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岂非古贤豪,同此吊秋影。唐季改衣冠,大造嗟驰骋。三。我来揖荒祠,闻钟发深省。。
校记:
一]“自注”,资灿本无。
〔二“墟”,强善本作“邱”。
[三]“造”,强善本作“业”。
[四“闻钟”,强善本作“慨然”。
笺注:
①阜城,县名,明清时属直隶河间府,即今河北省阜城县,为明时由商丘去京师必经之地。又《大清一统志正定府二陵墓》载:“魏徵墓,在晋州(治今河北晋县)西南五里。”崇祯三年至十年间,方域经常往来京师、商丘间,此诗当作于这一时期。
②“郑公”,即魏徵。《旧唐书》卷七十一本传:魏徵,字玄成,巨鹿曲城(治今山东掖县东北)人。少有大志,通涉博览,隋乱,出家为道士。大业末,初从李密起兵反隋;密败归唐。隐太子闻其名,引直洗马,甚礼之。太宗践祚,擢拜谏议大夫,封巨鹿县男。贞观二年,迁秘书监,参预朝政。七年,代王珪为侍中。“初,有诏遣令狐德芬、岑文本撰《周史》,孔颖达、许敬宗撰《隋史》,姚思廉撰梁、陈史,李百药撰《齐史》。徵受诏总加撰定,多所损益,务存简正,《隋史》序论,皆徵所作,《梁》、《陈》、《齐》各为总论,时称良史。史成,加左光禄大夫,进封郑国公,赐物二千段。”
“云龙”,古以喻圣主贤臣之遇合。《易乾》:“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见。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旧唐书魏徵传》:“徵雅有经国之才,性又抗直,无所屈挠。太宗与之言,未尝不欣然纳受。徵亦喜逢知己之主,思竭其用,知无不言。太宗尝劳之曰:‘卿所陈谏,前后二百余事,非卿至诚奉国,何能若是?’……(贞观)十二年,会皇孙诞育,召公卿赐宴,太宗谓侍臣曰:‘贞观以前,从我平定天下,周旋艰险,玄龄之功,无所与让;贞观之后,尽心于我,献纳忠谠,安国利民,犯颜正谏,匡朕之违者,唯魏徵而已。古之名臣,何以加也。’于是亲解佩刀以赐二人。”十六年,拜太子太师,知门下省事如故。十七年卒,时年六十四。太宗亲临恸哭,废朝五日,陪葬昭陵,诏百官送出郊外。其后尝临朝谓侍臣曰:“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镜,以防己过,今魏徵殂逝,遂亡一镜矣!”
关山月
何处关山月,飘零又一秋。常通沙草白,不度玉门流。汉将曾归戍,胡笳定解愁。烟尘今未靖,消息付刀头。
笺注:
“《关山月》”,汉乐府横吹曲名。《乐府诗集》卷二十三《关山月序》:
乐府题解》曰:《关山月》,伤离别也,古《木兰诗》曰:‘万里赴戎机,关山渡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按,此诗约作于崇祯四、五年间。
“玉门”,关名,故址在今甘肃省敦煌西北。《元和郡县图志》卷四十《陇右道》下:“玉门故关,在(寿昌)县西北一百一十七里,谓之北道,西趣车师、前庭及疏勒,此西域之门户也”。王之焕《凉州词》:“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渡玉门关”。
“刀头”,还也。刀头有环,环、还音同,故云。此句言还家消息无着落。
《古诗源》卷四《古绝句》:“稿砧今何在,山上复有山。何当大刀头,破镜飞上天。”注:“通首隐语”。《历代诗话》许《彦周诗话》:“古乐府云‘稿砧今何在’,言夫也;‘山上复有山’,言出也;‘何当大刀头?破镜飞上天’。言月半当还也。”按:“何当大刀头?”言何时还;“破镜飞上天”,半月。
苍鹰
斜日催寒树,苍鹰独野征。飞扬愁岁暮,迟顿为毛轻。自具风霜气。终非燕雀情。去来须任意,湖海尚孤清。
笺注:
①细品诗意,此诗与下诗《新月二首》、《早发述怀》约均作于崇祯四年冬末、五年春初。崇祯四年冬,作者准备应童子试;五年春,返里应试,府、县、道皆第一。此借“苍鹰”以抒怀。
“燕雀情”,《史记》卷四十八《陈涉世家》:“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新月二首
新月弦初上,繁星不可寻。遥分银汉影,细没玉蟾阴。思妇高楼泪,荒城戍夜砧。徘徊清照下,容易动沉吟。
今夜人如许,容光柰月何!微茫遮桂树,窈窕见嫦娥。清入衰颜少,寒侵薄袂多。吾生浑意绪,把酒一长歌。
笺注:
“玉蟾”,《淮南子精神训》:‘中有踆乌,而月中有蟾蜍”。高诱注:踆乌:“犹蹲也,谓三足乌”;“蟾蜍,蝦蟆。后遂以“玉蟾”为月代称。
“桂树”,传说月中桂树,高五百丈,后亦以代月。
译难道古代的贤人豪杰,不也都共同面对这样的秋日身影而被凭吊吗?唐朝末年改换衣冠,天下大变,只能叹息往日的驰骋。我来到这里,向荒废的祠堂作揖;听到钟声,深深地受到警醒。校记:“自注”:资灿本没有。“墟”:强善本作“邱”。“造”:强善本作“业”。“闻钟”:强善本作“慨然”。笺注:阜城是县名,明清时隶属直隶河间府,即今河北省阜城县,是明代从商丘前往京师的必经之地。《大清一统志·正定府二·陵墓》又载:“魏徵墓在晋州(治所在今河北晋县)西南五里。”崇祯三年至十年间,方域常往来于京师和商丘之间,这首诗应当作于这一时期。“郑公”就是魏徵。《旧唐书》卷七十一本传说:魏徵字玄成,巨鹿曲城(治所在今山东掖县东北)人。年轻时胸怀大志,博学多闻。隋朝动乱时,出家做了道士。大业末年,起初跟随李密起兵反隋;李密失败后归附唐朝。隐太子听说他的名声,召他任太子洗马,对他十分礼遇。唐太宗即位后,提升他为谏议大夫,封巨鹿县男。贞观二年,升任秘书监,参与朝政。贞观七年,代替王珪任侍中。起初,唐太宗下诏让令狐德棻、岑文本撰写《周史》,孔颖达、许敬宗撰写《隋史》,姚思廉撰写梁、陈史,李百药撰写齐史。魏徵奉诏总领编撰和修订,多有删改增益,务求简明正当;《隋史》的序论,都是魏徵所作,《梁史》《陈史》《齐史》各自的总论也由他撰写,当时被称为良史。史书完成后,加授左光禄大夫,进封郑国公,赐给财物二千段。“云龙”在古代用来比喻圣主与贤臣的遇合。《易经·乾卦》说:“九五爻辞说:‘飞龙在天,利于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同样的声音相互应和,同样的气息彼此追求。水往湿处流,火向干燥处烧。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而万物显现。属于天的亲近上方,属于地的亲近下方,各自随着同类而行动。’《旧唐书·魏徵传》说:魏徵一向有治理国家的才干,性情又刚直,不肯屈服动摇。太宗和他谈论政事,从没有不欣然采纳的。魏徵也高兴遇到知己的君主,想竭尽自己的才能,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太宗曾慰劳他说:‘你所陈述劝谏的事情,前后有二百多件,如果不是你以至诚奉国,怎么能做到这样?’……贞观十二年,适逢皇孙出生,太宗召集公卿赐宴,对侍臣说:‘贞观以前,跟随我平定天下,历尽艰险,房玄龄的功劳无人能与之相比;贞观以后,对我尽心竭力,进献忠言,安定国家、使百姓得利,冒犯君颜直言劝谏、匡正我的过失的,只有魏徵罢了。古代的名臣,又有谁能超过他呢?’于是亲自解下佩刀赏赐给二人。贞观十六年,任命魏徵为太子太师,仍掌管门下省事务。贞观十七年,魏徵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唐太宗亲临哭吊,停止朝政五天,让他陪葬昭陵,并下诏命百官送到郊外。后来太宗曾临朝对侍臣说:“用铜作镜子,可以端正衣冠;用古代作镜子,可以知道兴衰更替;用人作镜子,可以明白得失。我常常保有这三面镜子,用来防止自己的过错。如今魏徵去世,我就失去了一面镜子啊!” 关山月 哪里还有关山上的月亮?漂泊在外,又度过了一个秋天。沙地上的草常常已经变白,月光却照不到玉门关外的流水。汉代将士曾经从戍守之地归来,胡笳之声也一定能解除人的愁苦。如今战乱和尘烟还没有平定,归家的消息只能寄托在“刀头”这个隐语上。笺注:《关山月》是汉代乐府横吹曲的曲名。《乐府诗集》卷二十三《关山月序》说:《乐府题解》说:《关山月》,是感伤离别的曲调。古《木兰诗》说:‘万里奔赴战事,越过关山如飞;北方的寒气传来打更声,寒冷的月光照在铠甲上。’按:这首诗约作于崇祯四、五年间。“玉门”是关名,故址在今甘肃省敦煌西北。《元和郡县图志》卷四十《陇右道》下说:“玉门故关在寿昌县西北一百一十七里,称为北道,向西通往车师、前庭和疏勒,是西域的门户。”王之涣《凉州词》说:“羌笛何必怨恨杨柳,春风吹不到玉门关。” “刀头”就是“还”的意思。刀头有环,“环”和“还”同音,所以这样说。这一句说的是归家的消息没有着落。《古诗源》卷四《古绝句》说:“稿砧如今在哪里?山上又有山。什么时候才到大刀头?破镜飞上天空。”注释说:“全诗都是隐语。”许彦周《诗话》说:“古乐府诗说‘稿砧今何在’,是说丈夫;‘山上复有山’,是说出行;‘何当大刀头?破镜飞上天’,是说月半时应当回来。”按:“何当大刀头?”是说什么时候回来;“破镜飞上天”指半月。苍鹰 斜阳催促寒树更显萧瑟,苍鹰独自在旷野中飞行。展翅飞扬,却为岁末而忧愁;行动迟缓,是因为羽毛轻薄。自身具备风霜般的气概,终究不是燕雀的情怀。去留来往都应任凭自己的意愿,纵使处在湖海之间,也还保持孤高清明。笺注:细细品味诗意,这首诗与下一首《新月二首》以及《早发述怀》大约都作于崇祯四年冬末、五年春初。崇祯四年冬,作者准备参加童子试;五年春,回乡应试,府、县、道三试都是第一。这首诗借“苍鹰”来抒发胸怀。“燕雀情”:《史记》卷四十八《陈涉世家》说,陈涉年轻时曾和别人一起受雇耕田,有一次停止耕作走到田埂上,怅然叹恨了很久,说:“如果将来富贵了,不要互相忘记。”同伴笑着回答:“你只是受雇耕田的,怎么会富贵呢?”陈涉长叹说:“唉,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志向呢!” 新月二首 新月像弦一样刚刚升起,繁密的星星也难以看清。它远远分开银河的影子,细细地隐没在月中玉蟾的阴影里。思念丈夫的妇人在高楼上流泪,荒城中戍卒夜里捣衣。人在清亮的月光下徘徊,轻易便被引起深沉的吟叹。今夜的人这样美,月光又能把你的容颜怎样呢!朦胧的月色遮住了桂树,幽美的月影中又看见嫦娥。清冷的月光使衰老的面容显得年轻些,寒气侵入薄薄的衣袖却更多。我这一生满怀复杂的情绪,只好拿起酒来放声长歌。笺注:“玉蟾”:《淮南子·精神训》说:“月中有三足乌,月中还有蟾蜍。”高诱注释说:“踆乌,就是蹲着的乌鸦,指三足乌;蟾蜍,就是蛤蟆。”后来便以“玉蟾”代指月亮。“桂树”:传说月中有一棵桂树,高五百丈,后来也用来代指月亮。
“嫦娥”,《后汉书天文志》“言其时星辰之变”句,刘昭注:“月者,阴精之宗,积而成兽,象兔。阴之类,其数耦。其后有冯焉者。羿请无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嫦)娥窃以奔月……,姮娥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蜍”。
早发述怀
早出上东门,旭日始林莽。西山发朝气,扬袂挹新爽。寒石蹲如人,春云薄于掌。下马折柳枝,上马击车鞅。长啸酌金罍,高
冈喟俯仰。四国正风尘③,结束将何往?纷纷战龙蛇,悄悄骄魍魉。安得延津剑④,划然肃清朗。元侯二十四⑤,迹与萧曹仿。仗策荡烽烟,名画麒麟上。我亦阅修途,努力嗣前响。奔走谒天门,所期奏安攘。帝侧贵引手,卫霍出斯养。南阿有高雀,弋者祝罗网。冥飞自不顾,芳饵何足赏。
校记:
一“名画”,强善本作“图像”。
一
笺注:
①诗中有“奔走谒天门”诸句,知此诗约作于崇祯五年春,由京师返商丘应童子试时。此时明王朝面临着北边清兵步步侵逼,国内秦、晋、豫、楚农民军崛起的局面,故诗有“四国正风尘”之语。
“西山”,《大清一统志京师》二《山川》:“西山,在京西三十里,太行山支阜也。巍峨秀拔,为京师右臂,众山连接,山名甚多,总名曰西山。”
③“四国”,国之四方。《易明夷上六》:“《豫》曰:不明,晦,初登于天,照四国也”。意谓居高而明,则当照及四方也。《诗大雅崧高》:“揉此万邦,闻于四国”。《笺》:四国,犹言四方也。”
“延津剑”,古宝剑龙泉、太阿二名之合称。《晋书》卷三十六《张华传》:“华大喜,即补焕为丰城令。焕到县,掘狱屋基,入地四丈余,得一石函,光气非常,中有双剑,并刻题,一曰龙泉、一曰太阿。……(焕)遣使送一剑并土与华,留一自佩。……华诛,失剑所在。焕卒,子(雷)华为州从事,持剑行经延平津,剑忽于腰间跃出坠水,使人没水取之,不见剑,但见两龙各长数丈,蟠萦有文章,没者惧而返。”
“元侯二十四”,“元侯”,诸侯之长。《左传襄公四年》:“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元侯二十四”,指唐太宗于凌烟阁所画二十四功臣。《旧唐书》卷三《太宗纪下》:“(贞观)十七年(二月…戊申,诏图画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等勋臣二十四人于凌烟阁。”
“萧曹”,汉萧何、曹参。汉高祖统一天下,论功封十八诸侯,以萧何、曹参为最。
“名画麒麟上”,‘麒麟”,汉麒麟阁。《汉书》卷五十四《苏武传》:甘露三年,“上思股肱之美,乃画图其人于麒麟阁,法其形貌,署其官爵姓名。……皆有功德,知名当世,是以表而扬之。”又《太平御览》卷一八四引《汉宫殿疏》:“天禄阁、麒麟阁、萧何造,以藏秘书,画贤臣。”
“卫霍”句,“卫、霍”,西汉名将卫青、霍去病。“斯养”,斯役,奴仆。《汉书》卷五十五《卫青霍去病传》:“卫青字仲卿。其父郑季……以县吏给事侯家。平阳侯曹寿尚武帝姊阳信长公主。季与主家僮卫媪通,生青。青有同母兄卫长君及姊子夫,子夫自平阳公主家得幸武帝,故青冒姓为卫氏。卫媪长女君孺,次女少儿,次则子夫。”青尝曰:“人奴之生,得无笞骂即足矣!”青以“姊子夫得入宫幸上”而贵。子夫后生男,“立为皇后”。“霍去病,大将军青姊少儿子也。”“去病以皇后姊子,年十八为侍中。”按:卫媪及其女,皆平阳侯之“家僮”即养之婢女,故云。
“弋者祝罗网”以下三句,意谓弋者欲以罗网得之,高雀却飞人冥冥之域,不为其芳饵所引诱。《后汉书》卷八十三《逸民列传序》:“杨雄曰:‘鸿飞冥冥,弋者何篡焉。’言其违患之远也。”
寄彭别驾丈人
何似南塘第五桥②,闻君卜筑近参寥。猖狂垂老余潘鬓③,屏弃随人误楚腰。。触事莫须歌《九辨》,逃名惟应醉千朝。谁怜昔日杜工部,万卷读书腹尚枵。
校记:
一]“应”强善本作“许”。
“
二“谁怜昔日杜工部,万卷读书腹尚枵”,强善本作谁怜昔日羌村叟,万卷书难燎腹枵”。
笺注:
①“鼓别驾”,即彭尧瑜。尧瑜字君宣,号西园,夏邑县人,曾为南康别驾。详《壮悔堂文集》卷九《书彭西园集后》笺注。考彭尧瑜《西园诗集》卷四有《侯朝宗以诗见赠赋谢》诗,据其集编排所属年代,知此诗约作于崇祯八、九年间。
“何似南塘第五桥”以下二句,《杜诗详注》卷二《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其一:“不识南塘路,今知第五桥。名园依绿水,野竹上青霄”。“南塘”,注:“《世说》:‘祖逖曰:‘昨夜复南塘一游。,此借其字。朱注:许浑诗云:
译“嫦娥”:《后汉书·天文志》“说到当时星辰的变化”一句,刘昭注说:“月亮是阴精的宗主,积聚而成兽,形象像兔子。阴类的数目属于偶数。后来有冯焉者,羿向西王母请求长生不死之药,姮娥(嫦娥)偷取药物奔向月亮……姮娥于是寄身于月中,这就是蟾蜍。” 早发述怀 清早从上东门出发,旭日刚刚照到林野。西山升起清晨的气息,我扬起衣袖,迎取新鲜凉爽的空气。寒冷的石头蹲伏着像人一样,春云薄得如同手掌。下马折取柳枝,上马敲击车轭。放声长啸,斟饮金酒樽;高 冈之上俯仰叹息。天下四方正处在战乱之中,我整顿装束将要到哪里去?纷纷扰扰的战事如龙蛇交错,悄无声息的魑魅魍魉却在逞强。怎样才能得到延津宝剑,使天下骤然肃清、恢复朗朗乾坤?元侯二十四人,功业足以同萧何、曹参相提并论。手持谋略荡平烽烟,把名姓画像画到麒麟阁上。我也要走过漫长道路,努力继承前人的声名。奔走前往宫门拜见天子,希望能够进言安定内外、平息祸乱。帝王身边贵在有人伸手援引,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名将正是从奴仆中产生。南方高空有一只大鸟,射鸟的人却祈求用罗网捕获它。它飞入幽冥高远之境,根本不回头顾视,芳香的诱饵又有什么值得贪恋的呢?校记:“名画”:强善本作“图像”。原文仅有“一”字,疑为残缺编号。笺注:诗中有“奔走谒天门”等句,可知此诗约作于崇祯五年春,作者从京师回商丘参加童子试。当时明王朝面临北方清兵步步进逼、国内秦、晋、豫、楚农民军兴起的局面,所以诗中有“四国正风尘”的说法。“西山”:《大清一统志·京师二·山川》说:“西山在京城以西三十里,是太行山的支脉。山势巍峨秀拔,是京师的右臂,群山相连,山名很多,总称西山。” “四国”就是国家的四方。《易·明夷》上六说:“《豫》卦说:不明,昏暗,起初登上天空,光照四国。”意思是处在高处而明亮,就应当照及四方。《诗经·大雅·崧高》说:“安抚天下万国,声名传到四方。”《毛传》说:“四国,犹言四方。” “延津剑”是古代两把宝剑龙泉、太阿的合称。《晋书》卷三十六《张华传》说:张华非常高兴,立即补任张焕为丰城县令。张焕到县后,挖掘监狱屋基,深入地下四丈多,得到一个石匣,光气异常,里面有一对宝剑,并刻有题名,一把叫龙泉,一把叫太阿。张焕派使者送一把剑和泥土给张华,自己留下一把佩带。张华被杀后,不知宝剑下落。张焕去世后,他的儿子雷华任州从事,带剑经过延平津时,剑忽然从腰间跃出,坠入水中;派人潜水寻找,没有找到剑,只看见两条各有数丈长的龙,盘旋在水中,身上有花纹,潜水的人害怕而返回。“元侯二十四”:“元侯”是诸侯中的长者。《左传·襄公四年》说:“三夏,是天子用来宴享元侯的酒。”这里的“元侯二十四”,指唐太宗在凌烟阁画像纪念的二十四位功臣。《旧唐书》卷三《太宗纪下》说:贞观十七年二月戊申,诏令把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位功臣画在凌烟阁上。“萧曹”指汉代的萧何和曹参。汉高祖统一天下后,论功封立十八位诸侯,其中以萧何、曹参的功劳最大。“名画麒麟上”:“麒麟”指汉代的麒麟阁。《汉书》卷五十四《苏武传》说,甘露三年,宣帝追念辅佐大臣的功绩,于是把他们的画像画在麒麟阁,按照他们的形貌摹画,并题写官职和姓名。因为他们都有功德,在当时享有声名,所以用这种方式表彰宣扬他们。《太平御览》卷一八四引《汉宫殿疏》又说:“天禄阁、麒麟阁是萧何建造的,用来收藏秘籍、图画贤臣。” “卫霍”一句中的“卫、霍”,指西汉名将卫青、霍去病;“斯养”就是这种役使、奴仆。《汉书》卷五十五《卫青霍去病传》说,卫青字仲卿,他的父亲郑季原是县吏,后来到平阳侯家供职。平阳侯曹寿娶汉武帝的姐姐阳信长公主为妻,郑季与公主家的婢女卫媪私通,生下卫青。卫青还有同母兄卫长君以及姐姐卫子夫。卫子夫从平阳公主家得到武帝宠幸,因此卫青冒姓为卫氏。卫媪的大女儿叫君孺,次女叫少儿,再次女就是卫子夫。卫青曾说:“人生为奴仆,只要不挨打挨骂就够了!”后来卫子夫因入宫得到皇帝宠幸,卫青也因此显贵;卫子夫后来生下皇子,被立为皇后。霍去病是大将军卫青姐姐少儿的儿子,十八岁时因皇后姐姐的儿子这一身份而任侍中。按:卫媪及其女儿都是平阳侯家的“家僮”,也就是被收养的婢女,所以诗中这样说。“弋者祝罗网”以下三句的意思是:射鸟的人想用罗网捕获这只大鸟,但大鸟却飞向幽冥高远的地方,不被芳香的诱饵引诱。《后汉书》卷八十三《逸民列传序》说:“杨雄说:‘鸿雁飞入幽冥高远之处,射鸟的人还能怎样夺取它呢?’意思是说远远避开祸患。” 寄赠彭别驾丈人 哪里比得上南塘第五桥一带?听说您选择在那里筑屋,靠近参寥之境。我年近老年仍然狂放不羁,鬓发已经像潘岳一样斑白;被排斥而随人浮沉,反而耽误了像楚灵王所爱的纤细腰身。遇到事情不必总唱《九辨》,为了逃避名声,只应当醉饮千朝。谁来怜惜从前的杜工部?即使读了万卷书,肚子仍然空空如也。校记:“应”:强善本作“许”。原文仅有一个引号,疑为残缺校记。“谁怜昔日杜工部,万卷读书腹尚枵”:强善本作“谁怜昔日羌村叟,万卷书难燎腹枵”。笺注:“彭别驾”就是彭尧瑜。尧瑜字君宣,号西园,夏邑县人,曾任南康别驾。详见《壮悔堂文集》卷九《书彭西园集后》笺注。考察彭尧瑜《西园诗集》卷四有《侯朝宗以诗见赠赋谢》诗,根据诗集编排所属年代可知,这首诗约作于崇祯八、九年间。“何似南塘第五桥”以下二句,杜甫《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第一首说:“不认识南塘的道路,如今才知道第五桥。名园依傍着绿水,野竹直上青霄。”其中“南塘”的注释引《世说》说:“祖逖说:‘昨夜又到南塘游览。’”这里借用了这个词。朱注说,许浑诗“背岭枕南塘”,意思也在韦曲一带。“第五桥”的注释说,《通志》载:“韦曲西面有华岩寺,寺西北有雁鹜坡,坡西北有第五桥。”张礼《游城南记》说:“第五桥在少陵原韦曲西面,因第五这个复姓而得名。”参寥是高远空旷的境界,见《庄子·大宗师》;又是杭州西湖智果寺的一处泉名,泉水甘甜清凉,适宜煮茶,宋代僧人参寥曾住在那里,所以得名,见《浙江通志·杭州府》。
‘背岭枕南塘’,意亦在韦曲左右。”“第五桥”,注:“《通志》:‘韦曲之西有华岩寺,寺西北有雁鹜坡,坡西北有第五桥’。张礼《游城南记》:‘第五桥在(少陵原)韦曲西,以姓(按:第五为复姓)得名。“参寥”,高邈寥旷之境,见《庄子大宗师》。又泉名,在杭州西湖智果寺,其水甘冷宜茶,宋僧参寥曾栖身于此,故名,见《浙江通志杭州府》。
“潘鬓”,《文选》卷十三潘岳《秋兴赋序》:“晋十有四年,余春秋三十有二,始见二毛。”赋:“斑鬓髟以承兮,素发以垂领”。元稹《长庆集》卷十《酬翰林白学士代书一百韵》诗:“宋戚终夜永,潘鬓去年衰”。自注:“余今年始三十二岁,去岁已生白发。”
“楚腰”,《韩非子二柄》:“故越王好勇,而民多轻死;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
“九辨”,亦作《九辩》,夏乐名。屈原《离骚》:“启《九辩》与《九歌》兮”。注:“禹乐也。”又《楚辞》篇名,宋玉作。朱熹《楚辞集注》卷六《九辩序》:“《九辩》者,屈原弟子楚大夫宋玉之所作也。闵惜其师忠而放逐,故作《九辩》以述其志云”。
“杜工部”,杜甫。《杜甫详注》卷一《奉赠韦左丞丈二十韵》:“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赋料扬雄敌,诗看子建亲。李邕求识面,王翰愿为邻。自谓颇挺出,立登要路津。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此意竟萧条,行歌非隐沦。骑驴十三载,旅食京华春。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下句“腹尚枵”,即“腹尚空(饥饿)”之意。
漫赠三首[自注]窗、王翼,二人姓名也
寂寞青峰冷暮江,落枫今更识梅窗。岐王遭际寻常事③,一
曲《郁轮》未肯降。
天涯去住竟如何?最是关情王翼歌。细忆姑苏好风景⑤,青衫回首泪痕多。
下蔡风华久寂寥,月明宫殿夜吹箫。多情倾倒张公子,不数珠儿侍馆陶。
校记:
[一“郁轮”,强善本作“轮袍”。
笺注:
“梅窗、王翼”,二人未详;考诗意,似为侯氏从江南买来的家伶。崇祯五年,方域自京师返里应童子试,府、县、道皆第一。六年,祖执蒲为方域娶东平州知州常维翰第三女为妻。该年五月,其父侯恂升任户部尚书;秋,方域要随父京师任上长住,因为诗以赠二伶。
“寂寞青峰冷暮江”以下二句,唐人崔明信诗:“枫落吴江冷”。(《新唐书》卷二百一《文艺传》)“暮江”,岁暮之吴江(代指苏州)。吴江,又名苏州河,吴淞江,太湖支流最大者,自苏州流至上海合长江入海。
“岐王”,《旧唐书》卷九十五《睿宗诸子》:“惠文太子范,睿宗第四子也。……睿宗即位,进封岐王。……范好学工书,雅爱文章之士,士无贵贱,皆尽礼接待,与阎朝隐、刘庭琦、张谔、郑繇篇题唱和,又多聚书画古迹,为时所称”。杜甫《江南逢李龟年诗》诗:“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与伶人关系亦甚洽。
“郁轮”,即《郁轮袍》,曲名。唐人薛用弱《集异记王维》:“王维右丞年未弱冠,文章得名,性闲音律,妙能琵琶,游历诸贵之间,尤为岐王之所眷重。时进士张九皋声称籍甚,客有出入公主之门者为其地,公主以词牒京兆试官,令以九皋为解头。维方将应举,具其事言于岐王,仍求庇借。岐王曰:
‘贵主之强,不可力争,吾为子画焉。子之旧诗清越者,可录十篇。琵琶之新声怨切者,可度一曲。后五日,当诣此。’维即如期依命而至。岐王乃出锦绣衣服,鲜华奇异,遣维衣之。乃令赍琵琶,同至公主之第。岐王入曰:‘承贵主出内,故携酒乐奉燕’。即令张筵,诸伶旅进。维妙年洁白,风姿都美,立于前行。公主顾之,谓岐王曰:‘斯何人哉?’答曰:‘知音者也’。即令独奏新曲,声调哀切,满座动容。公主自询曰:‘此曲何名?’维起曰:‘号郁轮袍’。公主大奇之。”又观其诗,公主览读惊骇曰:“皆我素所诵习者,常谓古人佳作,乃子之为乎?”乃荐维于试官,一举登第。
“细忆姑苏风景好”,“姑苏”,苏州。梁任昉《述异记》卷上:“吴王夫差,筑姑苏之台,三年乃成,周旋诘屈,横瓦五里,崇饰土木,殚耗人力,宫妓数千人,上别立春霄宫,为长夜之饮,造千石酒钟。夫差作天池,池中造青龙舟,舟中盛妓乐。”
“下蔡”,本春秋时楚之州来邑,后归吴。《左传》哀公二年:“冬,蔡迁于州来”。按:蔡国本都上蔡,今河南上蔡县;后迁都新蔡,今河南新蔡县;哀公二年,又借吴师之力(因国人反对)迁州来邑,改名下蔡,今安徽凤台县。下蔡,战国时为楚贵介公子之封地,富庶繁华。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译“潘鬓”:《文选》卷十三潘岳《秋兴赋序》说:“晋武帝太康十四年,我三十二岁,开始出现黑白相间的鬓发。”赋中说:“鬓发斑白而蓬松,白发垂到衣领。”元稹《长庆集》卷十《酬翰林白学士代书一百韵》诗说:“宋玉的悲秋整夜漫长,潘岳的鬓发去年已经衰白。”自注说:“我今年刚三十二岁,去年已经生出白发。” “楚腰”:《韩非子·二柄》说:“所以越王喜欢勇敢,百姓中有很多人轻视死亡;楚灵王喜欢纤细的腰身,国内就有许多人饿肚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三十二岁〕 “九辨”也作《九辩》,原是夏代的乐曲名称。屈原《离骚》说:“启演奏《九辩》和《九歌》啊。”注释说:“这是禹的乐曲。”《九辩》又是《楚辞》中的篇名,作者是宋玉。朱熹《楚辞集注》卷六《九辩序》说:“《九辩》是屈原的弟子、楚国大夫宋玉所作。他怜惜老师忠而被放逐,所以创作《九辩》来述说老师的志向。” “杜工部”指杜甫。《杜甫详注》卷一《奉赠韦左丞丈二十韵》说:“我从前年轻时,早早充任观国之宾。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辞赋足以和扬雄匹敌,诗才可以和曹植亲近。李邕希望结识我,王翰愿意和我为邻。我自以为颇为出众,很快就能登上显要的仕途;想使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再使风俗淳厚。这个愿望最终落空,只能边走边唱,并不是隐居避世。骑驴奔波了十三年,在京城旅居度过春天。早晨敲富人的门,晚上跟在肥马扬起的尘土后面;残酒冷肉,到处都暗自感到悲辛。”下句“腹尚枵”,就是肚子仍然空着、仍然饥饿的意思。漫赠三首(自注:窗、王翼,是两个人的姓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卷〕 寂寞的青峰映着寒冷的暮江,飘落的枫叶如今更让我想起梅窗。岐王那样的际遇本是寻常之事,一曲《郁轮袍》却始终不肯低头屈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漂泊天涯,去留究竟该怎么办?最牵动情怀的,还是王翼的歌声。我细细回忆姑苏的美好景色,回首青衫,泪痕已经很多。原文为残句:“一曲《郁轮》未肯降。”按上下文译为“一曲《郁轮袍》却始终不肯低头屈服”。下蔡的风流华美早已寂寥,月明之夜,宫殿中传来吹箫声。多情而使人倾倒的张公子,也比不上在馆陶公主身边侍奉的珠儿。校记:“郁轮”:强善本作“轮袍”。笺注:“梅窗、王翼”,这两个人的情况不详;考察诗意,似乎是侯家从江南买来的家伶。崇祯五年,方域从京师回乡参加童子试,府、县、道三试都是第一。崇祯六年,祖父侯执蒲为方域娶东平州知州常维翰的第三个女儿为妻。这年五月,他的父亲侯恂升任户部尚书;秋天,方域将随父亲长期住在京师任所,所以写诗赠给两位伶人。“寂寞青峰冷暮江”以下二句,唐人崔明信诗说:“枫叶落下,吴江寒冷。”见《新唐书》卷二百一《文艺传》。“暮江”指岁暮时的吴江,代指苏州。吴江又名苏州河、吴淞江,是太湖最大的支流,从苏州流到上海,与长江汇合后入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六年、五月〕 “岐王”:《旧唐书》卷九十五《睿宗诸子》说,惠文太子范是睿宗第四子;睿宗即位后,进封为岐王。李范好学,擅长书法,尤其喜爱文章之士,无论身份贵贱都以礼接待,曾与阎朝隐、刘庭琦、张谔、郑繇等人唱和,又广泛收集书画古迹,为当时人所称道。杜甫《江南逢李龟年》诗说:“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岐王与伶人之间的关系也十分亲近。“郁轮”就是《郁轮袍》,是曲名。唐人薛用弱《集异记·王维》说,王维任右丞以前还未到二十岁,已经以文章闻名,天性闲雅,精通音律,尤其擅长琵琶,游历于各位贵人之间,深受岐王宠爱。当时进士张九皋声名很大,有个常出入公主府的人替他托关系,公主又写信给京兆府试官,要求把张九皋列为解头。王维正准备参加科举,便把事情告诉岐王,请求庇护。岐王说:“贵主势力强大,不能硬争,我替你想办法。你把旧诗中清丽高远的抄十首,把琵琶曲中新颖哀切的创作一曲,五天以后到这里来。”王维按期到来。岐王拿出锦绣衣服,鲜艳华美而奇异,让王维穿上;又让他带着琵琶,一同到公主府。岐王进去说:“听说贵主从宫中出来,所以带酒和乐伎来为您设宴。”随即摆下酒席,让众伶人依次进献技艺。王维年少洁白,风姿俊美,站在前列。公主看见他,问岐王:“这是什么人?”岐王回答:“是懂音乐的人。”于是让他独自演奏新曲,曲调哀切,满座动容。公主亲自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王维起身说:“叫《郁轮袍》。”公主大为惊异。又看他的诗,公主读后惊讶地说:“这些都是我平时诵读的佳作,原来是你写的吗?”于是向试官推荐王维,王维一举考中。“细忆姑苏风景好”中的“姑苏”就是苏州。梁代任昉《述异记》卷上说:吴王夫差修筑姑苏台,三年才完成,台基曲折周回,横向占地五里;大肆装饰土木工程,耗尽民力;宫中有数千名歌妓,又另建春霄宫,整夜饮酒作乐,造了能容纳千石酒的酒钟。夫差还开凿天池,在池中造青龙舟,舟内安排歌妓奏乐。“下蔡”原是春秋时期楚国的州来邑,后来归属吴国。《左传·哀公二年》说:“冬天,蔡国迁到州来。”按:蔡国原都城在上蔡,即今河南上蔡县;后来迁都新蔡,即今河南新蔡县;哀公二年,又借助吴军的力量(因为国人反对),迁到州来邑,改名下蔡,即今安徽凤台县。下蔡在战国时是楚国贵族公子的封地,富庶繁华。宋玉《登徒子好色赋》说:“天下的美人,没有比得上楚国的……嫣然一笑,能迷惑阳城,能使下蔡沉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篇、五日〕 “多情倾倒张公子”中的“张公子”,似乎指张翮。《商丘县志》卷十《隐逸传》说,张翮字凫客,性情尤其孤高耿介,平日居处常有超然尘外的想法。《壮悔堂文集》卷三《与贾三兄论肉食书》说:“我们郡里有个叫张翮的人,已经多年不吃肉了。我曾和张翮交友,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所得,但这个人诚笃而少欲,很像有道之人。”又说,张翮拥有数十万财产,贾开宗曾说:“我只是不能把张翮弄来剃度,让他坐在西郊大梵寺,饿他七天,借助他过去在人们心中的信念,来号召城中的男女;我也姑且剃去胡须头发,拿着斋戒跪在他旁边,自称弟子,表示请先从我开始,那么千斛粮食就可以立即得到。”由此可知,张翮是一个清心寡欲、近于佛者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五里、千人、千石〕 “不数”就是比不上。“珠儿”指卖珠儿的董偃。“馆陶”是汉武帝的姑母、窦太后的女儿馆陶公主,又称窦太主。馆陶公主守寡后,董偃十三岁时和母亲以卖珠为业,经常出入公主府。由于容貌俊美,被公主收养,教他读书、计算、驾车和射箭。十八岁加冠后,他侍奉公主,出门时为公主执缰驾车,入内时陪公主就寝;他为人温柔亲昵,深受公主宠爱。《汉书》卷六十六《东方朔传》有记载。这里说梅窗、王翼的多情和歌舞,即使侍奉馆陶公主的卖珠儿董偃也比不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多情倾倒张公子”。“张公子”,似指张翮。《商丘县志》卷十《隐逸传》:“张翮,字凫客,性尤孤介,居平尝超然有尘外想。”《壮悔堂文集》卷三《与贾三兄论肉食书》:吾“郡之人有张翮者,不肉食有年矣。吾尝与翮为友,虽未知其所得若何,然其人笃而寡欲,类有道者。”又云:张翮有数十万之财,贾开宗尝曰:“吾独不得翮者而髠之,而坐之于西郊大梵,饿之七日,借其夙昔之信心于人者,以号召都人士女,吾亦且聊去发髯,而持斋戒跪于其旁,称弟子,示请自隗始,则千斛之粟可立致也”。因知其为清心寡欲之佛者。
