲川》【皇帝车驾回还并临幸之处。文田案：《金史·地理志》说，桓州的曷里浒东川改名为金莲川，世宗说：“莲，就是连接的意思，取金枝玉叶相互连接之义。”】在金莲川上、水云之间，营帐和卫士清静沉着，侦察骑兵也很悠闲。镇守西方的虎贲军临近青海，追击北方敌军的龙骧骑兵越过黑山。【子部史书所记的黑山不止一处，北方的黑山以及其他许多黑山，大多都不是子部史书中所见的地方。】《析木台》【藩王起兵作乱而战败之处。文田案：《元史·世祖本纪》说，中统二年十一月，大军在昔木土这个地方与阿里不哥相遇。至元元年七月，阿里不哥自从在昔木土战败后，便再也不能统率军队。其传记中有写作昔木秃或失木土的，都与本集的析木台是同一地方。《元史·铁迈赤传》说：世祖即位后，命令在失木土征讨叛王。】敌军在天威面前退避，与胜利之风一同败走，所有奇兵锐锋都被摧折。西北三万里的荒远之地，全都随着驱策收入国家疆域。【皇帝亲自在上都一带击败西北起兵作乱的藩王；析木台在上都以北、西方。】《驻跸山》【皇帝驻跸之处。文田案：《唐书·东夷传》说，高丽的高延寿势力穷尽，率众投降；皇帝诛杀靺鞨三千多人，并把驻跸之山命名为驻跸山。】辕门前鼓角高扬，戍营中的旌旗猎猎飞动；朔风与之相伴，山河成为雄伟的帝王居所，威势尤其壮盛，形成接受投降者的宫殿。《益屯戍》【诏令诸王增加戍守军队。】圣明的谋算深远周密，形势万无一失。增加驻屯的勇猛军队，守卫雄强的边疆。东面连接玉塞，西面通达大海；南面接近金山，北面直到天边。《恤降附》【下达优厚诏令，抚恤投降归附的人。】使污浊的风俗焕然一新，沐浴在皇恩之中。天地之间的百姓，感慨很多。我的恩泽如同春天，百姓如同草木；圣元天子施布温暖和煦之气。《着国华》【西北诸王称藩归附，接着又取得平定南方的胜利。】四海承受皇帝的教化，彰显国家的光华，再也没有龙虎【龙虎是两种军阵的名称】交错纷乱；上天所覆盖的地方、世间的土地，今天都必须成为一家。《后凯歌词九首》【召集各方军队，在北方处理军务。】战卢胊 区脱 克夷门 高阙 战焉支 涿邪山 金满城 金水道 京华 《战卢胊》【文田案：《汉书·匈奴传》说，徐自为筑塞，从五原延伸千里直到卢胊。《元史·太祖纪》说：“十一年，返回卢胊河行宫。”】神机妙算如雷霆般的声威震动九州；放开军队，如雷声汇合，交战于卢胊。敌军争相遮蔽原野，冲向云中的阵势；只在片刻之间，便扫荡殆尽。《区脱》【文田案：双溪所称“区脱”，就是今天官书所称的“鄂托”，是音译对音。】云一般聚集的区脱与天兵会合；云气翻动，龙骑从北方奔驰而来。白日追逐飞龙，列阵；夜晚逼近花门，扎下偃月形营寨。【本朝把出征、游猎时没有辎重的帐幕都称作区脱。凡是一辆军车、一个炉灶，也都称作区脱。史传所记的区脱，就是这种东西。《史记》中说“在闲置的土地上，各自在边境居住，设置瓯脱”，韦昭说：“是边界上的屯守处。”索隐说：“《纂文》说瓯脱是土穴，又说是地名。”《前汉书》说：“汉朝俘获瓯脱王，发动百姓屯驻瓯脱以防备汉军。”晋灼说：“瓯脱王，是依靠边境而设置的官。”《苏武传》说：“区脱捕获了活人。”服虔说：“区脱是土室，北方人修筑它来侦察汉军。”李奇说：“是北方人在边境罗列藩篱、守卫边境的官。”师古说：“区与瓯相同，区脱本来不是官号，而是北方人在边境修建的瞭望室，如今的伏宿舍。”由于各家解释不同，所以一并记录下来。根据“各自在边境居住”和“防备汉军、捕获活人”的说明来看，它是侦察者的营幕，确实如此。】《克夷门》

译敌人如蚂蚁骚动、群蜂喧闹，可笑地骑马擂鼓而过，争相坠入长河。人人争着夸说，空鞍空马，哪里比得上这一次数量最多。《高阙》并马奔驰，追击精锐，像鸟翼一样摧毁锋锐；敌军如枭獍的巢穴，一夜之间荡然无存。光芒照在铁甲上，寒冷彻骨；冷风如箭穿透而来，月亮像弓一样悬挂。【我军在高阙塞境内袭击残余的敌军。《史记》说赵武灵王修筑长城，从代地沿阴山脚直到高阙。青将六将军的军队从朔方高阙出发。《汉书》说卫青、李息从云中出发到达高阙。《后汉书》说祭彤出高阙塞，吴棠从朔方高阙出发。高阙就是这个地方。《通典》说，高阙在唐代属九原郡九原县西北，距受降城八十里。《唐书》说今天的西城，就是汉代的高阙塞，向北距碛石三千里。“追锐”“锋摧”都是军队名称。文田案：《新唐书·回鹘传》说可汗把王帐迁到乌德鞬山和昆河之间，南距西城一千七百里；西城就是汉代的高阙塞。】《战焉支》羽檄交相奔驰，召集虎贲和期门出战。已经到了黄昏，确实要剪除鲸鲵般的巨寇；可知有一处山川正在争相震荡天地。《涿邪山》鼓声呐喊震响山岭，撼动涿邪山；飞龙军展开如鸟翼的阵势，遮蔽螣蛇阵。露营已经结束，环绕神锋弩列成云阵，仍然轰鸣如霹雳车。【我军在涿邪山击败敌军。我过去曾经写过《处月说》，这里只摘载其大略。云南面邻近处月的郊外，就是和林城，这是唐碑文中所说的。我还没有弄清“处月”这个名称的含义，有人问到我，于是为此作说明。处月这个名称，指的是碛卤之地。《史记》说，汉朝再次派因杅将军公孙敖出西河，与强弩都尉路博德在涿涂山会合，注音为“邪”。《前汉书》说，因杅将军出西河，与强弩都尉在涿邪山会合。《后汉书》说，祭彤出高阙塞九百多里，得到一座小山，妄称它为涿邪山。窦宪传说，邓鸿与后续各军在涿邪山会合，皋林温禺犊王听说汉军到来，便全部渡过沙漠逃走。班固《燕然山铭》说，经过碛卤，穿越大漠，越过涿邪。所谓涿邪山，是指山在涿邪之中。涿邪后来音转为朱邪，又音转为处月。考察《唐史》，沙陀就是处月部落。庄宗本纪说，他们的祖先原本号称朱邪，后来自称沙陀，并以朱邪为姓。】《南部新书》说，北方三十个人在大山中见到一个小孩，于是收养并轮流抚养他。孩子长大后姓众云人，众人共同养大他，于是就把“诸邪”作为姓氏。说朱邪是讹误，这种说法很可笑。朱邪就是涿邪。“诸邪”二字都是汉语名称；遥远荒僻之地风俗不同，与中原隔绝，哪里知道要用汉语来称呼族望。处月部落居住在金娑山南面、蒲类海东面，都是沙漠碛卤之地。《西汉书》注中薛瓒说：沙土叫作漠；这个说法是对的。直到今天，华夏仍称沙漠为沙陀；突厥各部的遗俗，至今也把他们的碛卤之地叫朱邪，他们所在的地方也因此以部众命名。诸邪起初叫涿邪，后来音转为朱邪，又音转为处月，如今又因语言讹变而音转为川阙。比如天竺起初叫身毒，后来转为捐毒，又转为天笃；笃字省略笔画写成竺，竺又转为竹。蠕蠕起初叫柔然，后来叫蠕蠕，又叫芮芮；狄历讹变为敕勒，又讹变为铁勒。步摇讹变为慕容，秃发讹变为吐蕃。像这样的情况，数也数不尽。这些都是由于翻译者以及记录者的乡音，对声音的轻重缓急不同而造成的。况且中原各地的方言尚且不能相同，何况中国记录外国的事情；外国本来没有对应的文字，只能取声音相近的写法，不能按照字义训释，因为训就是解释。所说的道理，是认为声音可以贯通它所指的意义。所记录的语言既然没有本来的文字，难道还有什么“所说之理”可以由字义来贯通吗？大意如此。曹孟德攻打袁绍时，制造了投石车。袁绍的军队称它为“霹雳车”。螣蛇是阵名，见《后魏书》；飞龙也是阵名。《金满城》元朝夺取北庭都护府时，府境内的城邑中有一座叫金满城。《后汉书》说：“金满城，这是西域的门户。” 把重任交付给旌节之臣，分担朝廷以外的忧患；顺应时势进军，率领万名勇猛的貔貅之士，回师来到金满城边。太阳渐渐夺走蒲昌海的秋天气息。《金水道》两旁张开虎翼阵，迎着风交错列阵直冲；袭击龙城，越过雪山，连夜就可以侦察金水道。防备秋季边患，难道还只在玉门关吗？《京华》战车横列，披坚执锐的士卒像春花一样繁盛。他们来自天涯海角，说道：“扫除妖氛灾气已经完成，凯旋的歌声将传到京城。” 《德胜乐》二首 以谦让之德登上帝位，以歌咏承接凤凰祥瑞；开通空前的道路达十万里，开拓疆土，夺取了几千座城邑。神明决断，光大宏伟功业；天子的威势震动八方。控弦之士有三百万，自称感恩之都。《骑吹曲辞》九首 金奏 玉音 白霞 眩靁 塞门 受降山 凤林关 司约 军容 《金奏》大夏王庭之前接受归顺，大秦继而前来投降；舞鸾歌凤，声音彼此应和，不再让天山数次压倒帝江。