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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周元公集二

动静第十六章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6–8 段

唯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事也。此以得性之正而言也。然其以和为中,与中庸不合。盖就巳发无过不及者而言之,如《书》所谓“允执厥中”者也。故圣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易其恶,则刚柔皆善;有严毅、慈顺之德,而无彊梁、懦弱之病矣。至其中,则其或为严毅,或为慈顺也,又皆中节,而无太过、不及之偏矣。故先觉觉后觉,闇者求于明,而师道立矣。师者,所以攻人之恶,正人之不正而巳矣。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矣。此所以为天下善也。此章所言刚柔,即《易》之两仪,各加善恶,即《易》之四象。《易》又加倍以为八卦,而此书及图则止于四象,以为火、水、金、木,而即其中以为土。盖道体则一,而人之所见详畧不同,但于本体不差,则并行而不悖矣。幸第八章人之生,不幸不闻,过大不幸,无耻。不闻,过人不告也,无耻。我,不仁也。必有耻则可教闻过则可贤有耻则能发愤而受教,闻过则知所改而为贤。然不可教,则虽闻过而未必能改矣。以此见无耻之不幸,为尤大也。思第九章洪范曰思曰睿睿作圣睿通也无思,本也;思,通用也。几动于彼,诚动于此。无思而无不通,为圣人。无思,诚也;思,通神也。所谓诚,神几曰圣人也。不思则不能通微,不睿则不能无不通。是则无不通生于通微,通微生于思。通微睿也无不通圣也故思者,圣功之本,而吉凶之机也。思之至,可以作圣,而无不通;其次,亦可以见几通微,而不陷于凶咎。易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睿也又曰知几其神乎圣也

志学第十章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希望也字本作晞伊尹、顔渊,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挞于市。顔渊不迁怒,不贰过,三月不违仁。説见书及论语皆贤人之事也

译只有“中”才是和。中就是合乎节度,是天下共同遵行的正道,是圣人所做的事。这是从获得本性的正来说的。不过,把和当作中,与《中庸》的说法不合。大概这里是就已经发出而没有过度或不足的情况来说的,正如《尚书》所说的“诚实地把握那个中正”。所以圣人建立教化,使人自己改变自己的恶,自己达到中正,然后停下。改变了恶,刚与柔就都成为善;有严厉坚毅、慈爱顺从的品德,而没有强横霸道、懦弱无能的弊病。达到中正,那么无论是严厉坚毅还是慈爱顺从,也都合乎节度,没有太过或不足的偏差。所以先觉悟的人启发后觉悟的人,昏暗的人向明达的人求教,师道就建立起来了。所谓老师,只是用来纠正人的恶、端正人的不正罢了。师道建立,善人就多;善人多,朝廷就端正,天下就得到治理。这就是成为天下之善的原因。本章所说的刚柔,就是《易》的两仪;在刚柔上各加善恶,就是《易》的四象。《易》又加倍推演为八卦,而本书及图只止于四象,把它们说成火、水、金、木,又从其中取土。大概道的本体只有一个,而人们所见有详略不同;只要不违背本体,就可以并行而不相冲突。《幸》第八章。