“不数”,数不上。“珠儿”,指卖珠儿董偃。“馆陶”,汉武帝姑母、窦太后之女馆陶公主,又称窦太主。馆陶公主寡居,董偃年十三,与其母以卖珠为业,常出入公主家。以其容貌姣好,被公主收养,教以书计御射。年十八而冠,待公主,出则执辔,入则侍寝,为人温柔爱昵,甚见宠眷(《汉书》卷六十六《东方朔传》)。此言梅窗,王翼歌舞之多情,连侍奉馆陶公主之卖珠儿董偃亦为之逊色。
赠吴徵君丈人[自注]丈人有二子:伯裔、伯胤
采药鸿濛去,延陵瓜瓞支;高贤今杖履,衡泌有栖迟。遭际先皇日,衣冠全盛时,在田容隐士,于野荷天慈。道大深怀古,身清耻诵诗。浮名终已矣,生事更何其。纯白儿童狎③,猖狂鹿豕欺。风尘终澹泊,意趣肯磷缁?南亩康衢力,西成野老私。耒锄过
白社,风雨惬黄鹂。伏腊羔烹酒,逢年豆落萁。阴晴常蚤起,枯菀较亲知。朝贵矜簪笏,王涂暗蒺藜。玄黄纷战斗,甲第饰言词。鼠雀邦入指,釜鬵圣主疑。老聃西去楚,尼父晚居夷。感激存初服,畴能悟具茨?优游余等辈,堂构两男儿。大小麟龙望,文章虎豹仪。汗驹才自见。弱冠影难追。忆昔堂兰茁,吾翁尚柏司。清流遭禁锢,破格独规随。剑宿惊雷焕,玄文重左思。通家神听好。《伐木》友生宜。春舍分梅蕊,秋风到菊篱。即时同作赋,竞慧各书碑。神骏惭鹦鹉,尘埃测骥骐,筑坛牛耳会,南国歃盟尸。儒术兼终贾,大名总倍蓰。十年探象罔,法物得宗彝。婚媾因心契,雷陈易子为。才情相左右,格律绝参差。纵横中原约,森严大将旗。深交思弁角,阅岁已须眉。杯酒论家世,嘤鸣切问遗。扶藤超鹤禁,隐几藉乌皮。畏垒行藏稳,墨黔面目黧。碧羹分涧菜,朝露翦香荽。乐自人间得,忧从物外弥。长龄经变态,四海近疮痍。废郭朝罗雀,岩城夜叫鸱。骏奔谁矫矫,狐立故绥绥。烛武曾嗟逝,冯唐可备咨。屏藩寻戮辱,七十隐熊罴。高卧羲皇邈,遐心日月卑。洪炉齐巧拙,槁木丧成亏。蒙叟漆园吏,当樽楚庙牺。啜醨浑醉浊,遁世在支离。丹灶云留鼎,《阴符》夜授圯。接胜短发,恃粥供含饴。章亥量朝景,鲁戈驻夕曦。贻谋开裔叶,,著姓系周姬。世业豳风远,人情旧俗疲。南阳原卧葛,莘野昔耕伊。襟带江湖气,霜天薜荔枝。自来岩穴者,用则帝王师
校记:
一“大”,强善本作“鸿”。
一
[二]“纵横”,强善本作“慷慨”,义长。
三“弁”,强善本作“丱”,是。
四“墨”,强善本作“乌”。
五]“鲁”,强善本作“阳”。
六“则”,强善本作“必”。
笺注:
“吴徵君”,名字失考;“徵君”,不应朝廷徵聘之处士、隐者。现仅知他于崇祯十五年李自成攻破商丘时,“年七十余,两目皆盲”,以其二子伯裔、伯胤皆死,绝望,“哭大痛无泪,不绝声,三日亦死”(《壮悔堂文集》卷五《吴伯裔伯胤传》)。吴伯裔,字让伯;弟伯胤,字延仲,河南商丘人。少家贫,依其舅氏刘格。格饶于财,数以千金推伯裔且延名师教之,于是淹通古今。文章原本经术,
归之大家;其弟皆裔教之,惟为诗稍轻,不及兄裔。每高自称许,简贵不交时人,独与侯方镇、方域、贾开宗、刘伯愚、徐作霖等为莫逆交,为商丘前期雪苑社重要成员,被江左诸名士目为吴、侯、徐、刘者,吴盖伯裔、伯胤也。事见《商丘县志文苑传》及《壮海堂文集吴伯裔伯胤传》。按:天启六年,侯方域父侯恂,被阉党指为东林渠魁之一,削籍归里,伯裔、伯胤师事之(诗中“清流遭禁锢,破格独规随”即指此事),曾与侯方域一起读书东园,作赋吟诗,本诗即写及他们这一段共同的学习生活。约作于崇祯中期。
“采药鸿去”以下四句,言吴徵君乃让国之贤者吴太伯、吴季札后世子孙,他一生栖迟衡泌,甘贫不仕。“采药”,《史记》卷三十一《吴太伯世家正义》引汪熙云:“太伯少弟季历生文王昌有圣德,太伯知其必有天下,故欲传国。鸿《淮南子俶真训》:“以鸿于季历。以太王病,托采药于吴越,不反”“
译赠吴徵君丈人(自注:丈人有两个儿子:伯裔、伯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千斛〕 采药而去往鸿蒙之境,像延陵季子一脉相传;如今高尚的贤人扶杖而行,在衡门、泌水之间安闲栖居。您在先皇当政的时代遭逢际遇,正值衣冠人物极盛之时;身在乡野仍容许自己做隐士,在田野间承受上天的慈爱。大道深厚,内心常常怀古;自身清白,不屑于吟诵诗篇。浮名终于抛弃,生活琐事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纯真洁白,儿童都亲近您;狂放不羁,连鹿和猪都敢欺近。世间尘嚣之中始终淡泊,意趣怎肯被世俗磨损?在南亩施展使道路安康的力量,在西成时享有农夫个人的收获。犁锄经过白社,风雨中黄鹂也感到惬意。伏日、腊日宰羔饮酒,逢到丰年,豆粒落入豆秸。无论阴晴都常早起,草木枯荣都亲自察知。朝廷显贵夸耀簪笏,仕途道路却暗藏蒺藜。黑黄二色纷纷交战,显贵宅第用华饰和言辞装点。鼠雀侵入国家的掌握之中,鼎釜之事却使圣主疑虑。老聃向西离开楚国,孔子晚年居于夷地。感动奋发,仍保存最初的衣服,谁能领悟具茨山人的境界?从容优游于我们这些人之中,堂屋构架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小儿都被寄予麒麟、龙凤般的期望,文章如虎豹般有威仪。骏马的才华自然会显现,年轻人的身影却难以追及。回想从前,堂前兰芽初生时,我的父亲还任柏司。清正之流遭到禁锢,唯独破格而得到规随。宝剑在雷声中焕发光彩,玄妙文章使左思也重新受到重视。两家世代相交,精神相通;《伐木》篇所说的朋友情谊正相宜。春日居舍分赠梅花花蕊,秋风吹到菊花篱笆。如今一同作赋,各自争相显示才慧,分别写下碑文。神骏惭愧于鹦鹉,尘埃又怎能测量骏马。筑坛举行盟会,作为南国会盟的主盟者。兼具儒术,终究可比终军、贾谊;大名总要超过寻常数倍。十年探求象罔之道,终于从法物中得到宗庙重器。婚姻因内心相合,像雷义、陈重那样互相以子相托。才情彼此相当,格律却各有参差。纵横驰骋,约定纵览中原;旗帜森严,如大将统率军队。深厚交情令人想要辩难论学,年岁流逝,双方都已生出须眉。举杯谈论家世,像鸟儿鸣叫求友一样切切询问先辈遗事。扶着藤杖越过鹤禁,倚着乌皮几安坐。赠给吴徵君丈人。[自注]丈人有两个儿子:伯裔、伯胤。您采药而去,隐入鸿濛之境;延陵的瓜瓞世代相承。如今高尚贤达之人持杖着履,居住在衡门之下、泌水之滨。您生逢先皇在位的时代,正值衣冠人物最为兴盛之时;身处田野,仍容许您做隐士,在乡野之间承受上天的慈爱。您的道术宏大,内心深切怀念古人;自身清正,耻于吟诵诗篇。浮世虚名终究都算了,谋求生计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纯白无瑕,连儿童也能亲近;纵情任性,连鹿豕也敢欺侮。身处风尘而始终淡泊,志趣难道肯被磨损染污吗?在南亩上凭借耒耜锄头之力,使百姓走上康庄大道;秋收时节,保有田野老人的私有收成。耒锄经过 白社,风雨之中也惬意地听黄鹂鸣叫。伏日和腊日烹羊羔、饮酒;逢到丰年,豆秸散落在柴薪之间。无论阴天晴天,常常早早起身;草木的枯荣,比亲友的知交还看得真切。朝廷显贵夸耀簪笏,仕进之路却暗藏蒺藜。黑黄之气纷纷交战,显贵宅第用言辞加以装饰。鼠雀般的小人把持邦国,釜鬵之中的百姓使圣主疑虑。老聃向西离开楚地,孔子晚年居于夷地。感念激发,仍保存着最初的服饰和志向;谁能领悟具茨山之道呢?从容自得地与我们这些人相处,堂屋的构筑还靠两个男儿。无论长幼,都寄望他们如麒麟、蛟龙;其文章有虎豹般的威仪。汗血宝马的才华自然显现,弱冠之年的身影却难以追及。忆及从前,堂前兰花抽芽时,我父亲还在柏司任职。清正的仕流遭到禁锢,只有我破格独自遵循您的规矩。宝剑沉睡而惊雷般光彩焕发,玄妙的文章足以与左思相重。两家世代通家,神明也听来欣喜。《伐木》篇所说的朋友,正应当如此。春日居舍分赠梅花花蕊,秋风吹到菊花篱笆。那时一同作赋,争相显露才智,各自书写碑铭。神骏惭于鹦鹉,尘埃又怎能测度骐骥。筑坛举行会盟,主持南国歃血盟誓。儒术兼有终军、贾谊之长,声名总要超过他们数倍。十年探寻象罔,终于获得法物宗彝。婚姻结合由于心意相投,像雷义、陈重那样彼此交换子女为婚。才情彼此相当,格律却截然不齐。纵横驰骋,订立横行中原的约定;旗帜森严,如大将军的军旗。深厚交情追忆弁角之谊,年岁已使双方鬓发皆白。举杯谈论家世,像嘤鸣之鸟一样急切地询问并追述遗事。扶着藤杖越过鹤禁,在乌皮隐几旁凭几休息。居于偏僻之地,行止和出处都很安稳;面色黧黑,仿佛染了墨。以碧绿的羹汤分食山涧野菜,清晨采剪带着露水的香荽。快乐自然从人间获得,忧患却从世外更加深重。长久经历世事变迁,放眼四海几近满目疮痍。荒废的城郭早晨聚集着罗雀,岩城夜里传来鸱鸟的叫声。谁还在疾奔而来,姿态如此矫健?狐狸独自站立,故意作出缓慢安闲的样子。烛之武曾感叹年华流逝,冯唐足以作为咨询的人选。屏藩之臣接连遭受杀戮和羞辱,七十岁仍隐居如熊罴。高卧而想象伏羲时代已十分遥远,心志远游,反觉日月都显得卑微。天地洪炉一视同仁,不分巧拙;枯木一般的人生,也不再计较成败得失。庄周曾任漆园小吏,却不愿受楚王礼聘为祭祀的牺牛。饮着薄酒,任自己醉得昏浊;遁世隐居,保持支离疏落的状态。丹灶旁云气萦绕,鼎中似有仙药;夜里在圯桥上接受《阴符》的传授。戴着白帽,头发短少;依靠稀粥度日,供养孩子含饴。章、亥能够测量早晨的日影,鲁阳公挥戈挽留傍晚的阳光。留下良好谋略以启迪后代,著名姓氏承继周姬。世代事业远承豳地遗风,而人情旧俗已经疲敝。南阳原有卧龙诸葛葛亮,莘野从前有耕作的伊尹。衣襟和衣带都带着江湖隐逸之气,霜天里薜荔枝蔓交错。自古以来的岩穴隐士,不被任用便罢,一旦被任用,便成为帝王之师。校勘记:一:“大”,强善本作“鸿”。一。[二]“纵横”,强善本作“慷慨”,文义较长。三:“弁”,强善本作“丱”,正确。四:“墨”,强善本作“乌”。五]“鲁”,强善本作“阳”。六:“则”,强善本作“必”。笺注:“吴徵君”的名和字已无从考察;“徵君”指不接受朝廷征聘的处士、隐士。现在只知道,他在崇祯十五年李自成攻破商丘时,已经“年七十余,两目皆盲”;由于他的两个儿子伯裔、伯胤都死了,绝望之下,“哭大痛无泪,不绝声,三日亦死”(《壮悔堂文集》卷五《吴伯裔伯胤传》)。吴伯裔,字让伯;弟弟伯胤,字延仲,都是河南商丘人。年轻时家贫,寄居在舅父刘格家。刘格家境富裕,多次拿出千金资助伯裔,并延请名师教导他,于是他博通古今。文章本来以经术为根基,归入大家之列;他的弟弟也由伯裔教导,只是作诗稍显轻薄,不如兄长伯裔。他们常常自负才高,简约自持而尊贵自重,不与当时一般人交往,唯独同侯方镇、方域、贾开宗、刘伯愚、徐作霖等结为莫逆之交,是商丘前期雪苑社的重要成员,被江左名士并称为吴、侯、徐、刘;其中的吴,大概就是伯裔、伯胤。事见《商丘县志·文苑传》和《壮海堂文集·吴伯裔伯胤传》。按:天启六年,侯方域的父亲侯恂被阉党指为东林党魁之一,削去官籍,回乡居住;伯裔、伯胤拜他为师,诗中“清流遭禁锢,破格独规随”就是指这件事。他们曾与侯方域一起在东园读书,作赋吟诗。本诗写的就是他们共同学习生活的这一段经历,大约作于崇祯中期。“采药鸿去”以下四句,说吴徵君是让国贤者吴太伯、吴季札的后代,一生栖身于衡门泌水之间,甘于贫困而不做官。“采药”,《史记》卷三十一《吴太伯世家正义》引汪熙说:“太伯的小弟季历生了文王昌,具有圣德;太伯知道他将来必能拥有天下,所以想把国位传给他。鸿,《淮南子·俶真训》:‘以鸿于季历。太王生病,便以采药为名离开吴越,不再回来。’”
为景柱。”高诱注:“鸿,东方之野,日所出,故以为景柱。”按:周在西,吴越视东,故云“采药鸿濛去”。“延陵”,季札封邑,在今江苏武进县,此指季札。“高贤”此指吴徵君。“衡泌”,《诗陈风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毛传:“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泌,泉水也。”后因指隐居之地。
“纯白”,《庄子天地篇》:子贡劝丈人以桔槔汲水灌圃,丈入“忿然作色而笑曰:‘吾闻之吾师,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
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性)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
吾非不知,羞而不为也。
“鹿豕”,《孟子尽心》上:“舜之居深山之中,与木石居,与鹿豕游,其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
“磷缁”,受外界影响而起变化。《论语阳货》:“不曰圣乎,磨而不磷(薄);而不曰白乎,涅而不缁(黑)。”
“南亩康衢力”以下二句,《列子仲尼》:“尧治天下五十年……乃微服游于康衢,儿童谣曰:‘立我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康衢
力”,指帝力。“西成”,秋收。《书尧典》:“寅饯纳日,平秩西成。”伪《孔传》:“秋,西方,万物成。”孔颖达《疏》:“秋位在西,于时万物成熟。”
“白社”,地名,有二:一在河南偃师,一在湖北荆门。此指隐士所居之地。《抱朴子》卷十五《杂应》:“洛阳有道士董威辇,常止白社中;(常吞一石
子),了不食,陈子叙共守事之,从学道。”又见《晋书董京传》。
“伏腊羔烹酒”,《汉书》卷六十六《杨敞传》附杨恽《报孙会宗书》:“田家
作苦,岁时伏腊,烹羊炰羔,斗酒自劳”。“伏腊”,秦汉时,夏季的伏日,冬天的腊日,都是节日,合称“伏腊”。
“逢年豆落萁”,杨恽《报孙会宗书》:“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萁”。
“老聃”,《史记》卷六十三《老子韩非列传》:“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姓李氏,名耳,字聃,周守藏室之史也。……老子修道德,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居周久之,见周之衰,乃遂去。至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强为我著书’,于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所终。”
《集解》引《列仙传》“老子西游,关令尹喜望见有紫气浮关……”。
“尼父”,孔子。《史记》卷四十七《孔子世家》:“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寇摄相事。”以定公、季桓子受齐女乐,怠于政事,乃离鲁周游列
国,“凡十四岁而返乎鲁”,时年六十八岁,故曰“晚年”。“夷”《礼记王制》:“东方曰夷”。《论语子罕》:“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谓晚年欲居东夷以避乱世。
“感激存初服”以下二句,“初服”,未作官前之服,此指不仕。“具茨”,神话中山名。《庄子徐无鬼》:“黄帝将见大隗(神名)乎具茨之山,方明为御,
昌宇骖乘,张若、謵明前马,昆阍、滑稽后车,至于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途,适遇牧马童子,问涂焉,曰若知具茨之山乎?’曰:‘然’。‘若知大隗之所在乎:‘然’。黄帝曰:“异哉,小童!非徒知具茨之山,又知大隗之所存。请问为天下’?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若此而已,又奚事焉……。按:其
旨乃“自然”、“无为”。
“堂构”,肯堂肯构,谓子承父业。《书经大诰》:“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伪《孔传》:“以作室喻政治也。父已致法,子乃不肯为堂基,况肯构立屋乎?”
“忆昔当兰茁”二句,“兰茁”,兰草初生貌,此指年幼时。韩愈《殿中少监马君墓志》:“幼子娟好静秀,瑶环瑜珥,兰茁其牙,称其家儿也”。“柏司”,柏台,御史台,以汉时御史“府中列柏树”,故云,(见《汉书》卷八十八《朱博传》)。按:天启年间,侯方域父侯恂官御史。
“剑宿惊雷焕”,《晋书》卷三十六《张华传》:“初,吴之未灭也,斗牛之间,常有紫气,道术者皆以吴方强盛,未可图也,惟(张)华以为不然。及吴平后,紫气愈明。华闻豫章(按:今江西南昌)人,雷焕妙达纬象,乃要焕宿,屏人
曰:‘可共寻天文,知将来吉凶’。因登楼仰观。焕曰:‘仆察之久矣,惟斗牛之
间颇有异气。’华曰:‘是何祥也?’焕曰:‘宝剑之精,上徹于天耳’。乃于豫章丰城狱屋基处,掘地四丈余,得双剑曰龙泉(干将)、太阿(莫邪),斗牛间气不复见焉。按:此以比武略。
译“为景柱。”高诱注说:“鸿,是东方的荒野,太阳从那里升起,所以把它称为景柱。”按:周在西方,吴越在东方,所以说“采药鸿濛去”。“延陵”是季札的封邑,在今江苏武进县,这里指季札。“高贤”这里指吴徵君。“衡泌”,《诗经·陈风·衡门》说:“横木门下,可以栖息逗留;泉水清盛,可以借以充饥。”毛传说:“衡门,是用横木做成的门,说明居处浅陋。泌,是泉水。”后来因此用来指隐居之地。“纯白”,《庄子·天地篇》说:子贡劝老人用桔槔汲水灌园,老人愤怒地变了脸色,笑着说:“我听我的老师说过,有机械的人必然会有机巧的事务;有机巧事务的人必然会有机巧之心。机巧之心存在于 胸中,纯真清白就不能完备;纯真清白不能完备,精神本性就不能安定;精神本性不安定的人,是大道所不能承载的。我不是不知道这种方法,只是以使用它为可耻,所以不肯这样做。” “鹿豕”,《孟子·尽心上》说:“舜居住在深山之中,和木石为伴,和鹿、猪交游;他与深山野人的不同之处,几乎没有多少。” “磷缁”,指受到外界影响而发生变化。《论语·阳货》说:“难道不是圣人吗?即使研磨也不会变薄;难道不是洁白吗?即使染黑也不会变黑。” “南亩康衢力”以下二句,《列子·仲尼》说:“尧治理天下五十年……于是微服出行,游于康衢,儿童歌唱道:‘养育我众民,没有什么不是您的力量;民众不必知道、不必思虑,只顺从上帝的法则。’‘康衢 力”,指帝王的力量。“西成”,指秋收。《尚书·尧典》说:“恭敬地送太阳落下,分别安排秋收。”伪《孔传》说:“秋天位在西方,此时万物成熟。”孔颖达《疏》说:“秋季的位置在西方,当时万物成熟。” “白社”,是地名,有两个:一个在河南偃师,一个在湖北荆门。这里指隐士居住的地方。《抱朴子》卷十五《杂应》说:“洛阳有道士董威辇,常住在白社中;(常吞食一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 石头),完全不吃饭,陈子叙和他共同守候、侍奉,并跟随他学习道术。”《晋书·董京传》也有记载。“伏腊羔烹酒”,《汉书》卷六十六《杨敞传》附杨恽《报孙会宗书》说:“田家劳作辛苦,到了伏日、腊日,烹羊烧羔,饮一斗酒自我慰劳。”“伏腊”,秦汉时期,夏季的伏日和冬季的腊日都是节日,合称“伏腊”。“伏腊”,秦汉时期,夏季的伏日和冬季的腊日都是节日,合称“伏腊”。“逢年豆落萁”,杨恽《报孙会宗书》说:“在南山耕种田地,任其荒芜不治理,种一顷豆,豆荚落下便成为豆秸。” “老聃”,《史记》卷六十三《老子韩非列传》说:“老子是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姓李,名耳,字聃,是周朝守藏室的史官。……老子修养道德学问,以隐居无名为宗旨。居住在周朝很久,见周朝衰败,于是离开。到了函谷关,关令尹喜说:‘您将要隐居了,请勉强为我写一部书。’于是老子便写下上下篇,论述道德的意义,共五千多字,然后离去,没有人知道他的结局。” 《集解》引《列仙传》说:“老子向西行,关令尹喜远远看见有紫气浮在关上……” “尼父”,指孔子。《史记》卷四十七《孔子世家》说:“鲁定公十四年,孔子五十六岁,由大司寇代理相国事务。”由于定公、季桓子接受齐国送来的女乐,荒怠政事,孔子便离开鲁国周游列 国,共十四年才返回鲁国,当时六十八岁,所以说“晚年”。“夷”,《礼记·王制》说:“东方称为夷。”《论语·子罕》说:“孔子想居住在九夷。有人说:‘那里鄙陋,怎么办?’孔子说:‘君子居住在那里,有什么鄙陋呢?’”这里说的是孔子晚年想居于东方夷地,以躲避乱世。“感激存初服”以下二句,“初服”指未做官以前所穿的衣服,这里指不做官。“具茨”,神话中的山名。《庄子·徐无鬼》说:“黄帝将要到具茨山拜见大隗,方明驾车,昌宇陪乘,张若、謵明在车前驾马,昆阍、滑稽在车后随车,来到襄城郊野,七位圣人都迷了路,无处询问,正好遇到一个牧马童子,便问他道路。” 牧童说:“你知道具茨山吗?”答:“知道。”“你知道大隗在哪里吗?”答:“知道。”黄帝说:“奇异啊,小孩!你不仅知道具茨山,还知道大隗所在。请问怎样治理天下?”牧童说:“治理天下,也不过如此罢了,还有什么可做的呢?” 这段话的宗旨就是“顺其自然”“无为而治”。“堂构”,即“肯堂肯构”,指儿子继承父亲的事业。《尚书·大诰》说:“如果父亲建造房屋,已经奠定了法度,儿子却连堂基都不肯修,何况肯建房屋呢?”伪《孔传》说:“以建造房屋比喻治理政治。父亲已经确立法度,儿子却不肯修筑堂基,更何况肯建成房屋呢?” “忆昔当兰茁”二句,“兰茁”是兰草初生的样子,这里指年幼时。韩愈《殿中少监马君墓志》说:“幼子美好娴静,秀丽端庄,如玉环玉耳饰,牙齿像兰草初生,真是配得上他家的孩子。” “柏司”,即柏台,指御史台,因为汉代御史府中排列着柏树,所以这样称呼(见《汉书》卷八十八《朱博传》)。按:天启年间,侯方域的父亲侯恂任御史。“剑宿惊雷焕”,《晋书》卷三十六《张华传》说:“起初,吴国尚未灭亡时,斗宿、牛宿之间常有紫气,道术之士都认为吴国正强盛,尚不可图谋,只有张华认为不是这样。吴国平定后,紫气更加明亮。张华听说豫章人雷焕精通纬象之学,便请雷焕留宿,屏退旁人后说:‘可以一起观察天文,了解将来的吉凶。’于是登楼仰观。雷焕说:‘我观察它很久了,只有斗宿、牛宿之间颇有异常之气。’张华问:‘这是什么祥瑞?’雷焕说:‘是宝剑的精气直冲上天。’于是到豫章丰城县监狱屋基下掘地四丈多,得到两把宝剑,名为龙泉(干将)、太阿(莫邪);斗、牛之间的异常之气便不再出现。”按:这里用来比喻武略。张华说:“这是何种祥瑞?”雷焕回答:“是宝剑的精气直冲上天。” 于是他们在豫章丰城县监狱屋基下掘地四丈多,得到两把宝剑,名为龙泉(干将)、太阿(莫邪),斗宿、牛宿之间的异常之气便不再出现。按:这里用来比喻武略。
“玄文重左思”,《晋书》卷九十二《左思列传》:“左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也。……造《齐都赋》,一年乃成。复欲赋《三都》…遂构思十年,门庭藩溷皆著笔纸,偶得一句,即便疏之。自以所见不博,求为秘书郎。”及赋成,皇甫谧为之序,张载为注《魏都》,刘逵注《吴》、《蜀》,卫权又为作《略解》。‘张华见而叹曰:‘班、张之流也。使读之者尽而有余,久而更新’。于是豪贵之家,竞相传写,洛阳为之纸贵”。按:此以比文才。
“《伐木》”,《诗小雅伐木》篇:“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小序》:“《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德归厚矣”。“友生”,朋友。以上二句谓作者与其二子,家为世交,又为朋友。
“惭《鹦鹉》”,祢衡作《鹦鹉赋》,揽笔而就,文不加点。此用以赞其二子。
“筑坛牛耳会”以下二句,讲他们雪苑社之聚会,“牛耳”,古时诸侯筑高台会盟。割牛耳取血,以主盟者执之,让参与盟会者分尝,谓之执牛耳、尸盟,即主盟。“歃”,音沙,各与会者以血涂口旁或微吮其血,谓之歃血,以表示信守盟约。“尸”,这里借为矢、誓;“盟尸”即盟会之誓词,宣誓信守盟约。
“终、贾”,西汉时之终军与贾谊。终军年十八选为博士弟子,武帝时官谏议大夫,自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贾谊亦年十八,以能诵诗属书闻于郡中。文帝召以为博士,一岁,超迁至太中大夫。后因以代指文才武略少年杰俊之士。
“象罔”,《庄子天地》:“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玄珠。使知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喫诟索之而不得,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集解》:“《文选广绝交论》注引司马彪云‘赤水,假名。玄珠,喻道也’。”“象罔”,《集解》引“宣(颖)云:‘似有象而实无,盖无心之谓’。按:实指绝离声色利害的一种无心无虑的思想境界,道家谓以此能得其真。故郭象注云:“明得真者,非用心也”。按:此比大道。
“宗彝”,宗庙彝樽,社稷重器。
“雷、陈”,谓雷义、陈重。《后汉书》卷八十一《独行列传》:“陈重字景公,豫章宜春人也。少与同郡雷义为友,俱学《鲁诗》、《颜氏春秋》。太守张云举重孝廉,重以让义,前后十余通记,云不听。……雷义字仲公,豫章鄱阳人也。……举茂才,让于陈重,刺史不听,义遂阳狂被发走,不应命。乡里为之语曰:‘胶漆自谓坚,不如雷与陈’。三府同时俱辟二人”。
“嘤鸣”,《诗经小雅伐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扶藤”,指吴微君。“鹤禁”,传周灵王太子晋,乘白鹤成仙而去,故后世以太子所驾为“鹤驾”,以太子所居曰“鹤禁”。按:疑此“鹤禁”为“鹤驾”之误。
“乌皮”,此指乌皮几,是设于座侧,以便凭依的一种黑色皮革裹饰的小桌。杜甫《寄峡州刘伯华使君四十韵》:“凭久乌皮拆(按:拆,一作绽),簪稀白帽稜”。
“畏垒”,《庄子庚桑楚》:“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以北居畏垒之山……居三年,畏垒大穰”。按:本为偏僻之山名,后用为乡居、隐居之意。
“骏奔谁矫矫”以下二句,“骏”,疾貌,《诗经周颂清庙》:“骏奔走在庙。”《诗经卫风有狐》:“有狐绥绥。”“绥绥”,《毛诗》:“匹行貌”。朱熹《集传》训为“独行求匹之貌”。
“烛武曾嗟逝”,《左传》僖公三十三年:春,晋师围郑。“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烛之武)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
“冯唐可备咨”,《汉书》卷五十《张冯汲郑传》:“冯唐,祖父赵人,父徙代,汉兴徙安陵。唐以孝著,为郎中署长,事文帝。帝辇过,问唐曰:‘父老何
自为郎(按:师古注:言年已老矣,何乃自为郎也家安在?’具以实言。文帝曰:
译“玄文重左思”,《晋书》卷九十二《左思列传》说:“左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写作《齐都赋》,一年才完成。又想写《三都赋》……于是构思十年,门庭、篱墙、厕所都贴满了纸,一偶然得到一句,便立即记录下来。他自认为见闻不广,请求担任秘书郎。”等赋写成后,皇甫谧为它作序,张载为《魏都赋》作注,刘逵为《吴都赋》《蜀都赋》作注,卫权又作《略解》。张华看后感叹说:“这是班固、张衡一流的作品。使读它的人读完仍有余味,过了很久仍能不断翻新。”于是豪门贵族竞相传抄,洛阳因此纸价上涨。按:这里用来比喻文才。“《伐木》”,《诗经·小雅·伐木》篇说:“砍伐树木,丁丁作响;鸟儿嘤嘤鸣叫。它们从幽深山谷飞出,迁到高大的树木上。嘤嘤的鸣声,是在寻求同伴的声音。看看这些鸟儿,尚且知道寻求同伴的声音;何况人呢,难道不寻求朋友吗?神明听见这些,终将使双方和谐平安。”《小序》说:“《伐木》,是宴请朋友和故旧的诗。从天子到平民,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事业的。亲近亲人以求和睦,友爱贤者而不抛弃,不遗忘故旧,那么民众的品德就会归于淳厚。” “友生”,指朋友。以上二句说作者和他的两个儿子家世相交,又彼此为朋友。“惭《鹦鹉》”,祢衡写《鹦鹉赋》,提笔便一挥而就,文章不用修改。这里借此称赞他的两个儿子。“筑坛牛耳会”以下二句,写他们雪苑社的聚会。“牛耳”,古代诸侯筑高台会盟,割取牛耳取血,由主盟者执掌,再让参加盟会的人分饮,称为“执牛耳”或“尸盟”,也就是主持盟会。“歃”,音“沙”,参加盟会的人把血涂在嘴旁或略微吸饮,以表示信守盟约,称为“歃血”。“尸”在这里借作“矢”“誓”;“盟尸”就是盟会时宣读的誓词,表示信守盟约。“终、贾”,指西汉的终军和贾谊。终军十八岁时被选为博士弟子,汉武帝时任谏议大夫,曾主动请求说:“希望赐给我长缨,我一定把南越王捆来带到宫阙之下。”贾谊也十八岁时,就因能诵读诗书、撰写文章而闻名郡中;汉文帝召他任博士,一年后破格升为太中大夫。后来便用来代指文才武略兼备的年轻杰出之士。“象罔”,《庄子·天地》说:“黄帝游于赤水北岸,登上昆仑山向南眺望,回来时丢失了他的玄珠。他派知去寻找,没有找到;派离朱去寻找,也没有找到;派喫诟去寻找,还是没有找到;于是派象罔去寻找,象罔找到了。”《集解》引《文选·广绝交论》注中的司马彪说:“赤水是假名,玄珠是用来比喻道的。”《集解》又引宣颖说:“似乎有形象,实际上却无形无迹,大概就是无心。”按:实际上指一种远离声色利害、无心无虑的思想境界,道家认为凭借这种境界可以得到真实的道。所以郭象注说:“真正有所领悟,并不是靠用心求取。”按:这里用来比喻大道。“宗彝”,指宗庙中的彝樽,是国家社稷的重器。“雷、陈”,指雷义和陈重。《后汉书》卷八十一《独行列传》说:陈重字景公,是豫章宜春人。年轻时与同郡雷义交好,一同学习《鲁诗》《颜氏春秋》。太守张云举荐陈重为孝廉,陈重把机会让给雷义,前后十多次上书,张云都不答应。……雷义字仲公,是豫章鄱阳人。被举为茂才后,又让给陈重,刺史不答应,雷义便假装发狂,披散头发逃走,不接受任命。乡里人为此说:“胶和漆都自称坚固,也不如雷义和陈重。”三府同时征召这两个人。“嘤鸣”,《诗经·小雅·伐木》说:“嘤嘤地鸣叫,寻求同伴的声音。” “扶藤”,指吴徵君。“鹤禁”,传说周灵王的太子晋乘白鹤成仙而去,所以后世称太子所乘为“鹤驾”,称太子居住的地方为“鹤禁”。按:这里的“鹤禁”可能是“鹤驾”的讹误。“乌皮”,这里指乌皮几,是放在座位旁、便于倚靠的一种黑色皮革包裹的小桌。杜甫《寄峡州刘伯华使君四十韵》说:“倚靠得久了,乌皮几都裂开;簪子稀疏,白帽边缘也磨损。” “畏垒”,《庄子·庚桑楚》说:“老聃的门徒中有一个叫庚桑楚的人,偏得老聃之道,向北居住在畏垒山……居住三年,畏垒获得大丰收。”按:本来是偏僻山名,后来用来指乡居、隐居。“骏奔谁矫矫”以下二句,“骏”是迅疾的样子,《诗经·周颂·清庙》说:“迅速奔走在宗庙中。”《诗经·卫风·有狐》说:“有狐狸缓缓而行。”“绥绥”,《毛诗》解释为成双同行的样子,朱熹《集传》解释为独自寻求配偶的样子。“烛武曾嗟逝”,《左传》僖公三十三年记载:春天,晋军包围郑国。佚之狐对郑伯说:“国家危险了!如果让烛之武去见秦君,秦军一定会撤退。”郑伯听从了。烛之武推辞说:“我年轻时尚且比不上别人,如今老了,已经不能做什么了!”郑伯说:“我没有及早任用您,如今情况危急才来求您,这是我的过错。但如果郑国灭亡,对您也没有好处。”烛之武答应了。“冯唐可备咨”,《汉书》卷五十《张冯汲郑传》说:冯唐的祖父是赵人,父亲迁居代地,汉朝兴起后又迁到安陵。冯唐因孝行著名,任郎中署长,侍奉汉文帝。文帝乘车经过,问冯唐:“老人家为什么还在做郎官(师古注:意思是年纪已经老了,为什么还只做郎官),家在哪里?”冯唐如实回答。文帝说:“我居住在代地时,尚食监高祛多次对我说起赵国将领李齐的贤能,以及他在巨鹿作战的事。我每次饮食,都没有一次不想到巨鹿。老人家知道这件事吗?”冯唐回答说:“李齐还比不上廉颇、李牧那样善于为将……”皇上听说廉颇、李牧的为人,很是高兴,便拍着大腿说:“唉!我偏偏得不到廉颇、李牧这样的将领!难道还担心匈奴吗?”冯唐说:“陛下即使有廉颇、李牧,也不能任用他们。”皇上发怒,起身进入宫中。
‘吾居代时,吾尚食监高祛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于巨鹿。吾每饮食,未尝不在巨鹿也。父老知之乎?’唐对曰:“齐尚不如廉颇、李牧之为将也’……上既闻廉颇、李牧为人,良说,乃拊髀曰:嗟乎!吾独不得廉颇、李牧为将!岂忧匈奴哉?’唐曰‘主臣!陛下虽有廉颇、李牧,不能用也’。上怒,起入禁中”。是时,匈奴新大入侵,杀北地都尉卬,上“乃卒复问唐曰:‘公何以言吾不能用颇、牧也?,唐云:臣闻上古王者遣将也,委任而责成功,给以主动权,不少为牵制;今臣闻云中守魏尚,尽心于国,出私钱养士卒,使匈奴远避,不敢近边,陛下反以上功首虏差六级而削其爵,以此知之。文帝说,当日复尚官。”
“高卧羲皇邈”,“羲皇”,伏羲氏,亦指太古之人。陶渊明《与子俨等疏》:“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
“蒙叟漆园吏”以下二句,《史记》卷六十三《老子韩非列传》:“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周尝为漆园吏,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其学无所不窥,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楚威王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庄周笑谓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岁,衣以文绣,以人大庙(杀之祭神)。当是之时,虽欲为孤豚,岂可得乎?子亟去,无污我。我宁游戏污渎之中自快,无为有国者所羁,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樽”,通撙,抑止。《淮南子要略》:“樽流动之观,节养性之和”。高诱注:樽,止也”。罗隐《甲乙集》卷九《村桥》:“莫学鲁人疑海鸟,须知庄叟恶牺牛。”
《阴符》夜授圯”,老父(黄石公)在夜半授给张良《太公阴符》(《太公兵法》)于圯上(桥上)。事见《史记》卷五十五《留侯世家》、《汉书》卷四十《张良传》。
“接”,白帽,“”,亦作篱。《晋书》卷四十二《山简传》:简镇襄阳,优游卒岁,惟酒是耽,每出游,多至习氏佳园池,置酒即醉,名曰高阳池。儿童歌
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高阳池。……时时能骑马,倒著白接”。
“章、亥”,《淮南子地形训》:“禹乃使太章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使亥步自北极至于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高诱注:“太章、亥,善行人,皆禹臣也。”
“鲁戈驻夕曦”,《淮南子览冥训》:“鲁阳公(按:楚国鲁阳县公)与韩构难。战酣,日暮,援戈而挥之,日为之反三舍。”李白《日出入行》:“鲁阳何德?驻景挥戈”。
“贻谋”,《诗经大雅文王有声》:“贻厥孙谋”。意为遗留下了很好的谋略。
“世业豳风远”,“豳”,周之旧国。《诗经大雅公刘》:“笃公刘,于豳斯馆。”至古公禀父(太王)时,又由豳迁到岐(周原),周族强大起来。
“南阳原臥葛”以下二句,“葛”,诸葛亮。《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徐庶谓刘备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裴注引《汉晋春秋》曰:“亮家于南阳之邓县,在襄阳城西二十里,号曰隆中”。“伊”,伊尹。《史记殷本纪》:“伊尹名阿衡。……或曰伊尹处士,汤使人聘迎之,五反然后肯往从汤,言素王及九主之事,汤举任以国政。”“莘”,《正义》引《括地志》云:“古莘国在汴州陈留县东五里,故莘城是也。”
“自来岩穴者”以下二句,意谓自古以来,隐者不用则已,用则即为帝王之师。
闻雁二首
故雁鸣春苦②,经年复此过。飘零汉塞尽③,怨惜楚云多。去去群能稳,栖栖意若何?江乡望不极,岁事已蹉跎。
衡阳今几载,无力迅归翰。洲渚妖氛隔,稻梁俭岁难。尔来关气候,不忍遂凋残。非小离忧在,暂时可择安。
校记:
一“暂时可”,强善本作“随时且”。
一
笺注:
“雁”,本义为“鹅见说文),后通作“雁”,此指鸿雁。本诗约作于崇祯八、九年间。
②“故雁鸣春苦”,《礼记月令》:“孟春之月……鸿雁来。”按:雁为侯鸟,每年春分后北来,秋分后南去。古人常以咏雁寄寓羁旅乡思之苦。魏应玚
《咏雁》:“朔雁鸣云中,音响一何哀。”贾开宗等曰:“只一‘故’字,便尔寄意自别,故知语正不在多。”
“汉塞”,我国北方之边塞,亦云雁塞。《初学记》卷三十引《梁州记》:“梁州界有雁塞山,传云此山有大池水,雁栖集之,因名曰雁塞。”又引盛弘之
《荆州记》云:“雁塞北接梁州汶阳郡,其间东西岭,属天无际,云飞风翥,望涯回翼,唯一处为下,朔雁达塞,矫翮裁度,故名雁塞。”
译“我居住在代地时,尚食监高祛多次对我说起赵国将领李齐的贤能,以及他在巨鹿作战的事。我每次饮食,都没有一次不想到巨鹿。老人家知道这件事吗?”冯唐回答说:“李齐还比不上廉颇、李牧那样善于为将……”皇上听说廉颇、李牧的为人,很是高兴,便拍着大腿说:“唉!我偏偏得不到廉颇、李牧这样的将领!难道还担心匈奴吗?”冯唐说:“陛下即使有廉颇、李牧,也不能任用他们。”皇上发怒,起身进入宫中。当时匈奴刚刚大举入侵,杀死北地都尉卬,文帝于是终于又问冯唐:“您为什么说我不能任用廉颇、李牧呢?”冯唐说:“我听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时,把任务交给他们并要求他们取得成功,给他们主动决断的权力,从不加以过多牵制。如今我听说云中郡守魏尚一心为国,拿出私钱供养士卒,使匈奴远远躲避,不敢接近边塞;陛下反而因为他上报斩获首级时少报了六级,就削去了他的爵位。由此便知道您不能任用廉颇、李牧。”文帝听后高兴了,当天便恢复了魏尚的官职。“高卧羲皇邈”,“羲皇”指伏羲氏,也指太古时代的人。陶渊明《与子俨等疏》说:“常说五六月间,在北窗下躺卧,偶然有凉风吹来,便自认为是羲皇时代的人。” “蒙叟漆园吏”以下二句,《史记》卷六十三《老子韩非列传》说:“庄子是蒙地人,名周。庄周曾任漆园小吏,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他的学问无所不涉,但根本归于老子的学说。……楚威王听说庄周贤能,派使者带着厚礼迎请他,许诺任命他为相。庄周笑着对楚国使者说:‘千金,是厚重的利益;卿相,是尊贵的地位。您难道没有见过郊外祭祀用的牛吗?养了好几年,穿上五彩绣衣,送进太庙杀掉祭神。这个时候,它即使想做一头孤独的小猪,难道还办得到吗?您赶快离开,不要玷污我。我宁愿在污浊的沟渠中游玩来自我快乐,也不愿被有国家的人束缚;我终身不做官,以满足自己的心志。’“樽”通“撙”,是抑止的意思。《淮南子·要略》说:“抑制流动的观念,节制养性的和气。”高诱注:“樽,就是停止。”罗隐《甲乙集》卷九《村桥》说:“不要学鲁国人怀疑海鸟,应当知道庄子厌恶祭祀用的牺牛。” “《阴符》夜授圯”,传说老父黄石公在夜半于圯桥上把《太公阴符》(《太公兵法》)授给张良。事见《史记》卷五十五《留侯世家》和《汉书》卷四十《张良传》。“接”,指白帽;“〔字缺〕”也写作“篱”。《晋书》卷四十二《山简传》说:山简镇守襄阳,优游度日,沉溺于酒,每次出游常到习氏佳园池,摆酒便醉,那里被称为高阳池。儿童歌唱道:“山公出行到哪里?常常前往高阳池。……有时还能骑马,倒戴着白接。” “章、亥”,《淮南子·地形训》说:“禹于是派太章从东方极远处步行到西方极远处,共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又派亥从北方极远处步行到南方极远处,也是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高诱注说:“太章、亥,都是善于行走的人,都是禹的臣子。” “鲁戈驻夕曦”,《淮南子·览冥训》说:“鲁阳公与韩国交战,战斗正酣时太阳将要落山,他举起戈挥动,太阳竟因此倒退三舍。”李白《日出入行》说:“鲁阳有什么德行?竟能挥戈挽留日影。” “贻谋”,《诗经·大雅·文王有声》说:“把谋略留给他的子孙。”意思是留下了很好的谋略。“世业豳风远”,“豳”是周族旧国。《诗经·大雅·公刘》说:“忠厚的公刘啊,在豳地建造馆舍。”到了古公亶父,也就是太王时,周族又从豳迁到岐山周原,逐渐强大起来。“南阳原卧葛”以下二句,“葛”指诸葛亮。《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记载,徐庶对刘备说:“诸葛孔明,是卧龙,将军难道愿意见他吗?”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说:“诸葛亮家在南阳邓县,位于襄阳城西二十里,号称隆中。”“伊”指伊尹。《史记·殷本纪》说:“伊尹名阿衡。……有人说伊尹原是处士,商汤派人聘请他,往返五次后他才答应前往,向商汤讲述素王和九主的事情;商汤于是提拔他主持国政。”“莘”,《正义》引《括地志》说:“古代的莘国在汴州陈留县东五里,旧莘城就在这里。” “自来岩穴者”以下二句,意思是:自古以来,隐士不被任用便罢,一旦被任用,立即就会成为帝王的老师。闻雁二首 旧日的雁声在春天听来格外苦涩,经过一年又飞过这里。漂泊在汉地边塞的路上,满是离散;面对楚地云天,怨惜之情更多。你们不停飞去,群体还能安稳吗?这样栖栖惶惶,心中究竟作何感想?遥望江乡没有尽头,一年的时光已经蹉跎过去。在衡阳已经多少年了,却无力迅速振翅归去。洲渚之间被妖氛阻隔,靠稻粱度日又逢歉收之年。你们来到这里,正逢气候变化,实在不忍心任凭身体衰残。并不是没有小小的离愁,只是暂且还可以选择安身之处。校勘记:一:“暂时可”,强善本作“随时且”。一。笺注:“雁”,本义是“鹅”(见《说文》),后来通作“雁”,这里指鸿雁。本诗大约作于崇祯八、九年间。②“故雁鸣春苦”,《礼记·月令》说:“孟春之月……鸿雁到来。”按:雁是候鸟,每年春分以后向北飞来,秋分以后向南飞去。古人常常借咏雁寄托羁旅和思乡的痛苦。魏应玚《咏雁》说:“北方来的雁在云中鸣叫,声音是多么悲哀。”贾开宗等说:“仅仅一个‘故’字,寄托的意味就与众不同,因此可知诗语并不在多。” 贾开宗等说:“仅仅一个‘故’字,寄托的意味就与众不同,因此可知诗语并不在多。” “汉塞”,指我国北方的边塞,也称雁塞。《初学记》卷三十引《梁州记》说:“梁州境内有雁塞山,传说山上有大池,雁常栖息聚集在那里,因此名为雁塞。”又引盛弘之 《荆州记》说:“雁塞北面连接梁州汶阳郡,其中东西两岭高入天际,云飞风行也望不到尽头;雁只能在一个地方下降。北来的雁到达雁塞,振翅飞越,所以名为雁塞。”
“衡阳”,古代郡名,治今湖南湘乡。衡阳衡山有回雁峰,相传鸿雁南飞,至此而止,春分北回。《大清一统志衡州府山川》:“回雁峰,南岳(按:即衡山)七十二峰之首也。宋范成大《骖鸾录》:‘世传阳鸟(按:即雁)不过衡山,
’至此而返。
鼹鼠行
君不见布谷能雨鸠能晴②,鼹鼠穴居避天风。其躯偃卧负稻粱,群鼠相衔积石钟。苦身作计无乃劳,果然之外亦何庸?古贤用财有大度,岂但俭德重卑躬!积乃不散非中礼,他人是媮乘我墉。我有美酒君不饮,焉复后来辨雌雄!二虫自云知
阴晴,尧霖汤旱亦谁通?愿君开拓古心胸,眼前不见即万重。
校记:
一]“亦何”,强善本作“何所”。
[二]“俭”,强善本作“令”。
三“复”,强善本作“得”。
[四“亦谁”,强善本作“谁能”。
五“即万”,强善本作“蔽即”,似义长。
笺注:
鼹鼠”,即田鼠,穴居田野,性贪,秋季来临,无休止地搬运稻粱以备冬,甚为农家害。“鼹”,亦作偃髠《庄子逍遥游》:“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后遂以“鼹腹易盈”比喻度量狭小或欲望抱负有限。本诗约作于作者随父移居京师后的崇祯八、九年间。
“布谷”,鸟类,即“鸠”,以其叫声似“布种百谷”之“布谷”之音,故亦名布谷。鸠有多种,此指鸤鸠。《尔雅释鸟》“鸤鸠”条郭璞注:“今之布谷也。”俗谓鸠知阴晴。天将雨,雄即逐其雌去,雌怒啼不愿分离;天放晴,雄呼其雌
归,不归雄亦亟呼不已。欧阳修《鸣鸠》诗云:“天将阴,鸣鸠逐妇鸣中林,鸠妇怒啼无好音;天雨止,鸠呼妇归鸣且喜,妇不归呼不已。……吾老病骨知阴
晴,每愁天阴闻此声。日长思睡不可得,遭尔聒聒何时停。”
“石钟”,古时计量单位,十斗为石,五斗为斛,六斛四斗为钟。石钟,极言其衔积稻粱之多。
④“果然”,饱足貌。《庄子逍遥游》:“适莽苍者,三飡而反,腹犹果然。”“庸”,用。
“他人是媮”,《诗经唐风山有枢》:“宛其死矣,他人是愉。”《郑笺》云:“愉读曰偷;偷,取也。”按:“媮”,通“偷”,“墉”,墙。
“尧霖汤旱”,相传尧时有水涝九年,汤时有大旱七年等灾害。晋傅咸
《喜雨赋序》:“百姓以尧有九载之水,汤有七年之旱,恐遭斯运,并有惧心。”
竹生昆仑西
竹生昆仑西,桐产峄山阳。劲姿凌霜威,高荫拂日光。材美超凡卉,奇珍繇兹章。圣神初端拱,羲轩坐明堂。取裁及草木,制用因短长。伐桐作瑶琴,载鼓散沴殃。截竹为笙管④,吹之引凤凰。雌雄十二律,弦柱十五行。雅乐宴群侯,大飨奏天阊。逢时岂不贵,但惜天年伤。落枝一辞柯,千秋委道傍。
笺注:
①“竹生昆仑西”,传说昆仑山之解谷特产竹,黄帝使乐官泠纶(亦作伶伦)取之制十二管以定音律(详见《吕氏春秋古乐》、《汉书律历志》、《说苑修文》、《风俗通声音》)。写作时间同前篇。
②“桐产峄山阳”,“峄山”,在今山东邹县,相传其地特产桐木,可制琴。
《尚书夏书禹贡》“峄阳孤桐”句孔安国《传》:“峄山之阳特生桐,中琴瑟。”
《史记夏本纪》“峄阳孤桐”句《正义》引《括地志》云:“峄山在兖州邹县南二十二里。《邹山记》云‘邹山,古之峄山,言络绎相连属也,今犹多桐树。
③“羲轩”,伏羲氏、轩辕氏,传说为上古二帝王,端身拱手,无为而治。
“截竹为笙管”,《说苑修文篇》:“黄帝诏伶伦作为音律,伶伦自大夏之西,乃之昆仑之阴,取竹于嶰谷,以生窍厚薄均者,断两节间,其长九寸(按:《吕氏春秋古乐》作“三寸九分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日含少次,制十二管,以昆仑之下,听凤之鸣,以别十二律。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以比黄钟之宫”。
“逢时岂不贵”以下四句,贾开宗等评曰:“陡然如骏马下坂,而意转含蓄,语特隽洒。千古豪杰,功名文章身分,无不有失足流落之恨,具此包举。”
西山杂诗五首
闻道西山脉,太行接岭深。入燕才百里,通晋欲千寻。夜过龙蛇迹,春知草木心。灵根仍上古,俯仰一微吟。
定是鱼公寺,清虚胜外幽。随人来佛界,任意与山游。夜色石羊动,松声鼠秋。劳生安有定,对此欲迟留。
听水石桥下,应知洗耳劳。太平通御迳,曲沼合纤毫。古洞松杉落,寒龙日夜号。千岩开瀑布,云气欲飞涛。
晚到香山寺,搔头暝色分。封题苍颉字,楼阁赤城云。近岫亲藜杖,疏钟狎鹿群。棲栖为幽兴,岂敢勒移文。
双佛何年卧,空闻木叶清。秋阴常在树,夏鸟不时鸣。浩劫开宫阙,法天闭画旌。岁时经寂灭,散虑欲无营。
校记:
一“太行”,强善本作“嵯峨”。
一
[二]“与”,强善本作“入”。
[三]“浩”,资灿本作“历,。
[四“法”,强善本作“旻资灿本作“诸”。
笺注:
译“衡阳”,古代郡名,治所在今湖南湘乡。衡阳的衡山有回雁峰,相传鸿雁南飞到这里便停止,春分时再向北返回。《大清一统志·衡州府山川》说:“回雁峰是南岳,也就是衡山,七十二峰的第一峰。宋代范成大《骖鸾录》说:‘世人相传,阳鸟,也就是雁,不过衡山,’到这里就返回。” 鼹鼠行 您难道没见布谷鸟能预报下雨,鸠鸟能预知天晴?鼹鼠住在洞穴里,躲避天风。它弓身卧伏,背负稻粱;一群田鼠彼此衔接,积存了数石之多。辛苦劳作来谋划这些,难道不是徒然劳累吗?吃得饱足以后,除此之外又有什么用呢?古代贤人使用财物很有气度,哪里只是推重节俭、屈身自守呢!积聚却不分散,并不合乎中正之礼;别人将要来偷取,乘机毁坏我的墙。我有美酒您却不喝,今后又怎么再来辨别雌雄呢?这两种小虫自以为知道阴晴变化,可是尧时的大水、汤时的大旱,又有谁能真正预知?希望您拓展古人的心胸,眼前看不见的事并不等于没有万重变化。希望您拓展古人的心胸,眼前看不见的事,并不等于没有万重变化。校勘记:一]“亦何”,强善本作“何所”。[二]“俭”,强善本作“令”。三:“复”,强善本作“得”。[四]“亦谁”,强善本作“谁能”。五:“即万”,强善本作“蔽即”,后者似乎文义更长。笺注:“鼹鼠”,就是田鼠,住在田野洞穴中,性情贪婪;秋天来到时不停搬运稻粱储备过冬,对农家危害很大。“鼹”也写作“偃鼹”。《庄子·逍遥游》说:“鼹鼠到河边饮水,不过喝满自己的肚子。”后来便用“鼹腹易盈”比喻器量狭小,或欲望、抱负有限。本诗大约作于作者随父亲迁居京师后的崇祯八、九年间。“布谷”,是一种鸟,也就是“鸠”;因为它的叫声像“布种百谷”的“布谷”二字,所以也叫布谷。鸠有多种,这里指鸤鸠。《尔雅·释鸟》“鸤鸠”条郭璞注说:“就是今天的布谷鸟。”民间认为鸠能知道阴晴:天将下雨时,雄鸟便驱逐雌鸟,雌鸟愤怒啼叫,不愿分离;天放晴时,雄鸟呼唤雌鸟回来,雌鸟不回来,雄鸟便不停呼叫。欧阳修《鸣鸠》诗说:“天将阴时,鸠鸟在树林中驱逐雌鸟并鸣叫,雌鸠愤怒啼叫,声音并不好听;雨停后,雄鸠呼唤雌鸠回来,边叫边高兴,雌鸠不回来,雄鸠便不停地呼唤。……我年老多病,骨头也能知晓阴晴,每当担心天阴,听到这种声音便更加烦恼。白天漫长,想睡也睡不着,遭受你这样聒噪的叫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欧阳修诗中又说:“我年老多病,骨头也能知晓阴晴,每当担心天阴,听到这种声音便更加烦恼。白天漫长,想睡也睡不着,遭受你这样聒噪的叫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石钟”,古代计量单位,十斗为一石,五斗为一斛,六斛四斗为一钟。“石钟”这里是极言田鼠衔来、积存的稻粱很多。④“果然”,是吃饱的样子。《庄子·逍遥游》说:“到郊野去的人,吃三顿饭回来,肚子还是饱的。”“庸”,指使用。“他人是媮”,《诗经·唐风·山有枢》说:“等到你死了,财物就归别人享用。”《郑笺》说:“‘愉’读作‘偷’;偷,就是取。”按:“媮”通“偷”,“墉”是墙。“尧霖汤旱”,相传尧时曾有九年的水灾,商汤时曾有七年的大旱等灾害。晋代傅咸 《喜雨赋序》说:“百姓因为尧时有九年的水灾、商汤时有七年的旱灾,害怕自己也遭遇这种命运,因此都心怀恐惧。” 竹生长在昆仑山西,梧桐产于峄山南面。竹子生长在昆仑山西,梧桐产于峄山南面。坚劲的姿态凌驾于霜威之上,高大的树荫拂过日光。它们的材质美好,超过普通花木;奇异珍贵的价值,也由此显现。圣明的神人开始端身拱手、无为而治,伏羲、轩辕坐在明堂之上。取材时连草木也不遗漏,制作器物则根据长短而定。砍伐梧桐制成瑶琴,弹奏它可以驱散灾气。截取竹子制成笙管,吹奏它可以招来凤凰。雌雄凤鸣合成十二律,琴弦和琴柱排列成十五行。雅正的乐曲用来宴请诸侯,大型祭祀时奏响通达天门的乐章。逢到合适的时代,难道不会显得尊贵吗?只是可惜它们的天然寿命受到伤害。枝条一旦从树上落下,千秋万代都只能丢弃在道路旁。笺注:①“竹生昆仑西”,传说昆仑山的嶰谷特别出产竹子,黄帝命乐官泠纶,也写作伶伦,取竹制成十二管,以确定音律(详见《吕氏春秋·古乐》《汉书·律历志》《说苑·修文》《风俗通·声音》)。写作时间与前一篇相同。②“桐产峄山阳”,“峄山”在今山东邹县,相传当地特别出产梧桐木,可以用来制作琴。《尚书·夏书·禹贡》“峄阳孤桐”一句,孔安国《传》说:“峄山南面的特产梧桐,适合制作琴瑟。” 《史记·夏本纪》“峄阳孤桐”一句,《正义》引《括地志》说:“峄山在兖州邹县南二十二里。《邹山记》说:‘邹山,就是古代的峄山,因为山势络绎相连而得名,如今仍有很多梧桐树。③“羲轩”,指伏羲氏和轩辕氏;传说他们是上古两位帝王,端身拱手,无为而治。“截竹为笙管”,《说苑·修文篇》说:“黄帝命伶伦制作音律。伶伦从大夏西部出发,到了昆仑山北面,在嶰谷取竹,选取孔窍生成、厚薄均匀的竹子,截断两节之间,长度九寸(按:《吕氏春秋·古乐》作‘三寸九分’,吹奏它作为黄钟宫音。每日含少依次制作十二管,置于昆仑山下,听凤凰的鸣声来区别十二律。雄凤鸣六种,雌凤鸣也六种,以此配合黄钟宫音。” “逢时岂不贵”以下四句,贾开宗等评论说:“诗意突然像骏马下坡一样奔放而转折,却又含蓄深沉,语言特别俊逸洒脱。千古以来的豪杰,无论功名、文章还是身份,无不有失足流落的遗憾;这几句把它们全都概括了。” 西山杂诗五首 听说西山山脉绵延,太行山连接着深远的山岭。进入燕地才一百里,通往晋地却仿佛有千寻之深。夜里经过龙蛇出没的踪迹,春天才知草木萌发的心意。灵秀的根脉仍然承接上古,俯仰之间不禁低声吟咏。想来一定是鱼公寺,清幽虚静,胜过外界的幽深。随着人来到佛门境界,任意与群山游赏。夜色中石羊仿佛在移动,松涛声像秋日老鼠的声响。劳碌的人生哪里有安定之处?面对这里,真想停留下来。在石桥下听水声,应当知道许由洗耳的辛劳。太平年间通往宫禁的御道,曲折的池沼汇聚着纤细水流。古洞中松杉飘落,寒潭中的龙日夜长鸣。千重岩石间瀑布飞流,云气仿佛要化作飞腾的波涛。傍晚来到香山寺,搔头时暮色已经分明。封存题写着苍颉文字的书札,楼阁隐在赤城般的云气中。近处的山峰亲近我的藜杖,稀疏的钟声与鹿群相伴。如此栖迟,只为寻求幽静的兴味,哪里敢劳驾来勒石记载、驱逐主人呢!两尊卧佛不知建于何年,只空自听闻木叶发出清响。秋日的阴影常在树间,夏日的鸟儿不时鸣叫。浩劫使宫阙毁坏,法天寺关闭了彩绘的旌旗。年年时光经历寂灭,我想散去忧虑,不再营求什么。校记:一:“太行”,强善本作“嵯峨”。一 [二]“与”,强善本作“入”。[三]“浩”,资灿本作“历,。” [四]“法”,强善本作“旻”,资灿本作“诸”。笺注:
①“西山”,见前《早发述怀》诗笺注。此诗约作于崇祯七至九年间。
②“闻道西山脉”以下四句,孙承泽《天府广记》卷一《形胜》:“太行自西来,演迤而北,绵亘魏、晋、燕、赵之境,东而极于医无间,重岗叠阜,鸾凤峙而蛟龙走,所以拥护而围绕之者,不知其几千里也。”《清一统志京师》二《山川》引张鸣凤《西山记》:“西山内接太行,外属诸边,磅礴数千里,林麓苍黝,溪涧镂错,神阜奥区也。”
“鱼公寺”,西山佛寺甚多,王廷相《西山行》诗称:“西山三百七十寺”。鱼公寺当为西山佛寺之一。
④“劳生”,《庄子大宗师》:“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⑤“太平”以下二句,贾开宗等曰:“大内五龙池引西山水通之,石迳纡曲六十里。”大内西苑有太液池,池内有五龙亭。孙承泽《天府广记》卷三十七韩雍《游西苑记》:“入西苑门,即太液池之东岸也,池广数百顷。”又引李贤《游西苑记》:“北至艮隅,见池之源,云是西山玉泉逶迤而来,流入宫墙,分派入池。”
“香山寺”,在香山上,香山为西山群山之一。《清一统志京师》二《寺观》:“香山寺,在香山静宜园内,依岩架壑,为殿五层,金碧辉映。”
“封题苍颉字”,《吕氏春秋》卷十七《审分览君守》:“苍颉作书。”东汉高诱注:“苍颉生而知书写,仿鸟迹以造文章。”贾开宗等曰:“寺有来青阁,神宗(明万历帝)御笔。”孙承泽《天府广记》卷三十八:“金甘露寺即香山寺,建于大定中;明正统间,内侍范宏重建,费银七十余万。旁一轩,万历御题曰:‘来青’。”
“楼阁赤城云”,贾开宗等曰:“西山,惟香山寺最高,可望禁城。”《日下旧闻考》卷八十六引玄烨《来青轩临眺》诗:“来青高敞眺神京,斜倚名山涧水清。”
“岂敢勒移文”,“移文”,檄文。《文选》卷四十三南朝齐孔德彰(稚圭)
《北山移文》,唐吕向注:“钟山在都北,其先周彦伦(显)隐于此山,后应诏出为海盐县令,欲却过此山,孔生乃假山灵之意移之,使不许得至,故云‘北山移文。,
“双佛”句,《清一统志京师》二《寺观》:“十方普觉寺在香山东北之寿安山,本唐兜率寺,元名昭孝,以窣堵波为门,泉石清幽,层岩夹峙。……元至治元年重建,更名寿安,有卧佛二:一旃檀像,唐贞观中造;一铜像,明惠宗时造,俗名卧佛寺,门前有明胡碑。”
早春见蝇
尚未过春半,如何起蛰蝇?乾坤繁种类,岁月历升恒。有嗜从人逐,寻膻与物矜。自然多变态,所愧结玄冰。
笺注:
“蛰蝇”,潜伏越冬之蝇。《礼月令》孟春之月,“东风解冻,蛰蝇始振”。写作时间同前篇。
“恒”,月上弦貌。“升恒”,言日渐发展也。《诗经小雅天保》:“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玄冰”,厚冰,冰厚则色玄,故云。
恶木
恶木相与涧边生,岁久无人更峥嵘。下有良苗怀抑郁,荫蔽乃复不滋荣。其上枝叶互绸缪,老根入地如蟠鲸。一本动摇连众株,斧斤寻之不能争。圃公徘徊三太息,力竭汗流徒目瞠。我命百人人一殳,一殳一株无留行。低头大呼芟除尽,平畴瞬息天廓清。君不见南山之松插天出,中封云气掣练疋。折规
中矩栋梁姿,在《易》“大壮”营宫室。尔木终非出群材,久妨当路何为哉?吁嗟乎,久妨当路何为哉?