【大夏国、大秦国都见于《汉书》；王庭、归义州见《唐书·羁縻州府》。】《玉音》燕子筑巢于飞动的帷幕，背负恩德而怀有私心；远近之人喧闹不安，异口同声。圣明君主的玉音清楚地响在耳边，哪里敢忘记皇帝的恩道？请在这时投降吧。《白霞》【文田案：白霞的原文应当就是别失，即西北地名录中的别失八里。蒙古语以“八里”为城，所以可以截取二字称作别失。这里疑为馆臣改定。又有写作八刺合孙的；这里把别失二字作为地名，所以可以称作白霞。】前军骑兵传来消息，已经袭击白霞；后军还没有越过乌沙。形势必须贵在合拢，如同猿臂相互制约；尤其应当像犬牙一样交错。【白霞在和林以西。】《眩靁》【文田案：唐玄宗《阙特勤碑》说，北面处在眩靁的境域，西面邻近处月的交界。】毡制营幕如云罗列，寒露覆盖荒野；羽旄像星辰般相连，处在眩靁之乡。后悔派人窥探远望，风尘使眼睛无法长久观看日月的光辉。《塞门》侦察骑兵纷纷行动，与敌军互相窥伺空隙，等待天色将残将昏；想起曾经故意引诱敌军，来到高阙显示收敛之势，又以疑兵突然冲出塞门。·受降山 敌人望见风声便投降归附，祈求替我军披露地形，精诚之意显明于上天。若不是在上将的龙旗下，便是在中军的虎帐前。〔自从高阙之战取胜后，敌众渐渐前来归附，我军于是驻扎在古受降城山下。当地人所说的“拂云堆”，就是这里。因此可知它不是汉代公孙敖所筑的受降城，受降城是唐代张仁愿所筑。在三座受降城之中，这就是受降城。因而以“受降”命名此山，便叙述这件事。〕 ·凤林关 只须消灭敌军，巡行到乌水；还不能迁移营屯越过凤林。还要切实防备蜂蝎般的毒害，只恐他们仍会放纵虎狼般的野心。·司约

译留下饭匕，难道只是为了搅和酒水、行酒礼吗？为什么还要刻金作约？难道会超出人的明智筹算吗？慕容徒有虚名，反而使人心中熏染迷乱。〔北方诸国的风俗，大凡订立盟约，必定把金屑和入酒中，这种做法由来已久。汉代中骑都尉韩昌、光禄大夫张猛与呼韩邪单于订立盟约时，呼韩邪单于刻金，留犂搅酒。应邵说：“径路，是北方人的宝刀；留犂，是饭匙；挠，就是调和。把金刻屑放入酒中，搅拌后饮下。”颜师古说：“契，是刻、搅的意思；挠，音呼高反。”〕 ·军容 即使允许王侯恢复原有封地、蓄养威势，也仍然足以炫耀军容。渔阳的马厌弃银山的草，鸡鹿屯营坐落在铁堠峰。〔银山在北都护府境内，当地人称它为若迷斜。银山之外有大沙漠，叫银山碛。世俗所说的铁堠，在金山之下。文田按：《唐地理志》说，西州交河郡有银山碛。《元史·西北地附录》有“也迷失”，就是“若迷斜”三字的音转。《唐志》说，西州在开元年间称金山都督府。〕 ○后骑吹曲词九首 吉语 金山 天山 处月 独乐河 不周 还绨丝 逻逤 柔服 ·吉语 交战接箭，没有一个月是虚度的；什么时候才能放下铠甲、停止战争？计算日子，必须听到胜利的好消息；我怎敢在预定日期以前献上凯歌的歌词？·金山〔文田按：《唐书·突厥列传》说：突厥阿史那氏，大概就是古代匈奴的北部，居住在金山以南；其地三面濒临大海，南面抵达大沙漠。又说车鼻尔也是阿史那族、突利部人，薛延陀要杀他，他率领部众逃走，逃到金山以北；那里三面险绝，只有一面可以容纳车骑，他毁坏土城、夷平博塞，便占据了那里。又《回鹘列传》说：骨力裴罗即位后，疆域更加广大，东至室韦，西至金山，南控大沙漠，完全取得古匈奴的土地。《唐志》说：西州交河郡，贞观十四年平定高昌后，以其地设置；开元年间称为金山都督府。〕 黄花堆上，冷云悠闲；粗犷的骑兵如雷奔去，又回转而来。说起敌军纷纷争斗、彼此溃败，回转兵戈如雷霆交战，越过了金山。〔文田按：《唐书·薛延陀传》说，颉利可汗灭亡后，夷男率部稍稍向东，离京师仅三千里，东接室韦，西至金山，南临突厥，北抵瀚海，大概就是古匈奴的土地。又《葛逻禄传》说，葛逻禄本是突厥各族之一，在北庭西北、金山以西，跨据仆固振水，包围多□岭。〕 ·天山〔文田按：《唐志》说，西州交河郡有天山军，开元二年设置。从州城西南有南平、安昌两城，行一百二十里到天山，再向西南进入山谷。〕 显示我皇帝的威严，降临帝台；神圣的旗帜直指北庭，开拓疆域。定能施展六出奇谋，寒冷的雪洗涤瀚海，阴风凝结成阵而来。·处月〔文田按：《唐书·沙陀传》说：沙陀是西突厥的别部，属于处月部落。起初突厥分为东西两部，统治乌孙旧地，与处月、处蜜杂居。贞观七年，太宗立利邲咄陆可汗，其族人步真谋害他的弟弟弥射，弥射害怕，率领处月等部入朝。后来西突厥逐渐强盛，内部相互攻伐，其大酋乙毗咄陆可汗在镞曷山以西建立王庭，号称北庭，处月等部又隶属于他。处月居住在金娑山南、蒲类以东，有大沙漠名叫沙陀，因此号称沙陀突厥。咄陆侵犯伊州，率两部围攻天山，安西都使郭孝恪将其击退，攻下处月俟斤的城。处月朱邪阙俟斤阿厥请求归附。永徽初年，就在处月之地设置金满、沙陀二州。〕 在阔里陈列兵阵，在黄芦淀转战；斜车山上白草丛生，飞骑如星般疾驰，穿过处月，追赶逃亡、追击败军，进入沙陀。〔我军在处月的阔里岭击败敌军右部，命名处月黄芦淀的斜车山；此山在阔里以南的大沙漠中，又在斜车西南数百里。〕 ·独乐河〔文田按：《唐书·突厥传》说：“默啜讨伐九姓，拔野古在独乐河交战，拔野古大败。”又《回鹘列传》说：“回纥姓药罗葛氏，居住在薛延陀北面的娑陵水边，与薛延陀一起攻打突厥，追击败军直到天山，声威震动北方，号称活颉利发，在独乐水边建立牙帐。”又《薛延陀传》说：“颉利灭亡后，边塞道路空虚，夷男率部稍稍向东，依保都尉犍山、独逻水，水北距京师三千里而有余，大概就是古匈奴之地。”〕 铠甲如星般散列，争相射日；蜂拥的旗帜如云聚合，远远生起风雷。奔驰如霹雳，猛烈冲击交战，在独乐河边的水草之间纷纷迫近。〔《唐史》作独乐河，又作独逻河。〕 ·不周 熊罴般的勇士，这次出征是顺应天意；枭獍般的逆贼，必定来自不周。清平八方，天意已经教我们收复神州。·还绨丝 长驱直入，席卷而过，扫尽敌军连营；威势震慑黔雷，撼动北溟。虎豹般的骑兵，组成凌云的骑队，几乎抵达西方尽头，直到异域王庭。·逻逤 在山崖上镌刻金字《昆仑颂》，用银字书写《逻逤铭》并刻在石上；而且应当说明，懂得方略的关键，在于圣人不战而使敌军屈服。·柔服 使禺强柔顺服从，统摄四海；神圣的时代开启宝历，显现出清平之时。夜间陪伴万国共享太平，仰望、践履并歌咏清风，传播颂歌之声。〔《后汉书·崔骃传》有“咏太平之清风”。〕 ○古战城南 列阵背靠南河，指点顾盼，遥望城北；冠军将军申明号令，说敌军是强劲的对手。今天这一战，关系到国家存亡；只要社稷得以保存，这条性命也不值得吝惜。风云因此而变动，士卒的气色因感激而振奋；奇兵正兵骤然如雷合击，横冲直撞，奋力如霆霹雳。敌我胜负之势尚未决定，转眼太阳将要隐没；我用剑指向羲和，挥戈呼喊上天。天地若有情，请允许我再搏杀一场。貔虎般的勇士张开空弓，搏战到昏黑；忽然间战场如海水决堤，声音震裂四方，面对面也看不见人，哪里还顾得上追袭？天明后察看交战之地，山涧沟壑都成了平坦的沙滩；终于可以洗雪从前的耻辱，为王室建立功劳。拜受诏命于未央宫，却哀求辞去封邑；五湖旧日的烟霞景色，那里还有先师留下的遗迹。○战城南