人活着,不幸的是没有听闻道理;更大的不幸,是没有羞耻心。所谓“不闻”,是别人没有把过错告诉他;所谓“无耻”,是我不仁德。一定要有羞耻心,才可以教导;听到自己的过错,才可以成为贤者。有羞耻心,就能发奋接受教导;听到过错,就知道应当改正而成为贤者。不过,如果本来不可教,虽然听到过错,也未必能够改正。由此可见,没有羞耻心的不幸尤其大。《思》第九章。《洪范》说:“思考。”又说:“通达明智就成为圣人。” “睿”就是通达。没有思虑,是本体;思虑,是通达事理的作用。细微的变化在外物那里发动,真诚的感应在这里发动。不加思虑却没有什么不能通达,这就是圣人。不加思虑,是因为真诚;思虑,则能够通达神妙。所谓真诚而神妙、能察知细微征兆,就叫圣人。不思考,就不能通达细微之处;不睿智,就不能无所不通。因此,无所不通产生于通达细微,通达细微产生于思考。通达细微,就是睿智;无所不通,就是圣。所以思考,是成就圣人的根本,也是吉凶发生的关键。思考达到极致,可以成为圣人而无所不通;其次,也可以察见细微征兆、通达幽微,不陷入凶祸。《易》说:“君子察见细微征兆就行动,不等到一天结束。” 这就是睿智。《易》又说:“知道细微征兆,大概就是神妙吧?” 这就是圣。《志学》第十章。圣人以天为目标,贤人以圣人为目标,士人以贤人为目标。“希”是希望的意思,字本来写作“晞”。伊尹、颜渊,都是大贤人。伊尹以自己的君主不能成为尧、舜为耻辱,即使有一个人没有得到适当的生活位置,也好像自己在集市上受鞭打。颜渊不把怒气迁移给别人,同样的过错不犯第二次,长达三个月不违背仁。这些说法见于《尚书》和《论语》,都是贤人的事迹。

志伊尹之所志学顔子之所学此言士希贤也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于令名。三者随其用力之浅深以为所至之近远,不失令名,以其有为善之实也。胡氏曰:「周子患人以发防决科、荣身肥家、希世取宠为事也,故曰『志伊尹之所志』;患人以广闻见、工文词、矜智能、慕空寂为事也,故曰『学顔子之所学』。人能志此志而学此学,则知此书之包括至大,而其用无穷矣。」顺化第十一章天以阳生万物,以阴成万物。生,仁也;成,义也。阴阳以气言,仁义以道言。详巳见图解矣。故圣人在上,以仁育万物,以义正万民。所谓定之以仁义天道行,而万物顺;圣德修,而万民化。大顺大化,不见其迹,莫知其然,之谓神。天地圣人其道一也故天下之众,本在一人。道岂远乎哉?术岂多乎哉?天下之本在君,君之道在心,心之术在仁义。治第十二章十室之邑,人人提耳而教,且不及,况天下之广,兆民之众哉?故曰:纯其心而已矣。纯者不杂之谓心谓人君之心仁义礼智,四者动静言貌视听,无违之谓纯。仁义礼智,五行之德也。动静阴阳之用,而言貌视听,五行之事也。德不言,信事不言,思者欲其不违,则固以思为主,而必求是四者之实矣。心纯则贤才辅君取人以身臣道合而从也贤才辅则天下治众贤各任其职,则不待人人提耳而教矣。纯心要矣用贤急焉心不纯,则不能用贤。不用贤,则无以宣化。礼乐第十三章礼理也乐和也礼阴也乐阳也阴阳理而后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万物各得其理,然后和,故礼先而乐后。此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之意,程子论敬,则自然和乐,亦此理也。学者不知持敬,而务为和乐,鲜不流于慢者。务实第十四章实胜善也,名胜耻也。故君子进德修业,孳孳不息,务实胜也。德业有未着,则恐恐然畏人知,远耻也。小人则伪而巳故君子日休,小人日忧。实修而无名胜之耻,故休;名胜而无实修之善,故忧。爱敬第十五章有善不及设问人或有善而我不能及则如之何?