校记:
一“相与涧边”,强善本作“缘涧连丛”。
一
[二“更”,强善本作“弥”。
[三]“荫蔽乃复不滋荣”,强善本作“重遮密蔽难为荣”。
[四“不”,强善本作“无”。
五“低头大呼芟除尽”,强善本作“拍手大呼芟已尽”。
六“终”,强善本作“本”。
笺注:
“恶木”,比喻朝中腐朽庸暗、互相勾结而又妒贤害能之权臣,或指杨嗣昌、薛国观等。此诗作于崇祯八年左右。
“大壮”,《易经》卦名,乾下震上,阳刚盛长之象。《疏》:“壮者,强盛之名以阳称大阳长既多,是大者盛壮故曰‘大壮。
藉田礼成恭记
皇帝甲戍春,诏下耕藉田。先期司徒公,执事戒必虔。是日陪法驾,翼翼竞后先。百草沛春晖,广陆发清烟。爱至躬稼所,卤簿悉以捐。天子徒步入,独召司徒前。跪进耒耜具,玉手一以搴。左操神农耒。右挥后土鞭。玄牡感至诚,不惊衮衣翩。辛苦三推毕,公卿乃助佃。六推更九推,文数非徒然。一德讲民事,惟愿降丰年。礼成帝怡悦,行幄赐内筵。侑歌黎园部,颇亦奏管弦。
译①“西山”,见前《早发述怀》诗笺注。这首诗大约作于崇祯七年至九年之间。②“闻道西山脉”以下四句,孙承泽《天府广记》卷一《形胜》说:“太行山从西面而来,曲折绵延向北,连绵横亘在魏、晋、燕、赵的境内,向东一直延伸到医无闾山,重重山冈、层层丘陵,像鸾凤耸立、蛟龙奔走;用来拥护、环绕它的山势,不知有几千里。”《清一统志·京师》卷二《山川》引张鸣凤《西山记》说:“西山内接太行,外连各边,气势磅礴数千里,林麓苍黑,溪涧纵横交错,是神灵所居的深奥之地。” “鱼公寺”,西山的佛寺很多,王廷相《西山行》诗称:“西山三百七十寺。”鱼公寺应当是西山佛寺之一。④“劳生”,《庄子·大宗师》说:“大地赋予我形体,用生存劳累我,用衰老使我安逸,用死亡使我安息。” ⑤“太平”以下二句,贾开宗等人说:“大内的五龙池引入西山之水,石路曲折长达六十里。”大内西苑有太液池,池中有五龙亭。孙承泽《天府广记》卷三十七引韩雍《游西苑记》说:“进入西苑门,就是太液池的东岸,池面宽达数百顷。”又引李贤《游西苑记》说:“向北到达东北角,看见池水的源头,据说是西山玉泉曲折流来,流入宫墙,分流进入池中。” “香山寺”,在香山上;香山是西山群山之一。《清一统志·京师》卷二《寺观》说:“香山寺在香山静宜园内,依山岩架设沟壑,建有五层殿宇,金碧辉煌。” “封题苍颉字”,《吕氏春秋》卷十七《审分览·君守》说:“苍颉创制了文字。”东汉高诱注说:“苍颉生来就懂得书写,仿照鸟的足迹创制文章。”贾开宗等人说:“寺中有来青阁,是神宗(明万历帝)的御笔题字。”孙承泽《天府广记》卷三十八说:“金代甘露寺就是香山寺,建于大定年间;明正统年间,内侍范宏重建,耗费白银七十余万。旁边有一轩,万历帝题名为‘来青’。” “楼阁赤城云”,贾开宗等人说:“西山之中,只有香山寺最高,可以远望禁城。”《日下旧闻考》卷八十六引玄烨《来青轩临眺》诗说:“来青轩高敞,可以远眺神京,斜倚名山,山涧流水清澈。” “岂敢勒移文”,“移文”就是檄文。《文选》卷四十三载南朝齐孔德彰(孔稚圭) 《北山移文》,唐代吕向注说:“钟山在都城北面,原先周彦伦(周颙)隐居在这座山中,后来应诏出任海盐县令,想要回到这座山中,孔生于是借山灵的意思写移文斥责他,使他不能再到这里,所以说‘北山移文’。” “双佛”句,《清一统志·京师》卷二《寺观》说:“十方普觉寺在香山东北的寿安山,本是唐代兜率寺,元代名为昭孝寺,以窣堵波作为山门,泉水岩石清幽,层层山岩夹峙……元至治元年重建,改名寿安寺,有两尊卧佛:一尊是旃檀像,唐贞观年间所造;一尊是铜像,明惠宗时所造,俗称卧佛寺,门前有明代胡氏碑。” 早春见蝇 还没有过春天的一半,怎么就有蛰伏的苍蝇出来了?天地之间物类繁多,岁月一天天增长发展。有些东西有所嗜好,便跟随人群追逐;有些东西追寻腥膻,自以为得意。自然界本来就多变化,惭愧的是我仍被厚厚的玄冰困住。笺注:“蛰蝇”,指潜伏越冬的苍蝇。《礼记·月令》说,孟春之月“东风解冻,蛰蝇始振”。写作时间与前一篇相同。“恒”,是月亮上弦时的样子。“升恒”,说的是日渐发展。《诗经·小雅·天保》说:“如同月亮上弦,如同太阳升起。” “玄冰”,指厚冰;冰层厚了颜色就显得深黑,所以这样说。恶木 恶木彼此纠结,生长在山涧边;年深日久,没有人治理,反而更加高大峥嵘。它们下面有良苗,心怀郁结;被树荫遮蔽,便不能再茂盛生长。上面的枝叶彼此缠绕,衰老的根扎入地下,像盘曲的巨鲸。一株树摇动,牵连众多树株;斧头砍去,也难以与之争胜。园丁来回踱步,长长叹息三声,累得筋疲力尽、汗流满面,只能瞪眼看着。我命令百人,每人拿一把殳;一把殳砍倒一株,不留任何余株。大家低头大声呼喊,把杂木全部铲除;平坦的田野顷刻间开阔明净。你没看见南山的松树直插云天,树中封藏着云气,像牵动白练。折规 合乎规矩、足以作栋梁的姿态,正如《易经》“大壮”卦所说的营建宫室。你们这些树木终究不是出类拔萃的材料,长久妨碍道路,究竟有什么用呢?唉,长久妨碍道路,究竟有什么用呢?校记:一:“相与涧边”,强善本作“缘涧连丛”。一 [二]“更”,强善本作“弥”。[三]“荫蔽乃复不滋荣”,强善本作“重遮密蔽难为荣”。[四]“不”,强善本作“无”。五:“低头大呼芟除尽”,强善本作“拍手大呼芟已尽”。六:“终”,强善本作“本”。笺注:“恶木”,比喻朝廷中腐朽、庸暗、互相勾结而又嫉妒贤能、残害人才的权臣,或许指杨嗣昌、薛国观等人。这首诗大约作于崇祯八年。“大壮”,《易经》的卦名,下卦为乾、上卦为震,是阳刚盛长的象征。《疏》说:“壮,是强盛的名称;因为阳爻称大,阳气增长很多,所以说‘大壮’。” 恭敬记述藉田礼完成之事 甲戍年春天,皇帝下诏举行耕藉田礼。礼期之前,司徒公恭敬地办理事务,告诫执事者务必虔诚。这一天我陪随法驾,恭敬谨慎地争相趋前退后。百草沐浴春光,广阔田野升起清烟。到了亲自耕作的地方,仪仗队全都撤去。天子徒步进入,只召司徒公到面前。司徒公跪下进献耒耜,皇帝亲手一把拿起。左手操持神农的耒,右手挥动后土之鞭。黑色公牛感受到至诚之心,并不惊动皇帝飘动的衮衣。辛苦地推耕三次完毕,公卿才来帮助耕作。又推耕六次,再推耕九次,礼仪的规定并不是徒然设置的。皇帝以一德讲求民事,只愿降下丰年。礼仪完成,皇帝十分喜悦,在行幄中赐设内筵。还命教坊歌舞助兴,也颇为演奏管弦乐器。
曲不奏《霓裳》,乐不奏《钧天》。所奏歌伊何所歌《无逸篇》。雅奏固有节,三歌无流连。法驾起还宫,顾谓司徒贤:“自卿掌国赋,频请朕恩蠲。庶几吾赤子,寒暑稍息肩。”朱耒兼玄牡,文绮杂金钱,颁送司徒府,留为子孙传。司徒旦日谢,造膝达重玄:“国家自从增辽饷,天下辍耕弄兵仗。如今练饷又将出,奈何剜肉补新创?天语念及稼穑艰,九州贡土幸无恙。积贮徒充海内贫,望下老臣前日状。帷幄更有聚敛人,皇帝聪明慎所
向。
校记:
一“颇亦奏”,强善本作“清奏纷”。
一
[二“乐”,强善本作“亦”。
三“歌”,强善本作“竟”。
四自“国家自从增辽饷”至篇终,强善本悉为五言诗,其文云:“一自增辽饷,天下遂纷攘。南亩耕作俦,辍耕弄兵仗。练饷今又出,剜肉宁补创?帝念稼穑艰,九贡幸无恙。府充海内贫,乞下臣前状。惟幄聚敛人,维帝慎所
向。”
笺注:
“籍田”,古代天子、诸侯象征性地耕种之田,用以奉祀宗庙,且寓劝农之意。藉亦作籍、耤。《诗经周颂载芟序》:“载芟,春籍田而祈社稷也。”《毛传》:“籍田,甸师氏所掌,王载耒耜所耕之田,天子千亩,诸侯百亩。籍之言借也,借民力治之,故曰籍田”。《汉书文帝纪》臣瓒注:“景帝诏曰:‘朕亲耕,后(按:指皇后)亲桑,为天下先。’本以躬耕为义,不得以假借为称也。藉,谓蹈藉也。”《后汉书明帝纪》注引《五经要义》亦云:“天子藉田,以供上帝之粢盛,所
以先百姓而致孝敬也。藉,蹈也,言亲自蹈履于田而耕之。”按:所谓“天子亲耕”,乃是一种仪式;藉田天子千亩,主要依靠“士庶人终亩”。《通典礼》六
《吉礼》五《藉田》:“周制,天子孟春之月,乃择元辰,亲载耒耜,置之车右,帅公卿诸侯大夫,躬耕藉田千亩于南郊。”《后汉书明帝纪》注引《汉旧仪》:“皇帝亲执耒耜而耕,天子三推,三公五,孤卿七,大夫十二(按:《礼记令》作‘卿诸侯九推’),士庶人终亩。”按:崇祯七年,侯方域父恂为户部尚书(诗中所谓司徒、司徒公者),方域侍父京师;该年春,崇祯帝行藉田礼,礼成,方域以此诗记之。
“皇帝甲戍”,即崇祯七年(公元一六三四年)。
“天子徒步入”以下四句,具体记述崇祯帝耕藉田之经过:由户部尚书(司徒公)进献耒耜之后,崇祯皇帝左手扶犁,右手扬鞭,赶着黑色之公牛(玄牡),掌犁推行三周三推然后公卿助耕,或六推,或九推,“王之下各三其上”,“是贵贱耕发相三之数也”(《礼记月令正义》),以劝率天下使务农耕,且祈降丰年也。“神农”,《易系词》下:“包犧氏没,神农氏作,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后土”,上古土正、田官曰后土。按:《明史》卷四十九《礼志》三《先农》载“藉田礼仪”甚详,可参阅。
“霓裳”,即《霓裳羽衣曲》,又名《霓裳羽衣舞》,唐宫廷乐舞,著名法曲。传为唐开元中西凉节度使杨敬述所献,初名婆罗门曲,经玄宗润色并制歌词,后改此名。其舞、乐和服饰都着力描绘虚无飘渺的仙境和仙女形象。
“《钧天》”,本指上帝所居,此指天上之乐。《史记》卷一百五《扁鹊传》:
赵)简子寤,语诸太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文选》卷二张平子西京赋》:“昔者大帝悦秦缪公而觐之,飨以《钧天广乐》。”元好问《遗山集》卷十一《步虚词》之三:“人间听得《霓裳》惯,犹恐《钧天》是梦中。”
无逸篇》”,《尚书周书》篇名。周成王即位,周公作《无逸》,戒其先知稼穑之艰难,无贪安逸享乐。
“自卿掌国赋”,《明实录崇祯长编》:崇祯六年五月,“庚子,以侯恂为户部尚书”。《商丘县志》卷八《名臣传》:“时内衅外讧,国储告匮,而司农毕自严坐误饷下狱,上召恂代之,恂拮据经画,不事加派,而转输不乏。”
译曲乐不演奏《霓裳》,音乐不演奏《钧天》。所演奏的歌是什么?所歌唱的是《无逸篇》。雅正的演奏本来就有节制,三次歌唱之后不再流连。法驾起行回宫,回头对司徒公说:“自从卿掌管国家赋税以来,多次请求朕施恩减免赋税。希望我的百姓能够因此稍稍免除寒暑劳苦。”朱色耒和黑色公牛,以及织有花纹的绮帛和金钱,都颁赐送到司徒府,留下来传给子孙。司徒公第二天入朝谢恩,走近皇帝进言说:“国家自从增加辽饷以来,天下停止耕作而拿起兵器。如今练饷又将征收,怎么能剜取身上的肉去补新长的疮?皇上的话顾念到耕稼的艰难,九州贡赋之地幸而还没有遭到祸患。积聚的储备徒然充实了,天下却更加贫困,希望皇上下诏采纳老臣前日的奏状。帷幄之中还有聚敛财物的人,皇上聪明圣察,务必谨慎选择所 要趋向的方向。” 校记:一:“颇亦奏”,强善本作“清奏纷”。一 [二]“乐”,强善本作“亦”。三:“歌”,强善本作“竟”。四:从“国家自从增辽饷”到篇末,强善本全部作五言诗,文字是:“自从增加辽饷,天下便纷乱。南亩耕作的同伴,停止耕作拿起兵器。练饷如今又征收,剜肉难道能补疮?皇帝顾念耕稼艰难,九州贡赋幸而无恙。府库充实却使天下贫困,请求皇上下诏采纳臣先前的奏状。帷幄中聚敛财物的人,愿皇帝谨慎选择所 趋向的方向。” 笺注:“藉田”,古代天子、诸侯象征性耕种的田地,用来奉祀宗庙,也含有劝导农耕的意思。藉也写作籍、耤。《诗经·周颂·载芟序》说:“《载芟》,是春天耕藉田而祈求社稷的诗。”《毛传》说:“藉田由甸师氏掌管,是君王亲自拿着耒耜耕作的田地;天子一千亩,诸侯一百亩。藉的意思是借,借用百姓之力治理它,所以叫藉田。”《汉书·文帝纪》臣瓒注说:“景帝诏书说:‘朕亲自耕作,皇后亲自养蚕,为天下做表率。’本来是以亲自耕作作为意义,不能解释为假借。藉,是践踏的意思。”《后汉书·明帝纪》注引《五经要义》也说:“天子耕藉田,用来供奉上帝的祭品,所以先于百姓而表达孝敬。藉,是践踏的意思,说的是亲自踏入田地耕作。” 按:所谓“天子亲耕”,是一种仪式;藉田一千亩,主要依靠“士庶人终亩”来完成。《通典·礼》卷六 《吉礼》五《藉田》说:“周代制度,天子在孟春之月选择吉日,亲自携带耒耜,把它放在车子的右侧,率领公卿、诸侯、大夫,在南郊的藉田亲自耕作一千亩。”《后汉书·明帝纪》注引《汉旧仪》说:“皇帝亲自拿着耒耜耕作,天子推三下,三公推五下,孤卿推七下,大夫推十二下(按:《礼记·月令》作‘卿诸侯九推’),士庶人耕完一整亩。”按:崇祯七年,侯方域的父亲侯恂任户部尚书,即诗中所说的司徒、司徒公;方域陪父亲在京师。这年春天,崇祯帝举行藉田礼,礼成后,方域作此诗记述此事。“皇帝甲戍”,就是崇祯七年(公元一六三四年)。“天子徒步入”以下四句,具体记述崇祯帝耕藉田的经过:户部尚书(司徒公)进献耒耜后,崇祯皇帝左手扶犁,右手扬鞭,赶着黑色公牛(玄牡),推耕三周、三推,然后公卿帮助耕作,有的六推,有的九推。“王之下各三其上”,“这是贵贱耕作相差三倍的数目”(《礼记·月令正义》),借此劝导天下努力务农,并祈求降下丰年。“神农”,《易·系辞》下说:“包牺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砍削木头做成耜,揉曲木头做成耒,耒耜锄耨的便利用来教导天下。”“后土”,上古掌管土地、主管田地的官称为后土。按:《明史》卷四十九《礼志》三《先农》记载藉田礼仪很详细,可以参看。“霓裳”,就是《霓裳羽衣曲》,又名《霓裳羽衣舞》,是唐代宫廷乐舞,著名的法曲。相传唐开元年间由西凉节度使杨敬述进献,起初名为《婆罗门曲》,经玄宗润色并制作歌词,后来改用此名。它的舞蹈、音乐和服饰都着力描绘虚无缥缈的仙境和仙女形象。“《钧天》”,本来指上帝居住的地方,这里指天上的音乐。《史记》卷一百五《扁鹊传》:赵简子醒来后,对各位大夫说:“我到了上帝居住的地方,十分快乐,和众神游于钧天,听到盛大的音乐演奏九遍、舞蹈万变,不像三代的音乐,声音震撼人心。”《文选》卷二张衡《西京赋》说:“从前上帝欣赏秦穆公,召见他,用《钧天广乐》招待他。”元好问《遗山集》卷十一《步虚词》第三首说:“人间听惯了《霓裳》,还恐怕《钧天》只是梦中之乐。” “《无逸篇》”,《尚书·周书》的篇名。周成王即位后,周公作《无逸》,告诫他先要知道农事的艰难,不要贪图安逸、沉溺享乐。“自卿掌国赋”,《明实录·崇祯长编》记载:崇祯六年五月,“庚子日,任命侯恂为户部尚书”。《商丘县志》卷八《名臣传》说:“当时内有争斗、外有战乱,国库储备告罄,而司农毕自严因误办军饷获罪下狱,皇上召侯恂代替他。侯恂艰难筹划经营,不实行加派赋税,而粮饷运输没有缺乏。”
“辽饷”,明神宗万历四十六年,以对辽左用兵为名而加征之田赋,为明末弊政之一。《明鉴纲目》卷七万历四十六年:“九月,加天下田赋。帝以辽左军饷不敷……每亩加三厘六毫,共加银二百万有奇。…时辽饷五百万,军心赖以粗安,而天下萧然,民生困弊矣。”此后又多次增加田赋,“海内怨望。”此前辽饷之筹措,皆以增田赋为名,直接以征“辽饷”为名则自崇祯五年始。郑廉《豫变纪略》卷二壬申五年秋:“始派辽饷,书‘始派’何?讥之也。何讥尔?辽饷者,因备边事而派饷也。自江陵相(张居正)当国,赋法以‘一条鞭’为名,民间每亩税银三分,他无所出,边陲宁谧,宇内宴然。自边事起而派饷之议兴,于是乎有辽饷……及内郡流寇起则又派练饷,卒之岁歉民穷,敲扑徒烦,而只以充贪吏之橐饷不时给,师不宿饱,脱巾之呼即为揭竿之藉矣。”
“练饷”,明末为镇压农民起义而练兵所增征之军饷,亦明末弊政之一。
《豫变纪略》卷二:“(崇祯七年)夏,五月蝗。始派练饷。……夫民富而加派之,以济缓急,君子犹以为聚敛之端,渐不可长,而况于水旱灾荒之际乎?源既启矣,流不可塞,剜肉补疮,十余年而国虚矣。”
“望下老臣前日状”以下三句,贾开宗曰:“司徒公尝疏请思宗发帑蠲赋。翌日面对,帝难之。阁臣温体仁希旨进曰:‘度支不足,户部宜多方设处’。司徒公曰:‘设处者,乃聚敛之别名也,臣不敢以聚敛事陛下’。体仁大惭。”
天寿山陵
陵宫十二奠山河,王气千秋更不磨。晨屋开时红袖散,夜龙吟处翠微多。神孙荐食繁霜露,守户分官净薜萝。更有诸生思世泽,老臣昔日枕琱戈。
校记:
一
一“屋”,强善本,资灿本作“
笺注:
“天寿山”,《清一统志顺天府》二《山川》:“天寿山,在昌平州北十八里,本名黄土山,即军都诸山之冈阜。”孙承泽《天府广记》卷四十《陵园》:“明太宗永乐七年五月己卯,营山陵于昌平县,遂封其山为天寿山。时太宗择寿陵久不得吉壤,而仁孝皇后尚未葬。礼部尚书赵羾以江西地理术人廖均卿至昌平,遍阅诸山,得昌平东黄土山最吉,遂即日临视,定议封为天寿山。陵前为总神路,又为门,门外刻石文武大臣象、兽石柱及牌楼。南为红门,门内为拂尘殿,外为石牌坊。各陵宝城正前为明楼,楼前为石几筵,又前为祾恩殿,为祾恩门,……门外为圣迹碑亭,为神库、神厨、宰牲亭。”按:诗中有“老臣昔日枕琱戈”句,徐作肃曰:“司徒公前岁镇昌平也。”侯恂崇祯三年四月至六年五月为兵部右侍郎督镇昌平,此诗当作于崇祯七、八年间。
“陵宫十二”,《天府广记》卷四十《陵园》:“明成祖文皇帝后陵曰长陵;西为明仁宗昭皇帝后陵曰献陵;东为明宣宗章皇帝后陵曰景陵;又西为明英宗睿皇帝后陵曰裕陵,孝肃皇后附;又西明宪宗纯皇帝后陵曰茂陵,孝穆、孝惠皇后附;又西为明孝宗敬皇帝后陵曰泰陵;又西南为明武宗毅皇帝后陵曰康陵;景陵之东为明世宗肃皇帝后陵曰永陵,在景陵东孝烈、孝恪皇后附;康陵之西南为明穆宗庄皇帝后陵曰昭陵,孝安、孝定皇后附;昭陵之北明神宗显皇帝后陵曰定陵,孝靖皇后附;裕陵之东南为明光宗贞皇帝后陵曰庆陵,孝和、孝纯皇后附;永陵之东为明熹宗陵曰德陵”。以上十二陵,后明思宗崇祯皇帝死亦葬此曰思陵,即今之十三陵。
“老臣”,指侯恂。
居庸关
才欲凭高便不同,居庸关上起悲风。雪明千帐黄榆外,月落一声黑雁中。递北微茫传御,稍南苍翠是陵宫。也知有道无须守,怪尔盘空伏老熊。
校记:
[一]“黄”,强善本作“塞”。
[二“黑”,强善本作“秋”。
笺注:
“居庸关”,《清一统志顺天府》四《关隘》:“居庸关,在昌平州西北,去延庆州五十里,关门南北相距四十里,两山夹峙,巨涧中流,悬崖峭壁,称为绝险,即《吕氏春秋》九塞之一也。”本诗作于崇祯五、六年间,时作者随父居昌平。
“黄榆”,黄花镇和榆关也。二镇皆居庸关东北沿长城之重镇,其间卫所相连。《清一统志顺天府》四《关隘》:“黄花镇,在昌平州北八十里,有城。元置千户所于此,当居庸、古北二关之中,北连四海冶,为京师北门,明置参将守备驻此。”又《永平府》二《关隘》:“山海关,在临榆县东门,本古榆关地也。……欧阳修《五代史》:‘幽州北七百里,有榆关,关东临海,北有兔耳覆舟山,山皆陡绝并海,东北有路,狭仅通车。”
“陵宫”,明十二皇陵。居庸关东南即为天寿山,为明帝陵寝处。
“也知有道无须守”以下二句,《易经坎象》曰:“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左传》成公十二年:“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老熊”,此指居庸关。
译“辽饷”,明神宗万历四十六年,以对辽东用兵为名加征的田赋,是明朝末年的弊政之一。《明鉴纲目》卷七万历四十六年记载:“九月,加征天下田赋。皇帝认为辽东军饷不足……每亩加征三厘六毫,共加银二百多万两……当时辽饷有五百万两,军心靠它才勉强安定,但天下萧条,民生困苦。”此后又多次增加田赋,“天下都怨恨不满”。此前筹措辽饷,都是以增加田赋为名;直接以征收“辽饷”为名,则从崇祯五年开始。郑廉《豫变纪略》卷二壬申五年秋说:“开始派征辽饷。为什么写‘始派’?是为了讥刺它。为什么讥刺?辽饷,是因为准备边防事务而派征军饷。自从张居正当国,赋税制度以‘一条鞭’为名,民间每亩税银三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赋税,边境安宁,天下太平。自从边事兴起,派征军饷的议论出现,于是有了辽饷……等到内地流寇兴起,又派征练饷,最终年成歉收、百姓贫困,鞭打催逼只是徒然增加烦扰,却只用来充实贪官的口袋;军饷不能按时供给,军队常常吃不饱,百姓揭竿而起的呼喊便成为起义的借口。” “练饷”,明朝末年为镇压农民起义而训练军队所增加征收的军饷,也是明末的弊政之一。《豫变纪略》卷二说:“(崇祯七年)夏季,五月发生蝗灾。开始派征练饷……百姓富裕时向他们加派赋税,用来应付紧急情况,君子尚且认为这是聚敛的开端,逐渐发展就不可遏制,何况是在水旱灾荒之时呢?源头一旦开启,水流便无法堵塞;这是剜肉补疮,十多年后国家就空虚了。” “望下老臣前日状”以下三句,贾开宗说:“司徒公曾上疏请求思宗拿出内帑,减免赋税。第二天当面奏对,皇帝感到为难。阁臣温体仁迎合皇帝的意旨进言说:‘度支不足,户部应当多方筹措。’司徒公说:‘所谓筹措,不过是聚敛的另一种名称,臣不敢用聚敛之事来侍奉陛下。’温体仁十分惭愧。” 天寿山陵 陵宫十二座镇定山河,王者之气千秋万代也不会磨灭。清晨宫屋开启时,红袖宫人散开;夜间龙吟般的声响传来,青翠山色更加繁多。神圣的后代进献祭食,霜露之中不忘时祭;守陵门户的官员分班值守,清除薜荔藤萝。更有诸生感念先世恩泽,老臣侯恂往日曾以雕饰的兵器为枕。校记:一 一:“屋”,强善本、资灿本作“”。笺注:“天寿山”,《清一统志·顺天府》卷二《山川》说:“天寿山在昌平州北十八里,本名黄土山,就是军都诸山的山冈。”孙承泽《天府广记》卷四十《陵园》说:“明太宗永乐七年五月己卯日,在昌平县营建山陵,于是封此山为天寿山。当时太宗选择寿陵很久,始终没有找到吉祥的地势,而仁孝皇后还没有安葬。礼部尚书赵羾带着江西地理术士廖均卿来到昌平,遍察各山,认为昌平东面的黄土山最吉利,于是当天前往察看,决定封为天寿山。陵前有总神道,又有门;门外刻有文武大臣、兽形石柱和牌楼。南面是红门,门内有拂尘殿,外面有石牌坊。各陵宝城正前方是明楼,楼前有石几筵,再前面是祾恩殿和祾恩门……门外有圣迹碑亭、神库、神厨、宰牲亭。”按:诗中有“老臣昔日枕琱戈”一句,徐作肃说:“司徒公前一年曾镇守昌平。”侯恂于崇祯三年四月至六年五月任兵部右侍郎,督镇昌平。这首诗应当作于崇祯七年至八年间。“陵宫十二”,《天府广记》卷四十《陵园》记载:明成祖文皇帝陵为长陵;西面是明仁宗昭皇帝陵,为献陵;东面是明宣宗章皇帝陵,为景陵;又向西是明英宗睿皇帝陵,为裕陵,孝肃皇后附葬;又向西是明宪宗纯皇帝陵,为茂陵,孝穆、孝惠皇后附葬;又向西是明孝宗敬皇帝陵,为泰陵;又向西南是明武宗毅皇帝陵,为康陵;景陵东面是明世宗肃皇帝陵,为永陵,孝烈、孝恪皇后附葬;康陵西南是明穆宗庄皇帝陵,为昭陵,孝安、孝定皇后附葬;昭陵北面是明神宗显皇帝陵,为定陵,孝靖皇后附葬;裕陵东南是明光宗贞皇帝陵,为庆陵,孝和、孝纯皇后附葬;永陵东面是明熹宗陵,为德陵。以上十二陵,后来明思宗崇祯皇帝死后也安葬于此,称为思陵,就是今天所说的十三陵。“老臣”,指侯恂。居庸关 刚想登高凭眺,眼前景象便大不相同;居庸关上刮起悲凉的风。雪光照亮千座营帐,远在黄花镇和榆关之外;月亮落下,只听见黑雁中的一声鸣叫。向北传来朦胧的御道消息,稍向南看,苍翠之中就是陵宫。也知道只要政治清明有道,就不必凭险设防;却奇怪你这座盘踞长空的险关,竟像一头伏卧的老熊。校记:[一]“黄”,强善本作“塞”。[二]“黑”,强善本作“秋”。笺注:“居庸关”,《清一统志·顺天府》卷四《关隘》说:“居庸关在昌平州西北,距延庆州五十里,关门南北相距四十里,两山夹峙,中间有大涧流过,悬崖峭壁,是公认的绝险之地,也是《吕氏春秋》所说的九塞之一。”这首诗作于崇祯五年至六年间,当时作者随父亲居住在昌平。“黄榆”,指黄花镇和榆关。两镇都在居庸关东北、长城沿线,是重要的边防重镇,之间卫所相连。《清一统志·顺天府》卷四《关隘》说:“黄花镇在昌平州北八十里,有城。元代在此设置千户所,位于居庸、古北两关之间,北面连接四海冶,是京师北门,明代设置参将、守备驻守这里。”又《永平府》卷二《关隘》说:“山海关在临榆县东门,本是古代榆关之地……欧阳修《五代史》说:‘幽州以北七百里有榆关,关东临海,北面有兔耳覆舟山,山势都陡峭险绝,连着大海;东北有道路,狭窄得仅能通车。’” “陵宫”,指明代十二座皇陵。居庸关东南就是天寿山,是明代皇帝陵寝所在。“也知有道无须守”以下二句,《易经·坎卦》象辞说:“地势险要,就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要之地来守护国家。”《左传》成公十二年说:“天下有道,公侯就能成为百姓的屏障。”这里的“老熊”指居庸关。
和詹事文公宿郊坛作
千官夙夜御坛边,不数迎神太乙年。共许骏奔陪圣主,全凭禋祀答皇天。银珰传唱春星寂,瑶鹤才归夜月圆。睿意频催宫漏切,早知法从出甘泉。
注:
“詹事文公”,即文震孟也。《明史》卷二百五十一《文震孟传》:字文起,吴县人。震孟弱冠以《春秋》举于乡,十赴会试,天启二年殿试第一,授修撰。……(崇祯)五年,即家擢右庶子,久之,进少詹事。”按:据《明史》本传及谈迁《国榷》卷九十三、九十四,文震孟为少詹事当在崇祯七年至崇祯八年六月间,时侯恂为户部尚书,方域侍父在京,此诗当作于崇祯八年春。
“坛”,即郊坛。孙承泽《天府广记》卷六《郊坛》:“辽建都燕京,而祭天地于木叶山,坛制不备。……明太宗永乐十八年,于京师正阳门南之左建坛,缭以垣墙,周围九里三十步,初遵洪武合祀天地之制,称为天地坛,后即(天、地)分祀,乃始专称天坛。”又云:“因命太常每岁祭天地于首春三阳交泰之时。”《史记乐书》:“汉家常以正月上辛祀太一甘泉,以昏时夜祀,到明而终。”
“太乙”,亦作“太一”,“泰一”。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乙常居也。”《索隐》:“案《春秋合成图》云:‘紫微,大帝室,太一之精也。《正义》:“泰一,天帝之别名也。刘伯庄云:‘泰一,天神之最尊贵者也。’《史记封禅书》“后常三岁一郊”句,《索隐》引《汉旧仪》云:“元年祭天,二年祭地,三年祭五畴。三年一遍,皇帝自行也。”故云“不数”。
“共许骏奔陪圣主”,《书经武成》:“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诗经周颂清庙》:“骏奔走在庙。”“骏奔”,迅速地奔走,指忙碌于祭祀之事。
“银珰,指宦官。《后汉书宦者列传》:“汉兴,仍袭秦制,置中常侍,然亦引用士人以参其选,皆银珰左貂,给事殿省。”后以“银珰”专指宦者。
“法从出甘泉”,“法从”,跟随圣驾。“甘泉”,汉宫名,一名云阳宫。秦始皇二十七年建,汉武帝建元中增广之。《汉书》卷八十七《扬雄传》:“又是时,赵昭仪方大幸,每上甘泉,常法从,在属车间豹尾中。”
郊祀二十韵
禋礼圜邱重,皇图玉历长。迎休陈黍稷,昭事在羹墙。二后思文绩,百灵觐耿光,寅清夷夙夜,端拱舜衣裳。风暖参枢动,云低亢宿张。天颜增肃穆,亚旅尽趋跄。绛节高能听,宸居昃未忘。以兹承庙社,庶可保黔苍。宫殿三星上,君臣一气旁。春雷翻静夜,霁雪更扶桑。白马黄龙幄,金茎玉露浆。举头明陟降,下拜暗铿锵。共奏闻韶乐,今开宴镐堂。蓬莱通汉畤,日月引周行。九陌分神火,层城夹御香。从来瞻有道,应许颂无疆。祝史前读册,瑚琏早献觞。但祈怜宇宙,总为扫欃枪。封禅真诬罔,神仙亦渺茫。小臣恭奏赋,不敢效赀郎。
校记:
[一]题,资灿本无“二十韵”三字。
[二]“百”,强善本作“千”。
三“夷夙夜”,强善本作“尧日月”,与下句“舜衣裳”相对,是。
[四“读”,强善本作“陈”,是,当用平声字。
笺注:
“郊祀”,《明史》卷四十《礼志》二《郊祀》:“郊祀之制,洪武元年中书省臣李善长等奉敕撰进《郊祀议》,略言:‘王者事天明,事地察,故冬至报天,夏至报地,所以顺阴阳之义也。祭天于南郊之圜丘,祭地于北郊之方泽,所以顺阴阳之位也。今当遵古制,分祭天地于南北郊,冬至则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大明、夜明、星辰、太岁从祀;夏至则祀皇地祗于方丘,以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从祀’。太祖如其议行之。”“永乐十八年,京都大祀殿成,规制如南京。”“嘉靖九年,世宗既定《明伦大典》,益覃思制作之事,郊庙百神,咸欲斟酌古法,釐正旧章”。“明年夏,……而分祀之制遂定”。又卷二十三《庄烈帝纪》:崇祯八年十一月,“庚申,祀天于南郊。”知此诗当作于崇祯八年十一月。
“圜丘”,即天坛,明嘉靖九年建。孙承泽《天府广记》卷六《郊坛》:“嘉靖九年,从给事中夏言之议,遂于大祀殿之南建圜丘,为制三成。祭时上帝南向,太祖西向,俱一成上。其从祀四坛:东一坛大明,西一坛夜明,东二坛二十八宿,西二坛风云雷雨,俱二成上。”按,明制各祀,以郊祀最隆,故云“禋祀圜丘重”。
“皇图玉历长”,“皇图”,帝王之版图,此指有明社稷。《文选》卷一班孟坚《东都赋》:“于是圣皇乃握乾符,阐坤珍,披皇图,稽帝文。”《李贺歌诗集》卷四《出城别张又新酬李汉》:“皇图跨四海,百姓施长绅。”“玉历”,天命之符谶干宝《搜神记》卷八:“虞舜耕于历山,得玉历于河际之岩,舜知天命在己,体道不倦。”
译和詹事文公夜宿郊坛作 众多官员早晚侍立在郊坛边,不是汉代正月迎祭太乙的旧例。大家都答应迅速奔走,陪侍圣主,全靠虔诚的祭祀来报答皇天。银珰宦官传声唱礼,春夜星空寂静;瑶鹤般的仪仗刚刚归来,夜空中的月亮已经圆满。皇帝的圣意频频催促,宫漏声急;早已知道随从圣驾将从甘泉宫出行。注:“詹事文公”,就是文震孟。《明史》卷二百五十一《文震孟传》说:文震孟字文起,吴县人。文震孟二十岁时凭《春秋》经学考中乡试,十次参加会试,天启二年殿试第一,授官修撰……崇祯五年,以原官擢升为右庶子,过了一段时间,晋升为少詹事。按《明史》本传及谈迁《国榷》卷九十三、九十四,文震孟任少詹事当在崇祯七年至崇祯八年六月之间;当时侯恂任户部尚书,方域陪父亲在京,这首诗应当作于崇祯八年春天。“坛”,就是郊坛。孙承泽《天府广记》卷六《郊坛》说:“辽代建都燕京,在木叶山祭祀天地,坛制还不完备……明太宗永乐十八年,在京师正阳门南面左侧建坛,用围墙环绕,周围九里三十步。起初遵循洪武年间合祭天地的制度,称为天地坛;后来分开祭祀,于是才专称天坛。”又说:“于是命令太常寺每年在初春三阳交泰之时祭祀天地。”《史记·乐书》说:“汉家常常在正月上辛日于甘泉祭祀太一,在黄昏时开始夜祭,到天明才结束。” “太乙”,也写作“太一”“泰一”。《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说:“中宫天极星,其中最明亮的一颗,就是太乙常居之处。”《索隐》说:“考察《春秋合成图》说:‘紫微是大帝的宫室,是太一的精气。’”《正义》说:“泰一,是天帝的别称。刘伯庄说:‘泰一,是天神中最尊贵的。’”《史记·封禅书》“后来常常三年举行一次郊祭”一句,《索隐》引《汉旧仪》说:“第一年祭天,第二年祭地,第三年祭五畤。三年举行一次,皇帝亲自参加。”所以说“不数”。“共许骏奔陪圣主”,《尚书·周书·武成》说:“邦、甸、侯、卫之国,迅速奔走,执掌祭祀器具。”《诗经·周颂·清庙》说:“迅速奔走在宗庙中。”“骏奔”,指迅速奔走,形容忙于祭祀之事。“银珰”,指宦官。《后汉书·宦者列传》说:“汉朝兴起后,仍沿袭秦代制度,设置中常侍,但也选用士人参与其中,都是戴银珰、插貂尾,在殿省供职。”后来“银珰”专指宦官。“法从出甘泉”,“法从”指跟随圣驾的随从;“甘泉”是汉代宫名,又名云阳宫。秦始皇二十七年修建,汉武帝建元年间扩建。《汉书》卷八十七《扬雄传》说:“当时赵昭仪正受到特别宠幸,每次皇上到甘泉宫,她总是依法随从,处在属车之间豹尾所在的位置。” 郊祀二十韵 在圜丘举行的禋祀礼仪最为隆重,皇帝的版图和天命历数长久绵延。迎接祥瑞,陈列黍稷;以羹墙见尧,正是昭明地侍奉先圣。追思文王、武王二位先君的功绩,百神来朝,显现光明。恭谨清正,早晚不懈;皇帝端坐垂拱,如同舜身穿衣裳而使天下大治。暖风吹来,参宿、枢星移动;云气低垂,亢宿张列。天子的容颜更加肃穆,诸位大夫都步履有节地趋行。红色符节高举,能够听见传呼;即使太阳西斜,皇帝仍未忘记祭祀。凭此承奉宗庙社稷,或许可以保全天下百姓。宫殿上方三星高悬,君臣之间同心同气。春雷翻动寂静的夜空,雨后晴雪更加映照扶桑。白马牵引黄龙帐,金茎承接玉露浆。抬头仰观神灵升降,俯身下拜,暗中听见铿锵礼乐。共同奏起《闻韶》之乐,今日在镐京之堂开宴。蓬莱通向汉代祭祀天地的畤坛,日月引导周代的运行。九条街道分送神火,重重城郭夹护御香。自古以来,仰望有道之君,应该允许我歌颂其功德无穷。祝史在前宣读册文,瑚琏礼器早已献上酒觞。只祈求上天怜悯宇宙苍生,总是为了扫除欃枪般的灾星。封禅之说实在荒诞,求神仙也渺茫无凭。小臣恭敬地献上这篇赋,不敢仿效司马相如那样的词臣。校记:[一]题目中,资灿本没有“二十韵”三字。[二]“百”,强善本作“千”。三:“夷夙夜”,强善本作“尧日月”,与下句“舜衣裳”相对,这一作法是正确的。[四]“读”,强善本作“陈”,正确,应当使用平声字。笺注:“郊祀”,《明史》卷四十《礼志》二《郊祀》说:“郊祀的制度,洪武元年,中书省臣李善长等奉诏撰写《郊祀议》,大略说:‘君王侍奉上天要明察,侍奉大地要审慎,所以冬至报祭上天,夏至报祭大地,这是顺应阴阳的道理;在南郊圜丘祭天,在北郊方泽祭地,这是顺应阴阳方位。如今应当遵循古制,分别在南北郊祭祀天地;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以大明、夜明、星辰、太岁从祀;夏至在方丘祭祀皇地祇,以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从祀。’太祖依照这个建议施行。永乐十八年,京城大祀殿建成,规制与南京相同。嘉靖九年,世宗既已确定《明伦大典》,更加深入思考礼制制作之事,郊庙百神都想斟酌古法,整顿修正旧章。第二年夏天……分祀天地的制度于是确定。”《明史》又卷二十三《庄烈帝纪》记载:崇祯八年十一月,“庚申日,在南郊祭祀上天”。由此可知,这首诗应当作于崇祯八年十一月。“圜丘”,就是天坛,明嘉靖九年修建。孙承泽《天府广记》卷六《郊坛》说:“嘉靖九年,采纳给事中夏言的建议,于大祀殿南面修建圜丘,制为三层。祭祀时上帝面向南,太祖面向西,都在第一层上。随从祭祀的四坛:东面第一坛祭大明,西面第一坛祭夜明,东面第二坛祭二十八宿,西面第二坛祭风云雷雨,都在第二层上。”按明代制度,各种祭祀中以郊祀最为隆重,所以诗中说“禋祀圜丘重”。“皇图玉历长”,“皇图”指帝王的版图,这里指明朝的社稷。《文选》卷一班孟坚《东都赋》说:“于是圣皇掌握乾道的符命,开启坤地的珍瑞,披览帝王的版图,考察上帝的文命。”《李贺歌诗集》卷四《出城别张又新酬李汉》说:“帝王的版图横跨四海,百姓施行长久的礼服。” “玉历”指上天授予的命运符谶。干宝《搜神记》卷八说:“虞舜在历山耕作,在黄河岸边的岩石间得到玉历,舜知道天命在自己身上,于是体察大道而不懈怠。”
“昭事在羹墙”,《后汉书》卷六十三《李固传》:“昔尧殂之后,舜仰慕三年,坐则见尧于墙,食则睹尧于羹,斯所谓聿追来孝,不失臣子之节者。”
“二后”,二君,本指周之文王、武王,此指明之太祖朱元璋,成祖朱棣。
“百灵觐耿光”,《书经周书立政》:“方行天下,至于海表,罔有不服,以觐文王之耿光,以扬武王之大烈。”伪《孔传》:“能使四夷宾服,所以见祖之光明,扬父之大业。”
“寅清夷夙夜”,“寅清”,恭谨而持心清明正直。《书经虞书舜典》:“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真哉惟清。”孔《传》:“夙,早也,言早夜敬思其职,典礼施正,教使正直而清明。”“夷夙夜”,以从强善本作‘尧日月’义长。
“端拱舜衣裳”,“端拱”,详《竹生昆仑西》诗笺注。“舜衣裳”,《易经系辞》下:“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
“风暖”以下二句,“参枢”,参星,二十八宿之一,西方白虎七宿之末一宿,即猎户座七颗亮星。“亢宿”,亢星,二十八宿之一,苍龙七宿之第二宿,有星四颗,在室女星座中。
“亚旅尽趋跄”,“亚旅”,诸大夫。《书经周书牧誓》:“亚旅,师氏。”
《孔传》:“亚,次;旅,众也。众大夫,其位次卿。”“趋跄”,步履有节奏貌。《诗经齐风猗》:“巧趋跄兮,射则臧兮。”《孔传》:“跄,巧趋貌。”
“绛节”,宫使所持之红色符节,李商隐《李义山诗集》卷五《中元作》:“绛节飘摇空国来,中元朝拜上清回。”