译自古以来，古战场大多在长城以南，很少在长城以北。茫茫的白骨平原，怎么会一直直达黄龙碛？有人说，自从汉武帝开拓西域，耗损折伤十万士卒，只换得几十匹好马；奋力用兵，专事鏖战，往来征伐，有谁洗净过兵器？赤河的水至今仍然赤红，最终却抛弃了轮台之地。那片土地从中国失去，又有什么损害？得到它本来就没有益处。逐项计算所得，完全抵不过所失。即使下达哀痛诏书，事后追悔又能来得及吗？这就是万古以来华夏反复犯下的覆车之祸；沿着这条旧路走到晚唐，竟还以边疆功业为喜，喜欢自大而夸耀英明。明皇不曾考虑渔阳的祸患，派遣万里孤军远征碎叶。〔《资治通鉴》：天宝十年，安禄山兼任三镇节度使；这一年高仙芝与大食军在怛罗斯城交战，遭到失败。〕连一辆车轮也没有回来，难道不会使人五内俱热、悲愤难平吗？残害生灵，使尸体横陈草莽，怎么忍心为了虚名而追求所谓盛烈？君不见，世间人心本来就能牢固凝结，这才叫帝王真正的统业。君不闻，四海之内有美好的传说：至元天子平定江南，何曾发生漂杵、淹没骖马之事？圣人把金城般的谋略看得尊贵，把战争看得卑贱；不战而使敌军屈服。〔白骨甸在唐代烛龙军辖地。有一位西域僧人智全，精通汉字，说古老相传白骨甸自汉代起就有这个名称。文田按：《唐书·地理志》说，北庭大都护府有瀚海军，本名烛龙军，长安二年设置，三年改名，等等。〕 考察《唐书》，并没有“白骨甸”的说法，只有“葛逻禄本是突厥各族之一，在北庭西北，居住在金山以西，跨据仆固振水”等记载。“仆固”与“白骨”音同，大概就是智全所说的古老相传之名的依据。邱处机《西游记》说这里是白骨甸、大沙分流之处；然而不应说汉代就已有白骨甸这个名称。考察可知，“白骨”与“仆固”发生了音转；《唐书》所说葛逻禄本为突厥各族，在北庭西北居金山以西、跨据仆固振水，似乎就是西域僧人所说的根据。○结袜子二首〔并序〕 《帝王世纪》说：周文王讨伐崇侯虎，走到五凤墟，袜带松开了，回头看左右无人可使唤，便俯身把袜子系好。周武王到达商郊牧野，向众人发誓，左手拿着黄钺，右手握着白旄；武王的袜子松开了，却没有人肯替他系，武王于是放下旄和钺，俯身自己系好。《汉书》说：王生的袜子松开，张释之跪下替他系好。唐代李白的《结袜子》词，大体是说感恩之重，因而愿以性命相许。郭茂倩编纂《乐府诗集》，序文就是这样说的。燕地、南北士人和吴家豪侠，在剑中镌刻铭文：“鱼隐于刀，感念您的恩德深重；愿把性命许给您，泰山也可一掷，生命轻如鸿毛。”这是太白《结袜子》的歌词，可以说是绝唱。然而，高渐离、专诸那样的任侠之士，并不是君子所取；详细体会题意、推究史书，因感恩而许以性命，说的应当是姜太公。太公八十岁时遇到文王。〔《孔丛子》说：太公八十岁才遇文王，各书记载都不相同。〕武王三年在牧野作战。〔《史记》作十一年。〕当时太公将近九十岁，诸侯会合的军队有四千辆战车，纣王的军队有七十万人。太公与一百人向敌军挑战，驱赶他们，纣军崩溃呼喊着逃走；这就是他感恩并以性命相许所取得的功效。所以作了前一首《结袜子》。壬子年夏天，圣上还在潜邸，我受到再生般的恩德。自从圣上即位以来，西北各藩镇不停地兴兵作乱，因此作后一首《结袜子》，用来抒写我的愚陋卑微，并不敢把它流传给作者们，只希望可以给子侄们看看罢了。前结袜子 后结袜子 ·前结袜子 五凤墟上声威腾起，白日照耀的牧野变得昏暗荒凉，惨淡得失去颜色。精诚〔一作“风云”〕使人感动奋发，挑战敌阵的人叱咤如雷霆，仿佛天地都变得狭窄。·后结袜子 不应当只吐出一颗明月珠〔一作“一吐”〕，便想让光辉延续千秋万载〔一作“千万载”〕；应当吞灭枭獍般的逆贼，剪除鲸鲵般的凶徒，直踏昆仑山，越过西海。○前突厥三台 骑着未经驯服的骏马，做射雕的少年，恰似征讨西方的小月氏。笑着谈论汉家的将领，野外交战，难道不正是我接受投降的时候吗？雁门关以北，划分出降服之地；马邑山以南，已经拜倒在旗帜之下。都说汉家没有顾忌；锦帆最终也没有得到，只遥遥等待。〔文田按：《唐书·突厥传》说，武德四年，颉利侵犯雁门，定襄王李大恩将其击退。第二年，颉利率十五万骑兵侵犯雁门，秦王从蒲州出兵攻打他，将他引出塞外。又过一年，颉利攻破代地的一处屯兵处，进而攻打渭州、豳州，夺取马邑，却没有能够守有；后来又请求和亲，归还了马邑。〕 ○后突厥三台 战云低压渭桥，寒意逼人；四野响起惊雷般的战鼓。约定引领云骑返回，一时间争相喷气，向北风中嘶鸣。〔突厥每逢征战，厌恶战马喷气嘶鸣，认为这是将要失败的征兆。〕貔虎般的军队扬威，举手顾盼之间，先声已经震碎玉门关。过去所谓的香史之情如今在哪里？已经说过，大军元帅逼近铁山。○婆罗门六首

译有人请求我创作《婆罗门》歌词，当时西北诸王正在边境兴兵，我正阅读《西域传》，于是为此作赋：“回乐峰前的沙像白雪，受降城外的月如寒霜。不知何处吹响芦管，一夜之间出征的人都在遥望故乡。”这也是唐代的《婆罗门词》。《乐苑》说：“婆罗门，是商调曲。”开元年间，由西凉府节度使杨敬述进献。《会要》说：“天宝十三载，将《婆罗门》改名为《霓裳羽衣》。” 热海水气蒸腾，是因为喜逢降雨；冻城寒气凝结，正是因为忧愁阴冷。内心很想约请真正的主宰，教人知道造物者的心意。〔安西都护府境内有热海，距热海四十里有冻城。《唐新史》记载相同。文田按：《唐书·地理志》说，安西向西出板厥关，到碎卜戍，沿碎卜水行五十里到燕海，再行四十里到冻城。〕 雪海绵延到地界尽头，雪山遥遥连接天涯。只是因为日月光明所照之处，终究不曾偏照某一家。〔雪海在安西都护府境内，《唐新史》记载相同；雪山在其东部边境。文田按：《唐书·地理志》说，安西向西北越过乏驿岭五十里，再越过雪海。〕 青岭横亘，仿佛倾颓的碧玉；赤河流长，好像浸泡在红霞之中。这就是天柱折断、天穹倾斜的地方，龙在重重深渊中交战，仍然彼此攫取搏斗。〔安西都护府境内有青岭和赤河，《唐新史》记载相同。文田按：《唐书·地理志》说，安西到龟兹境，渡过赤河；赤河发源于疏勒以西的葛罗岭，到城西分流。又说，从疏勒西南进入剑末谷青山岭，青岭不是忍岭，六百里到葱岭守捉。〕 黄草泊环绕着，青草甸铺展着，白杨河绕过绿杨堤；依旧名为参天道，谁使这里如今只听见战马嘶鸣？〔北庭都护府境内有白杨河和黄草泊，《唐新史》记载相同。国朝所设置的驿站道路，东面临近三韩，西面抵达蒙泛；黄草泊、白杨河都是正式驿路经过的地方。文田按：《唐书·地理志》在北庭大都护府下注说：渡过白杨河七十里有清镇军城；又注说：经过黄草泊大漠小碛，渡过石漆河，越过车岭，到达弓月城。〕 弓月山的风，长久如利箭；烛龙军的烽火，纷乱如繁星。只要把敌军全部除尽，便可以挽取天河之水洗净战场的尘垢。战地一片腥气。〔北庭都护府有瀚海军，本名烛龙军。府境内有弓月城、弓月山，这就是所谓弓月道，是出兵的道路。唐代梁建方曾任弓月道总管。文田按：《唐书·地理志》说，北庭大都护府有瀚海军，本名烛龙军，长安二年设置，三年改名。〕 黑水又有谁把它当作翠水？白山本来就是冰山；莫非是烟云般的面貌乘着龙火来助威，把巨大的火炉搬到世间？〔火山军在西州交河郡，夏天也完全没有雨，炎热超过南方。《唐旧史》说：北庭都护府从永徽至天宝年间，统辖瀚海、天山、伊吾三军。天山又名白山，因为四季冰雪不消，所以得名。《唐新史》说：北庭都护府境内有黑水及黑水守捉。文田按：《唐书·地理志》说，西州交河郡有天山军，开元二年设置；从州城西南有南、平安、昌三城，行一百二十里到天山。〕 ○上云乐 金天老、文康，平日居处便使神州显得狭小。金丹清真的仙人们相互结伴，漫游于六合，与同道往来；栖息在七丘，游历八方，盘桓于十洲。大鹏随之变化，蛟龙随之变幻；大地的轴因此回转其运行，天体的轮因此平稳其旋转。太阳之域成为他们的上阳宫，月亮之窟成为他们的清凉殿。鸑鷟只是家鸡，狻猊只是家犬。真正的欢乐若只延续万春，反而显得局促；还要使日月星三光更加舒展。不是圣人不能知晓这种境界；天地将长久而遥远，扶桑有时会枯竭，蒙汜有时会干涸，南山有时会崩摧，钧天之乐有时也会终止。特殊的仙曲仿佛要进献到帝王宫阙；九成玄云、六变之乐，绛雪呈现五色纹彩而不杂乱，曲调可以插入并振发芳美的声响，腾越于浩劫之上。上天下地，终究只有康老能够穷尽其境界，谁能知晓岁月？玄都仙伯、太山老叟招来奇异的鸟，名叫希有。一只翅膀向左覆盖东王公，另一只翅膀向右覆盖西王母。得到有德之人来充当羽驾，才能出入并遨游于造化之间，逍遥巡行宇宙。感念麒麟凤凰出现在郊野，至道之国常常因此成为天下首位。既然骤然到来，怎敢留恋明月？显示自己已经老迈，知道进退去留，拥护仙人仪仗，携带仙人朋友，拜贺圣君，奉上神明的祝祷。凤箫在前，鼍鼓在后；玉笙在左，锦瑟在右；演奏天上的音乐，献给天授。〔“天授”为乐名。〕好像鸾鸟自己歌唱，凤凰自己起舞；焚烧返魂香，头顶玉斗；以强健的舞蹈祈求增补天年，以豪放的歌声发自谈天说地之口。仍然倚靠凤台之曲，凤凰应和着九奏。