曰不及则学焉答言当学其善而巳问曰有不善问人有不善则何以处之曰:「不善则告之以不善,且劝曰:『庶几有改乎?』斯为君子。」答言人有不善,则告之以不善,而劝其改。告之者,恐其不知此事之为不善也;劝之者,恐其不知不善之可改而为善也。」有善一,不善二,则学其一而劝其二。亦答词也。言人有善恶之杂,则学其善而劝其恶。有语曰:「斯人有是之不善,非大恶也。则曰:孰无过焉?知其不能改,改则为君子矣。不改为恶,恶者天恶之。彼岂无畏耶?乌知其不能改?」此亦答言:「闻人有过,虽不得见,而告劝之,亦当答之。以此冀其或闻而自改也。」有心悖理,谓之恶;无心失理,谓之过。故君子悉有众善,无弗爱且敬焉。善无不学,故悉有众善;恶无不劝,故不弃一人。于恶,不弃一人,于恶则无所不用其爱敬矣。动静第十六章动而无静静而无动物也有形则滞于一偏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神则不离于形而不囿于形矣动而无动,静而无静,非不动不静也。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物则不通神妙万物结上文起下意水阴根阳火阳根阴水,阴也,而生于一,则本乎阳也;火,阳也,而生于二,则本乎阴也。所谓神妙万物者,如此。五行阴阳阴阳太极此即所谓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者,以神妙万物之体而言也。四时运行万物终始此即所谓五气顺布,四时行焉。无极二五妙合而凝者,以神妙万物之用而言也。混兮辟兮其无穷兮体本则一,故曰混;用散而殊,故曰辟。一动一静,其运如循环之无穷。此兼举其体用而言也。此章发明图意,更宜参考。乐上第十七章古者圣王制礼法,修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太和,万物咸若。纲,▯上大防也。三纲者,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君为臣纲也。畴,类也。九畴见《洪范》。若顺也,此所谓理而后和也。乃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八音以宣八方之风,见《国语》。宣所以达其理之分,平所以节其和之流。故乐声淡而不伤,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淡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淡者,理之发;和者,声之为。先淡后和,亦主静之意也。然古圣贤之论乐曰:“和而巳此所谓淡,盖以今乐形之,而后见其本于庄正齐肃之意尔。优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欲心平,故平中躁;心释,故优柔。言圣人作乐,功化之盛如此。或云“化中”当作“化成”。后世礼法不修,政刑苛紊,纵欲败度,下民困苦,谓古乐不足听也。代变新声,妖淫愁怨,导欲增悲,不能自止,故有贼君弃父,轻生败伦,不可禁者矣。