“宸居昃未忘”,“宸居”,皇帝居处。《文选》卷四十六颜延年《三月三日曲水诗序》:“高祖以圣武定鼎,规同造物;皇上以睿文承历,景属宸居。”李善注:“《曲引》曰:高光二圣,宸居其域。蔡邕曰:如北宸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昃,日过午也。《荀子哀公》:“君平明而听朝,日昃而退。”
“黔苍”,黔首苍生,指天下黎民百姓。
“蓬莱通汉畤”,“蓬莱”,仙山名,《山海经海内北经》:“蓬莱山在海中。”“畤”,《说文》:“畤,天地五帝所基止,祭地也。”《史记》卷二十八《封禅书》:“(汉)二年,……乃立黑帝祠,命曰北畤”,与秦之白、青、黄、赤四帝之祠
台称五畤。文帝时,“始郊见雍五畤祠”。武帝立,“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三岁一郊”。
“周行”,《诗经小雅鹿鸣》:“人之好我,示我周行。”毛《传》:“周,至;行,道也。”
“九陌”,《初学记》卷二十四引《汉宫殿疏》:“长安中有九陌。”《三辅黄图》卷二《长安八街九陌》:“《三辅旧事》云:‘长安城中八街九陌。’此泛指北京街道。
“层城”,古代神话谓昆仑山有城九重,分三级,最上层叫层城,又名天庭,为太帝所居(见《淮南子地形训》);后世亦指高大的城阙或京师曰层城。
“有道”,政治清明之谓。《论语卫灵公》:“子曰:‘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
“祝史”,古司祝之官。因作辞以祝神,故称祝;以其执书以事神,故称史。《左传》桓公六年:“上思利民,忠也;祝史正辞,信也。”“读”,当从强善本作“陈”。
“瑚、琏”,皆为古代祭祀盛粟稷之器皿。《礼记明堂位》:“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
“欃枪”,《尔雅释天》:“慧星为欃枪。”《汉书》卷十六《天文志石氏》:“枪、欃、棓、慧异状,其殃一也,必有破国乱君,伏死其辜,余殃不尽,为旱、凶、饥、暴疾。”又:“孝文后二年正月壬寅,天欃夕出西南。占曰:为兵丧乱。”此指
明与清兵和秦、晋、豫、楚间农民起义军的战争。”
“封禅真诬罔”以下二句,“封禅”,古代帝王祭祀天地之典。在泰山上筑土为坛祭天,报天之功,称封;在泰山下梁父山上辟场祭地,报地之功,称禅。《大戴礼记保傅》:“封泰山而禅梁甫。”《史记》卷二十八有《封禅书》。另见本诗笺注十四。“诬罔”,欺妄。
“小臣”以下二句,“赀郎”,有一定家资而为官,后因称以纳赀而为官者,此指汉司马相如。《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传》:“(相如)以赀为郎,事孝景帝为武骑常侍,非其好也。”后以进《上林赋》而得幸于孝武帝。死后,“其遗札书言封禅事”。
大阅二十五韵①
译“昭事在羹墙”,《后汉书》卷六十三《李固传》说:“从前尧去世以后,舜仰慕他三年,坐下时仿佛在墙上看见尧,吃饭时仿佛在羹中看见尧;这就是所谓追念先人、继承孝道,同时不失臣子的礼节。” “二后”,指两位君主,本来指周文王、周武王,这里指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百灵觐耿光”,《尚书·周书·立政》说:“推行于天下,直到海外,没有不服从的,以此来瞻仰文王的光明,发扬武王的伟大功业。”伪《孔传》说:“能够使四方夷族宾服,所以显现祖先的光明,发扬父亲的大业。” “寅清夷夙夜”,“寅清”指恭敬谨慎,内心清明正直。《尚书·虞书·舜典》说:“帝说:‘好啊,伯,你担任秩宗,早晚都要恭敬谨慎,真正做到清明正直。’”孔《传》说:“夙,是早的意思;就是说从早到晚恭敬地考虑自己的职事,掌管礼仪,施行正道,使人正直清明。”“夷夙夜”,按照强善本作“尧日月”,意义更为妥当。“端拱舜衣裳”,“端拱”的含义,详见《竹生昆仑西》诗笺注。“舜衣裳”,《易经·系辞》下说:“黄帝、尧、舜垂衣拱手,天下便得到治理。” “风暖”以下二句,“参枢”指参星,是二十八宿之一,西方白虎七宿的最后一宿,即猎户座中七颗明亮的星。“亢宿”指亢星,是二十八宿之一,苍龙七宿的第二宿,有四颗星,位于室女座中。“亚旅尽趋跄”,“亚旅”指诸位大夫。《尚书·周书·牧誓》说:“亚旅,是师氏。” 《孔传》说:“亚,是次序;旅,是众人。众位大夫,职位在卿之下。” “趋跄”形容步履有节奏。《诗经·齐风·猗嗟》说:“巧妙地迈步,步履有节奏,射箭时又高超。”《孔传》说:“跄,是灵巧行走的样子。” “绛节”,宫廷使者所持的红色符节。李商隐《李义山诗集》卷五《中元作》说:“红色符节飘摇,从空中来到京国;中元日朝拜上清宫后归来。” “宸居昃未忘”,“宸居”指皇帝的居处。《文选》卷四十六颜延年《三月三日曲水诗序》说:“高祖凭圣明武功安定天下,规划与造化相同;皇上凭睿智文德承继帝位,祥瑞集中于帝居。”李善注说:“《曲引》说:高祖、光武两位圣人,居处于那片疆域。蔡邕说:如同北辰安居其位,众星环绕着它。” 昃,指太阳过了正午。《荀子·哀公》说:“君王天刚亮就听政,太阳偏西便退朝。” “黔苍”:“黔首”“苍生”的合称,指天下的黎民百姓。“蓬莱通汉畤”:“蓬莱”是仙山的名称,《山海经·海内北经》说:“蓬莱山在海中。”“畤”,《说文》说:“畤,是天地五帝所筑坛基,也是祭地之处。”《史记》卷二十八《封禅书》说:“(汉)二年,……于是建立黑帝祠,称为北畤”,连同秦朝的白、青、黄、赤四帝之祠,合称五畤。汉文帝时,“开始到雍地郊祭,拜见雍地的五畤祠”。汉武帝即位后,“第一次到雍地,在郊外拜见五畤,此后通常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祭”。“周行”,《诗经·小雅·鹿鸣》说:“人们喜爱我,把周行之道指示给我。”毛传说:“周,是至;行,是道路。” “九陌”,《初学记》卷二十四引《汉宫殿疏》说:“长安城中有九陌。”《三辅黄图》卷二《长安八街九陌》说:“《三辅旧事》说:‘长安城中有八街九陌。’这里泛指京城的街道。” “层城”,古代神话说昆仑山有九重城,分为三级,最上层叫层城,又名天庭,是太帝居住的地方(见《淮南子·地形训》);后世也用来指高大的城阙或京城。“有道”,指政治清明。《论语·卫灵公》说:“孔子说:‘正直啊,史鱼!国家有道时,他像箭一样直;国家无道时,他也像箭一样直。蘧伯玉真是君子啊!国家有道便出来做官;国家无道便把才能收敛起来。’” “祝史”,古代掌管祝祷的官员。因为撰写祝辞来祝告神灵,所以称为祝;因为手持文书侍奉神灵,所以称为史。《左传》桓公六年说:“在上位者考虑使百姓获利,是忠;祝官和史官使祝辞合乎正道,是信。”“读”字,应依据强善本作“陈”。“瑚、琏”,都是古代祭祀时盛放黍稷的器皿。《礼记·明堂位》说:“夏后氏有四琏,殷有六瑚,周有八簋。” “欃枪”,《尔雅·释天》说:“彗星叫作欃枪。”《汉书》卷十六《天文志·石氏》说:“枪、欃、棓、慧虽然形状不同,但灾祸相同,必然会有国家破亡、君主动乱并伏尸受死;余下的灾祸未尽,还会造成旱灾、凶荒、饥饿、暴病。”又说:“孝文帝后元二年正月壬寅,天欃在傍晚出现于西南方。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乱。”这里指 明朝与清兵,以及秦、晋、豫、楚一带农民起义军之间的战争。“封禅真诬罔”以下两句:“封禅”是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典礼。在泰山上堆土筑坛祭天,以报答上天的功德,叫作封;在泰山下的梁父山开辟祭场祭地,以报答大地的功德,叫作禅。《大戴礼记·保傅》说:“在泰山封祭,在梁甫山禅祭。”《史记》卷二十八有《封禅书》。另见本诗笺注十四。“诬罔”是欺骗、虚妄。“小臣”以下两句:“赀郎”指拥有一定家产而得以做官的人,后来也称用钱财捐纳而做官的人;这里指汉代的司马相如。《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传》说:“相如以资产做了郎官,侍奉孝景帝,任武骑常侍,这并不是他的志向。”后来他进献《上林赋》,得到汉武帝宠幸。死后,“留下的书信谈到封禅的事情”。《大阅》二十五韵①
讲狩今曾见,张皇迈古风。圣仁非好战,大事在临戎。陈势轩辕出,丹书镐渭同。飞龙随御,细柳近行宫。将将云台老,赳赳兔野雄。讵关翻瀚海,直欲略崆峒。偃息胡笳外,规模汉月中。每当三殿坐,深想二陵功。不分承平久,反疑圣武终。旄头窥塞紫,猎火照关红。正是殷忧会,从开有道衷。投醪沾宿卫,抚髀待群公。下诏千牛队,齐驱八骏骢旌旗邀落日,铙角起晴空。卒伍怜吴起,诗书识吕蒙。汉图标阁画,周《雅》颂《车攻》。校赏衣笥重,欢呼帝座通。孤儿能胜甲,姬女解弯弓。气压玄狼北,声摧白狗东。中兴凭一怒,丕业自今隆。愿戒谣成虎,须令梦入熊。廉颇犹善饭,马援更成翁。前代疆虽远,六师愤必穷。驱除宁得已,驾驭不徒工。振古休文日,干戈慎省躬。
校记:
[一]“二十五韵”四字,资灿本无。
二]“兔野”,强善本作“赤兔”,意长。
[三“反”,强善本作“翻”,是。
[四]“丕”,强善本作“王”。自“校赏衣笥重”至“丕业自今隆”八句,资灿本无。按:无此八句,诗更精练。
五]“马援”,强善本作“李牧”。按:“李牧”同“更成翁”事无关。
[六“六师”,强善本作“班师。
笺注:
“大阅”,古代举行的军队大检阅。《公羊传》桓公六年:“大阅者何?简车(战车)徒(步兵)也。”《明史》卷五十七《礼志》十一《军礼大阅》载明“大阅礼仪”甚祥,可参考。《明会要》卷十六《阅武》:“崇祯十年八月,车驾阅城,铠甲旌旗甚盛。群臣悉鸾带策马从。六军望见乘舆,皆呼万岁。帝大悦,召尚书入御幄,酌以金卮。然徒为容观而已。”本诗约作于此时。
“讲狩”,习武、练兵,此即指“大阅”。《国语周语》上:“三时务农而一时讲武。”韦昭注:“三时,春、夏、秋;一时,冬也。讲,习也。”“狩”,古时通过打猎以练兵。《周礼夏官大司马》:“中冬,教大阅……遂以狩田。”
“大事在临戎”,《左传》成公十三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按:此言讲武练兵乃国之大事。
“陈势轩辕出”以下二句,“陈”,同阵”。“轩辕”,传说黄帝“居轩辕之丘,因以为名,又以为号”(皇甫谧《帝王世纪》)。《史记》卷一《五帝本纪》:“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于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来宾从。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轩辕乃修德振兵……教熊罴貔貅罴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禽杀蚩尤,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本句意谓大阅之军阵恰似轩辕之所部署。
“丹书”,古代统治者托言受命于天的天书,因系以丹笔所书,故云。“镐”,镐京,西周都城,周武王灭殷后迁都于此。“渭”,渭水,周文王受命得吕
尚,吕尚垂钓得天书之地。《史记》卷四《周本纪》:《正义》:“《尚书武成篇》云:‘我文考文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惟九年,大统未集’。……文王受命九年而崩,十一年武王服阕,观兵孟津,十三年克纣。”建都镐京。又卷三十二
《齐太公世家》:“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于是猎,得吕尚。《正义》引《说苑》云:吕尚年七十钓于渭渚,得鱼,“刺鱼复得书,书文曰:‘吕望封于齐’。本句意谓明之受命于天与周、齐同。
“飞龙随御幄”以下二句,“飞龙”,天马、骏马名。《李太白集》卷十九《答杜秀才五松山见赠》:“敕赐飞龙二天马,黄金络头玉为鞍。”“细柳”,本地名,在今咸阳市西南谓水北岸。西汉文帝时周亚夫驻军于此以备匈奴,军营纪律严明,阵势整肃,后世遂以为军纪严整之代称(见《史记》卷五十七《绛侯周勃世家》)。
“将将”,音枪枪,高大、雄壮貌。“云台”,汉宫中高台名。《后汉书》卷二十二《朱佑等传》:“永平中,显宗追感前世功臣,乃图二十八将于南宫云台,其外又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合三十二人。”此言受阅老将功勋卓著、威武雄壮。
“赳赳”,雄健、勇武貌。“兔野”,不文;强善本作“赤兔”,是。《三国志魏志吕布传》:“布有良马曰赤兔。”注:时人语曰:“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此指受阅之骑士,雄健勇武。
“讵”,岂。“翰海”,《史记》卷一百十《匈奴列传》:“汉骠骑将军(霍去病)之出代二千余里,与左贤王接战,汉兵得胡首虏凡七万余级,左贤王将皆遁走。骠骑封于狼居胥山,禅姑衍,临翰海而还。”《集解》引如淳曰:“翰海,北海名。”《正义》按:“翰海自一大海名,群鸟解羽伏乳于此,因名也。”
译如今举行讲习狩猎,确实已经见到,声势张大,超过古代的遗风。圣明仁德并非喜好战争,国家大事在于整治军旅。军阵的部署像轩辕黄帝出征,丹书受命之事与镐京、渭水相同。飞龙骏马随着御帐,细柳军营靠近行宫。将军们高大雄壮,正如云台上的老将;骑士们勇武强健,正如赤兔原野上的英雄。难道只是要翻越瀚海,直想攻取崆峒山吗?在胡笳声之外安定休息,谋划规模应当与汉代的明月相合。每当坐在三殿之中,深深追想太祖、成祖二陵的功业。太平日子已经很久,反而怀疑圣明的武功将要终止。旄头骑士窥视塞外紫色的天际,校猎的烽火照得关塞一片通红。正是内心忧惧之时,才从心底发出有道之言。把酒投入水中与宿卫将士同享,拍着大腿等待群臣将帅。下诏召集千牛卫队,整齐驱驰八匹青骢马。旌旗迎着落日,铙鼓号角响彻晴空。士卒爱戴像吴起那样与士卒同甘苦的将领,读《诗》《书》而有学识,像吕蒙一样。汉代功臣的图像题名于麒麟阁,周代《雅》诗歌咏《车攻》。校阅后赏赐衣物,装满箱笥而分量很重;欢呼声直达皇帝座前。孤儿也能胜任披甲作战,姬姓女子也懂得弯弓射箭。气势压倒北方的玄狼,声威摧折东方的白狗。中兴的大业凭借一次震怒,自今以后伟业自然兴隆。愿意警惕谣言最终变成事实,必须使梦卜之事带来贤才。廉颇还能够吃很多饭,马援更加老而有为。前代疆域虽然遥远,六军怀着愤怒,必定能穷追到底。驱逐敌寇难道能够停止,驾驭军队并不是徒然用力。自古以来少有像这样的休明之日,面对干戈,务必谨慎反省自身。校记:[一]“二十五韵”四字,资灿本没有。[二]“兔野”,强善本作“赤兔”,意思较长。[三]“反”,强善本作“翻”,是。[四]“丕”,强善本作“王”。从“校赏衣笥重”到“丕业自今隆”八句,资灿本没有。按:删去这八句后,诗作更加精练。[五]“马援”,强善本作“李牧”。按:“李牧”与“更成翁”的事迹无关。[六]“六师”,强善本作“班师”。笺注:“大阅”,古代举行的军队大检阅。《公羊传》桓公六年说:“什么叫大阅?就是检阅战车和步兵。”《明史》卷五十七《礼志》十一《军礼大阅》记载明代“大阅礼仪”很详细,可以参考。《明会要》卷十六《阅武》说:“崇祯十年八月,皇帝乘车检阅城防,铠甲旌旗非常盛大。群臣都系着鸾带骑马跟随。六军望见皇帝车驾,都呼喊万岁。皇帝非常高兴,召尚书进入御帐,用金杯赐酒。但这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本诗大约作于这一时期。“讲狩”,指习武、练兵,这里就是指“大阅”。《国语·周语上》说:“三时从事农业,一个时节讲习武事。”韦昭注说:“三时,是春、夏、秋;一时,是冬。讲,是学习。”古代通过打猎来练兵。《周礼·夏官·大司马》说:“仲冬,教习大阅……于是举行狩猎。” “大事在临戎”,《左传》成公十三年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按:这里说讲武练兵是国家的大事。“陈势轩辕出”以下两句:“陈”同“阵”。“轩辕”,传说黄帝“居住在轩辕之丘,因此以此为名,又以此为号”。《史记》卷一《五帝本纪》记载,轩辕时期神农氏衰落,诸侯相互侵伐,残害百姓,神农氏不能征讨,于是轩辕学习使用兵器,征讨不来朝贡者,诸侯都来归附;他又修养德行、整治军队,训练熊、罴、貔、貅、虎等军队,与炎帝在阪泉之野交战,三战后取得胜利;蚩尤作乱,不听帝命,黄帝便征召诸侯军队,在涿鹿之野与蚩尤交战,擒杀蚩尤,诸侯于是共同尊奉轩辕为天子。本句说,大阅的军阵恰似轩辕黄帝所部署的阵势。“丹书”,古代统治者假托受命于天的天书,因为用朱笔书写,所以称为丹书。“镐”,指镐京,西周都城,周武王灭殷后迁都于此。“渭”,指渭水,周文王受天命并得到吕 尚的地方,也是吕尚垂钓而得到天书的地方。《史记》卷四《周本纪》的《正义》说:《尚书·武成篇》说,周文王承受天命,安抚天下,直到第九年仍未完成统一;文王受命九年后去世,武王服丧期满的第十一年在孟津检阅军队,第十三年攻克纣王。周武王于是建都于镐京。又《史记》卷三十二 《齐太公世家》说: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捕获的不是龙,不是熊,不是虎,不是罴,而是霸王的辅佐者。”于是出猎,得到吕尚。《正义》引《说苑》说:吕尚七十岁时在渭水岸边钓鱼,得到一条鱼,剖开鱼腹又得到一封书,书上写着:“吕望封在齐国。”本句说,明朝受天命,与周、齐相同。“飞龙随御幄”以下两句:“飞龙”是天马、骏马的名称。《李太白集》卷十九《答杜秀才五松山见赠》说:“皇帝赐给我两匹飞龙天马,黄金络头,玉石制成的马鞍。”“细柳”是地名,在今咸阳市西南渭水北岸。西汉文帝时,周亚夫驻军于此防备匈奴,军营纪律严明,阵势整肃,后世便用“细柳”代指军纪严整。“将将”,读作“枪枪”,形容高大雄壮。“云台”,汉宫中的高台名称。《后汉书》卷二十二《朱佑等传》说,永平年间,汉显宗追念前代功臣,于是在南宫云台上绘画二十八位将领,另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共三十二人。这里说受阅的老将功勋卓著,威武雄壮。“赳赳”,形容雄健勇武。“兔野”不通;强善本作“赤兔”,是。《三国志·魏志·吕布传》说:“吕布有一匹良马,名叫赤兔。”注中说,当时人称:“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这里指受阅的骑士,雄健勇武。“讵”是难道。“瀚海”,《史记》卷一百十《匈奴列传》说,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出代郡二千多里,与左贤王交战,汉军俘获匈奴首级七万多,左贤王的部将都逃走;霍去病在狼居胥山封祭,在姑衍山禅祭,抵达瀚海后返回。《集解》引如淳说:“瀚海,是北海的名称。”《正义》说:“瀚海本来是一个大海的名称,群鸟在这里脱羽、孵育,因此得名。”
“崆峒”,崆峒山,又名笄头山,在今甘肃省平凉市西。《史记》卷一《五帝本纪》:“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平者去之,披山通道,未尝宁居。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空桐”,《集解》引应劭
曰:“山名。”韦昭曰:“在陇右。”“鸡头”,索隐云:“山名也,后汉王孟塞鸡头道,在陇右。按“鸡头”亦作“笄头”,“空桐”亦作“崆峒”。正义引《括地志》云:“笄头山一名崆峒山,在原州平高县西百里。”
“三殿”,明紫禁城内有三大殿,节日庆典,命将出师,殿考朝考,宴飨外宾,皆分别在三大殿举行。孙承泽《天府广记》卷五《宫殿》:“(嘉靖)四十一年,三殿成……上曰皇极殿,中曰中极殿,后曰建极殿,所谓三大殿也”。
“二陵”,似指明太祖朱元璋之孝陵、明成祖朱棣之长陵。按:此指明太祖、明成祖。
“圣武”,圣明英武。《书经商书伊训》:“惟我商王,布昭圣武。”
“旄头”,担任前驱的骑士。
“猎火”,焚山驱兽之烈火,此指军队校猎时之烽火。高适《燕歌行》:“校尉羽书飞翰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投醪”,《文选》卷三十五张景阳《七命》:“单醪投川,可使三军告捷。”李善注:“《黄石公记》曰:‘昔良将之用兵也,人有馈一箪之醪,投河令众迎流而饮之。夫一箪之醪,不味一河,而三军思为致死者,以滋味及之也。”《吕氏
春秋季秋纪顺民》:“越王苦会稽之耻,欲深得民心……内亲群臣,下养百姓,以来其心。有甘脆,不足分,弗敢食;有酒,流之江,与民同之。”高诱注:“投醪,同味。”
“抚髀”,以手拍股(大腿),表示欢快、兴奋之状。《文心雕龙》:“奇辞切至,则拊髀雀跃。”按:“抚”亦作“拊”。
“千牛队”,禁卫官称千牛仗、千牛卫,此指皇帝卫队。《通典》卷二十八《职官》十:“左右千牛卫:千牛,刀名。后汉有千牛备身执掌御刀,因以名职。
……其意盖取《庄子》云:庖丁为文惠君解牛,十九年割者数千牛,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因以为备身刀名。”
“八骏骢”,周穆王的八匹骏马,此泛指受阅之骏马。见本书卷四《后歌》。《穆天子传》卷一:“天子之骏,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绿耳。”《拾遗记》卷三《周穆王》载“王驭八龙之骏”之名称为:绝地、翻羽、奔霄、超影、逾辉、超光、腾雾、挟翼。二者所载有异。
“卒伍怜吴起”,本句意谓受阅者中有像吴起那样爱兵如命,与士卒共甘苦的将领。吴起,卫人,善用兵。魏文侯用为将,守西河,拒秦、韩,有名当
时。后相楚,明法审令,捐不急之官,养战斗之士,南平百越,北并陈、蔡,西伐强秦,使楚以霸。《史记》卷六十五《孙子吴起列传》云:“起之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饮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因此,“尽能得士心”,“使士卒乐死,敌国不敢谋。”
诗》、《书》吕蒙”,吕蒙,三国时吴国大将,字子明,汝南富陂人。尝与周瑜破曹操于乌林,从孙权拒曹操于濡须,屡进奇计,卓有战功,卒定荆州。早年果敢有胆,及长刻苦读书,学问开益,筹略奇至,仅次公瑾。《三国志
吴志周瑜鲁肃吕蒙传》裴松之注引《江表传》曰:“初,权谓蒙及蒋钦曰:‘卿今并当涂掌事,宜学问以自开益。’蒙曰:‘在军中常苦多务,恐不容复读书。’权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但当令涉猎见往事耳。卿言多务孰若孤?孤少时历《诗》、《书》、《礼记》、《左传》、《国语》,惟不读《易》。至统事以来,省三史、诸家兵书,自以为大有所益。如卿二人,意性朗悟,学必得之,宁当不为乎?宜急读《孙子》、《六韬》、《左传》、《国语》及三史。孔子言“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光武当兵马之务,手不释卷;孟德亦自谓老而好学,卿何独不自勉勖邪?’蒙始就学,笃志不倦,其所览见,旧儒不胜。后鲁肃上代周瑜,过蒙言议,常欲受屈。肃抚蒙背曰:‘吾谓大弟但有武略耳,至于今者,学识英博,非复吴下阿蒙!’本句是说,受阅者中亦有像吕蒙那样笃志好学、饱读《诗》、《书》的将帅。
译“崆峒”,即崆峒山,又名笄头山,在今甘肃省平凉市西。《史记》卷一《五帝本纪》说,天下有不顺从者,黄帝便去征讨,平定后便离开,劈山开路,从未安居;向东到海边,登上丸山和岱宗;向西到空桐,登上鸡头山……“空桐”,《集解》引应劭 说:“是山名。”韦昭说:“在陇右。”索隐说:“鸡头,是山名,后汉王孟曾堵塞鸡头道,在陇右。”按:“鸡头”也写作“笄头”,“空桐”也写作“崆峒”。《正义》引《括地志》说:“笄头山一名崆峒山,在原州平高县西一百里。” “三殿”,明代紫禁城内有三大殿,节日庆典、命将出师、殿试和朝考、宴请外宾,都分别在三大殿举行。孙承泽《天府广记》卷五《宫殿》说:“嘉靖四十一年,三殿建成……上殿叫皇极殿,中殿叫中极殿,后殿叫建极殿,这就是所谓三大殿。” “二陵”,似乎指明太祖朱元璋的孝陵和明成祖朱棣的长陵。按:这里指明太祖、明成祖。“圣武”,指圣明英武。《尚书·商书·伊训》说:“我商王,彰明圣德武功。” “旄头”,指担任前驱的骑士。“猎火”,指焚烧山林、驱赶野兽的大火;这里指军队校猎时的烽火。高适《燕歌行》说:“校尉的羽书飞到瀚海,单于的猎火照耀狼山。” “投醪”,《文选》卷三十五张景阳《七命》说:“把一坛酒投入河中,可以使三军告捷。”李善注引《黄石公记》说:“从前良将用兵时,有人送来一箪酒,他便把酒投入河中,让众军迎着水流饮用。一箪酒不可能使整条河都有酒味,但三军愿意为此拼死作战,是因为这份滋味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吕氏 春秋·季秋纪·顺民》说,越王因会稽之耻而希望深得民心,于是亲近群臣、抚养百姓;有甘美脆食而不够分,自己不敢吃;有酒,便把它流入江中,与百姓共同享用。高诱注说:“投醪,就是共同享受滋味。” “抚髀”,用手拍大腿,表示欢快、兴奋。《文心雕龙》说:“奇特的文辞切中事理,就会使人拍腿雀跃。”按:“抚”也写作“拊”。“千牛队”,禁卫官称为千牛仗、千牛卫,这里指皇帝的卫队。《通典》卷二十八《职官》十说:“左右千牛卫:千牛是刀的名称。后汉有千牛备身,掌管持御刀,因此以此命名官职。” ……它的含义大概取自《庄子》所说:庖丁为文惠君解牛,十九年间宰杀了数千头牛,而刀刃仍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一样,因此把它作为备身刀的名称。“八骏骢”,指周穆王的八匹骏马,这里泛指受阅的骏马。见本书卷四《后歌》。《穆天子传》卷一列举天子的骏马为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绿耳。《拾遗记》卷三《周穆王》记载“王所驾驭的八匹龙马”为绝地、翻羽、奔霄、超影、逾辉、超光、腾雾、挟翼。两书记载不同。“卒伍怜吴起”,本句说,受阅者中有像吴起那样爱护士卒、与士卒同甘苦的将领。吴起是卫国人,善于用兵。魏文侯任用他为将,镇守西河,抵御秦、韩,在当时很有名。后来他在楚国任相,严明法令,裁撤不急需的官职,养育作战士卒,南面平定百越,北面兼并陈、蔡,西面攻伐强秦,使楚国成为霸主。《史记》卷六十五《孙子吴起列传》说,吴起做将领时,与最低等的士卒同吃同喝,睡觉不设席,行军不骑马乘车,亲自背负干粮,与士卒分担劳苦;士卒患毒疮,他便替他们吸吮。因此,他完全能够得到士卒之心,使士卒乐于战死,敌国不敢谋算。吴起是卫国人,善于用兵。魏文侯任命他为将领,镇守西河,抵御秦、韩,在当时很有名。后来他在楚国任相,严明法令,裁撤不急需的官职,抚养作战士卒,南面平定百越,北面兼并陈、蔡,西面攻伐强秦,使楚国成为霸主。《史记》卷六十五《孙子吴起列传》说,吴起做将领时,与最低等的士卒同饮同食,睡觉不设席,行军不骑马乘车,亲自背负干粮,与士卒分担劳苦;士卒患毒疮,他便替他们吸吮。因此,他能完全得到士卒之心,使士卒乐于战死,敌国不敢谋算。“诗、《书》吕蒙”,吕蒙是三国时期吴国的大将,字子明,汝南富陂人。他曾与周瑜在乌林击败曹操,跟随孙权在濡须抵御曹操,多次献出奇计,战功卓著,最终平定荆州。他早年果敢勇猛,长大后刻苦读书,学问日益增长,谋略奇特高明,仅次于周瑜。《三国志 吴志·周瑜鲁肃吕蒙传》裴松之注引《江表传》说:起初,孙权对吕蒙和蒋钦说:“你们现在都掌管要职,应当学习,以增长自己的才智。”吕蒙说:“军中常常事务繁多,恐怕没有时间再读书。”孙权说:“我难道要你们研究经书做博士吗?只是应当广泛浏览,了解历史罢了。你们说事务多,哪里比得上我?我年轻时读过《诗》《书》《礼记》《左传》《国语》,只有《易》没有读。自从主持政事以来,又阅读三史和诸家兵书,自己觉得大有收益。像你们二人这样聪明颖悟,只要学习一定能有所成就,难道能不努力吗?应当赶紧读《孙子》《六韬》《左传》《国语》和三史。孔子说:‘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地思考,没有益处,不如学习。’光武帝忙于军务,手里仍不放下书卷;孟德也说自己年老而喜爱学习,你们为什么偏偏不勉励自己呢?”吕蒙于是开始学习,专心致志而不知疲倦,他所读所见,连旧日的儒生也比不上。后来鲁肃接替周瑜,经过吕蒙处谈论政事,常常想使他理屈词穷。鲁肃拍着吕蒙的背说:“我原以为老弟只有武略,哪里想到如今学识英博,已经不再是吴下的阿蒙了!” 本句说,受阅者中也有像吕蒙那样专心好学、熟读《诗》《书》的将帅。
“汉图标阁画”,《汉书》卷五十四《李广苏建传》附《苏武传》:“(宣帝)甘露三年,单于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乃图画其人于麒麟阁,法其形貌,署其官爵姓名。唯霍光不名,曰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姓霍氏,次曰卫将军富平侯张安世,次曰车骑将军龙额侯韩增、次曰后将军营平侯赵充国、次曰丞相高平侯魏相、次曰丞相博阳侯丙吉、次曰御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次曰宗正阳城侯刘德、次曰少府梁丘贺、次曰太子太傅萧望之、次曰典属国苏武。皆有功德,知名当世,是以表而扬之,明著中兴辅佐,列于方叔、召虎、仲山甫焉。”
“周《雅》颂《车攻》”,《诗经小雅车攻序》云:“《车攻》,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境土;修车马,备器械,复会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以上两句赞扬大臣之功烈,称颂崇祯能中兴。
“玄狼”,未详;或曰指天狼星。屈原《九歌东君》:“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王逸注:“天狼,星名,以喻贪残。”洪兴祖补注:“《晋书天文志》:‘狼一星,在东井南;(狼)为野将,主侵掠。,近人以为代强秦。《东坡乐府》卷下《江城子密州出猎》:“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苏轼用以指西夏。按:“天狼”,习惯指西方“侵掠”者,“玄狼北”,似指北方的满清。
“白狗”,未详;或曰指天狗星。《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天狗,状如大奔星,其下止地,类狗。”《太平御览》卷七引《河图稽耀钩》:“太白散为天狗,主兵。”天狗东为“弧矢星”,《晋书》卷十一《天文志》:“主备盗贼,常向于狼。弧矢移动不如常者,多盗贼,胡兵大起。……又曰:‘天弓张,天下尽兵。,后世诗文中因以比战乱。《杜诗详注》卷七《铁堂峡》:“生涯抵弧矢,盗贼殊未灭。”本诗似以“白狗东”代指农民起义军。
“中兴凭一怒”以下二句,“丕业”,此指明朝中兴之大业。《孟子梁惠王下》:“《诗》云‘王赫斯怒,爱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笃周祜,以对于天下。’此文王之勇也,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
“愿戒谣成虎”,希望皇帝警惕谗言得逞。《战国策》卷二十三《魏策》二:“庞葱与太子质于邯郸,谓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
‘否’。‘二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疑之矣。’‘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信之矣。’庞葱曰:‘夫市之无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郸去大梁也远于市,而议臣者过于三人,愿王察之矣。’
“须令梦入熊”,犹言必须渴求贤才。《书》卷十《说命》上载殷高宗因梦见傅说而求得国之良宰,《六韬》卷一《文韬文师》云周文王卜曰所获“非虎非熊”而果遇帝王之师,后世遂以“梦卜”比喻求得贤相良宰。
“廉颇犹善饭”,廉颇,赵之名将。赵以谗言免颇职,国遂衰。《史记》卷八十一《廉颇列传》载:“赵以数困于秦兵,赵王思复得廉颇,廉颇亦思复用于赵。赵王使使者视廉颇尚可用否,廉颇之仇郭开多与使者金,令毁之。赵使者既见廉颇,廉颇为之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以示尚可用。赵使者还报王曰:‘廉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赵王以为老,遂不
召。”
“马援更成翁”,马援,后汉茂陵人,字文渊。王莽时为新成大尹;莽败,依隗嚣,后归光武少有大志,尝曰:“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又曰:“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五十六岁拜伏波将军,征交趾,平之,封新息侯。五十九岁,征匈奴、乌桓。六十二岁,武陵五溪蛮反,援请征之,帝念其老,未许之。援据鞍顾眄,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铄哉是翁也!”遂率军前行,卒于伍(见《后汉书》卷二十四《马援传》)。
“六师”,《诗经大雅棫朴》:“周王于迈,六师及之。”又《常武》:“整我六师,以修我戎。”亦称六军。周制,天子有六军。《周礼夏官。司马》:“王六军。”
贾开宗等曰:“规诵有情,如此诗乃非漫赋。”
早朝应司徒公教
御城佳气晓来新,九陌传钟近紫宸。曙汉全明鹓鹭影,仙韶不动舞仪尘。垂衣一拜劳元相,深殿微闻颂圣人。何苦悬鞀更多事,翠华散仗误行春。
笺注:
译“汉图标阁画”,《汉书》卷五十四《李广苏建传》附《苏武传》记载:汉宣帝甘露三年,单于开始入朝。皇帝追念辅佐大臣的功劳,于是在麒麟阁上绘画他们的形象,按照相貌描摹,题写官爵姓名。只有霍光不写名字,只题为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霍氏;其次是卫将军富平侯张安世,车骑将军龙额侯韩增,后将军营平侯赵充国,丞相高平侯魏相,丞相博阳侯丙吉,御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宗正阳城侯刘德,少府梁丘贺,太子太傅萧望之,典属国苏武。这些人都有功德,在当时享有声名,所以画像表彰他们,彰明中兴时期辅佐之臣,使他们与方叔、召虎、仲山甫并列。“周《雅》颂《车攻》”,《诗经·小雅·车攻序》说:“《车攻》,是周宣王恢复古制的诗。宣王对内修治政事,对外抵御夷狄,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整修车辆马匹,准备器械,在东都重新会合诸侯,又借田猎来检选车辆和士卒。”以上两句赞扬大臣的功业,称颂崇祯皇帝能够中兴。“玄狼”,含义未详;有人说指天狼星。屈原《九歌·东君》说:“以青云作衣,以白霓作裙,举起长箭射天狼。”王逸注说:“天狼是星名,用来比喻贪婪残暴者。”洪兴祖补注引《晋书·天文志》说:“狼一星,在东井南面;狼是野将,主掌侵掠。”后人常把它解释为西方的侵略者。《东坡乐府》卷下《江城子·密州出猎》中说:“我将挽起雕弓,弓如满月,向西北望去,射下天狼。”苏轼用它指西夏。按:“天狼”通常指西方侵掠者,“玄狼北”似乎指北方的满清。“白狗”,含义未详;有人说指天狗星。《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说:“天狗的形状像一颗大流星,落下停在地上,形状像狗。”《太平御览》卷七引《河图稽耀钩》说:“太白星散化为天狗,主掌战争。”天狗向东就是弧矢星。《晋书》卷十一《天文志》说,弧矢星主掌防备盗贼,常常指向狼星;弧矢运行异常,便会有许多盗贼,胡兵大举兴起,又说“天弓张开,天下全都发生战争”。后世诗文因此用它比喻战乱。《杜诗详注》卷七《铁堂峡》说:“人生如同处在弧矢之下,盗贼还没有消灭。”本诗似乎以“白狗东”代指农民起义军。“中兴凭一怒”以下两句:“丕业”指明朝中兴的大业。《孟子·梁惠王下》说,《诗经》称“周王赫然震怒,整顿他的军队,以阻挡前往莒地的敌人,从而厚重周朝的福祉,以答复天下人的期望”,这是文王的勇气,文王一怒便使天下百姓安定。“愿戒谣成虎”,希望皇帝警惕谗言最终成为事实。《战国策》卷二十三《魏策二》说:庞葱将与太子到邯郸做人质时,对魏王说:“现在如果一个人说集市上有老虎,大王相信吗?”魏王说:“不相信。”庞葱又问:“两个人说集市上有老虎,大王相信吗?”魏王说:“我有些怀疑了。”又问:“三个人说集市上有老虎,大王相信吗?”魏王说:“我相信了。”庞葱说:“集市上没有老虎是很明显的事,然而三个人一说就成了有老虎;如今邯郸距离大梁比集市远得多,而议论我的人超过三个人,希望大王明察。” “须令梦入熊”,就是说必须渴求贤才。《尚书》卷十《说命上》记载,殷高宗因为梦见傅说而寻找到国家的贤相;《六韬》卷一《文韬·文师》说,周文王占卜,得知所要得到的“不是虎,不是熊”,后来果然遇到了帝王的老师。后世于是用“梦卜”比喻寻求贤相良臣。“廉颇犹善饭”,廉颇是赵国名将。赵王因谗言罢免廉颇,赵国于是衰弱。《史记》卷八十一《廉颇蔺相如列传》记载,赵国屡次被秦军困扰,赵王想重新任用廉颇,廉颇也希望再被赵国任用。赵王派使者察看廉颇是否还能任用,廉颇的仇人郭开给使者很多金钱,让他诋毁廉颇。赵国使者见到廉颇后,廉颇当着他的面吃了一斗米、十斤肉,披甲上马,表示自己仍然可以任用。使者回来报告赵王说:“廉将军虽然老了,饭量还很好;但他和我坐了一会儿,片刻之间却拉了三次屎。”赵王认为他老了,最终没有 召见他。“马援更成翁”,马援是东汉茂陵人,字文渊。王莽时任新成大尹;王莽失败后依附隗嚣,后来归附光武帝。他年轻时就有大志,曾说:“大丈夫立志,困厄时应当更加坚强,年老时应当更加壮盛。”又说:“男子汉应当战死在边野,用马革裹尸回来安葬,怎么能躺在床上死在儿女手中呢?”五十六岁时被授予伏波将军,征讨交趾并平定那里,封为新息侯。五十九岁时征讨匈奴、乌桓。六十二岁时,武陵五溪蛮反叛,马援请求出征,皇帝想到他年老,没有答应。马援扶鞍回头顾盼,以表示自己还可以任用。皇帝笑着说:“这个老人真是精神矍铄啊!”于是马援率军出征,最终死在军中(见《后汉书》卷二十四《马援传》)。“六师”,《诗经·大雅·棫朴》说:“周王出征,六师跟随。”《常武》说:“整顿我的六师,以修治我的武备。”也称六军。周代制度规定,天子拥有六军。《周礼·夏官·司马》说:“天子有六军。” 贾开宗等人说:“规劝和讽诵都饱含感情,像这样的诗就不是随意写成的。” 早朝应司徒公教 皇城上空清晨的祥瑞之气焕然一新,九陌之间传来的钟声已近紫宸殿。曙光映照着银河,鹓鹭般排列的朝官身影全都清晰可见;仙韶乐声不动,舞蹈仪仗的尘埃也不起。皇帝垂衣而治,只拜谢一次便使元相劳苦;深宫大殿中隐约传来歌颂圣人的声音。既然如此,又何必悬挂鞀鼓、增设规谏之官来自找麻烦?翠华旗和散仗仪卫散去,反而耽误了皇帝春日出游。笺注:
“司徒公”,作者父亲、户部尚书侯恂。“应教”,汉、魏以来,太子、诸侯王之令称教,大臣亦可用之,为上对下告谕之公文体式,如《文选》卷三十六傅季友之《为宋公修张良庙教》、《三国志蜀志董和传》载诸葛亮之《与群下教》。因此,应上级教令而作的诗文,也常以“应……教”为题,如《文选》卷二十二沈休文之《钟山诗应西阳王教》。本篇《早朝》诗乃应作者之父司徒公之教所作,故亦题为《早朝应司徒公教》。贾开宗曰:“是日(早朝之日),谏臣何楷
以论阁臣事得罪。”按:“何楷,字元子,漳州镇海卫人,天启五年进士。崇祯时授户部主事,进员外郎。侯恂户部尚书,荐何楷为给事中。崇祯八年正月,农
民起义军攻破凤阳,毁明皇陵。给事中何楷劾巡抚杨一鹏、巡按吴振缨守护不力,并连及辅臣温体仁、王应熊与之朋比为奸之事。崇祯皇帝反而以“忤
旨”治何楷罪,“镌一秩视事”(见《明史》卷二百七十六《何楷传》)。作者从其父处得此消息,并应教愤而作本诗。
“九陌”,见前《郊祀二十韵》笺注。“紫宸”,唐、宋时,宫内皆有紫宸殿,为皇帝接见群臣、外国使者朝见庆贺之内朝正殿。明时,“凡早朝,御华盖殿”(《明史》卷五十三《礼志》七《常朝仪》),或“御奉天殿,先于华盖殿行礼”(同上)。“汉正会礼,夜漏未尽七刻,钟鸣受贺。”天明,鼓三严,“钟声止”(同上《大朝仪》)。
“汉”,银汉,此代天空。“曙汉”,天刚明。“鹓鹭”,二鸟名,因其群飞有序,故以之比朝官班行,亦名“鹓行”。《梁书》卷三十四《张缅传》:“殿中郎缺,高祖谓徐勉曰;‘此曹旧用文学,且居鹓行之首,宜详择其人。’勉举缅充选。”
“仙韶”,《旧唐书》卷十七《文宗纪》:“开成三年,改法曲为《仙韶曲》,仍以伶官所处为仙韶院。”《新唐书》卷二十二《礼乐志》十二亦云:“文宗好雅乐,诏太常卿冯定采开元雅乐制《云韶法曲》及《霓裳羽衣舞曲》。《云韶乐》有玉磬四,虡、琴、瑟、筑、萧篪 蘥 跋膝、笙、竿皆一。登歌四人,分立堂上下;童子五人,绣衣执金莲花以导;舞者三百人。阶下设锦筵,遇内宴乃奏。……乐成,改法曲为《仙韶曲》。”
“元相”,丞相,以其位居群官之首,故云。此旨辅臣(相当于宰相)温体仁。温体仁,字长卿,乌程人。崇祯初累官礼部尚书,为人外曲谨而内奸诈,
以诬钱谦益结党受贿而辅政,并倾去周延儒而升任首辅。为相八年,专以迎合帝意,排斥忠贤为务。《明史》卷三百八《奸臣传》有传。
“圣人”,指崇祯皇帝。崇祯时期,国事日非,阶级矛盾、民族矛盾尖锐,温体仁等早朝中不仅不匡谏补救,反而一味称颂功德。以上写“早朝”之反常情况。
“何苦悬鞀更多事”,“鞀”,音逃,有柄的小鼓。《吕氏春秋》卷二十四《不苟论》第四《自知》:“存亡安危勿求于外,务在自知。尧有欲谏之鼓,舜有诽谤(书其过失)之木,汤有司过之士,武王有戒慎之鞀高诱注:“欲戒者摇其鞀鼓之。”本句意谓,朝廷高悬有柄的鞀鼓、设置给事中等侍从规谏之官员,本意就是为了匡正过失;今既只愿听颂德之言,反治何楷之罪,那又为何要多此一举而高悬什么鞀鼓呢?
“翠华”,用翠羽装饰之旗以为皇帝的仪仗。司马相如《上林赋》:“建翠华之旗。”“散仗”,散手仗,随唐以来皇帝之仪卫之一(见《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七《唐高祖武德二年》注),这里泛指皇帝出行时之仪卫。“行春”,古代郡府长官于春季巡视所辖州县,督促耕作曰行春,实则多借巡视耕作而春游,这里泛指游乐。以上二句对“早朝”抒发感慨。
宿州自注:乙亥作
宿州前路上,衰草尚纵横。大野龙蛇迹,荒原雉兔行。马饥鸣后队,寇乱泊孤城。将略告生在,凭谁欲请缨。
校记:
[一“告”,强善本、力轩本作“书”,近是。
笺注:
“宿州”,唐置,治符离(即古竹邑),在今安徽宿县北二十五里,后移古符离城,即今宿县治明属南直隶凤阳府。“乙亥”,崇祯八年。是年正月,农民起义军攻破凤阳,烧明皇陵。延绥总丘贺人龙等奉命前来“会剿”,然皆“各处淫掠”(《明季北略》卷十一《贼陷凤阳》),凤阳、宿州等地,遭到极大破坏。是年二月,农民军围商丘破其外城。本诗似为作者于该年秋冬间由商丘赴南京过宿州时所作。
“大野龙蛇迹”以下二句是说,这里辽阔的原野本是明太祖朱元璋发迹之地,如今竟成了雉兔成群的荒原。
“将略”,用兵谋略。“告生”,求生。强善、力轩二本作“书生”,近是,作者自称。此句或谓用兵布陈自有书生在。
译“司徒公”,指作者的父亲、户部尚书侯恂。“应教”,汉、魏以来,太子、诸侯王发布的命令称为“教”,大臣也可以使用,是上级向下级发布告谕的公文体式。因此,奉上级教令而作的诗文,也常以“应某某教”为题。本篇《早朝》诗是应作者父亲司徒公的教令而作,所以题为《早朝应司徒公教》。贾开宗说:“这一天,也就是早朝之日,谏臣何楷因议论内阁大臣的事情而获罪。”按:何楷,字元子,漳州镇海卫人,天启五年进士。崇祯时授户部主事,升任员外郎。侯恂任户部尚书时,推荐何楷为给事中。崇祯八年正月,农民起义军攻破凤阳,焚毁明皇陵。给事中何楷弹劾巡抚杨一鹏、巡按吴振缨守护不力,并牵连指出辅臣温体仁、王应熊与他们结党作奸的事情。崇祯八年正月,农民起义军攻破凤阳,焚毁明皇陵。给事中何楷弹劾巡抚杨一鹏、巡按吴振缨守护不力,并牵连指出辅臣温体仁、王应熊与他们结党作奸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崇祯皇帝反而以“忤 旨”治何楷的罪,降职一等而照常任事(见《明史》卷二百七十六《何楷传》)。作者从父亲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奉教令愤然写下这首诗。“九陌”,见前《郊祀二十韵》笺注。“紫宸”,唐、宋时期宫中都有紫宸殿,是皇帝接见群臣、外国使者朝见庆贺的内朝正殿。明代“凡是早朝,皇帝驾临华盖殿”,或者“驾临奉天殿,先在华盖殿行礼”。汉代举行正会礼时,夜漏尚未尽七刻,钟声响起,皇帝接受朝贺。天明后击鼓三通,钟声停止。“汉”,指银河,这里代指天空。“曙汉”,指天刚刚亮。“鹓鹭”是两种鸟的名称,因为它们成群飞行时秩序井然,所以用来比喻朝官的班列,也称为“鹓行”。“仙韶”,《旧唐书》卷十七《文宗纪》说,开成三年,改法曲为《仙韶曲》,仍以伶官居住的地方为仙韶院。《新唐书》卷二十二《礼乐志》十二也说,文宗喜爱雅乐,命太常卿冯定采制开元雅乐,制作《云韶法曲》和《霓裳羽衣舞曲》;《云韶乐》配有玉磬、虡、琴、瑟、筑、萧、篪、蘥、跋膝、笙、竿等乐器,设登歌四人、童子五人和三百名舞者,遇到宫廷宴会才演奏;乐曲完成后,改法曲为《仙韶曲》。“元相”,指丞相,因为职位居百官之首,所以这样称呼。这里指辅臣、相当于宰相的温体仁。温体仁,字长卿,乌程人。崇祯初年屡次升任礼部尚书,为人表面委曲谨慎而内心奸诈,他诬陷钱谦益结党受贿,因而参与辅政;又排挤周延儒,升任首辅。他任相八年,专门迎合皇帝心意,把排斥忠良当作要务。《明史》卷三百八《奸臣传》有他的传记。“圣人”,指崇祯皇帝。崇祯时期,国事日益败坏,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尖锐,温体仁等人在早朝时不仅不匡正劝谏、设法补救,反而一味称颂皇帝的功德。以上写的是“早朝”的反常情形。“何苦悬鞀更多事”:“鞀”读作“逃”,是有柄的小鼓。《吕氏春秋》卷二十四《不苟论》第四《自知》说,尧有用来接受劝谏的鼓,舜有用来接受批评的木牌,商汤有掌管纠察过失的官员,周武王有告诫警戒用的鞀鼓。高诱注说:“想要劝诫的人就摇响鞀鼓。”本句说,朝廷高悬有柄的鞀鼓,设置给事中等侍从规谏的官员,本来就是为了匡正过失;如今既然只愿意听颂扬功德的话,反而治何楷的罪,那又何必多此一举,悬挂什么鞀鼓呢?“翠华”,用翠鸟羽毛装饰的旗帜,作为皇帝的仪仗。司马相如《上林赋》说:“树立翠华旗。” “散仗”是散手仗,自唐代以来为皇帝仪卫之一,这里泛指皇帝出行时的仪卫。“行春”,古代郡府长官春季巡视所辖州县、督促农耕叫作行春,实际上多借巡视农事之名游春,这里泛指游乐。以上两句抒发了诗人对“早朝”的感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宿州自注:乙亥年作。在宿州前往别处的路上,衰败的草木仍然纵横遍地。辽阔的原野上留下龙蛇般的踪迹,荒凉的原野上野鸡和兔子成群出没。马匹饥饿,在后队中嘶鸣;盗寇作乱,孤城中停泊着军队。即使有用兵谋略,也只能求得生存;又有谁能请缨出征呢?校记:[一]“告”,强善本、力轩本作“书”,较为接近。笺注:“宿州”,唐代设置,治所在符离,也就是古代的竹邑,在今安徽宿县北二十五里;后来迁到古符离城,即今宿县县城。明代属南直隶凤阳府。“乙亥”,指崇祯八年。这年正月,农民起义军攻破凤阳,焚烧明皇陵。延绥总兵丘贺人龙等奉命前来会合围剿,但都在各处肆意抢掠,凤阳、宿州等地遭到极大破坏。这年二月,农民军包围商丘,攻破其外城。本诗似乎是作者在这一年秋冬间从商丘前往南京、经过宿州时所作。“大野龙蛇迹”以下两句说,这里辽阔的原野本来是明太祖朱元璋发迹的地方,如今竟然成了野鸡和兔子成群出没的荒原。“将略”,指用兵的谋略。“告生”,求得生存。强善、力轩两本作“书生”,较为接近,作者借此自称。此句也可能是说,用兵布阵自有书生在。
“请缨”,《汉书》卷六十四《终军传》:南越与汉和亲,武帝欲遣使往,说其王令人朝,比内诸侯。“军自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阙下。’军遂往说越王,越王听计,请举国内属。”后遂以自请从军杀敌为“请缨”。杜甫《岁暮诗》:“天地日夜血,朝廷谁请缨?”此句谓无处请缨卫国。
塞下曲二首
黄河岸柳出青条,三月榆关雪未消。回首征入齐下泪,冠军独有霍嫖姚。
独留明月度关门,衰草塞云万里昏。曾有花城千万戍,只今何用赋招魂?
校记:
一]“青”,家刻本、强善本、力轩本作“新”。
笺注:
“塞下曲”,《乐府诗集》卷二十一《横吹曲辞》一《出塞序》:“《晋书乐志》曰:《出塞》曲,李延年造。……唐又有《塞上》、《塞下》曲,盖出于此。”
“榆关”,亦作渝关,即山海关,今属河北省秦皇岛市。《读史方舆记要直隶重险》:“渝关,一名临榆关,亦曰临闾关,今名山海关,在永平府抚宁县东百里,辽东广宁前屯卫西七十里。北倚崇山,南临大海,相距不过数里,实为险要,明初以其依山面海,名曰山海关,筑城置卫,为边郡之咽喉,京师之保障,。
“霍嫖姚”,汉霍去病。《汉书》卷五十五《霍去病传》:“霍去病,大将军青姊少儿子也。……去病以皇后姊子,年十八为侍中,善骑射,再从大将军。大将军受诏,予壮士,为票姚校尉,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将军数百里赴利,斩捕首虏过当。于是上曰:‘票姚校尉去病斩首捕虏二千二十八级,得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行藉若侯产,捕季父罗姑比,再冠军,以二千五百户封去病为冠军侯。”李白《李太白全集》卷五《塞下曲六首》其三:“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嫖姚”,亦作“票姚”、“彯摇”,师古曰:“劲风之貌也。”
“《招魂》”,《楚辞》篇名,屈原伤楚怀王之客死而招其魂。古因死于战场不得其尸,往往以死者生前所穿戴衣冠招魂而葬。张籍《征夫怨》诗:“九月匈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
蜀犬行
君不见峨眉近天止一尺,仰摘星河晴欲湿。五丁运斤破蚕丛,至今愁暗天常泣。世间怪异何所无,蜀犬见日惊吠呼。一犬方吠群犬鸣,其意似与羲驭争。躔次既高难常见,尔已不识胡硁硁 !吾闻初出映扶桑精魄坠地成光芒。东西日行三百度,帝命章、亥不能量。后羿神手尚荒唐,况尔小兽如羵羊!吁嗟尔亦徒仓皇。
校记:
一“难常”,强善本作“不易”。
一
[二“不能”,强善本作“殊莫”。
笺注:
“《蜀犬行》”,“蜀”,古国名,秦灭之,置蜀郡,后泛指四川。“蜀犬”,柳宗元《柳河东集》卷三十四《答韦中立论师道书》:“屈子《赋》曰:‘邑犬群吠,吠所怪也’。仆往闻庸蜀之南,恒雨少日,日出则犬吠。”
“峨眉”,山名,在蜀地。《元和郡县志》卷三十一《剑南道》上《峨眉县》:“峨眉大山在县西七里。《蜀都赋》云:‘抗峨眉于重阻。’两山相对,望之如峨眉,故名。”李白《李太白全集》卷三《蜀道难》诗:“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连峰去天不盈尺,松柏倒挂倚绝壁。”
“五丁”,五个大力士。传说秦惠王欲灭蜀而不知路。就造了五个石牛并以金置尾下,言能便金。蜀王负力为得此石牛,即派五大力士劈山开道,将石牛拉回蜀国,秦军便循路灭蜀(见《水经注》卷二十七《水注》引来敏《本蜀论》)。“蚕丛”,传为蜀之先王。《太平御览》卷一百六十六杨雄《蜀王本纪》:“蜀之先称王者有蚕丛。”
驭日的羲和,此指太阳。驭,同御。《广雅释天》:‘御谓之“羲驭”,羲和。”
⑤“躔次”,太阳运行的轨迹,后亦泛指日月星辰运行之轨道。扬雄方言》卷十二:‘运为躔,月运为逡”。古代把周天分成三百六十度,划为若干区域,以测定辨别日月星辰运行的方位(运行到了何度次)。下文“东西日行三百度”是就其成数而言之。
硁硁,亦作胫胫,音坑坑,浅见固执貌。《论语审问》:鄙哉“硁硁乎,莫己知也,斯已而已矣。”鄙即识见浅陋。一说“硁硁”疑声辞。
“初出映扶桑”,《淮南子》卷三《天文训》:‘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登于扶桑,爰始将行,是谓朏明。”“扶桑”,神木名。《文选》卷二十八陆士衡《日出东南隅行》:“扶桑升朝晖。”
“章、亥”,大章、亥,古之捷步善行者。《淮南子》卷四《地形训》:“盖四海之内……禹乃使大章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使亥步自北极至于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
译“请缨”,《汉书》卷六十四《终军传》记载,南越与汉朝和亲,汉武帝想派使者前往劝说南越王入朝,使南越成为内属诸侯。终军自请说:“希望赐给我长缨,我一定把南越王捆来送到宫阙之下。”终军于是前往劝说南越王,南越王听从了他的计策,请求举国归属汉朝。后来便把自请从军杀敌称为“请缨”。杜甫《岁暮诗》说:“天地日夜流血,朝廷有谁请缨?”本句说没有地方可以请缨报国。塞下曲二首 黄河岸边的柳树抽出了青色枝条,三月时榆关的积雪还没有消融。回头看出征的人,齐声流下眼泪;能够夺得冠军的,唯有霍嫖姚。只有明月独自照过关门,衰草和塞外云气使万里昏暗。过去曾有花城驻扎千军万马,如今又何必写《招魂》呢?校记:[一]“青”,家刻本、强善本、力轩本作“新”。笺注:“塞下曲”,《乐府诗集》卷二十一《横吹曲辞》一《出塞序》说:《晋书·乐志》称,《出塞》曲由李延年创作;唐代又有《塞上》《塞下》曲,大概都是由此发展而来。“榆关”,也写作渝关,就是山海关,今属河北省秦皇岛市。《读史方舆纪要·直隶重险》说,渝关又名临榆关、临闾关,今名山海关,在永平府抚宁县以东一百里,辽东广宁前屯卫以西七十里。北面靠着高山,南面临近大海,两者相距不过几里,确实是险要之地。明初因其依山面海,命名为山海关,筑城设置卫所,是边郡的咽喉、京师的屏障。“霍嫖姚”,指汉代的霍去病。《汉书》卷五十五《霍去病传》说,霍去病是大将军卫青姐姐少儿的儿子;十八岁时任侍中,擅长骑马射箭,曾两次跟随大将军出征。大将军奉诏挑选壮士,任命他为票姚校尉,他带领八百名轻骑兵,远远甩开大将军数百里,直奔有利之处,斩获敌军首级超过预期。于是汉武帝说:“票姚校尉霍去病斩首俘虏二千零二十八级,俘获相国、当户,斩杀单于祖父行藉若侯产,俘获单于叔父罗姑比;两次夺得冠军,封去病为冠军侯。”李白《李太白全集》卷五《塞下曲六首》第三首说:“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 “嫖姚”也写作“票姚”“彯摇”,颜师古说:“是强劲之风的样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五百户〕 “《招魂》”,《楚辞》的篇名,屈原因楚怀王客死而哀伤,为他招魂。古代有人战死沙场、无法找到尸体,往往用死者生前穿戴的衣冠招魂,然后埋葬。张籍《征夫怨》说:“九月匈奴杀死边将,汉军全都覆没在辽水之上。万里之地无人收拾白骨,家家都在城下招魂安葬。” 蜀犬行 你难道没有看见峨眉山靠近天空,仿佛只有一尺高,抬头就能摘取银河,晴天也仿佛要被水气沾湿。五丁大力士运斧劈开蚕丛之地,直到今天那里仍然愁云昏暗,天空常常哭泣。世间的怪异事情还有什么没有呢?蜀地的狗一见到太阳就惊恐地狂吠。一条狗刚开始叫,群狗便跟着鸣叫;它们的意思似乎是要和羲和驾驭的太阳车争胜。太阳运行的位置已经很高,难以经常看见,你们却已经不认识它了,为什么还这样小小地吠叫不停!我听说太阳初升、映照扶桑时,精魂落到大地便化成光芒。太阳从东向西运行,每天行三百度,天帝命令章亥丈量道路,也不能测出它的距离。即使后羿有神奇的射箭本领,尚且无法做到,何况你们这些像羵羊一样的小兽呢!唉,你们也不过是白白地惊慌罢了。校记:[一]“难常”,强善本作“不易”。[一] [二]“不能”,强善本作“殊莫”。笺注:“《蜀犬行》”:蜀是古国名,秦国灭蜀后设置蜀郡,后来泛指四川。“蜀犬”,柳宗元《柳河东集》卷三十四《答韦中立论师道书》说:“屈原《赋》中说:‘乡里的狗成群吠叫,是因为看见了怪异的东西。’我过去听说,庸、蜀以南经常下雨,很少见太阳;太阳一出来,狗就吠叫。” “峨眉”是山名,在蜀地。《元和郡县志》卷三十一《剑南道》上《峨眉县》说:“峨眉大山在县城以西七里。《蜀都赋》说:‘峨眉山高耸在重重险阻之间。’两座山相对而立,远看像人的眉毛,所以得名。”李白《李太白全集》卷三《蜀道难》诗说:“西边对着太白山有鸟儿才能飞过的小道,可以横越峨眉山顶。……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了这话容颜衰老。群峰距离天空不到一尺,松柏倒挂着倚在绝壁上。” “五丁”指五个大力士。传说秦惠王想灭掉蜀国,却不知道道路,于是制造了五头石牛,在牛尾下放置黄金,说牛能排出黄金。蜀王贪图得到这些石牛,便派五个大力士劈山开路,把石牛拉回蜀国,秦军于是沿着这条道路灭掉了蜀国(见《水经注》卷二十七《水注》引来敏《本蜀论》)。“蚕丛”相传是蜀国的先王。《太平御览》卷一百六十六引扬雄《蜀王本纪》说:“蜀国最早称王的人有蚕丛。” 驾驭太阳运行的羲和,这里指太阳。“驭”同“御”。《广雅·释天》说:“驾御太阳称为‘羲驭’,羲和。” “躔次”指太阳运行的轨迹,后来也泛指日月星辰运行的轨道。扬雄《方言》卷十二说:“太阳运行叫作躔,月亮运行叫作逡。”古人把周天分为三百六十度,划成若干区域,用来测定、辨别日月星辰运行的方位,即运行到哪一度、哪一段。下文“东西日行三百度”,是就大致的数目而言。“硁硁”也写作“胫胫”,读作坑坑,形容见识浅薄而固执。《论语审问》说:“见识浅陋啊,硁硁然只求别人了解自己,做到这样就算了。”其中“鄙”就是见识浅陋。另一种说法认为“硁硁”可能是拟声词。“初出映扶桑”,《淮南子》卷三《天文训》说:“太阳从旸谷出来,在咸池沐浴,照拂扶桑,这叫晨明;升上扶桑,才开始运行,这叫朏明。”“扶桑”是神树的名称。《文选》卷二十八陆士衡《日出东南隅行》说:“扶桑升起早晨的光辉。” “章、亥”指大章、亥,是古代脚步快捷、善于行走的人。《淮南子》卷四《地形训》说:“四海之内……禹于是让大章从东极步行到西极,共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让亥从北极步行到南极,也共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
“后羿,古代善射者。《淮南子》卷八《本经训》:“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猰、凿齿、九婴、大风、封狶、修蛇,皆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邱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楔……。”
羵羊”,《国语》卷五《鲁语》下:“季桓子穿井,获如土击,其中有羊焉。使之问仲尼,曰:‘吾穿井而获狗,何也?’对曰:‘以丘之所闻,羊也。丘闻之,木石之怪曰夔蝄,水之怪曰龙、罔象,土之怪曰羵羊。’
皓魄
皓魄清如此,高悬桂影稀。星河疑到地,空翠欲霑衣。夜寂蛟龙泣,秋深蟋蟀微。遥思成往事,无路问支机。
校记:
一]霑,强善本作“沾”。
[二“往”,家刻本作“性”,误。
笺注:
“皓魄”,明月。《初学记》卷一《月》:“《释名》云:朏(音斐),月未成明也;
魄,月始生,魄然也。承大月,月生三日谓之魄。”按,此诗约作于崇祯十年至十一年间。
“高悬桂影稀”,传说月中有桂树。《初学记》卷一《月》:虞喜安《天论》:“俗传月中仙人桂树,今视其初生,见仙人之足,渐已成形,桂树后生。”《玉台新咏》卷九沈约《登台望秋月》:“桂宫落桂枝。”
“支机”,支机石也。《太平御览》卷八《天部汉》引《集林》:“昔有一人寻河源,见妇人浣纱,以问之,曰:‘此天河也’。乃与一石。而归问严君平,云:‘此织女支机石也。’杜甫《天池》诗:“欲问支机石,如临献宝宫。”
晚眺
晚眺郊原接鼓鼙,春风春草暮萋萋。新田落照牛羊见,冥火穿林燕雀低。拾翠归人无意绪②,吹箫客子怨羁栖。数逢耆老淹
留问,指点当年说大堤。
校记:
[一强善本将此诗分为两首绝句,前四句为一首,后四句为另一首。
笺注:
“鼓鼙”,战鼓,作战时击之以励将士。《礼记乐记》:“鼓鼙之声欢,欢以立动,动以进众。”此指农民起义军在豫东一带与明军的战争。本诗约作于崇祯九年春。
“拾翠”,拾取翠鸟羽毛,后用以泛指春游中妇女采摘花草、乐舞戏耍之景象。《文选》卷十九曹子建《洛神赋》:“或采明珠,或拾翠羽。”杜甫《秋兴八首》其八:“佳人拾翠春相问,仙侣同舟晚更移。”
“吹箫客子”,传说箫史善吹箫作凤鸣,秦缪公以女弄玉妻之,为作凤台
以居。一夕吹箫引凤,与弄玉共升天而去。《全唐诗》卷五百六十八《李群玉》一《将游罗浮登广陵楞伽台别羽客》:“飘如出尘笼,想望吹箫客”。
“指点当年说大堤”,“大堤”,指归德府治所商丘县之外郭土城。归德府城分内城、外城。内为方形砖城,围七里;外城为圆形土城,周十六里,内外城相距约里许。外城系以土筑成,故俗称“城堤”、“大堤”。据《商丘县志》卷一《城池》与郑廉《豫变纪略》卷二载:崇祯八年春,农民军围归德。归德“巷中
皆置拒马木,其隘处,皆塞之;(内外城间)隙地则掘堑坑如品字状”。四周百姓,逃入城内,内城“逼狭不得容,遂环大堤而守之,树以门栅,编以篱木”。二
月二日,农民军攻破大堤,百姓内走则溺城濠中,“外则堕坑堑,雍巷陌,相枕藉死者无算”。本来用以抗拒农民军的工事,反而坑害了百姓约“万人”之众。“说大堤”,即说此事。参见前《宿州》诗笺注①。
泛舟即事
载酒消闲月,扁舟问水涯。沙昏藏浴鹭,烟薄出茅茨。浩荡从吾辈②,乾坤适此时。应求渔父侣,归咏《去来辞》。
笺注:
此诗当与前诗作于同时。
“浩荡”,心志放逸之貌。《楚辞》屈原《九歌河伯》:“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渔父”,隐者。皇甫谧《高士传》卷中:“渔父者,楚人也,楚乱乃慝名隐钓于江滨。楚顷襄王时,屈原为三闾大夫,名显于诸侯,为上官靳尚所谮。王怒,放之江滨,被发行吟于泽畔。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欤?何故至于斯?’原曰:‘举世混浊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
‘夫圣人不凝滞于万物,故能与世推移。举世混浊何不扬其波,汨其泥?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歠其醨?何故怀瑾握瑜,自令放为?’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深山,自闭匿,人莫知焉。”
“归咏《去来辞》”,《晋书》卷九十四《隐逸陶潜传》:“(潜)素简贵,不私事上官。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邪!’义熙二年,解印去县,乃赋《归去来》,其辞曰:‘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召旱
译后羿是古代善于射箭的人。《淮南子》卷八《本经训》说:“到了尧的时代,十个太阳同时出现,烧焦庄稼,杀死草木,使百姓没有食物;猰、凿齿、九婴、大风、封狶、修蛇,都成为百姓的祸害。尧于是派羿在畴华的原野杀死凿齿,在凶水之上杀死九婴,在青邱的沼泽射落大风,向上射下十个太阳,向下杀死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羵羊”,《国语》卷五《鲁语》下说:“季桓子挖井,挖到一个像土块的东西,其中有一只羊。他派人去问孔子,说:‘我挖井却挖到一条狗,这是为什么?’孔子回答说:‘依我听说,那是羊。我听说,木石中的怪物叫夔蝄,水中的怪物叫龙、罔象,土中的怪物叫羵羊。’ 皓魄。明亮的月色清澈到如此程度,高高悬挂,桂树的影子稀疏。星河仿佛降临大地,空濛的青翠之色几乎要沾湿衣裳。寂静的夜里蛟龙仿佛在哭泣,深秋时节蟋蟀的鸣声也微弱了。遥远地追想往事,却没有途径去询问织女的支机石。校记:一)“霑”,强善本作“沾”。[二]“往”,家刻本作“性”,错误。笺注:“皓魄”指明月。《初学记》卷一《月》引《释名》说:“朏(音斐),是月亮还没有完全明亮的样子;魄,是月亮刚开始生成,呈现出魄然的样子。继大月之后,月亮出生第三天叫作魄。” 按:这首诗大约作于崇祯十年至十一年之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高悬桂影稀”,传说月亮中有桂树。《初学记》卷一《月》引虞喜《安天论》说:“民间传说月亮中有仙人和桂树,如今观察月亮刚升起时,可以看见仙人的脚,逐渐又能看出形体,后来才出现桂树。”《玉台新咏》卷九沈约《登台望秋月》说:“桂宫中落下桂枝。” “支机”就是支机石。《太平御览》卷八《天部汉》引《集林》说:“从前有一个人寻找黄河源头,看见一位妇女在洗纱,便问她那是什么,她说:‘这是天河。’于是给了他一块石头。他回来后询问严君平,严君平说:‘这是织女用来支撑织机的石头。’”杜甫《天池》诗说:“想要询问支机石,仿佛来到献宝的宫殿。” 晚眺。傍晚远望,郊外原野连接着战鼓声;春风吹拂,春草在暮色中茂盛。新耕的田地映着落日,可以看见牛羊;昏暗的火光穿过树林,燕雀低低飞翔。采花游春归来的人没有心情,吹箫的游子哀叹寄身羁旅。几次遇到年高的老人停留询问,他们指点着讲述当年大堤的事情。(上句“数逢耆老淹留问”的下半句:)他们指点着讲述当年大堤的事情。校记:一)强善本把这首诗分为两首绝句,前四句为一首,后四句为另一首。笺注:“鼓鼙”是战鼓,作战时敲击它来激励将士。《礼记·乐记》说:“鼓鼙的声音欢快,欢快可以使人振作,振作可以使众人前进。”这里指农民起义军在豫东一带同明军的战争。这首诗大约作于崇祯九年春天。“拾翠”本指拾取翠鸟的羽毛,后来泛指春游中妇女采摘花草、游乐歌舞的情景。《文选》卷十九曹子建《洛神赋》说:“有的采摘明珠,有的拾取翠鸟羽毛。”杜甫《秋兴八首》其八说:“佳人春日拾翠相互问候,仙侣同船到傍晚还要移舟。” “吹箫客子”,传说箫史善于吹箫,能吹出凤凰的鸣声,秦穆公把女儿弄玉嫁给他,并为他们修筑凤台 让他们居住。有一天晚上,箫史吹箫引来凤凰,与弄玉一同升天离去。《全唐诗》卷五百六十八李群玉《将游罗浮登广陵楞伽台别羽客》说:“飘然如同走出尘世牢笼,想望那位吹箫的人。” “指点当年说大堤”中的“大堤”,指归德府府治商丘县外面的土筑城郭。归德府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是方形砖城,周长七里;外城是圆形土城,周长十六里,内外城相距大约一里。外城用土筑成,所以俗称“城堤”“大堤”。据《商丘县志》卷一《城池》和郑廉《豫变纪略》卷二记载:崇祯八年春,农民军包围归德。归德城“巷子中 都设置了拒马木,狭窄的地方也都堵塞起来;(内外城之间的)空地则挖成品字形的壕沟”。四周百姓逃进城内,内城“狭窄拥挤,无法容纳,于是便沿着大堤防守,设置门栅,编结篱笆”。二月二日,农民军攻破大堤,百姓向城内逃跑的淹死在护城河中,“向外逃的则跌入坑沟,堵塞巷道,尸体相互枕压,死者数不胜数”。原本用来抵御农民军的工事,反而坑害了约“万人”百姓。“说大堤”,就是讲这件事。参见前面《宿州》诗的笺注①。泛舟即事。带着酒乘月消遣,驾一叶小舟探寻水边。暮色中的沙滩藏着浴水的白鹭,淡淡烟霭中露出茅屋。天地浩荡,任由我们这一行人遨游;此时此刻正适合如此。应当寻找渔父那样的同伴,归来吟咏《归去来辞》。笺注:这首诗应当与前一首诗作于同一时期。“浩荡”形容心志放达、不受拘束的样子。《楚辞·九歌·河伯》说:“登上昆仑山四面远望,心意飞扬而浩荡。” “渔父”指隐士。皇甫谧《高士传》卷中说:“渔父是楚国人。楚国发生动乱后,他便隐姓埋名,在江边垂钓。楚顷襄王时,屈原任三闾大夫,名声显扬于诸侯之间,被上官靳尚诬陷。楚王发怒,把他放逐到江边。他披散着头发,在泽畔边走边吟咏。渔父看见他,问道:‘您不是三闾大夫吗?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屈原说:‘整个世道混浊,只有我清白;众人都沉醉,只有我清醒,所以被放逐。’渔父说:‘圣人不被万物所拘滞,所以能够随着世道一起变化。整个世道混浊,您为什么不随波扬尘、搅浑泥水呢?众人都沉醉,您为什么不一起吃酒糟、饮薄酒呢?为什么要怀抱美玉、手握美玉,使自己被放逐呢?’于是唱道:‘沧浪的水清啊,可以洗我的帽带;沧浪的水浑浊啊,可以洗我的双脚。’说完便进入深山,自行隐匿起来,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 “归咏《去来辞》”,《晋书》卷九十四《隐逸·陶潜传》说:“陶潜一向简朴自守,清高自重,不私下侍奉上官。郡里派督邮到县,县吏告诉他应当整束衣带去拜见。陶潜叹息说:‘我不能为了五斗米弯腰,恭敬地侍奉乡里的小人吗!’义熙二年,他解下官印离开县署,于是写作《归去来》,其中说:‘归去吧!田园将要荒芜了,为什么不回去?既然自己的心已经被形体役使,又何必惆怅而独自悲伤?醒悟到过去已经无法挽回,知道将来还可以追回;确实误入迷途还不算太远,觉察到今天是对的而昨天是错的。……’ 召旱。
其如天道远,不雨历三冬。召旱成今日,忧时尚老农。旧逋馀虎吻,新殣亦狼烽,叹息祈年事,殷勤赖守封。
笺注:
“召”,通招,招致。《荀子劝学》:“故言有召祸也,行有召辱也。”《壮悔堂文集》卷南省试策》四:“今天下之患,殆有不可言者,内之寇、外之边是也。愚以为寇之患非寇能为患也,患在任寇事者,武臣养祸以自利,文臣文饰以避害;边之患,非边能为患也,患在任边事者……当夫寇之起也由于民贫,民贫由于赋重,赋重由于增兵,增兵由于备边……”《左传》昭公十八年:子产曰:“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按:天道远,人道近,边患、内乱,实由人所招致,故云:“叹息祈年事,殷勤赖守封。”郑廉《豫变纪略》卷一云:自崇祯七年至崇祯十三年,河南大旱蝗。本诗作于崇祯九、十年间。
旧逋馀虎吻”以下二句,“旧逋”,往年拖欠的赋税,这里主要指拖欠的
谓“练饷、“辽饷”。“狼烽”,狼烟,本指边患,这里泛指战乱。《豫变纪略》卷二引吕维祺《请免河南粮疏》云:“盖数岁以来,臣乡无岁不苦荒,无月不苦兵,无日不苦挽输……旧征未完,新饷已催;额内难缓,额外复急。村无吠犬,尚敲催追之门;树有啼鹃,尽洒鞭扑之血。……今荒犹故也,又苦饷矣;饷已不支,又苦兵矣;荒而加以旱,又加以兵,更不支矣,又苦连荒之旱、连荒之兵,伤哉,民也!”“野无青草,十室九空”。
绝句四首
五月榴花照眼时,吴姬唱罢《折杨枝》。容华博得春风歇,不羡《清平》赋小词。
曾经化碧缘偷泪,暂着轻绡欲绮霞。窈窕容光不可定,东皇一夜玉枝斜。
奉使烦将大宛求,也随异物到皇州。何如塞外祁连草,一入玉门颜色秋?