南极老人举杯祝寿，北斗舀取天上的美酒；愿与九州四海一同祝愿圣人享有千万岁寿命。〔《古今乐录》说，《上云乐》中有《凤凰曲》，又有《凤凰台曲》，和词中“真乐万春”相合；《太山老叟见容斋五笔》记载了五方老人祝圣寿文。〕 ○门有车马客 乌鹊绕着屋子鸣叫，有客人停下远行的马。问客人从哪里来，您家托他送来了家书。我整理衣服起身迎客，打开书信，满篇都是苦楚的言辞。木槿花不能长久美好，玉一样的容颜也容易衰老。水流尚且有逆流之时，人一旦远行却没有返回的日期。我放下书信，拜谢客人，难道心中不想归去吗？侍奉君主有明确的道义，不能只顾自己的私情。写信托客人带回去，路途遥远，希望不要遗失。信的上半段说要更加珍重自己，下半段说长久地思念你。彼此思念，不要彼此怨恨；自古以来就有很多离别。○夜起来 到处都是歌舞宴席，如今一一凝积了尘埃。羞于掩上合欢帐，只有一支孤烛在夜里照着青苔。我徘徊站在中庭，听候虫声，何等哀切！满天秋色之中，雁飞过黄金台。我所希望的，是随清风明月进入你的胸怀。心中有郁结的忧劳，希望到从前约定的时候能够舒展；颓然想着走到珍贵的席褥上，又远远走出，绕过兰花台阶。美人什么时候来？知道有人在夜里起身。○采荷调〔并序〕

译泛舟于方湖，看到花船分布开来，露珠凌乱闪耀。有歌者唱着《蔡萧闲》，翡翠盘高高举起；又吟咏《走夜光》和《咏莲》乐府，催促饮酒，于是用荷叶杯彼此劝饮。偶然想起江从简的《采荷调》，便仿作这首乐府，扩展题意说：梁太尉从事中郎江从简作《采荷调》说：“想拿荷花作栋梁，荷花柔弱，承受不起屋梁；想拿荷花作镜子，荷花昏暗，本来没有光。”这是用来讽刺何敬容的。何敬容当时任宰相，读到后不禁叹息赞赏，喜爱它的精巧华丽。荷叶盘承接露珠，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夜光珠？荷叶承接太阳的光华，哪里能得到清凉？虽说是荷叶制成的衣服，却难以做成霓裳；虽说是荷叶制成的酒杯，却始终难以用来斟酌酒浆。想拿荷花作花钿，不能用来装饰当时的妆容；想拿荷花作钱币，不能拿去交换明珠耳珰。把荷花比作宝镜，它不能照见人的胆识和内心；把荷花比作纨扇，它不能像霜雪那样鲜明洁白。它的茎有轻柔的丝，难以织成锦缎和流黄；它的气味有微薄的芳香，难以调配成沉香水。有名无实，不值得取用；似是而非，实在令人悲伤。流萤将要被比作流火，乌鸦也与姬发一起呈现祥瑞。○大道曲 春风吹拂着绣花般的街道，百花开满京城。树木碧绿，柳枝轻摇；芳香的烟霭和细细的春雨，像黄金丝线一样。明明应当尽情享受，这正是最能荡漾人心的地方。车马往来扬起尘土，全都凝结成红色的雾气。楼上传来琵琶声，倚着歌声临近大道。郑重地说，且不要让春天就这样离去。○玉华盐三首 《乐府杂记》记载隋代薛道衡的一首《昔昔盐》，又称《析析盐》。唐代赵嘏作《广昔昔盐》二十章，称为《乐盐》，用作羽调曲。《乐府诗集》又收有无名氏的一首《昔昔盐》。《朝野佥载》说：龙朔以来，人们唱的一种歌名叫《突厥盐》。《容斋五笔》记载：《元怪录》中说，籧篨三娘善唱《阿鹊盐》，又有《黄帝盐》《白鸽盐》《神雀盐》《疏勒盐》《满座盐》《归国盐》。唐诗中说媚赖吴娘唱《是盐》，又演奏新声《刮骨盐》。这样看来，歌诗称作“盐”，就像称作“吟”“行”“曲”“引”一类。于是我独自在醉园面对雪景，作《玉华盐》三曲。玉华仙咏：玉华盐，喜爱玉华盐，格外甜美。只要梨花春酒在的地方，即使不再挂起御寒的帘子也无妨。〔“梨花春”见于吉甫诗，长期买卖这种酒；白居易诗说“青旗沽酒趁梨花”。当时俗称梨花春，吉甫诗中记载的也是白居易所吟咏的梨花春。〕 玉妃在水晶帘中若隐若现，一同在彩绘屋檐下飞舞天花。玉一样洁白，冰一样清澈，确实令人喜爱；不应当仍然有人嫌弃。〔韩愈《雪诗》说：“白帝盛羽卫，从以万玉妃。”〕 瑞雪的香气融入酒中，斟满玉蟾杯。羡慕哪一家醉意朦胧，卷起珠帘。风流的柳絮因风而起，只感谢谢娘适宜歌唱这支《盐》。〔白霫有雪香酒，玉蟾是酒杯的名称，见《逢原记》。〕 ○沐浴子 洗濯帽缨和洗濯双足，都应当任其保持真实；沐芳、浴兰，都应当致力于洁净自身。耳朵听来的世事很难洗去，心上的尘垢却容易洗净。世间本来就有耳朵，常常能够洗心的才是真正的人。〔一作：“只应怜悯洗耳之人，不像洗心之人。”〕 一行人舂杵，后一行人用锥。只是嫌工程空虚，恨劳役迟缓。谁说筑成的城墙坚固？如果不能筑成坚城，难道在于隐藏金锥吗？◆五言古诗◆ 古意 游僊 真游挟飞仙 问真宰 小垂虹 村行一篇未弟时在大坂作 随堤田家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送胡寿卿南归 送润甫行 送友人还燕然 对竹引 翦流水 同心结 春自来 对酒 真金不死乡 对月吟拟诸公体 ○古意 黄鹄〔一作“鸿鹄”〕在高林中筑巢，鼋鼍在深渊里打洞；姑且各自独自安居，为什么只有人不能这样？我放下农具，在田垄上耕作，妻子在前面锄草。人们笑我在田间劳苦：拿什么留给子孙？姑且用一两句话回答，不能要求把道理全都论尽。人人都把危险留给后代，只有我把安宁留给后代。春风吹动布衣长袖，云气充满鹿门山。○游僊 绛色旌节簇拥着红云，凤箫的吹奏随着鸾鸟的羽扇。我游历万华宫，转而在各仙殿设宴。金母希望与我相会欢饮，玉真想求得相识。替我问问当今世人，谁曾经做过媒人、援引我进入仙界？高举步履走上天路，真正的遨游从不知道疲倦。又遇到西王母，多次参加瑶池宴会。〔仙传说王母在瑶池设宴，宴请时食蟠桃。〕前后相隔三千年，蟠桃才开一次。替我问问群仙，有几个人见过春风般的容颜？○真游挟飞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年〕 真正的遨游者带着飞仙同游，悬居之处多么缥缈？琪树不知秋日，玉庭长久如同清晓。碧空没有一丝云翳，天路洁净得像被扫过。哪里容许吟唱真实的仙歌？仙乐响动云表，我从容游处于太素之域。时时又随着青鸟，早晨游览阆风苑，傍晚宴饮蓬莱岛。昌城的玉蘂花，昆墟的玉红草，都可以用来醉赏、玩赏，足以期待直到后天终老。○问真宰 九色夜明珠，难道没有光彩吗？只是终究可惜被暗中投掷给人，满怀情意又要等待谁？不吝惜珊瑚鞭，愿意替您鞭策劣马。这个心意究竟怎么样？将要去问真正的主宰。○小垂虹 彩虹的光辉曲折回绕，好像特意有所等待，要把人挽留。五色旌节忽然转动，九华宝盖高举。泰山也不过是小土丘，黄虹细得像一条带子。暂且问从前的心愿有谁知道？我的游心已经在天外。○村行一篇未弟时在大坂作 青山护卫着村落，幽暗的水流通向沟渠。任意行走在空闲的禾黍田间，漫漫前行，迷失了去向。乡里社祠压着新酿的酒，人们击杀鲜牲，在丛祠中祭赛。农夫彼此慰劳辛苦，只愿雨水和阳光都不失时。龙骨水车挂在屋檐下，秋收丰熟可以预先期待。一路走去越过山岗溪涧，泉水山石多有幽静奇异之趣。微风吹出清越的声响，好鸟在高枝上鸣唱。这里面有美好的情趣，难道没有幽居之人能够知晓吗？离去和留下都不能决定，只能徒然吟咏《招隐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随堤田家行 日月运行到适当的时节，龙■〈豕尨〉，三农的农事都已结束。犁和杖倚在空屋里，结霜的树林中躺着瘦弱的牛。十二三年来的闲暇都不如今年这样，秋田里的老翁还能做什么？终究不相信眉头能够舒展。有人说因为县官下令，税租都已经收齐；赤贫固然有命运，白着却不是人能自由选择的。又说有飞驰而来的诏书，青壮年一个也不能留下。半数人开凿通济渠，半数人修建迷藏楼。说完长声叹息，眼泪鼻涕交错横流。走出门竟然无话可说，回头时徒然徘徊。○送胡寿卿南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三年〕 云山相隔千万里，你骑驿马奔驰来到帝王宫阙。你从和林来到这里，寄居已经超过四个月。客居中实在太寂寞了，只有粗淡的姜盐自守清白。穿着锦衣回到故乡，凭微薄的官职试任盐铁事务。我骑一匹马送你南归，关山正值黄叶飘落。征雁的声音凄凄切切，悲笳的鸣声呜咽不止。回头望向南州的道路，行人愁苦得几乎断绝。龙庭八月刚刚开始，西风吹来寒雪。你到达甘棠之地时，正逢重阳节。随手写下这首诗，赠给你作为别离之礼。○送润甫行〔得“水”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里、八月〕 拍打节拍止住将行的云彩，在山色之中放声高歌。飘落的柳絮堆积如晴日的白雪，东风也吹不动它们。你远行去奔赴鹏程，思念你时仿佛思念自己。挽住马缰进入漫长的烟霭，独自吟咏，为春水送行。