译立志追求伊尹所追求的,学习颜子所学习的。这句话说的是士人以贤人为目标。即使超过贤人的境界便达到圣人,达到贤人的境界便成为贤人;即使达不到,也不会失去美好的名声。这三种情况,随着用力的深浅,决定所达到境界的远近;之所以不会失去美名,是因为他确实有实行善行的实际。胡氏说:“周子担忧人们把猎取科举功名、荣耀自身、使家庭富足、迎合世俗以求宠爱当作事业,所以说‘立志追求伊尹所追求的’;担忧人们把增加见闻、工于文辞、夸耀才智能力、羡慕空寂当作事业,所以说‘学习颜子所学习的’。人能够立这样的志向、学习这样的学问,就会知道这部书的包容广大无比,而作用无穷。” 《顺化》第十一章。上天用阳气使万物产生,用阴气使万物成熟。产生是仁,成熟是义。阴阳是从气的方面说,仁义是从道的方面说。详细内容已经见于《太极图解》。所以圣人在上位,用仁来养育万物,用义来端正万民。这就是所谓用仁义使万物万民安定。天道运行,万物就顺遂;圣人的德行修养完备,万民就受到教化。极大的顺遂和教化,看不见它的踪迹,没有人知道它为何如此,这就叫神妙。天地与圣人,它们的道是相同的。所以天下众人的根本,在于一个人。道难道很遥远吗?方法难道很多吗?天下的根本在君主,君主之道在于心,心的施行方法在于仁义。《治》第十二章。即使是十户人家的城邑,人人都要提着耳朵逐一教导,尚且来不及,何况天下这样广大、百姓这样众多呢?所以说:只是使自己的心纯一罢了。所谓纯,就是不夹杂;这里的“心”,指人君的心。仁、义、礼、智,无论行动还是静止、言语还是容貌、观察还是听闻,都不违背它们,这就叫纯。仁、义、礼、智,是五行的德性;动静,是阴阳的作用;言语、容貌、观察、听闻,是五行的具体表现。德性不必说,确实的事务也不必说;这里所思考的是希望它们不相违背,所以本来以思考为主,并且一定要在这四者上求得实际。内心纯一,贤能的人才就会来辅助。君主以自身的德行选取人才,臣下的道与君主相合,便会跟随他。贤能人才来辅助,天下就得到治理。众多贤人各自担任自己的职务,就不必等到逐一对每个人提耳教导了。使内心纯一是关键,任用贤才更为急迫。内心不纯一,就不能任用贤才;不任用贤才,就没有办法推行教化。《礼乐》第十三章。礼就是理,乐就是和。礼属阴,乐属阳。阴阳各得其理之后才会和谐;君主像君主,臣子像臣子,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万物各自得到自己的道理,然后才和谐,所以礼在先,乐在后。这就是用中正、仁义使人安定而以主静为根本的意思。程子谈到敬,说恭敬自然会产生和乐,也是这个道理。求学的人不知道持守敬意,却一味追求和乐,很少不流于怠慢。《务实》第十四章。实际胜过名声是善,名声胜过实际是可耻。所以君子增进德行、修习事业,勤勉不止,务求以实际胜过名声。德行事业尚未显著,就战战兢兢,唯恐别人知道,借此远离可耻。小人则只是虚伪罢了,所以君子每天安乐,小人每天忧愁。实际修养胜过名声而没有以名声胜过实际的羞耻,所以安乐;名声胜过实际而没有实际修养的善,所以忧愁。《爱敬》第十五章。有善行却比不上别人。这是设问:别人有善行而我比不上他,那该怎么办?回答说:比不上就向他学习。这是回答,意思是应当学习他的善行罢了。问道:有不善的地方呢?问:别人有不善的地方,那应当怎样对待他?回答说:“有不善,就把这种不善告诉他,并且劝他说:‘或许可以改正吧?’这样才是君子。”回答的意思是:别人有不善,就告诉他这是不善,并劝他改正。告诉他,是怕他不知道这件事是不善;劝他,是怕他不知道不善可以改成善。如果一个人既有善处,又有不善处,就学习他的善处,劝导他的不善处。这也是回答的话。意思是说,一个人善恶相杂,就学习他的善,劝导他的恶。有人说:“这个人有这样的不善,并不是大恶。那就说:谁没有过错呢?知道他不能改正;如果改正了,就成为君子。不改正就成为恶人,恶人是上天所厌恶的。他难道没有畏惧吗?怎么知道他不能改正呢?” 这也是回答,意思是说:听说别人有过错,即使没有见到他,也应当告诉他、劝导他;也应当这样回答。希望他或许能够听到后自行改正。有意违背事理,叫作恶;无意中失误而违背事理,叫作过。所以君子具备众多善行,没有一种不去爱护并敬重的。善行没有不学习的,所以具备众多善行;恶行没有不劝止的,所以不放弃任何一个人。对于有恶行的人,也不放弃任何一个人;对待恶行者,同样没有什么不用爱敬之心的。《动静》第十六章。只有运动而没有静止、只有静止而没有运动,是物的状态。有形体,就会拘滞在某一偏面。运动中没有固定的运动、静止中没有固定的静止,是神妙的状态。神妙并不离开形体,却不被形体所局限。所谓运动中没有固定的运动、静止中没有固定的静止,并不是说没有运动、没有静止。运动中包含静止,静止中包含运动。如果只是物,就不能贯通;神妙却能使万物各尽其妙。承接上文,并引起下文的意思。水以阴为本而根源于阳,火以阳为本而根源于阴。水属阴,却生于一,所以根本在阳;火属阳,却生于二,所以根本在阴。所谓神妙万物,就是这样。五行就是阴阳,阴阳就是太极。这就是所谓“五行归于一个阴阳,阴阳归于一个太极”,是从神妙万物的本体来说的。四时运行,万物有终有始。这就是所谓五种气息顺序布展开来,四时因此运行;无极与阴阳二气精妙结合而凝聚,是从神妙万物的作用来说的。混然一体啊,分化开展啊,它的运行没有穷尽啊。本体的根本是一,所以说“混”;作用分散而各有差别,所以说“辟”。一动一静,它的运行像循环一样没有穷尽。这是兼从本体和作用两方面说的。本章阐明《太极图》的意旨,更应当参看《太极图》。《乐上》第十七章。古代圣王制定礼法,修明教化,使三纲端正,九畴有序,百姓处于大和谐之中,万物全都顺遂。纲,是网上的大绳,也就是大的防护。三纲是:丈夫是妻子的纲,父亲是儿子的纲,君主是臣子的纲。畴,是类别。九畴见于《洪范》。“若”是顺遂的意思,这就是先合乎理然后和谐。于是制作乐,用来宣达八方之风的气息,用来调和天下人的情感。八音用来宣达八方的风气,见于《国语》。“宣”是使事物的分别之理得以通达;“平”是节制和谐流动得过度。所以古乐的声音清淡而不使人忧伤,和谐而不过分放纵。进入人的耳中,感动人的内心,没有不清淡而和谐的。清淡,欲望之心就平静;和谐,躁动之心就消解。清淡,是理的发显;和谐,是声音的表现。先清淡而后和谐,也是以主静为根本的意思。然而古代圣贤谈论音乐,说“和而已”。这里所说的清淡,是借今天的音乐来作对照,然后才显出它本来出于庄重、端正、整齐、严肃的意旨。柔和从容而平正中和,是德行的盛大;天下受到中和教化,是治理的极致。这就叫道与天地相配,是古代的最高境界。欲望之心平静,所以平正中和;躁动之心消解,所以柔和从容。这是说圣人制作音乐,其功业和教化的盛大达到如此地步。有人说“化中”应当作“化成”。后世礼法不修,政治和刑罚苛刻而混乱,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使下民困苦,却说古乐不值得听。时代改变而产生的新声,妖媚淫靡、忧愁怨恨,引导欲望、增加悲哀,不能自行停止,于是出现弑害君主、抛弃父亲、轻视生命、败坏伦理而无法禁止的事情。

废礼败度,故其声不淡而妖淫;政苛民困,故其声不和而愁怨。妖淫,故导欲而至于轻生败伦;愁怨,故增悲而至于贼君弃父。呜呼!乐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长怨。古今之异,淡与不淡,和与不和而巳不复古礼,不变今乐,而欲至治者,远矣。复古礼然后可以变今乐乐中第十八章乐者,本乎政也。政善,民安,则天下之心和。故圣人作乐,以宣鬯其和,心达于天地。天地之气感而太和焉。天地和,则万物顺。故神祗格,鸟兽驯。圣人之乐,既非无因而强作,而其制作之妙,又能真得其声气之元,故其志气天人交相感动,而其效至此。乐下第十九章乐声淡,则听心平;乐辞善,则歌者慕。故风移而俗易矣。妖声艳辞之化也,亦然。圣学第二十章圣可学乎?曰:可。曰:有要乎?曰:有。请闻焉。