译拍击着节拍，歌声高亢得能阻遏行云；在满眼山色中放声高歌。飘落的柳絮堆积如晴日的白雪，东风也吹它不起。你将奔赴远方的鹏程大道，我的相思之情又怎能自已。手执马缰进入茫茫烟霭之中，独自吟咏，为东流的春水送行。○送友人回燕然【文田按：永乐《北征录》记载，燕然关在龙门驿以南、长安岭以北】去年我来到帝都，正值篱边菊花盛开。今年还要回到燕然，春光明媚，映入远眺的眼帘。再三挽留也留不住你，你的归心为何这样急迫？回头看去，落花纷纷，满川红花簌簌飘落。奔波驰骋万里路程，有谁来慰藉这幽独的心情？寂静地走过寒山，寂静地宿在寒山。啼鸟几声，迟迟传来；淡淡烟霭中，芳草碧绿。东风吹向千里之外的人，明月照着半轩翠竹。汉苑中狐狸兔子出没，姑苏一带麋鹿奔走。功名不过半张薄纸，兴亡都如棋局。可笑人生百年，黄粱美梦尚未煮熟。不要发出离别的叹息，也不要唱《阳关曲》。在桃李花间醉意逢场，夕阳倒映在如玉的船上。○对竹引 劲竹的节干凌驾云端，汉水沉沉，翠竹如束。春日寂静，深深锁住窗户；惊风吹来，仿佛击碎寒玉。竹声联绵，如金凤凰鸣叫；两只凤凰夜间双双飞翔、双双栖宿。只有寂寞的野桐花，年年老在空谷之中【“云汉”一作“云霄”，“沉沉”一作“森森”】。○翦流水 不要拿金剪刀，决意去剪断流水；不要把尺素书信，殷勤托付给双鲤鱼。水哪里懂得人的情意？鱼哪里知道人的心意？鱼水自然彼此亲近，哪里肯按人的谋算行事？○同心结 湖中已经种了藕，湖边还种了柳。柳丝和藕丝同在，佳人亲手把它们结成同心结。同心结最为长久。○春自来 日月像长着两只飞翼，天地像留下的一枚卵。没有天地，日月便无所依托；没有日月，天地便不能充实。四时次序相互更替，从不偏向寒冷或温暖。昼夜彼此消长，从不说有长有短。于是推究万物的情状，凝神之后顿觉舒缓。由此可以断定春天自然会到来，何必还要等待灰管来候气【《西天诸国历议》也说，天地的形状像卵】。○对酒 浊酒【“溇”音“缕”】和清酒都沉在杯勺之中，醇厚的酒味原本相同。狂风吹倒秋草，兰草和艾草一同枯萎。贤者和愚者声调不同【贤愚与酒的典故见《醉乡日月》】，熏香和臭草气味不同。为什么要昧于进退取舍，想要使它们完全一样？怎样才能使贤者和愚者各自分在不同的器皿中，怎样才能使熏香和臭草各自在不同的土地上生长？我的心志确实如此，只是不知造化的意思如何。○真金不死乡 真金所在的不死之乡，是真实境界中延续安闲宴饮之处。灿灿的琼瑶树，早晨映照着朝元殿。神奇的景色多么清幽，寂静之中听见凤凰鸣叫。只见玉阶前，游蜂戏弄着花瓣。○对月吟拟诸公体 猎人张设网罗，却网不住月中的兔子。难道没有烹兔的念头？只是难以找到登月的道路。月宫中的兔子长生不死，人间却经历了多少古今变迁。它抱着药杵，身影徘徊；天狼星徒然自苦。樵夫劳累地挥动斧头，却不砍月中的桂树。难道没有砍伐薪桂的想法？只是难以谋划攀月的办法。月宫中的桂树长久荣茂，人间却经历了多少兴废。月中桂树倚着明镜，影子婆娑；天风吹动它，却吹不碎它。月亮倾洒清影，听人歌唱；放射光辉，伴人起舞。为什么身在华美筵席之上，却清清楚楚地充当宾主？彼此踪迹都无聊赖，天地之间不过是两个寄居的旅人。举起酒杯祝寿给姮娥，她面对人间始终默默无言。◆七言古诗◆ 读《新乐府》《苦旱叹》《观友人所藏佛牙》《漆城谣》《述实录》《密谷行》《蜀道有难易》《送杨子阳南还》《送玄之》《送张敬叔》《送人还镇阳》《次韵赵德载大监饯行》《摘阮行呈吕西冈》《长笛续短笛引》《天佑行》《战扼狐》《五禽言》《放雁词》《采莲曲》《长想思》《壶天园歌》《干海子》《纪梦》《松声行》《和汉臣秋月海棠》《大川行》《十四夜月》《夏夜对月》《谨上尊大人领省》《仰祝尊大人领省寿三首》《哭尊大人领省》《瑞井行》《去妇怨》○读《新乐府》《霓裳羽衣曲》和《玉树后庭花》，不知彼此共同使人沉迷于春日的幻梦，绵延经历人世间，弟兄几家？○《苦旱叹》六月，严重干旱，田里的禾苗枯萎。耕田的农夫只能自叹自怨，官府近在咫尺，却来征收秋税。今年农家连一粒粮食也没有，饥民天天盼望大雨。眼看将要下雨，云却散去了。老天爷为什么不用雨？老龙年年只被蛟螭耽误。○观友人所藏佛牙 竺国的大夫怜悯群生，从大教之中走出，拯救沉沦幽暗的众生。汉明帝梦中得到征兆，十分神异，于是备文记载，并迎请梵僧释氏而来。千山群峰都为之聚合，佛教声誉震动华夏。珍贵的佛国佛像，光辉照耀着云林。听说佛祖遗骨尚未灰朽，流散在诸国之间，经历古今而不灭。偶然之间得到一枚佛牙，只见它照亮座席，灿烂如璆琳美玉。当时佛祖左右，广长舌不断咀嚼；风雷由此兴起，潮音随之而来；烟气如珠络吐出奇光异彩，洗涤我久远劫世积下的尘埃。合掌抬眼瞻仰，顶礼膜拜；既然如此，难道一定要把它埋在千寻高的窣堵坡中吗？请你把它珍藏在匣中，善加持护，以断绝阴邪鬼怪窥伺盗窃的心思。○漆城谣 漆城光亮而平荡，敌寇来了也不能攻取。上一朝忽然发生变故，想起望夷宫时已经来不及了。旃曾技懩。○述实录【四十韵】

译我修撰《征蜀道录》，每次都以二更为期限，到了时候才停笔。半夜听见笛声，醒来以后，想到实录中的事迹也如同梦境一般，悲怆地放在心上，于是写下这篇诗来抒述。承受上天福命的圣祖开创帝业，以四海为家，使四海尽皆臣服，规模宏大深远，自古无可比拟【太祖分封各位亲王，封地东到东海，西到西海，自古没有如此宏大深远的规模】。祖宗的统绪难道只是要流传万代吗？近来海水已经不起波澜，从前还看见灵河已经清澈【金大安元年，黄河上下数百里变清；次年庚午，我太祖皇帝经营中原。《易干凿度》说：圣人承受天命，祥瑞先在黄河出现；河水清澈，是黄河变清的征兆，也是太祖皇帝承受天命的符瑞】。凡是上天所覆盖的地方，无不乐意归戴，看到人情都感动恳切；折冲御敌的勇猛锐士全都竭尽力量，正直忠贞的贤良之士也都列居官位。恭敬地奉行上天的惩罚，驱除搀枪星所象征的灾乱，诛灭鲸鲵般的强敌，迅速斩除殆尽。历代圣王尚未出现时，并没有著名的军队；经历世代之后，声威更加光明。先圣推翻衰亡、巩固存续，并非一国之人迷惑而不知时势，也并非俊杰之士甘愿世代以青野为食、重复前人的话【辛巳年，宋主宁宗派国信使苟梦玉来通好求和，太祖皇帝答应了，并命宣差噶哈护送封书返回宋国。辛卯年冬，太祖皇帝南征女真，派信使苏巴尔罕等出使宋国；青野原、宗沔州统制张宣诱骗苏巴尔罕并将其杀死，这就是讨伐宋国的开端】。文田按：苏巴尔罕，《元史》作“搠不干”，原文也应当如此，大概《元史》所依据的《元实录》就是双溪所撰，必然不会有不同文字，这是馆臣改过的本子。又按：太祖死于丁亥年，到辛卯年时太宗已经在位数年，“祖”字应作“宗”。不如犬盗鼠窃之徒，诬蔑上天，竟还敢拘留使者【后来戊戌年七月，嘿密什等一百人出使宋国，宋国竟将他们拘留而不遣返】。妄自专行狡诈之术，夸耀自己的明智；国家尚且苟且求生，却自以为处在顺水之中、背负着逆流，时势的源头很容易枯竭。即使今日削尽疆场，他们的形势难道能不忧惧逼迫吗？如果仍然不畏天威，岂不是像螳螂发怒而挡在车轮前？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可行，却要让蛮触两国彼此斤斤计较优劣。武王前来问罪，挥动天戈，征发各路军队；从仑碣出发，皇帝的车驾遥遥而下，五彩祥云一到，便传来锦城妖氛灾气已经消灭的消息【刚进入蜀地便报告云顶山取胜】。