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明通公溥,庶矣乎?此章之指最为切要,然其辞义明白,不烦训解。学者能深玩而力行之,则有以知无极之真,两仪四象之本,皆不外乎此心,而日用间自无别用力处矣。公明第二十一章公于已者,公于人。未有不公于已而能公于人也。此为不胜已私,而欲任法以裁物者发。明不至则疑生,明无疑也。谓能疑为明,何啻千里?此为不能先觉,而欲以逆诈亿不信为明者发。然明与疑正相南北,何啻千里之不相及乎?理性命第二十二章厥彰厥微匪灵弗莹此言理也。阳明阴晦,非人心太极之至灵,孰能明之?刚善刚恶柔亦如之中焉止矣此言性也。説见第七篇,即五行之理也。二气五行,化生万物。五殊二实,二本则一。是万为一,一实万分。万一各正小大,有定。此言命也。二气五行,天之所以赋受万物而生之者也。自其末以縁本,则五行之异本,二气之实;二气之实,又本一理之极。是合万物而言之,为一太极而巳也。自其本而之末,则一理之实而万物分之以为体。故万物之中,各有一太极,而小大之物,莫不各有一定之分也。此章与十六章意同。顔子第二十三章顔子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而不改其乐。説见《论语夫富贵,人所爱也。顔子不爱,不求而乐乎贫者,独何心哉?设问以发其端天地间有至贵至爱可求,而异乎彼者,见其大而忘其小焉尔。至爱之间,当有富可二字。所谓至贵、至富、可爱、可求者,即周子之教。程子每令寻仲尼、顔子乐处,所乐何事者也?然学者当深思而实体之,不可但以言语解防而巳。见其大则心泰,心泰则无不足,无不足则富贵贫贱处之一也,处之一则能化而齐,故顔子亚圣。齐字意,复恐或有悮,或曰化大而化也,齐齐于圣也,亚则将齐而未至之名也。师友上第二十四章天地间至尊者,道;至贵者,德。而巳矣。至难得者,人;人而至难得者,道德。有于身而巳矣。此畧承上章之意,其理虽明,然人心蔽于物欲,鲜克知之,故周子每言之详焉。求人至难得者,有于身,非师友则不可得也。巳是以君子必隆师而亲友师友下第二十五章道义者身有之则贵且尊周子于此一意而屡言之,非复出也。其丁宁之意切矣。人生而防,长无师友,则愚。是道义由师友有之。此处恐更有由师友字属下句而得贵且尊,其义不亦重乎?其聚不亦乐乎?此重此乐人亦少知之者过第二十六章仲由喜闻过,令名无穷焉。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防疾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噫!势第二十七章天下势而已矣势轻重也一轻一重,则势必趋于重;而轻愈轻,重愈重矣。极重不可反,识其重而亟反之,可也。重未极而识之则犹可反也反之力也识不早力不易也反之在于人力,而力之难易,又在识之早晩。力而不竞天也不识不力人也不识,则不知用力;不力,则虽识,无补。天乎人也何尤问:势之不可反者,果天之所为乎?若非天,而出于人之所为,则亦无所归罪矣。文辞第二十八章文所以载道也。轮辕饰而人弗庸,徒饰也。况虚车乎?文所以载道,犹车所以载物。故为车者,必饰其轮辕;为文者,必善其词説。皆欲人之爱而用之。然我饰之而人不用,则犹为虚饰,而无益于实。况不载物之车,不载道之文,虽美其饰,亦何所为乎?文辞,艺也;道德,实也。笃其实而艺者,书之美则爱;爱则传焉。贤者得以学而至之,是为教。故曰:「言之无文,行之不远。」此犹车载物而轮辕饰也然不贤者,虽父兄临之,师保勉之,不学也;强之,不从也。此犹车巳饰,而人不用也。不知务道德而第以文辞为能者,艺焉而巳。噫!▯也久矣。

译废弃礼法、败坏法度,所以它的声音不清淡而妖媚淫靡;政治苛刻、百姓困苦,所以它的声音不和谐而充满忧愁怨恨。妖媚淫靡,所以引导欲望,最终导致轻视生命、败坏伦理;忧愁怨恨,所以增加悲哀,最终导致弑害君主、抛弃父亲。唉!音乐,古代用来平定人心,今天用来助长欲望;古代用来宣扬教化,今天用来增长怨恨。古今的差别,不过在清淡与不清淡、和谐与不和谐罢了。不恢复古代礼法,不改变今天的音乐,却想达到天下大治,那就相距很远了。恢复古代的礼制,然后才可以改变当今的音乐。《乐》中第十八章。音乐,根本在于政治。政治清明,百姓安定,天下人的心就会和谐。因此圣人制作音乐,用来宣扬并畅达这种和谐,使内心通达于天地。天地之气受到感应而达到大和。天地和谐,万物就顺遂。因此神祇降临,鸟兽驯服。圣人的音乐,既不是无缘无故地勉强制作出来的;而且它制作得精妙,又能真正获得声音气韵的本源,所以圣人的志气与天地、人与人相互感动,其功效才达到这种程度。《乐》下篇第十九章。音乐的声调平淡,听者的心就平和;音乐的文辞美善,歌唱的人就会仰慕。因此风气会转移,习俗会改变。妖异的声调和艳丽的文辞所造成的影响,也是这样。《圣学》第二十章。圣人可以通过学习达到吗?回答说:可以。问:有关键要领吗?回答说:有。请让我听听。回答说:以“一”为关键。“一”,就是没有欲望。没有欲望,内心就能安静而空明,行动就能正直。内心安静空明,就能明察;明察就能通达。行动正直,就能公正;公正就能广博。明察、通达、公正、广博,差不多就可以达到圣人境界了吧?这一章的旨意最为切要,不过它的文辞和意义都很明白,不必烦琐解释。学习的人如果能够深入体会并努力实行,就能够知道无极的真实、两仪四象的根本,都不在这颗心之外;这样一来,在日常生活中自然也没有别的用力之处了。《公明》第二十一章。对自己公正,才能对别人公正。从来没有不能对自己公正而能够对别人公正的。这是针对不能克制自己的私心,却想凭借法令来裁断万物的人说的。明察达不到,就会产生疑惑;真正的明察是没有疑惑的。把能够怀疑说成明察,哪里只是相差千里呢?这是针对不能预先觉察,却想把揣度别人将要欺诈、推测别人不会守信当作明察的人说的。然而明察与疑惑正好相反,岂止相差千里而已,简直是南北两端,彼此完全不能达到。《理性命》第二十二章。它的显著和幽微,如果没有灵明的心,就不能使它明白。这句话说的是理。阳气明朗,阴气晦暗,除了人心中太极的极度灵明,还有谁能把它明察清楚呢?刚有善刚,也有恶刚;柔也是这样;只有处于刚柔之中的中和状态才是最恰当的。这句话说的是性。详见第七篇,也就是五行的道理。阴阳二气和五行化生万物。五行虽有五种不同,实质都归于阴阳二气;阴阳二气的根本又归于“一”。因此,万物的总体是一,而“一”的实体又分别体现为万物。万物与“一”各自有其正当的大小,都有一定的分际。这句话说的是命。阴阳二气和五行,是上天赋予万物并使万物生成的根本。从末端追溯到根本,五行的差异,其根本是阴阳二气;阴阳二气的实体,又以一个极致的理为根本。所以合万物来说,不过是一个太极罢了。从根本推向末端,一个理的实体分别由万物分有,作为各自的本体。因此在万物之中,各自都有一个太极;无论大小万物,没有不各自具有一定分际的。这一章的意思与第十六章相同。《颜子》第二十三章。颜子每天只有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不能忍受这种忧苦,他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说法见《论语》。富贵是人们所喜爱的。颜子不喜爱富贵,不求富贵却以贫穷为乐,他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呢?这是用设问来引出下文。