扈从圣驾的勇猛军士有三十万，争着要充当前锋，扫除妖孽；他们搏击熊豹，迅捷如飞猱【各军沿蜀道搏杀熊豹，捕捉灵猿，将它们运往和林】。他们奔赴险境，踏越虚空，凭恃胆气决然前进；纷纷驰传檄文，开辟道路，使英荡辅佐军队，执掌龙虎节。万仞悬崖直入云端，前面的马匹无法通行；应和着气势，摄取彩虹般的桥梁，缥缈地架向九霄【兴州到利州、三泉县一带的桥阁共一万九千三百一十八间，护险编栏共四万七千一百零三十四间】。高昂兴奋之情感动人心，实在令人欣喜。如果不是沿蜀道登天，哪里能与飞仙相接【飞仙岭相传是徐佐卿化鹤后盘旋停留的地方，所以叫飞仙岭；岭上有一百多间阁道，就是入蜀的道路】？奔腾倾泻的急流瀑布，翻卷着惊涛，怒声震响；横流回旋，又冲断漂送木石。千岩万壑发出晴天雷鸣般的声响，卷起一堆又一堆的白雪。凌空飞架的阁道尤其不是地面上的道路，剑门仿佛从天中裂开【剑州剑门县在州北东五十里，郦道元《水经注》说：大剑戍到小剑戍三十里，飞阁相通，称为阁道】。山壁高耸千寻，像寒冷的翠色屏风；碧霞城拥抱着清都宫阙。抖动衣襟直登玉女台，向下看去，烟尘弥漫，远望吴越。五丁神把青黛色的山搬碎了，万簇蚕丛山凌乱地堆成栈道【“簇”一作“簇”】。金城虽然包围守护整个蜀地，但胜负无非取决于勇敢还是怯懦；谁说没有地方驰骋骁骑？闭口不言又何必费力捕捉舌头【当时得到宋国蜡丸密书，说即便有成群的骁骑，又能在哪里使用呢】？上天的心意大概还没有诱使蚩萌归顺，实在可叹颛蒙之人竟与上天隔绝【剑门的苦竹隘，招降而不投降，于是将其杀死】。哪里知道皇帝的教化如及时雨，正要渡过迷津，成为舟楫？恰好听说蓬、阆等州来朝拜真仙【蓬州、阆州等州都献土投降】；他们都带着箪食壶浆前来迎接拜见。众将接连不断，没有一天空闲，争相上表归顺，争相献上捷报。旌门外奉敕竖立受降旗【当时在旌门外奉敕竖立受降旗，凡是投降的人都在旗下注候诏令，接受优待抚恤】。奇异的事情接连发生，困苦百姓于是安定；哪里比得上上天将要降下灾祸，竟使英明谋略一旦化为空设？没有雷声，东边的孤山山峰却倾倒【御营东山没有雷声，地面突然倾斜】；惊风向西卷去，吹折了旗杆【御营西军的旗杆被风吹折】；龙桥忽然全部从中间坍塌【攻打钓鱼山时，上下浮桥突然从中间崩塌】；夔鼓刚刚轰然响起，不久也停歇【圣驾的战鼓最初在数十里外都能听见，后来即使击打三五次也听不见】。怎忍心让飞驾载着鼎湖之龙，拔取龙须，坠入尘世劫难【《列仙传》中丁约说：儒家称为世，佛家称为劫】？笛声把梦中的人唤醒归来，梅枝梢头还映着西窗的月光。○密谷行 金国崇庆年间，添寿荣禄领着骁勇果敢的军队驻守京畿，作为声援；听说圣朝太祖皇帝围困西京【文田按：《元史·太祖本纪》：七年春，皇帝攻破昌、桓、抚等州；秋天围攻西京，金元帅左都监奥屯襄率军来援，皇帝派兵诱使他来到密谷口，迎击并将其全部歼灭，随后再次进攻西京】。东海于是命令添寿率各路兵马八十多万，号称百万，前去救援，又赐给他亲笔诏书说：“如今当竭尽全国力量，清平北方。”到达密谷口时，太祖皇帝亲自率领大军，先派前锋骑兵三千试探敌情，大军随后赶到，还没击鼓，敌军就溃败了，全军覆没。命令骁勇精锐担任声援，挑选步兵和骑兵从京畿出发，号称一百万，人人都精练强悍。旌旗如彩虹般纷乱，渡过桑干河，绚丽的旷野如同鲜花。陈列彩色铠甲，移动围阵布置，在密谷口列阵，以奇兵吞灭敌军。将领等待有利时机向前拒敌，避开敌人的锐气而攻击其中坚，已经接受交战。天兵震撼天威，不异于操弄雷电。前锋游击队出动，形势如风云变幻【军中有风阵、云阵】。雕鹰横过秋日长空，奋翼而出，姿态凶猛。鸡犬顷刻间被践踏，死伤殆尽，十有八九，最终没有一个返回。一箭射入永安宫；大安殿正等待凯旋归来，却只赐下宴席，孤独的臣子鬓发已经如雪，为什么眉头却始终舒展不开？有谋略的士人预见尚未发生的事情，私下叹息，最终却都没有被采纳【参政孟铸多次上书，说北方必定出兵，胡沙虎必然生变】。可怜当日的金源氏，谁来编写良将忠臣的传记【《金源氏实录》中，孟参政铸没有传，添寿、荣禄有传】？○蜀道有难易【并序】

译李白作《蜀道难》来责备严武，后来陆畅感念韦皋的知遇，作《蜀道易》，说：“蜀道容易，容易得如同踩平地。”戊午年秋天，我进入蜀地，在浊天岭被雨阻挡；第二年回来，又到了这座山岭，仍然带着雨。于是因李白、陆畅二人的作品，写下《蜀道有难易》。有人说蜀道难，有人说蜀道易。难得如同上青天，容易得如同踩平地。说容易，是有所迎合；说困难，是有所激发。您难道没有看见，要和前代贤者折衷评议，谁来执掌描写江山的笔？我来追随着仙人的踪迹高步前行，驾驭遗留下来的风气，纵情游历。连云的气象处在霸业图谋之中【世俗总把蜀道称作连云栈道】，险要的地势形成疆域的界限。黑龙般的急流冲断万重山岭，惊涛如雷，任意奔腾冲击。群峰重叠，冷云悠闲；绵延不断，翠色山壁并列直倚苍天。飞梁架在云栈上，形势仿佛要横跨南北。彩虹桥连接河汉，鸟道悬挂在空碧之中。经过它的天险，面对它的极高处；望舒按时驾车，阳乌收拢【一作“侧”】翅膀。想要沿着云路奔赴鹏程，仰面直上青云梯。踏着虚空，难道不如登仙？只觉得日月运行渐渐低沉，终于越过绝险，可以驰骋而行。快步经过女娲补天的石头，微茫的一条小径通向烟霄。攀援着再登上苍龙的脊背，连续十多天秋雨绵绵，道路积水横流，原野低地都迷失了。难道不担心跌倒？道路分岔，又多泥泞积水。一听到“漫天”这个名字，心里已经寒冷，仿佛失去了什么。何况道路还被阻塞，与道路的通畅闭塞相对。没有千条万条计策，靠智慧推行、靠力量牵引，才走得通。请允许我设想“漫天”前后的情况，蜀道的难易或许一句话就能说完。蜀道不应当难得如同上青天，飞阁层层相接，交通便利【“走”读去声】，闻名之处日夜往来的人何其络绎不绝？但也不应当容易得如同踩平地。栈道石阶残缺，寻找牵引之处，直到天荒地老，荒凉萧条，断绝了人的声迹。以至于自古以来豺狼般的贪暴之心，竟不曾祈求上天，只看一掷的成败。从蚕丛以来，经历多少代更替，有几家曾依恃险要而最终获得吉祥？这恰好足以嘲笑王公以险要设置防御来守卫国家：守国在于德，而不在于险。道理明白得如同白日、上青天、踩平地，然后才可以和他谈论蜀道；说到行路的难易，行路之难，难于上青天。蜀道的艰难，若与人生道路相比，反倒如同平地。出仕与退隐虽然全在个人，世路却不能没有险易。畏惧的道路哪里能和青天相比？我发誓要铲平漫天险阻，使它成为平地。○送杨子阳南还 马鞭催促瘦马走出龙庭，斟一杯白酒为你送行。山头积雪寒冷而明亮，凄清的风物使人悲伤离别之情。穷陋的屋舍中冰凌结在吟诗的砚台上，行人将要离去，愁绪辗转不宁。功名已经到手，头发还未白；世态如浮云，变化几千次。哪里如有酒就暂且放声高歌？百年风光如同闪电掠过，人生能有几次面对春风般的美好容颜？○送玄之 二月东风吹来，和林的绿杨在风中摇曳，庭院空旷而幽深。整理衣襟端正危坐，停止弹奏舜琴，不时听百鸟自在鸣唱。清冷的流水冲洗寒玉，半空中传来萧瑟的松风声。叫童子为我斟满金波美酒，悠然一笑，忘却古今。书斋整日无人来到，门扉掩映着落花，春天自然渐渐老去。拄杖穿鞋徘徊在夕阳下，回首看去，春风又吹向衰草。长安来的远客初次与我相亲，满面都是紫宸宫中的红尘。秋夜风雨漫长，挑灯写诗，落笔足以使鬼神忧愁。纵横议论，小视天下，当时谁说秦国无人？一旦你离开我，走出祁连山，便是黑山风雪的十月天气。在小溪边分开衣襟、执手相别，什么时候才能在客舍床上相对而眠？将来乘兴游览京洛，愿以诗酒相约，不让金谷园的聚会冷落。○送张敬叔 去年见到你时，在瀚海以东，苍松郁郁，群山重重。今天送你到镇阳，寒烟迷蒙，天空苍苍。不要叹息旅途萧瑟艰难，愿你两袖春风、身穿锦衣归来。两年之中两次漂泊天涯，离合之间都没有片刻相距。举起一尊白酒，羡慕你这位侯爵；功名正当年少，头发还黑。今年干旱蝗灾，百姓极其痛苦，赋税应当知道有轻有重。一生富贵又能有多久？西风吹破邯郸梦。我惭愧奔走于凤池，空有一首离别诗。红尘之中无处躲避纷扰，心里如同醉了一般。什么时候才能高隐于旧日山林泉石之间，躺着看人世间把一切当作儿戏？