天地之间有最尊贵、最可爱的东西可以追求,它不同于富贵;只是颜子看到了它的广大,便忘记了富贵的微小罢了。“至爱”之间,当有“富可”二字。所谓最尊贵、最富足、值得喜爱、值得追求的东西,就是周子的教诲。程子常常让人探寻仲尼、颜子快乐的地方,问他们所快乐的究竟是什么。然而学习的人应当深入思考并切实体验它,不能只是用言语作解释罢了。看到了它的广大,内心就安泰;内心安泰,就没有什么不足;没有什么不足,无论处于富贵还是贫贱都能一视同仁;能够一视同仁,就能化育万物而达到齐同的境界,所以颜子仅次于圣人。“齐”字的意义,我又担心或许有误。有人说,“化”是大而化之,“齐”是与圣人齐等;“亚”是将要达到齐等却尚未达到的名称。《师友上》第二十四章。天地之间最尊崇的是道,最宝贵的是德,仅此而已。最难得到的是人;人在最难得到的方面,就是道德。道德存在于自身,也就仅此而已。这一段大略承接上一章的意思。道理虽然明白,但人心被物欲遮蔽,很少有人能够知道,所以周子常常详细说明它。要想求得最难得到的东西,那就是自身所具有的道德;如果没有老师和朋友,就不可能得到它。完。因此君子一定尊崇老师,亲近朋友。《师友下》第二十五章。道义如果存在于自身,人就会尊贵而受人尊敬。周子在这里反复说明同一个意思,并不是重复无意义的话。他反复叮咛的用意实在深切。人一出生就蒙昧,长大后如果没有老师和朋友,就会愚昧。因此,道义是通过老师和朋友才得到的。这里恐怕还应当把“由师友”三字归入下一句。这样便能获得尊贵和尊敬;这样的道义,意义不是很重大吗?人与人相聚的快乐,不是很可贵吗?这种重大意义和这种快乐,世人也很少有知道的。《过》第二十六章。仲由喜欢听到别人指出自己的过错,因此获得了无穷的美名。如今有些人犯了过错,却不喜欢别人规劝,就像害怕疾病却忌讳看医生,宁可毁灭自身也不醒悟。唉!《势》第二十七章。天下的形势罢了;所谓“势”,就是轻重。一方轻,一方重,形势必然趋向较重的一方;这样轻的会越来越轻,重的会越来越重。形势重到极点,就不可扭转;认识到它正在加重而赶快扭转它,还是可以的。形势还没有重到极点时就察觉到它,仍然可以扭转。能否扭转,在于是否用力;能否及时察觉,在于早晚;察觉得不早,用力就不容易。扭转形势在于人的力量,而力量使用的难易,又在于察觉得早还是晚。有力量却不能与之抗争,是天意;没有察觉,或察觉了却不出力,是人的过错。没有察觉,就不知道怎样用力;不肯用力,即使察觉到了,也没有补救。是天意,还是人为?又能责怪谁呢?问:形势到了不可扭转的地步,果真是上天造成的吗?如果不是上天造成,而是人为所造成的,那么也就没有可以归罪的对象了。《文辞》第二十八章。文章是用来承载道的。车子的车轮和车辕装饰得很漂亮,但人们不使用它,那只是徒然装饰。何况是空车呢?文章承载道,就像车子承载物品一样。因此造车的人一定装饰车轮和车辕,写文章的人一定要把言辞说得好。二者都是希望人们喜爱它并使用它。然而如果我把它装饰好了,人们却不使用它,那仍然只是虚饰,对实际没有益处。何况车子不承载物品,文章不承载道,即使装饰得很美,又有什么用呢?文辞,是技艺;道德,是实质。诚实笃厚地实践道德,同时又有文辞技艺,文章写得美,人们就会喜爱;人们喜爱,就会把它流传下去。贤能的人因此能够学习它而达到道德境界,这就叫作教化。所以说:“言语没有文采,施行就不能流传得久远。” 这就像车子承载物品,同时把车轮和车辕装饰好。然而不贤的人,即使父兄亲自督促,师长劝勉他,也不学习;强迫他,他也不听从。这就像车子已经装饰好了,却没有人使用它。不知道以道德为要务,只把文辞当作才能的人,不过是有技艺罢了。唉!这种弊病已经存在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