○送人还镇阳 云色黯淡惨然，长风浩荡，故乡风光只能空自想象。寒意延续到三月，只得寻找貂裘；冰冻的山崖上，冰雪有三千丈。天空淡淡，路途茫茫，送你跋涉万里回到镇阳。杨花点点飘落，山城如同飞雪；啼鸟一声，春日白昼显得漫长。离别多，歌笑少，功名催促着行人，使人逐渐衰老。玉箫声吹断，碧云寒冷；梨花时节的寒食节，白白过去了。你难道没有看见，洛阳的楼台宫观如今已经荒芜，梧桐叶落，秋风凄凉？寒波寂静，山色苍苍。○次韵赵德载大监饯行 您难道没有看见，毕公、毛公、召公、芮公，辅佐强盛的周宗，使功德与言行永垂不朽；平歆、向氏，成为汉人的仰望；宗氏、孝恭，唐朝治理军政，一时之间有十位宰相，九位才俊；白居易、贺知章胸中都有五色才华。圣朝举荐亲信，加以简拔擢升，封植培养、教导诱掖；从元丰以来，荒芜的低洼之地也得到治理；飞越华岳的隼鸟，鼓车暂时屈驾，翔麟骢马被召回；谕告蜀地监王国，三雍宫中入对，文章清新雄健。昨日临别时，您殷勤地前来造访请教；当时暑气已退，火星处于中天。您与公瑾的交情如醇厚的酒，像吉甫的颂诗一样清风徐来；博山炉中燃着麝香，玉镇压着席面，翠壁上的雪如乳，金色涂饰的龙光彩夺目。小人自知只是悠闲无用之人，像裨谌在野外谋划，像陶渊明在困穷急迫时饮酒高歌；鼓起英气，神采飒然，危冠高耸，头发向上冲起。端庄敏捷而高明，必然显贵通达；果然相信顽钝鄙陋的根本也在中庸之道。○摘阮行呈吕西冈 西冈老先生，是古代郑国人的风度，又是洒脱胸襟如李白【“如”一作“唐”】；有时歌唱，有时长啸，有时吟咏，卧在万壑清风之中，坐在松树下【一作“吟哦，散发披襟坐”】。叫童子取来古锦囊，月亮的精魂在囊中暗暗惊落。乐器的制度和风流格调特别奇绝，韵调高雅，不许俗人辨别。试问先生这是什么东西？说是阿咸下葬时的遗物。英雄无数全都化为尘土，为什么只有此物能流传古今？寥寥千年，留下阿咸的志意，凭谁写出阿咸的心情？悠然抱着这件装满明月般情怀的东西，在林下溪边不时弹奏一曲。十三根玉柱映着洁净的秋蟾之光，指下松风从四根弦上冷冷流出。大弦声乌乌，纯厚而高雅；小弦声切切，清脆而刚劲。秋高时千个洞穴中寒泉瀑布飞落，露珠滴在铜盘上，碎成金玉般的声响。千岩夜雨中猿鹤悲鸣，半夜西风里鬼神哭泣。这件奇物不肯闲置在人间，竟变化成孤鹤飞上天空。○长笛续短笛引【并序】

译戊午年秋天，有人从长安特意送给我几管名笛，长短大小各不相同。我一向收藏着玉笛，于是开玩笑作《长笛续短笛引》作为赠答。长笛、短笛，有的指法清，有的指法浊；既有气韵，也有材质。李謩吹笛，震动长安宫阙之内，众人争相推举他为第一。笛声断绝之后，谁能接续？许云封继承他的技艺，吹出《落梅》《折柳》的婉转声调【许云封说笛曲有《落梅》《折柳》二曲，云封是李謩的外甥】。声音不只是能飞沙走石，甚至能使石裂云穿，连上天也惊动。哈龙称许云封为怨笛之人；云封被烟雾锁住，无法打开，直到如今也吹不成了。有客人手持昭华管，未必会有旷代无人相识；它是天然生成、稀世罕有的珍宝，尤其应当只自己私下珍惜。一定要让奇宝发出奇声【宋玉《笛赋》说，芳林皓干中有奇宝】，使邪秽之气随声音荡涤；静静寻取《白雪》曲，引来流风【《开元传信记》说，子应忘却了上清之乐，所以怀抱玉笛，用手指上下寻按；马融《长笛赋》中取法于《白雪》《绿水》】。想借此抒写幽深情怀，姑且自我适意，于是坐在胡床上吹弄秋月。万籁萧条，沉凝寂静；每奏一叠十二节，每发一声，连续九息。流动的韵味清远嘹亮，进入太清之境；袅袅余音游荡于八方。只听见天外鸾凤鸣叫，哪里知道海底鱼龙哭泣？高迁亭已经化为灰烬，平阳坞早已长满荆棘。宣扬天下最美妙的声音，并不是为了惊醒世俗的聋者。结习于伶伦之艺，感叹愿意追随列和从事音乐，却惆怅地寻找屈膝之处。武昌老人请求改换职业，洞庭老人回来后反而自我迷失。想要与清歌相配，使它美妙入神，可惜没有李白那样笔下生花的文采。谁知道时下崇尚紫云曲调，反复变换新声，以延续太平盛世。○天佑行 魏国开创年代、建立功勋，观看齐国崇尚嘉德楼，忽然命名天佑旌功阁，把朱三的画像绘在上面。○战扼狐【文田按：《元史·本纪·太祖六年》记载，在野狐岭击败金将定薛】我太祖皇帝从来不会轻易出兵，也不会任用没有名望的将帅。太祖皇帝的伯父锡巴哈汗被女真人害死【文田按：《元史·太祖本纪》元年记载：起初金人杀害太祖宗亲咸补海，太祖想要复仇，于是议定讨伐等事。咸补海与锡巴哈是音转，即此事；《元秘史》作“俺巴孩”】。于是南伐中原，这就是出兵的理由。此前在扼狐岭交战，敌军精锐全都在这一战中被消灭。龙旗从天上而来，神兵降临天阙，向中原问罪。此前已有扼狐岭的捷报，四十万强敌，何等争相奋勇决战？冲锋时争相突刺刀刃，奋勇向前，不等敌军列成阵势；箭如雨下，战鼓如雷反复震响；长兵器用尽，短兵器相接；声势如雷霆轰击，天柱折断，声响震动海洋，地维也仿佛断绝。烈日照耀之下，多少雪霜能不被消灭？像这样陈列数百次，然后才能成就帝业。确实应当说，守护天元之道不变圣人的统绪，关系到传承千万代，怎敢忘记开国的艰难？遥想太祖当年新近征战的时节【《说苑·武王伐纣》说：武王曰“这是上天降下的兵器”】。○五禽言 大麦熟了吗？簸箕却漏了。麦饭熟了吗？这样就快活了。提着葫芦去买美酒，烧香拨火，不如归去。这就是五种禽鸟的叫声。我喜爱这五种禽鸟，因为它们叫声的意味各不相同；其中有滋味的不只在声音，由此可以知道万物的情状，更能分明看见上天的意思。“大麦熟，簸箕漏”，使人感伤时节，感念农夫老人；“麦饭熟，即快活”，可以解除饥饿憔悴，略微摆脱离散困苦；“提葫芦沽美酒”，便绕着山溪去占赏花柳；“烧香拨火”，愿求安康长寿；“不如归去”，不要多嘴，只应当吞声忍住，牢牢闭口。○放雁词 你应当远远避开芦苇荡，鹅声一响，世间人多会躲避。海东青在青冥中飞翔，你不要靠近双凫游水之处，恐怕因误导而一直飞到天明。稻米谷物充足，罗网稀少，湖海中又有许多洲渚。太空广大没有阻碍，何必羡慕鹦鹉被关在玉笼里？笼下出生的鸟，和你一样都有六根羽翮；尽管飞去，任意腾跃。如果期望在寥廓天空中寻求稀有之物，就一定要像大鹏一样翱翔。应当仔细听远处弓弦响起，不要被空弦的声音惊吓。自古以来，只有更嬴能够再次射中【司隼听到鹅叫，便根据月光判断哪只可以射击，于是放出海东青；海东青若失去目标，必然会伤及其他禽鸟。文田按：《战国策》作“更嬴”，“嬴”与“赢”同音，“嬴”又与“盈”同义】。○采莲曲 锦绣般的云彩承接着露水，珠盘清冷；玉女身上的佩环叮咚作响，玉井中凝聚的歌声传入天镜。兰舟搅碎了蓬壶的倒影，戏弄着浮叶上的香气，何其繁盛。翠盖和霞幢参差不齐，难道芳心只是徒然苦恼？凌波而行却没有梦境，只有烟雾般的景色。长相思。燕子没有回来，花朵被雨打湿；黄莺巧妙地鸣啭，仿佛成了烟花的主人。满庭院层层叠叠都是带斑痕的绿苔，我斜靠栏杆，臂上停着鹦鹉。清渭水向东流，剑阁深远，不知你的消息。直到如今，在相思的路上回头了多少次？一夜月明，寄托着我千里之外的心。壶天园歌。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共同使春天长存于一壶之中，尽可以在其中浮游，直到沉醉【一作“取醉”】。干海子。我因为六盘山的变故，经过西夏信都府，路过干海子。这年夏天，那里没有下雨，草木枯萎，水也干涸。北方中原一带凡是池塘水泊，都称作“海子”。沙葱焦枯了，沙蓬干了，海子也干涸了，龙子也疲惫了。难道不是沧海变成桑田，为什么一天之内竟没有一滴水？琴高驾鲤鱼游到哪里去了？真想探访麻姑，询问消息【龙子，是马的名字】。纪梦。衰败的草木和淡淡的烟雾迷住了旧日营垒，绵长的情思仿佛流水。眺望关山直到视线尽头，雁声沉沉。几曲栏杆令人烦闷，我独自倚着；倚着栏杆，又想起早春时节。和煦的东风徐徐吹来，桃李绽放，青春仿佛仍如去年，只是年岁已到尽头。说到底，人生不过像寄居一样，为什么不带着酒来面对明月？对红尘一笑，把它看得如同白蚁一般。归来时梦见蝴蝶，反倒使庄周烦恼；蝴蝶悠悠飞去，不知飞了几千里。月明之下仍在吟咏，诗写成了，清幽的欢愉却还没有停止。举手想折下桂树枝离去，走入青天的广寒宫中。松声行。水深深，山重重。前面是溪流，后面是山岭，遍地都是苍翠的松树。我在秋雨初晴时来到这里，夜宿深山之中。霜寒遍及千里，仿佛龙蛇在发怒；岩谷萧瑟，像貔虎在长啸。波涛荡漾，生出秋日的寒意。碧蓝天空没有云，却自行飘落着雨。琤琤然、轰轰然的松声，惊得世俗之人耳聋。余韵飘散在碧空中，我悠然拄杖走出门去。这才知道万重山谷都生出清风，一夜的清幽欢愉超越古今。诗句牵引着幽人，形成风雅的篇章。哪里禁得住山头的月亮又团团圆圆地挂在青松树上。和汉臣《秋月海棠》。马嵬坡上魂魄黯然，向西而去的道路，当年真是被春风误了。海棠嫣然，仍带着残余的醉意；贪睡又怎能安慰迟暮？实在难以写尽花仙昔日的相思。青色褪尽，愁意袭来，淡雪般的花色映着胭脂；黄昏庭院中细雨潇潇，更何况又正是梧桐落叶之时。大川行。

译积聚的云层黑沉沉的，太阳将要落山，昏暗与明亮倏忽变换，暴雨倾注，半夜水声摇动着匡床。天刚亮出门一看，实在可怕。盘旋的漩涡浩荡无边，天边两侧的汹涌急流奔腾在河心。中午雨水又像绳索一样不断落入沟渠田垄，水花飞溅，全都浑黄。黑风怒拗，雷霆轰击大地，浪头高高立起三尺多。枝杈交错的老树连根拔起，高峻不平的旧屋椽子瓦片纷纷断裂。快马万蹄奔突而来，灵龟百面在混沌洪流中砰然震响【原文此处有疑似脱误字】。如同锐兵鏖战，城墙栅栏倒塌；如同猛虎咆哮，山崖峡谷崩裂。旁观者惊骇失色，眼目眩晕。河流上下岸边全都不得安宁，只得登高避祸，呼喊船只；撑船的船工倚着船舵，不敢前行。天将破晓时一片寂静，水势也颇为衰落。断裂的晚霞映着回光，重新放晴。飞鸟似乎飞不到尽头，天空边界辽阔。苍茫烟霭淡淡，群山青翠。举杯斟满，幸而没有遭遇灾祸。收拢魂魄，仍然惶恐不安。往年秋水曾淹没半壁家园，全家九死一生才保住性命。今天想起这件事，疼痛才稍稍平复；一见到洪波，心中仍然震惊。我听说山势挟着河流回旋，冲击砥柱；东面峡江盘曲束缚着滟滪，鱼龙百怪都住在那里。风涛暴虐横行，没有穷尽。小溪平时清澈而浅，水面不起波纹，平坦得像木板；浅水渡口可以涉水通过，也可以架桥。一旦沸腾起来，就能浩浩茫茫。传闻洪水冲决，山岭崩裂，黑蛟夜间出没，制造奇异灾祸。山崖被掘开，巨石滚走，威势极其粗猛。十户人家中有六七户没有完整的房屋，百年旧坟仍漂泊在水上。灾变仓促发生，人也变成了鱼。你没看见去年四月不下雨，到七月时山涧溪流一线水脉全都断绝吗？住在川地的人曾因暑热而死，住在山里的人如今又因水淹而死。下田中曾经蓬勃扬起的是黄尘，高田如今全被白沙遮没。唉，灾祸变化为什么如此频繁，谁肯承担残害百姓性命的责任？苍天啊苍天，实在在照临着这一切。十四夜月。秋风翻滚着从地面吹来，云彩卷去，银河澄澈。遥望东海尽头，飞出一面黄金镜。虽然还没有十分圆满，月魄却明亮而莹洁。停杯面对清光，随手写成一首新诗。殷勤举杯敬奉姮娥，请不要阻挡我在南楼上乘着月色兴怀。夏夜对月。斜阳照着楼阁，西风之中暑气逼人，难以入睡。醒来仍厌恶暑热，便登上东楼。月亮明亮如白昼，天空如水；金色的月光荡漾着，流动却没有声音。中秋的月色美好，是常人的共同心情。青天啊，不要让浮云遮蔽它；即使不是中秋，月亮也同样明亮。谨献给尊大人领省。奔波劳碌了半生，谁能知晓？一片赤诚之心，苍天可以作证。我不忍看中原百姓遭受苦难，哪里肯羡慕蝇营狗苟般的功名利禄？喜爱桑田，晚年才见到白苹洲。天上之人清闲自在，拥有无尽的秋色。笔锋横扫，仿佛可统率千军；文思奔涌，仿佛倒卷银河。闲暇时高卧烟霞之间，笑看浮生如同白蚁。高声歌唱，一笑之间迎回东风，漫山桃李都充满春意。华美厅堂摆下寿宴，我拜了两拜，献上寿酒。请看南山松柏的姿态，严冬之中依旧苍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仰祝尊大人领省寿诗三首。帐前惊慌地报告：天子驾临！赶快下车下马，毫无疑问。攀住车子拉他的衣袖，呼唤也叫不起他。他鼾声如雷，正酣然熟睡。千载以来的风云际会，正逢秋日厅堂。圣明的君主严肃端正，年轻的君王正当盛年。一经顾念，天下便闻名，中原四百州都充满春意。苍苍松柏贯穿四季，造物主本来就偏爱儿童；嬉戏着披彩衣，高歌献上寿酒。愿这杯寿酒的祝愿与天地同久。哭悼尊大人领省。尊大人领省卧病在床，有一天忽然对人说：“天帝刚刚造起宝轮，请我为它作记。记已经写成了，我为你们诵读几遍。你们身边没有懂得文字的人，就会忘掉它。”又说：“天上的宝刹也建成了，钟声十分美妙。”他对侍奉病榻的人说：“你听见这些了吗？”几天以后，有片白云从帐中突然而出，像彩虹一样，直上霄汉，整日不断。人们都哭着说：“公要走了！”不久便去世了。孤儿泪眼中徒然流着血泪，一夜之间不知不觉满头白发。天上宝灯的轮相已经完成，新记也写成了。梦境断绝，稀疏的钟声在残月下轰鸣；白云隐隐约约进入青天。生死悠长，从此永诀；人间与天上仍有父子之情。遗留下来的愤恨，有生之年终将全部洗雪。瑞井行。孩子有一半掉进井里，难道能没有恻隐之心吗？我赶紧跑过去拉住他的脚，他哭喊得嗓音嘶哑，几乎失声。他的父母随即一同赶来，四邻也都聚集过来；我本以为他们会来感谢这罕见的恩德，没想到却愤怒地呼喊责问：“你是什么人，竟让我的孩子哭得这样酸楚凄厉？”我内心暗自发誓要救助即将跌落的人，哪里顾得上这类人的怨恨和嗔怒？君子只谋求道义，不谋求自身安危。弃妇怨。人生最苦的是活着分离，匆匆轻率地告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紫箫声吹落了燕南的月色，丽泽门打开，马儿仿佛飞驰。雨晴不定，云彩来去无常。老雁哀鸣，云气连绵不止。琵琶弹尽，弹出的全是断肠之声；弦也断了，秋云也将尽。《双溪醉隐集》卷二。《双溪醉隐集》卷三。元代耶律铸撰写，顺德李文田笺注。五言律诗。五言排律。七言律诗。五言律诗。寄给赵虎岩、吕龙山。寄给高仲杰。寄给友人。送元遗山出行。送李敬斋出行。送完颜奏差出行。送正夫出行。春日怀念赵超然。寄给隐士郭辅之。秋夜对月赠给唐臣。永嘉周道人求诗一首。客居中寄怀李先生九山居士。晚间聚集于瑶华殿。春日即景抒怀。泛舟太液池。伯哩行。老将。平南将。南征报捷。西征。听闻北方军情告急，奉诏调发大军进讨。经过扼守狐岭的得胜口，会战于河边战场。居庸关。仙居亭。题写《虚白斋》。题写后堂墙壁。迎风馆。司春园。月下偶然得到诗意于雪香亭，因为名酒而径自醉倒，便写下此赋。拟作西昆体《后阁》。读《新乐府集》。秋闺。春晓月下观看白牡丹。咏雪二首。圆福院的竹子。答复座中客人。调侃隐居之人。祝贺友人在飞泉旁幽居。旅途中的兴致。疲倦的夜晚。无何狂醉隐三首。穷庐篇。寓居灵州北村。双溪月下戏赠冒着酷热冲入暴雨的人。戊申、己酉年北方的大风。经过东山县有所怀念。再次前往番圻二首。追悼大人领省。寄给赵虎岩、吕龙山【李文田案：虎岩就是为本集作序的赵著，吕龙山名鲲】。近年来究竟因为什么事，不再走出柴门？整日昏沉，只以千杯酒自遣；两鬓萧萧，已经斑白【一作“暮色千峰远，年华两鬓斑”】。月明之下银河暗淡，天空辽阔，水天云影闲适。望断视线也看不见远方故人，离去的大雁还没有回来。寄给高仲杰。一枕之间做着功名之梦，半年以来都躺在风雨中的床上。地势高，秋天容易显出衰老；人离去后，夜晚格外漫长。为鹦鹉赋而悲伤，为凤凰琴而哀怨。晚风吹落夕阳，明月照满寒冷的池塘。寄给友人。空濛的翠色扑向晴空，轻盈的影子映着浅黄色的柳枝。春风眷恋游子，完全像任意游赏的时候。除了醉酒再没有别的事情；想起你，才有了诗。为什么同一片月亮，却照着两地相思？送元遗山出行。燕北秋风吹起，幽静的花朵满地开放。既然今天已经约定分别，应该说什么时候再来？白玉般的烟雾沉入楼阁，黄金般的秋草遮暗台榭。不必为年老而伤感，珍重地端起掌中的酒杯。送李敬斋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