当年汉帝种甘泉,小卉朱明正可怜。火德争传赤凤事,昭阳宫里落金钿。
校记:
一“春风”,家刻本作“春屋”;扫叶本同。误。
一
[二]“一入玉门颜色秋”,强善本作“一人中原色便秋”。
笺注:
“吴姬唱罢《折杨枝》,“吴姬”,吴地美女、歌妓,李白《李太白集》卷十五《金陵酒肆留别》:“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厌酒唤客尝。”“《折杨枝》”,乐府横吹曲名,又称《折杨柳》。《乐府诗集》卷二十二《横吹曲辞》二《折杨柳序》:
唐书乐志》曰:梁乐府有《胡吹歌》云:‘上马不捉鞭,反拗杨柳枝。下马吹横笛,愁杀行客儿。’此歌辞元出北国,即鼓角横吹曲《折杨柳枝》是也。”
“容华博得春风歇”以上二句,上句言盛开于夏五月的石榴花,下句言不亚于李白《清平调词》所称赞之牡丹鲜艳。《清平》、《清平调》,乐府曲名。
《李太白文集》《清平调词三首》王琦注、《乐府诗集》卷八十李白《清平调三首序》据《松窗录》与《太真外传》云:开元中,禁中重木芍药,即今牡丹也。会花繁开,上乘照夜白,太真妃以步辇从。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将欲歌之,上曰:“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词为遽命龟年持金华笺宣赐翰林学士李白作《清平调》辞三章,令梨园子弟略约词调,抚丝竹,遂促龟年以歌之,帝自调玉笛以倚曲。李白《清平调》有“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句。
“曾经化碧缘偷泪”,《全唐诗》卷五则天皇后《如意娘》:“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东皇”,司春之神,此指春天。按:春为东皇,又为青帝。
“奉使烦将大宛求”,以下二句,“大宛”,西域国名,在原苏联中费尔干纳盆地,以产汗血马著名,誉为天马。“张骞始为武帝言之,上遣使者持千金及金马,以请宛善马。宛王以汉绝远,大兵不能至,爱其宝马不肯与。……于是天子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兵前后十余万伐宛,连四年。宛人斩其王毋寡首,献马三千匹,汉军乃还。……又发使十余辈,抵宛西诸国,求奇物,因讽谕以伐宛之威。宛王蝉封与汉约,岁献天马二匹。汉使采蒲陶、目宿种归。天子以天马多,又外国使来众,益种蒲陶,目宿离宫馆旁,极望焉”。(《汉书》卷九十六上《西域传》上)“初,天子发书《易》,云:‘神马当从西北来’。……而天子好宛马,使者相望于道。诸使外国一辈大者数百,少者百余人。”(《史记》卷一百二十三《大宛列传》)又西域诸国之蔬果如安石榴、胡桃等亦随之传入内地(张华
《博物志》卷六、《初学记》卷二十八)。下句谓石榴随着天马传至中原。
“祁连”,山名。古祁连山有南北之分,南祁连在今新疆南部,自葱岭而东至今甘肃南部,即今之祁连山,《汉书西域传》所称之南山;北祁连即今新疆之天山。因其在长城外,故称“塞外”。
译既然天道遥远,已经历经三个冬天都没有下雨。旱灾是人自己招致到今天的,忧虑时局的仍然只是老农。旧年拖欠的赋税像留在虎口中的食物一样难以脱身,新近的死亡又仿佛战乱中的狼烟。叹息着祈求丰年,殷切地依靠守土封疆的人。笺注:“召”通“招”,是招致的意思。《荀子·劝学》说:“所以说,言语会招来祸患,行为会招来耻辱。”《壮悔堂文集》卷南《省试策》四说:“如今天下的祸患,几乎有不能说尽的地方,内有寇乱,外有边患,就是这些。我认为,寇乱的祸患并不是盗寇本身能够造成的,祸患在于负责寇乱事务的人:武臣蓄养祸患来谋求私利,文臣用文辞粉饰来逃避危害;边患也不是边境本身能够造成的,祸患在于负责边务的人……寇乱之所以发生,是因为百姓贫困;百姓贫困,是因为赋税沉重;赋税沉重,是因为增加军队;增加军队,是因为防备边境……”《左传》昭公十八年,子产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不是我们所能干预的。”按:天道遥远,人道切近,边患和内乱实际上都是人所招致的,所以诗中说:“叹息祈年事,殷勤赖守封。”郑廉《豫变纪略》卷一说:从崇祯七年至崇祯十三年,河南遭受旱灾和蝗灾。这首诗作于崇祯九年至十年之间。“旧逋馀虎吻”以下两句:“旧逋”是往年拖欠的赋税,这里主要指拖欠的 “练饷”“辽饷”。“狼烽”就是狼烟,本来指边患,这里泛指战乱。《豫变纪略》卷二引吕维祺《请免河南粮疏》说:“大概这些年来,我的家乡没有一年不受荒灾之苦,没有一个月不受兵乱之苦,没有一天不受运输粮饷之苦……旧有征收尚未缴清,新饷已经催逼;额定赋税难以缓缴,额外加派又更加紧急。村庄里连狗叫声都听不到,却还在敲门催债;树上杜鹃哀鸣,遍地都是鞭打扑责留下的血……如今荒灾仍和从前一样,又苦于粮饷;粮饷已经无力承担,又苦于兵乱;既有荒灾又加上旱灾,再加上兵乱,更加无法支撑;还要遭受连年荒灾的旱情和连年荒灾的兵乱,百姓真是悲惨啊!”又说:“野外没有青草,十家中有九家空了。” 绝句四首。五月石榴花盛开,鲜艳得照人眼目;吴地美女唱完了《折杨枝》。容貌之美足以胜过春风消歇之后的景色,不羡慕《清平调》中为牡丹写下的小词。曾经因为暗自流泪而化作碧色,暂且穿上轻薄的绡衣,仿佛要同绮丽的晚霞争艳。窈窕的容貌和光彩无法固定不变,春神一夜之间便使玉树般的枝条倾斜。还要劳烦使者带着石榴去大宛求取,也随着这些异域之物来到皇州。哪里比得上塞外祁连山的草呢?一进入玉门关,颜色便因秋意而衰败。当年汉武帝在甘泉苑种下石榴,夏日朱明时节,小小的花卉正是惹人怜爱。人们争相传说火德王朝赤凤的故事,昭阳宫里却落下了金钿。校记:一)“春风”,家刻本作“春屋”,扫叶本相同,错误。一。[二]“一入玉门颜色秋”,强善本作“一人中原色便秋”。笺注:“吴姬唱罢《折杨枝》”:“吴姬”指吴地美女、歌妓。李白《李太白集》卷十五《金陵酒肆留别》说:“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厌酒唤客尝。”“《折杨枝》”是乐府横吹曲的曲名,又称《折杨柳》。《乐府诗集》卷二十二《横吹曲辞》二《折杨柳序》说:《唐书·乐志》说:梁代乐府有《胡吹歌》,歌词说:“上马不拿马鞭,反而折取杨柳枝;下马吹奏横笛,愁坏了远行的人。”这首歌本来出自北方,正是鼓角横吹曲《折杨柳枝》。“容华博得春风歇”以上两句:上句说五月夏日盛开的石榴花,下句说石榴花的鲜艳不亚于李白《清平调词》中所赞美的牡丹。《清平》《清平调》都是乐府曲名。《李太白文集》的《清平调词三首》王琦注、《乐府诗集》卷八十李白《清平调三首序》依据《松窗录》和《太真外传》说:开元年间,宫中看重木芍药,就是今天所说的牡丹。正逢花开繁盛,皇帝骑着照夜白马,太真妃乘步辇随行。李龟年因歌唱技艺在当时享有盛名,皇帝将要让他歌唱时说:“欣赏名花,又面对妃子,怎么能使用旧的乐词呢?”于是立即命令李龟年拿着金华笺,宣召赐给翰林学士李白,让他写《清平调》歌词三章,并命梨园弟子大致依照词调,演奏丝竹乐器,随即催促李龟年歌唱,皇帝亲自调弄玉笛来配合曲调。李白《清平调》中有“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等句子。“曾经化碧缘偷泪”,《全唐诗》卷五收武则天《如意娘》说:“把红色看成碧色,思绪纷乱;为了思念君王而憔悴支离。不信我近来总是流泪,打开箱子验看这条石榴裙。” “东皇”是主管春天的神,这里指春天。按:春天又称东皇,也称青帝。“奉使烦将大宛求”以下两句:“大宛”是西域国名,在原苏联境内的费尔干纳盆地,以出产汗血马著名,被誉为天马。张骞开始向汉武帝说起大宛,汉武帝派使者带着千金和金马去求取大宛的良马。大宛王认为汉朝距离遥远,汉军不可能到达,喜爱自己的宝马而不肯给。……于是汉武帝派贰师将军李广利率领前后十多万军队讨伐大宛,连续四年。大宛人杀死国王毋寡,献上三千匹马,汉军才返回。……后来汉武帝又派出十多批使者,到大宛以西各国寻求奇异物产,并借讨伐大宛的威势加以劝说。大宛王蝉封同汉朝订约,每年进献两匹天马。汉朝使者带回葡萄、苜蓿的种子。汉武帝因为天马增多,又有许多外国使者到来,便在离宫馆舍旁大量种植葡萄、苜蓿,放眼望去一片繁茂。”(《汉书》卷九十六上《西域传》上)《史记》卷一百二十三《大宛列传》又说:“起初,汉武帝读《易》,书中说:‘神马应当从西北而来。’……汉武帝喜爱大宛马,使者在道路上接连不断。出使外国的使者,一批多的有几百人,少的也有一百多人。”西域各国的蔬菜水果,如安石榴、胡桃等,也随之传入内地(张华 《博物志》卷六、《初学记》卷二十八)。下句说石榴随着天马传到中原。“祁连”是山名。古代的祁连山分为南、北两部分:南祁连在今新疆南部,自葱岭向东直到今甘肃南部,就是今天的祁连山,是《汉书·西域传》所称的南山;北祁连就是今天新疆的天山。因为它位于长城以外,所以称作“塞外”。
“玉门”,玉门关,在今甘肃敦煌西北,古为通西域之要道。王之焕《凉州词》:“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汉帝”,指武帝。“甘泉”,汉武帝建甘泉苑,“甘泉苑中,起仙人观。缘山谷行,至云阳三百八十一里,入右扶风,凡周匝五百四十里”(《初学记》卷二十四引《三辅黄图》)。此句意谓将石榴种于甘泉苑。
“小卉”,指石榴花。“朱明”,《尔雅释天》:“夏为朱明。”注:“气赤而光明”,与前“五月榴花照眼时”相照应。
“火德”,古代方士有五德之说,以帝王受命正德五行火运,称火德,此指汉朝。《汉书》卷一《高帝纪赞》曰:““汉承尧运(按:唐尧为火德,谓汉帝本系出自陶唐),德祚已盛,断蛇著符,旗帜上赤,协于火德。”臣赞注:“汉承尧绪,为火德”。“赤凤事”,旧题汉伶玄《赵飞燕外传》:“后(按:汉成帝皇后赵飞燕)所通宫奴燕赤凤者,雄捷能超观阁,兼通昭仪(按:赵飞燕之妹合德)。赤凤始出少嫔馆,后适来幸,时十月十五日。宫中故事:上灵女庙,是日吹埙击鼓,连臂踏地,歌《赤凤来》曲。后谓昭仪曰:‘赤凤为谁来?’昭仪曰:‘赤凤自为姊来,宁为他人乎?’后怒。”李商隐《玉溪生诗集》卷三《可叹》:“梁家宅里秦宫人,赵后楼中赤凤来。”
“昭阳宫里落金钿”,《汉书》卷九十七《外戚传》载,成帝皇后赵飞燕与其妹合德居昭阳宫,“专宠锢寝”,“残灭继嗣”,宫人有子者辄杀之,加之成帝暴崩,姐妹二人皆自尽。唐白居易又引武帝以来“汉皇重色思倾国”之事比唐玄宗与杨贵妃。《白氏长庆集》卷十二《长恨歌》:“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娥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
赠徐大世琛
海内论才子,斯人尚典刑。江淹今擅笔,刘向昔传经。寂寞南州榻,峥嵘小阮庭自注徐有二叔,衣冠推尔雅,评骘许清醒。谒帝难为客,草《玄》自有亭。支干羞贵达,诗赋忌神灵。偃仰三冬史,逍遥六月翎。何妨聊鷃,无意借光荧。道拙身俱废,时艰户尚扃。乾坤怜破碎,勋业忆凋零。避地馀空谷,从闲问岁星。兴来共采药,老至细推蓂。凤羽千寻邈,鹤鸣九子听,早知乘日月,终已薄沧溟。
校记:
一“干”,强善本作“于”。
一
二]“共”,强善本作“偕”。
笺注:
“徐大世琛”,字来玉,徐作霖、徐作肃侄,后期雪苑社六子之一。《商丘县志》卷九《徐作肃传》:“其从子世琛,字来玉,有文名,亦与侯贾诸人为社友,后以明经任上蔡训导。”宋荦《绵津山人诗集》卷十七《雪苑五哀诗徐来玉》:“雪苑诸君子,高旷慕晋人。侯贾千载士,恒遭乡里嗔。懿哉来玉氏,儒雅殊彬彬。胸中少鳞甲,选言务去尘。丰颐表微髭,貌朴情弥真。揖让有恒度,邂逅叹饮醇。惟从良燕会,论文昂其唇。恭士(徐作肃)爱小阮,相对如嘉宾。”此诗约作于崇祯九至十四年间。
“典刑”,即典型、典范之意。《苏舜钦集》卷六《代人上申公祝寿》:“天为移文象,人思奉典刑”。
“江淹今擅笔”,“江淹”,字文通,南朝考城(今河南民权)人,曾历宋、齐、梁三朝,与何逊独擅梁朝文坛。晚年封醴陵侯,安乐尊荣,文思微退,时人谓之“江郎才尽”。《太平广记》卷二百七十七《梁江淹》:“宣城太守济阳江淹少
时,尝梦人授以五色笔,故文彩俊发。”《南史》卷五十九《江淹传》:“(江淹)尝宿于冶亭,梦一丈夫自称郭璞,谓淹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可以见还’。淹乃探怀中得五色笔一以授之,尔后为诗绝无美名,时人谓之才尽。”
“刘向昔传经”,刘向,字子政,汉楚元王交四世孙,本名更生。《汉书》卷三十六《刘向传》:向少年时,以名儒俊材为宣帝召置左右,“会初立《谷梁》、
《春秋》,徵更生受《谷梁》,讲论五经于石渠”。
“南州榻”,《后汉书》卷八十三《徐稚传》:“徐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家贫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俭义让,所居服其德,屡辟公府不起。时
陈蕃为太守,以礼请署功曹,稚不免之,既谒而退。蕃在郡不接宾客,唯稚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南州”,指豫章郡、古洪州,即今江西南昌市。《后汉书
徐稚传》:郭林宗有母忧,稚往吊之,不通姓名而去,林宗曰:“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按:本句以徐稚比徐世琛。
“峥嵘小阮庭”,“小阮”,指阮咸。咸,晋陈留尉氏(今河南尉氏)人,与其叔父阮籍同为“竹林七贤”属,世称大小阮。此以阮咸比徐世琛。《晋书》卷四十九阮咸传:“咸籍居道南,诸阮居道北,北阮富而南阮贫。七月七日,北阮盛
译“玉门”指玉门关,在今甘肃敦煌西北,古代是通往西域的重要关隘。王之涣《凉州词》说:“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汉帝”指汉武帝。“甘泉”指汉武帝修建的甘泉苑。《初学记》卷二十四引《三辅黄图》说:“甘泉苑中建有仙人观,沿着山谷行走,到云阳三百八十一里,进入右扶风,总共周长五百四十里。”这句诗的意思是把石榴种在甘泉苑中。“小卉”指石榴花。“朱明”,《尔雅·释天》说:“夏天叫朱明。”注释说:“气色赤红而光明。”这与前句“五月榴花照眼时”相照应。“火德”,古代方士有五德之说,认为帝王受命时对应五行中的某一种运行之德,称为某德;火德这里指汉朝。《汉书》卷一《高帝纪赞》说:“汉朝承继尧的运数,德运和福祚已经兴盛;斩蛇的符瑞成为标志,旗帜崇尚赤色,与火德相合。”臣瓒注说:“汉朝承继尧的事业,所以属于火德。”“赤凤事”,旧题汉代伶玄《赵飞燕外传》说:“皇后赵飞燕所宠幸的宫奴燕赤凤,身材雄健敏捷,能够跳越宫阁,并且同昭仪赵合德私通。赤凤起初出入少嫔馆,后来正好得到皇后宠幸,当时是十月十五日。宫中的旧例是:这一天祭祀上灵女庙,吹埙击鼓,手挽手踏地,歌唱《赤凤来》曲。皇后对昭仪说:‘赤凤是为谁而来?’昭仪说:‘赤凤自然是为姐姐而来,难道是为别人吗?’皇后听后发怒。”李商隐《玉溪生诗集》卷三《可叹》说:“梁家宅里有秦宫人,赵后楼中有赤凤来。” “昭阳宫里落金钿”,《汉书》卷九十七《外戚传》记载,汉成帝皇后赵飞燕和她的妹妹赵合德住在昭阳宫,“专宠而幽禁后宫”,并“残害灭绝皇嗣”;凡是宫人有了孩子,她们就立即杀死。再加上汉成帝突然暴毙,姐妹二人都自尽了。唐代白居易又把汉武帝以来“汉皇重色思倾国”的故事,拿来比喻唐玄宗和杨贵妃。《白氏长庆集》卷十二《长恨歌》说:“渔阳的战鼓震动大地,惊破了《霓裳羽衣曲》。……六军不肯前进也没有办法,杨贵妃在马前曲折地死去。花钿掉落在地无人收拾,翠翘、金雀、玉搔头散落一地……昭阳殿里的恩爱断绝,蓬莱宫中的日月漫长。” 赠徐大世琛。天下人都评论才子,这个人还足以成为典范。如今有如江淹擅长文章,过去有如刘向传授经学。南州徐稚的坐榻寂寞,小阮阮咸的庭院气势峥嵘。自注:徐世琛有两个叔父。你的仪表和风度,士林都推许为儒雅;人们评议你,也称许你清醒。想要拜谒皇帝却难以作为宾客,像扬雄一样撰写《太玄》,自有一座草玄亭。以支、干为业,羞于追逐显贵通达;以诗赋为业,又忌惮鬼神。寒冬三个月读史,盛夏六月摇扇逍遥。何妨暂且像鹌鹑一样自得,并无意借取萤火之光。道路笨拙,身世也一同困顿;时局艰难,门户仍然紧闭。天地怜悯这破碎的局面,我还追忆着已经凋零的功业。为躲避战乱来到空寂山谷,闲暇时询问岁星的运行。兴致来时一起采药,年老之后仔细推算蓂荚以知日历。凤凰的羽翼高达千寻,遥远难及;鹤在九皋鸣叫,声音传入高天。早知可以乘日月而行,最终却已经轻视苍茫的大海。校记:一)“干”,强善本作“于”。一。二)“共”,强善本作“偕”。笺注:“徐大世琛”,字来玉,是徐作霖、徐作肃的侄子,明末雪苑社六子之一。《商丘县志》卷九《徐作肃传》说:“他的侄子世琛,字来玉,有文名,也同侯方域、贾开宗等人结为社友,后来凭明经身份任上蔡训导。”宋荦《绵津山人诗集》卷十七《雪苑五哀诗·徐来玉》说:“雪苑诸位君子,胸襟高旷,仰慕晋人。侯方域、贾开宗都是千载难逢的士人,却常常遭到乡里人的责难。来玉先生美好啊,儒雅而特别文质彬彬。胸中少有锋芒,遣词造句务求去除尘俗。丰满的面容显出微微的胡须,外貌朴实而性情更加真诚。作揖谦让有恒常的礼度,偶然相逢便感叹彼此饮酒醇厚。只参加友善的宴会,谈论文章时兴致昂扬。恭士徐作肃喜爱这个小阮,彼此相对如同嘉宾。”这首诗大约作于崇祯九年至十四年之间。“典刑”就是典型、典范的意思。《苏舜钦集》卷六《代人上申公祝寿》说:“上天为此颁下文书,人们都想奉为典范。” “江淹今擅笔”:“江淹”字文通,是南朝考城人(今河南民权),历仕宋、齐、梁三朝,和何逊一起专擅梁朝文坛。晚年被封为醴陵侯,生活安乐而尊贵,文思却稍有衰退,当时人称为“江郎才尽”。《太平广记》卷二百七十七《梁江淹》说:“宣城太守、济阳人江淹年轻时,曾梦见有人把五色笔交给他,所以文章文采俊发。”《南史》卷五十九《江淹传》说:“江淹曾住宿在冶亭,梦见一个自称郭璞的男子,对他说:‘我的笔放在你那里多年,可以还给我了。’江淹便从怀中取出一支五色笔交给他,此后写诗再也没有佳作,当时人便说他才尽了。” (续上句引文:)江淹从怀中取出一支五色笔交给郭璞,此后写的诗完全没有美好的名声,当时人称他才华已经耗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刘向昔传经”:“刘向”字子政,是汉楚元王刘交的第四代孙,本名更生。《汉书》卷三十六《刘向传》说:刘向年轻时凭借著名儒者和杰出才才的身份,被汉宣帝召入身边,“正逢朝廷开始立《谷梁春秋》,便征召更生学习《谷梁》,在石渠阁讲论五经”。(续上句引文:)正逢朝廷开始确立《谷梁春秋》,于是征召更生学习《谷梁》,在石渠阁讲论五经。“南州榻”,《后汉书》卷八十三《徐稚传》说:“徐稚字孺子,是豫章南昌人。家境贫寒,常常亲自耕种,不靠自己的劳动所得便不吃;他恭敬节俭,讲求义理谦让,所居之地的人都佩服他的德行,多次被公府征召却不肯出仕。当时陈蕃任太守,按照礼节请他担任功曹,徐稚没有答应,拜见之后便退去。陈蕃在郡中不接待宾客,只有徐稚来时,才特意为他设置一张坐榻;徐稚离开后,就把坐榻悬挂起来。” “南州”指豫章郡,即古代的洪州,也就是今天的江西南昌市。《后汉书》。《后汉书·徐稚传》说:郭林宗的母亲去世,徐稚前去吊唁,没有通报姓名便离开。郭林宗说:“这一定是南州的高士徐孺子。”按:这句诗把徐稚比作徐世琛。“峥嵘小阮庭”:“小阮”指阮咸。阮咸是晋代陈留尉氏人(今河南尉氏),和叔父阮籍同属“竹林七贤”,世人称他们为大阮、小阮。这里把阮咸比作徐世琛。《晋书》卷四十九《阮咸传》说:“阮咸和阮籍住在道路南边,其他阮氏族人住在道路北边,北阮富裕而南阮贫穷。七月七日,北阮家盛晒衣服,都是耀眼的锦绮;阮咸却用竹竿把粗布短裤挂在庭院里,有人觉得奇怪,他回答说:‘不能免俗,也只能姑且这样罢了。’
晒衣服,皆锦绮粲目;咸以竿挂大布犊鼻(裤)于庭,人或怪之,答曰:‘未能免俗,聊复尔耳。’
“草《玄》”,用扬雄仿《易经》而作《太玄》之典。“草”,起稿、撰写。此以扬雄比徐世琛。《汉书》卷八十七《扬雄传》:“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也。……雄少而好学,不为章句,训诂通而已,博览无所不见。为人简易佚荡,口吃不能剧谈,默而好深湛之思。清静无为,少嗜欲,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廉隅以徼名当世。家产不过十金,乏无詹石之储,晏如也。自有大度,非圣哲之书不好也;非其意,虽富贵不事也。……哀帝时,丁、傅、董咸用事,诸附离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时雄方草《太玄》,有以自守,泊如也。”宋濂《宋学士全集》卷三十二《题隐居图诗》:“何日过桥分半景,傍云周筑草玄亭”。杨维祯其室曰“草玄阁。”
“三冬史”,《汉书》卷六十五《东方朔传》:“武帝初即位,征天下举方正贤良文学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四方士多上书言得失……朔初来,上书
曰:‘臣朔少失父母,长养兄嫂。年十三学书,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学击剑;十六学《诗》、《书》,诵二十二万言……。’如淳曰:“贫子冬日乃得学书;言文史之事足可用也。”这里化用其义,言冬天读书。
“翎”,指翎扇,用羽毛作之团扇。本句谓六月天热,则逍遥自在地摇起翎扇。
“何妨聊,用《庄子逍遥游》典。《逍遥游》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斥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者也,而
“彼且奚适也!鷃,又作“斥”,即鹌鹑。
“借光荧”,用汉匡衡穿壁借邻舍烛光与晋车胤囊荧照书夜读之典。葛洪《西京杂记》卷二“匡衡,字稚圭,勤学而无烛,邻舍有光而不逮,衡乃穿壁引其光,以书映光而读之。”《晋书》卷八十三《车胤传》:“车胤,字武子,南平人也。……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荧火以照书,以夜继日焉。”按:“荧”通“萤,。
“岁星”,木星。《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察日月之行以揆岁星顺逆。”《正义》引《天官占》云:“岁星者,东方木之精,苍帝之象也。”《索隐》引《物理论》云:“岁行一次,谓之岁星,则十二岁而星一周天也。”
“推蓂”,推算日月时间。“蓂”,蓂荚,亦名历荚。相传尧时,“有草夹阶而生,月朔始生一荚,月半而生十五荚,十六日以后,日落一荚,及晦而尽。月小则一荚焦而不落。”(《竹书纪年》卷二《帝尧陶唐氏》)
“九子”,《史记天官书》:“尾为九子”。按:“尾”,二十八宿之一,尾宿有九颗星,名为“九子”。此承上句“千寻邈”,亦指高远的天空。《诗经小雅鹤鸣》:“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故城
为客何时罢,行行又故城。日衔荒寺冷,花发野湍清。垂暮时闻雁,遥村未洗兵,穷愁伤景物,去住总关情。
校记:
一“村”,强善本作“湘”,误。
一
笺注:
“故城”,明县名,属直隶河间府,南运河(即卫河下流)经故城之南关,为明水路进京之必经路。《清一统志河间府》一:“故城县在府南二百八十里。”又云:“西南至武城县界二十五里。”按,此诗与下《武城》、《朝城》诗当作于同时,据此诗与下诗“遥村未洗兵”,“十载河东路”,“客思经乱后”诸语,约作于崇祯十年前后。侯方域于崇祯五年至十二年间,多次往返在京师至商丘之途中。
“洗兵”,杜甫《洗兵马》:“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常不用。”
武城
十载河东路,武城入望遥。乾坤还气象,岁月已萧条。独火依村落,清烟起断桥。客思经乱后,不忍夜吹箫。
笺注:
“武城”,县名,明属山东临清州,沿南运河自故城西南行七十五里可至武城西关。今故城县城居武城西北。
朝城
春色今零落,独怜万里行。逢人稽士俗,断碣识朝城。
吏迹存官柳,村家出晚晴。太平思不尽,天或厌骄兵。
校记:
一“独怜”,强善本“驱车”。
一
[二“士”,强善本,力轩本作“土”,是。
笺注:
“朝城”,明县名。《明史》卷四十一《地理志》:山东东昌府濮州,领县三,“朝城,州北,洪武三年三月省,寻复置”。今属山东聊城地区,阳谷县西南有朝城故城。
麦秀
平原延野望,麦秀远离离。父老愁方歇,兵荒气未夷。稍当纾国计,或更仰天时。惭愧野人力,风谣未敢辞。
笺注:
译(续上句引文:)“不能免俗,也只能姑且这样罢了。” “草《玄》”,用的是扬雄仿照《易经》撰写《太玄》的典故。“草”就是起草、撰写。这里把扬雄比作徐世琛。《汉书》卷八十七《扬雄传》说:“扬雄字子云,是蜀郡成都人。……扬雄年轻时喜爱学习,不专门拘泥于章句,只求通晓训诂而已;广泛阅读,没有什么不看。为人简朴放达,口吃,不能激烈高谈,却沉默而喜欢深沉精微的思考。他清静无为,欲望很少,不急切追求富贵,也不因贫贱而忧愁,不修饰品行边幅来求取当世名声。家产不过十金,贫困得连一石粮食的储备也没有,却安然自若。他胸襟宽广,除了圣贤的书不喜爱;不合乎圣贤之意的事,即使富贵也不去做。……汉哀帝时,丁氏、傅氏、董贤掌权,依附他们的人有的从平民起家做到二千石官职。当时扬雄正在撰写《太玄》,用来守持自己的志趣,淡泊自守。”宋濂《宋学士全集》卷三十二《题隐居图诗》说:“什么时候经过桥边分得半片景色,靠近云边修筑草玄亭。”杨维祯把自己的书室命名为“草玄阁”。“三冬史”,《汉书》卷六十五《东方朔传》说:“汉武帝刚即位时,征召天下举荐的方正、贤良、文学和有才能气力的人,准备越级任用他们;四方士人多上书陈说政治得失……东方朔初来时上书说:‘我年幼时失去父母,由兄嫂抚养。十三岁学习文字,三个冬天便把文史学问学到足以应用;十五岁学习击剑;十六岁学习《诗》《书》,诵读了二十二万字……。’如淳说:‘贫穷人家的孩子,冬天才有时间学习文字;这是说他的文史学问足够应用。’这里化用这段话的意思,指冬天读书。(续上句引文:)十三岁学习文字,三个冬天便把文史学问学到足以应用。这里化用这段话,指冬天读书。“翎”指翎扇,即用鸟羽制成的团扇。这句说六月天气炎热时,便悠然自在地摇起羽扇。“何妨聊鷃”用《庄子·逍遥游》的典故。《逍遥游》说:“北海有一条鱼,名字叫鲲,鲲的大小不知道有几千里;它变化成为鸟,名字叫鹏,鹏的脊背不知道有几千里;奋发飞起时,翅膀像悬挂在天空的云。这只鸟,海水运动时将要迁往南海……斥鷃讥笑它说:‘它将要飞到哪里去?我跳跃着向上飞,不过几仞高便落下来,在蓬蒿之间盘旋,这已经是飞行的极限了;而 “彼且奚适也!”鷃又写作“斥”,就是鹌鹑。“借光荧”用的是汉代匡衡凿壁借邻居烛光,以及晋代车胤把萤火装入袋中照明读书的典故。葛洪《西京杂记》卷二说:“匡衡字稚圭,勤奋学习却没有蜡烛,邻居家有光而照不到他,匡衡于是凿穿墙壁引来那里的光,用书映着光来读。”《晋书》卷八十三《车胤传》说:“车胤字武子,是南平人。……家贫,常常没有油,夏天便用白绢袋装几十只萤火虫来照书,夜以继日地读书。”按:“荧”通“萤”。“岁星”就是木星。《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说:“观察日月运行,用来推测岁星运行的顺逆。”《正义》引《天官占》说:“岁星是东方木气的精华,是苍帝的象征。”《索隐》引《物理论》说:“岁星一年运行一次,所以叫岁星;十二年后,星辰绕行一周天。” “推蓂”指推算日月和时间。“蓂”是蓂荚,也叫历荚。相传尧时有一种草夹着台阶生长,每月初一开始长出一片叶子,到月中长出十五片;十六日以后每天落下一片,到月底全部落尽。小月则有一片叶子枯焦而不落。(《竹书纪年》卷二《帝尧陶唐氏》) “九子”,《史记·天官书》说:“尾宿有九子。”按:“尾”是二十八宿之一,尾宿有九颗星,名叫“九子”。这里承接上句“千寻邈”,也指高远的天空。《诗经·小雅·鹤鸣》说:“鹤在深泽边鸣叫,声音传到天空。” 故城。作为客人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漂泊?一路行走,又来到故城。夕阳仿佛衔在荒凉寺庙上方,显得清冷;野外水流旁花朵开放,水色清澈。将近傍晚时不时听见雁鸣,远处村庄仍未消除战乱。穷困和忧愁使我因景物而伤感,无论离去还是留下,总都牵动感情。校记:一)“村”,强善本作“湘”,错误。一。笺注:“故城”是明代县名,属直隶河间府。南运河,即卫河下游,经过故城县南关,是明代水路进京的必经之路。《清一统志·河间府》说:“故城县在府城以南二百八十里。”又说:“向西南到武城县界二十五里。”按:这首诗和下面的《武城》《朝城》诗应当作于同一时期。根据本诗和下诗“遥村未洗兵”“十载河东路”“客思经乱后”等语句,大约作于崇祯十年前后。侯方域在崇祯五年至十二年之间,曾多次往返于京师和商丘之间。“洗兵”,杜甫《洗兵马》说:“怎样才能有壮士挽取天河之水,把铠甲兵器洗净,使它们永远不再使用。” 武城。在河东道路上走了十年,遥望武城,已经远远映入眼帘。天地间似乎又恢复了气象,然而岁月已经一片萧条。孤独的灯火依傍着村落,清淡的炊烟从断桥旁升起。客居者经历战乱之后的思绪,使我不忍在夜里吹箫。笺注:“武城”是县名,明代属山东临清州。沿南运河从故城向西南行七十五里,可以到达武城西关。如今故城县城位于武城西北。朝城。如今春色已经凋零,唯独怜惜这万里远行。遇到行人便询问当地士人的风俗,从残断的碑碣上辨认出朝城。官柳旁还留有官吏活动的痕迹,村舍人家从晚晴中显现出来。对太平盛世的思念无穷无尽,或许上天也厌恶骄横的军队。校记:一)“独怜”,强善本作“驱车”。一。二)“士”,强善本、力轩本作“土”,是。笺注:“朝城”是明代县名。《明史》卷四十一《地理志》记载:山东东昌府濮州辖县三处,其中“朝城在州北,洪武三年三月裁省,不久又恢复设置”。今属山东聊城地区,阳谷县西南有朝城故城。麦秀 平原绵延,放眼都是田野;远处麦穗秀出,参差连片。父老们的忧愁刚刚稍歇,兵灾和荒乱的气息还没有消散。稍稍应当能够缓解国家的计策,或许还要仰仗天时。我惭愧自己这个乡野之人的力量,民间歌谣之事不敢推辞。笺注:
①本诗约作于崇祯十至十二年间。崇祯九年末与十年初,侯方域父亲侯恂,被奸相温体仁、薛国观等构陷削职、下诏狱;钱谦益、瞿式耜亦以“贪肆不法”罪系于请室。吏部尚书郑三俊、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进谏、营救,皆不听。十一年末,清兵进犯京师。长驱南下,深入二千里,连破京畿、山东七十余城,翌年二月始退去。少詹事黄道周,御史成勇与范景文,皆以进言罢职。“麦秀”,本义为麦子秀穗,此似有所寓意。
“风谣”,指反映社会民情之民间歌谣。《史记》卷三十八《宋微子世家》:殷末,帝纣淫乱,不听谏诤,微子去国,箕子佯狂、比干谏死、殷遂以亡。“其后箕子朝周,过故殷墟,感宫室毁坏,生禾黍,箕子伤之……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所谓狡童者,纣也。殷民闻之,皆为流涕”。《集解》引杜预曰:“梁国蒙县有箕子
冢”按:今商丘县东北有蒙县故城,箕子冢犹在。
寒食
望去郊原花寂寂,东风寒食一相过。睢阳久戍春阴浅②,洛汭新收野哭多。暗水荒坟寻石迳,丛林落日忆莺歌。太平剩有游人迹,阅岁隔年自女萝。
校记:
[一“隔年”,强善本作“延缘,。
笺注:
“寒食”,农历清明节前一或二日为寒食节。相传晋国之介之推于该日被烧死山中,故禁烟火三日以示悼念。
“睢阳”,商丘在周朝时为宋国国都,故亦称宋;在唐朝时为睢阳郡,明、清时称归德府,为豫东重镇,有兵戍守。又按:崇祯七年底,农民军大举入豫,主力向豫东南和皖北发展,八年正月,破凤阳,围归德,明总兵祖大寿尝驻守商丘。郑廉《豫变纪略》卷二云:官军“乃搜杀十余里外百姓论功焉,卒有追人至城濠斩首而去者,其语曰:‘借脑袋献功’。宋人至今传之。”崇祯八年二月,高迎祥、张献忠等部又东下滁州,进军凤阳、蒙县、毫县,再至归德府。这期间,归德皆有明军戍守。
“洛汭”,此指豫西洛阳一带。“汭”,河流弯曲处。“洛汭,洛水人黄河处,洛水经洛阳至巩县入于黄河。《尚书禹贡》:“东过洛汭,至于大丕。”丘迟
《与陈伯之书》:“吊民洛汭,伐罪秦中。”《明鉴》卷八庄烈帝崇祯八年载,洪承畴、卢象升等与李自成大战渭南、临潼,自成大败东走;高迎祥亦屡败,东逾华阴南原绝岭,与自成偕出卢氏县之朱阳关,破陕州,攻洛阳。左良玉从巡抚陈必谦赴援,献忠走嵩山,迎祥、自成又走偃师、巩县,豫西各地残破不全。
“女萝”,《诗经小雅頍弁》:“茑与女萝,施于松柏。”“茑”与“女萝”,皆蔓生植物,附于松柏等乔木之上。《九歌山鬼》:“被薜荔兮带女萝。”
清明
繁华忆昔清明日,千骑万人并出游。寒食才过江汉女,灞陵遥思帝王州。金丸落鸟珊瑚湿,珠勒迎风玳瑁柔。自有三城征战后,斜阳丘垄只多愁。
校记:
一“千骑万人并出游”,强善本作“曾有何人废出游”。
一
[二]“思”,强善本作“忆”。
笺注:
“清明”,清明节,农历二十四节气之一。旧时习俗,清明节祭扫坟墓、男女出游踏青(亦称踏春、春游)。
“繁华忆昔清明日”以下二句,《东京梦华录》:“京师清明日,四野如市,芳树园圃之间,罗列杯盘,互相酬劝,歌舞遍满,抵暮而归。”
“寒食”,见前《寒食》诗笺注。“江汉女”,《诗经周南汉广》:“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写长江、汉水游女。
灞陵”,亦作霸陵,在汉、唐故都长安城东,汉文帝陵在此故名,为当时士女盛游之地。
“金丸落鸟”,《西京杂记》卷四:“韩嫣好弹,常以金为丸,所失者日有十余。长安为之语曰:‘苦饥寒,逐金丸。’京师儿童每闻嫣出弹,辄随之,望丸之所落,辄拾焉。”《全唐诗》卷九十七沈佺期《三日独坐驩州思忆旧游》诗:“两京
多节物,三日最遨游日丽风徐卷,香尘雨暂收。红桃初下地,绿柳半垂沟。童子成春服,宫人罢射鞲……无亭不驻马,何浦不横舟。舞龠千门度,帷屏百道流。金丸向鸟落,芳饵接鱼投。濯秽怜清浅,迎祥乐献酬。”沈诗所写“三
日”即农历三月三日(清明、寒食节期间),风和日丽,柳绿桃红,士女出游,或马或舟,乐舞酬酒,射鸟饵鱼之欢乐情景。“珊瑚”,杜甫《哀王孙》:“腰下宝玦青珊瑚”。指贵公子之腰饰。
“珠勒”,饰有珠宝之马络头。玳瑁,生海中,形如龟,身有鳞甲大如扇,可制成装饰品,如“玳瑁簪”之类。《乐府诗集》卷十六《汉铙歌有所思》:“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绕之。”温庭筠《寄河南杜少尹》:“十载归来鬓未凋玳簪珠履见常僚。”珠勒玳簪,极言其马络、服饰之华贵。
译①本诗大约作于崇祯十年至十二年间。崇祯九年末至十年初,侯方域的父亲侯恂被奸相温体仁、薛国观等人诬陷,削职并关入诏狱;钱谦益、瞿式耜也因“贪纵不法”被拘禁在请室。吏部尚书郑三俊、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进谏并营救他们,都没有被采纳。十一年末,清兵进犯京师,长驱南下,深入二千里,接连攻破京畿、山东七十多座城池,第二年二月才退去。少詹事黄道周、御史成勇和范景文,都因进言而被罢职。“麦秀”本义是麦子抽穗,这里似乎另有寓意。“风谣”指反映社会民情的民间歌谣。《史记》卷三十八《宋微子世家》记载:殷朝末年,帝纣荒淫昏乱,不听劝谏;微子离开国家,箕子假装疯癫,比干因进谏而死,殷朝于是灭亡。“后来箕子朝见周王,经过故殷都的废墟,感伤宫室毁坏、长出了禾黍……于是作《麦秀》诗来歌咏。诗说:‘麦穗渐渐长高啊,禾黍茂盛油润。那个狡猾的少年啊,不肯同我亲近啊!’所谓狡童,就是纣王。殷民听到后,都为之流泪。”《集解》引杜预说:“梁国蒙县有箕子 墓。”按:今商丘县东北有蒙县故城,箕子墓至今还在。寒食 遥望远处郊野,花木一片寂静;东风吹过寒食节,恰好与春天相逢。睢阳长期驻军,春天的阴霾还浅;洛汭一带刚刚收拾残局,野外哭声很多。循着暗流和荒坟寻找石径,在丛林落日中追忆黄莺的歌唱。太平时代只剩下游人的踪迹,隔年经岁,任女萝自行攀附。校记:[一]“隔年”,强善本作“延缘”。笺注:“寒食”是农历清明节前一或二日的节日。相传晋国的介之推在这一天被烧死在山中,所以禁火三日,以表示悼念。“睢阳”在周朝时是宋国都城,所以也称宋;唐朝时为睢阳郡,明、清时称归德府,是豫东的军事重镇,有军队驻守。又按:崇祯七年底,农民军大举进入河南,主力向豫东南和皖北发展;八年正月攻破凤阳,包围归德,明总兵祖大寿曾驻守商丘。郑廉《豫变纪略》卷二说,官军“于是搜杀十余里外的百姓来论功,甚至有人追赶百姓到城濠边,斩下首级离去,并说:‘借脑袋献功。’宋地的人至今还传说这件事”。崇祯八年二月,高迎祥、张献忠等部又向东进入滁州,进军凤阳、蒙县、毫县,再到归德府。这段时期,归德一直有明军驻守。“洛汭”这里指豫西洛阳一带。“汭”是河流弯曲的地方。“洛汭”是洛水流入黄河的地方;洛水经过洛阳,到巩县流入黄河。《尚书·禹贡》说:“向东经过洛汭,到达大丕。”丘迟 《与陈伯之书》说:“在洛汭凭吊百姓,在秦中讨伐罪人。”《明鉴》卷八庄烈帝崇祯八年记载,洪承畴、卢象升等在渭南、临潼同李自成大战,李自成大败后向东逃走;高迎祥也多次战败,向东越过华阴南原的险岭,与李自成一起从卢氏县朱阳关出兵,攻破陕州,进攻洛阳。左良玉跟随巡抚陈必谦前往救援,张献忠逃往嵩山,高迎祥、李自成又逃到偃师、巩县,豫西各地都遭到残破。“女萝”,《诗经·小雅·頍弁》说:“菟丝子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茑”和“女萝”都是蔓生植物,附着在松柏等乔木上。《九歌·山鬼》说:“披着薜荔,腰束女萝。” 清明 回忆往昔繁华的清明日,千骑万人一同出游。寒食节刚过,江汉的游女仍在;遥望灞陵,思念帝王之都。金丸射落飞鸟,珊瑚腰饰被春雨润湿;珠宝装饰的马络迎风,玳瑁饰物显得柔润。自从三城经历战争以后,夕阳斜照荒丘坟垄,只增添无限愁绪。校记:一、“千骑万人并出游”,强善本作“曾有何人废出游”。一 [二]“思”,强善本作“忆”。笺注:“清明”是清明节,也是农历二十四节气之一。旧时习俗是在清明节祭扫坟墓,男女出游踏青,也称踏春或春游。“繁华忆昔清明日”以下两句,《东京梦华录》说:“京城清明日,四郊好像集市一样;芳树园圃之间,摆满杯盘,彼此饮酒劝酬,歌舞到处都是,直到傍晚才回去。” “寒食”见前《寒食》诗笺注。“江汉女”出自《诗经·周南·汉广》:“汉水有游女,无法追求她。汉水多么宽广啊,无法游过去;长江多么绵长啊,无法乘筏渡过。”这里写长江、汉水边的游女。“灞陵”也作“霸陵”,位于汉、唐故都长安城东,因汉文帝陵墓在此而得名,是当时士女盛行游玩的地方。“金丸落鸟”出自《西京杂记》卷四:“韩嫣喜爱弹射,常用金子做弹丸,每天丢失的有十多颗。长安人因此编歌谣说:‘苦于饥寒,追逐金丸。’京城儿童每次听说韩嫣出来弹射,就跟随他,望着弹丸落下的地方,便去拾取。”《全唐诗》卷九十七沈佺期《三日独坐驩州思忆旧游》诗说:“两京 有许多节令景物,三月三日最适合游乐。阳光明丽,微风徐徐,香尘被雨暂时收住。红桃初落地,绿柳半垂入沟。儿童穿上春衣,宫人停止射箭……没有亭子不停车,没有水湾不横舟。舞乐穿过千门,帷幕屏障绵延百道。金丸向着飞鸟落下,香饵接连投入水中钓鱼。”沈诗所写的“三 日”就是农历三月三日,在清明、寒食节期间。那时风和日丽,柳绿桃红,士女出游,或骑马或乘舟,奏乐饮酒,射鸟钓鱼,充满欢乐。“珊瑚”见杜甫《哀王孙》:“腰下宝玦青珊瑚”,指贵公子腰间的饰物。“珠勒”是装饰着珠宝的马络头。玳瑁产于海中,形状像龟,身上的鳞甲大如扇子,可以制成装饰品,如“玳瑁簪”等。《乐府诗集》卷十六《汉铙歌·有所思》说:“双珠玳瑁簪,用玉带缠绕。”温庭筠《寄河南杜少尹》说:“十年归来鬓未凋,玳簪珠履见同僚。”珠勒、玳簪极言马络和服饰的华贵。
“自有三城征战后”,杜甫《西山二首》其二:“辛苦三城戍,长防万里秋。”本指边事,这里泛指战乱。
赠徐孝廉作霖三十韵
尔亦风尘里吾徒夙有侪。拣金从丽泽,照夜出珠厓。秋水悬陈榻④,元封识鹿牌。名因高士著,道自众人楷。过瞬同臧谷,无心问等差。翠帘招汉阁,骏骨得宛。碌碌如公辈,行行与子偕。春城云际阙,帝里禁前街。省识竽能好,争知
,山隰慰茅柴[三]耳不谐?公卿羞绛灌。独性盟终在,长歌愿未乖。浮生宁泛泛。觅友托喈喈。雷焕知龙合,张华辨土揩。以兹酿正熟,频过药翻阶。杂佩来凫弋,昭灵失燕钗。朝云悲楚岫,秋兴寄秦淮。荀粲痴曾减,江淹恨未排。操琴求蜀女,返棹载吴娃。消渴年犹壮,温柔老亦佳。明河看织杼
,雅宴听鸣蛙。所思诗谁报闲情赋可怀。岂料丁百六,当道走狼豺。半壁嗟沉灶④,中原泣析骸。衣冠兼盗贼,城社倚优俳。应惜承平日,徒争左右蜗。元龟须野老,天子见麻鞋。
自是遭逢数,宁甘曲蘖埋?有人讥小草,作意破阴霾。去去松筠麓,茫茫峤屿涯。此生寄黄绮,萧散即高斋。
校记:
一“帘”,强善本作“麋”。按:“麋”通眉;“翠眉”,比忠贤。
一
[二]“竽”,强善本作“竿”,误。
三]“性”,家刻本,强善本、力轩本作“往”;资灿本、万有本同。是。
[四“排”下原有作者自注:“徐是时丧内”。强善本作“徐是时悼亡”。
[五“思”,强善本作“忆”。
笺注:
“徐孝廉作霖”,徐作霖,字霖苍,崇祯三年举人,商丘雪苑社重要成员,作者好友。《壮悔堂文集》卷五有《徐作霖张渭传》。本诗作于崇祯十年丁丑,徐作霖赴京参加春试落第后不久。
“拣金”,选友。“金”,金友,良友。古谓清直一节、始终不变为金玉君子,又以益友为金友玉昆。“丽泽”,《易经兑》卦:“《象》曰:丽泽,兑,君子以友朋讲习。”正义曰:“‘丽泽兑’者,丽犹连也,(兑犹说即悦也),两泽相连,润说之盛,故曰‘丽泽兑’也。‘君子以朋友讲习’者,同门曰朋,同志曰友,朋友聚居讲习道义,相说之盛,莫过于此也,故君子象之以朋友讲习也。”
“珠厓”,古郡名,即今海南省海口市,以位于大海崖岸而出真珠故名。此指真珠,喻诗文。
“悬陈榻”,《后汉书》卷五十三《徐稚传》:“徐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恭俭义让,所居服其德,屡辟公府,不起。时陈蕃为太守……在郡不接宾客,惟稚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又卷六十六《陈蕃传》:“(蕃)再迁为安乐太守……郡人周璆,高洁之士,前后郡守招命莫肯至,唯蕃能致焉,字而不名,特
为置一榻,去则悬之”此以徐稚、周璆之高洁比作霖。
“元封”,汉武帝年号,此指汉武帝时。“识鹿牌”,《全唐诗》卷五百六十七郑嵎《津阳门》诗“长生鹿瘦铜牌垂”句自注:“上(玄宗)尝于芙蓉园中获白鹿,惟山人王识之,曰:‘此汉时鹿也’。上异之,令左右周视之,乃于角际雪毛中得铜牌子,刻之曰‘宜春苑中白鹿’。上由是愈爱之,移于北山,目之曰
‘仙客。’按:“宜春苑”,本秦造,汉武帝常游之。“王旻”,唐玄宗时高士,先居衡山,后居牢山,明皇、贵妃曾访以道术。按:此以王之博识喻作霖。
“同臧谷”,《庄子骈拇》臧与谷二人相与牧羊而俱亡其羊。问臧奚事?则挟策读书;问谷奚事?则博塞以游。二人者事业不同,其于亡羊均也。”
“问等差”,《史记》卷五十三《萧相国世家》:汉五年,定天下,高帝论功行封,群臣争功,岁余不决。高帝以萧何功最高,群臣皆曰:“臣等身被坚执锐,多有百余战,少者数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萧何未尝有汗马之劳,徒持文墨议论不战,顾反居臣等上,何也?”高帝曰:“夫猎,追杀兽兔者狗也,而发迹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能得走兽耳,功狗也;至如萧何,发迹指示,功人也。”
“招汉阁”,《汉书》卷五十八《公孙弘传》:“时上方兴功世,屡举贤良。弘……数年至宰相封侯,于是起客馆,开东阁以延贤人,参与谋议。”
“宛,骏马,千里马,亦以喻贤才。《史记》卷一百二十三《大宛传》载大宛产骏马,谓“其先天马子也”。《北史》卷三十五《王慧龙传》附《王劭传》:“千里马者,盖至尊旧所乘骝马也。”
“羞绛灌”,《史记》卷九十二《淮阴侯列传》:“(韩)信知汉王畏恶其能……信由此日夜怨望,居常鞅鞅,羞与绛、灌等列”。按:“绛”,指绛侯周勃;“灌”,指颍阴侯灌婴”。《晋书》卷一百一《刘元海载记》:刘元海,匈奴之后,猿臂善射,博学广闻,尝曰:“吾每观书传,常鄙随、陆无武,绛、灌无文。道由人弘,一物之不知者,固君子之所耻也。”
译“自有三城征战后”出自杜甫《西山二首》其二:“辛苦三城戍,长防万里秋。”原指边疆战事,这里泛指战乱。赠徐孝廉作霖三十韵 你也身处风尘之中,我们这些人一向就是同类。选择金玉般的朋友,像从丽泽之地得到润泽;照亮黑夜的珠光,像从珠厓取出明珠。秋水般清澈的声名,使人想起陈蕃悬榻待客;元封年间辨识鹿牌的故事,显示出博识。你的名声因高士而著,你的道义自然成为众人的楷模。转眼之间,虽同臧、谷一样各有事务,却无心追问彼此的高下。翠帘招来汉阁中的贤士,宛地骏马也得到识拔。像你这样忙碌奔走的人,我愿时时与你同行。春城高耸云际的宫阙,帝都禁苑前的街道。渐渐知道竽声的美妙,却哪里晓得,山中低湿之地的茅柴酒足以慰藉吗,耳朵却听不和谐?公卿们以同绛侯、灌婴相比为羞。唯独守持本性的盟约始终不变,放声长歌的愿望也没有违背。浮生难道只能这样泛泛而过吗?还要寻找知己相托、彼此唱和。雷焕能识别龙剑相合,张华能辨别剑上土质。如今用这些事酿成的酒正熟,频频来访,药草甚至翻过台阶。带着杂佩来射取野鸭,昭灵却失去了燕钗。朝云为楚山的云气而悲,秋兴寄托在秦淮。荀粲痴情,曾因妻亡而憔悴;江淹遗恨,至今还没有排遣。弹琴寻求蜀地女子,回船载着吴地美女。虽患消渴之病,年纪还壮;即使年老,置身温柔乡也仍然美好。仰望银河观看织女织布,举行雅宴听蛙声。心中所想的诗,谁来回应?闲适的情怀,可以寄托、可以歌咏。哪里料到正逢阳九、百六的厄运,掌权者却让豺狼横行。半壁江山令人叹息,灶台都沉入水中;中原百姓因析骨为柴而哭泣。衣冠之士和盗贼混杂,城池社稷竟依靠优伶来支撑。应当珍惜太平日子,却徒然争夺蜗牛左右角上的微小地盘。国家大事还须依靠乡野老人,天子也要接见穿麻鞋的人。这自然是遭逢时运的问题,难道甘愿埋没在酒曲之中吗?有人讥笑我只是小草,我便有意打破阴霾。走吧,走向松竹之山麓,走向茫茫的山岭海岛边际。此生寄托于黄绮那样的隐士生活,闲散自得,便是高雅的居处。校记:一、“帘”,强善本作“麋”。按:“麋”通“眉”;“翠眉”比喻忠贤。一 [二]“竽”,强善本作“竿”,误。[三]“性”,家刻本作此字,强善本、力轩本作“往”;资灿本、万有本相同。这里以“性”为是。[四]“排”字下原有作者自注:“徐是时丧内”。强善本作“徐是时悼亡”。[五]“思”,强善本作“忆”。笺注:“徐孝廉作霖”是徐作霖,字霖苍,崇祯三年举人,商丘雪苑社的重要成员,也是作者的好友。《壮悔堂文集》卷五有《徐作霖张渭传》。本诗作于崇祯十年丁丑,徐作霖赴京参加春试落第后不久。“拣金”是选择朋友。“金”指金友,即良友。古人称清正专一、始终不变的人为金玉君子,又把有益的朋友称为金友玉昆。“丽泽”出自《易经·兑》卦:“《象》说:丽泽为兑,君子由此与朋友讲习。”《正义》说:“‘丽泽兑’的丽如同连接,兑如同喜悦;两泽相连,滋润喜悦非常充盛,所以称为‘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同门的人叫朋,志同道合的人叫友;朋友聚居,讲习道义,彼此喜悦最为盛大,所以君子效法这一点,与朋友讲习。” “珠厓”是古代郡名,就是今天海南省海口市,因位于大海崖岸并产珍珠而得名。这里指珍珠,比喻诗文。“悬陈榻”出自《后汉书》卷五十三《徐稚传》:徐稚字孺子,是豫章南昌人。他恭谨俭朴、重义谦让,所居之处的人都敬服他的德行;多次被公府征召,都没有出仕。当时陈蕃任太守,在郡中不接待宾客,只有徐稚来时特意设置一张坐榻,徐稚离去便把榻悬挂起来。又见《后汉书》卷六十六《陈蕃传》:“陈蕃再调任安乐太守……郡人周璆是高洁之士,前后郡守召请都不肯来,只有陈蕃能请到他;陈蕃以字相称而不直呼其名,特意为他设置一张坐榻,离去便悬挂起来。” 这里用徐稚、周璆的高洁来比喻徐作霖。“元封”是汉武帝的年号,这里指汉武帝时期。“识鹿牌”出自《全唐诗》卷五百六十七郑嵎《津阳门》诗“长生鹿瘦铜牌垂”句的自注:玄宗曾在芙蓉园捕获一头白鹿,只有山人王旻认出它,说:“这是汉代的鹿。”玄宗觉得奇异,命左右仔细查看,果然在鹿角间的白毛中发现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宜春苑中白鹿”。玄宗因此更加喜爱它,把它移到北山,称它为 “仙客”。按:“宜春苑”原为秦代所建,汉武帝常在那里游玩。“王旻”是唐玄宗时期的高士,先居衡山,后来居住在牢山,唐明皇和贵妃曾向他求访道术。这里用王旻的博识来比喻徐作霖。“同臧谷”出自《庄子·骈拇》:臧和谷两个人一起放羊,却都把羊弄丢了。问臧做了什么,他说拿着书策读书;问谷做了什么,他说赌博游玩。两个人所做的事不同,但对于丢羊来说却是一样的。“问等差”出自《史记》卷五十三《萧相国世家》:汉五年,天下平定,高帝评定功劳、分封诸侯,群臣争功,一年多仍不能决定。高帝认为萧何功劳最高,群臣都说:“我们亲自穿着铠甲、拿着兵器作战,打过一百多次仗,少的也有几十次,攻城夺地,各有大小不同的功劳。如今萧何从未有过奔驰作战的劳苦,只凭文书议论,不能作战,反而排在我们之上,这是为什么?”高帝说:“打猎时,追赶并杀死野兽兔子的,是猎狗;发现踪迹、指示野兽所在的,是猎人。你们只能捕获奔跑的野兽,是有功的狗;至于萧何,发现踪迹、指示方向,是有功的人。” “招汉阁”出自《汉书》卷五十八《公孙弘传》:当时皇上正兴办功业,多次举荐贤良。公孙弘几年后做到宰相并封侯,于是建造宾客馆舍,开设东阁来延请贤人,参与谋划议论。“宛”指宛地所产的骏马、千里马,也用来比喻贤才。《史记》卷一百二十三《大宛传》记载大宛出产骏马,说它们“是天马的后代”。《北史》卷三十五《王慧龙传》附《王劭传》说:“千里马,大概就是至尊过去所骑的骝马。” “羞绛灌”出自《史记》卷九十二《淮阴侯列传》:韩信知道汉王畏惧并厌恶自己的才能,因此日夜怨恨,常常郁郁不乐,以同绛侯、灌婴等人并列为羞耻。“绛”指绛侯周勃,“灌”指颍阴侯灌婴。《晋书》卷一百一《刘元海载记》记载,刘元海曾说:“我每次读书传,常常鄙视随何、陆贾没有武略,绛侯、灌婴没有文才。道理要靠人来弘扬,一个方面都不知道,本来就是君子所羞耻的。”
“山隰《诗经郑风山有扶苏》:“山有扶苏,隰有荷华。”疏:“山上有扶苏之木,隰中有荷华之草……高下各得其宜……今忽置小人于上位,置君子于下位,是山隰之不如也”。“茅柴”,味薄之酒,以其醉易醒,如茅草之焰之易过也。或云酿之初熟,以茅柴压而榨之也。范成大《石湖集》卷二十七《春
日田园杂兴》之四:‘老盆初熟杜茅柴,携向田头祭社来。巫媪莫嫌滋味薄,旗亭官酒更多灰。”
“喈喈”,《诗经周南葛覃》:“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毛传:“喈喈,和声远闻也。”
“雷焕知龙合”以下二句,见《晋书》卷三十六《张华传》。传云张华常见斗、牛二宿之间有紫气,乃邀“妙达纬象之”豫章人雷焕登楼观之。焕云此乃“宝剑之精,上彻于天耳”,剑在豫章郡之丰城。华乃补焕为丰城令,使密寻之。焕“掘狱屋基”四丈余,得一石函,中有双剑,一曰“龙泉”,一曰“太阿”。焕以南昌西山土拭之,光芒艳发,乃送一剑并土与华,留一自佩。或曰:“得两送一,张公岂可欺乎?”焕云:本朝将乱,张公当受其祸;剑乃灵物,终当化为龙而去。张华得剑,以为南昌土不如华阴赤土,乃告焕曰:所赠乃“干将”也,“莫邪”何在?天生神物,终当合耳!并以华阴土一斤致焕。焕以之拭剑,倍加精亮。二剑后果化为双龙潜入水底。
“杂佩来凫弋”,《诗经郑风女曰鸡鸣》:“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
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杂佩”,古时妇女集诸玉石以佩带于左右。“弋”,缴射,射猎。此句言其夫妇和好。
“昭灵失燕钗”,东汉郭宪《洞冥记》卷二:“元鼎元年,(汉武帝)起招仙阁于甘泉宫西……神女留玉钗以赠帝,帝以赐赵婕妤,至昭帝元凤中,宫人犹见此钗。黄諃欲之,明日示之。既发匣,有白燕飞升天。后宫人学作此钗,因名玉燕钗,言吉祥也。”此句言其妻(妾)亡。
“朝云悲楚岫”,《文选》卷十九宋玉《高唐赋序》:“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其上独有云气……王问玉曰:‘此何气也?’玉对曰:
‘所谓朝云者也’。王曰:‘何谓朝云?’玉曰:‘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为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
阳台之下”。旦朝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为‘朝云。,“岫”,山峰。
“秦淮”,水名,指南京。此句言其寻妓于江南。
“荀粲痴曾减”,“荀粲”,三国魏人,彧子,字奉倩。《世说新语惑溺》:“荀奉倩与妇至笃。冬月,妇病热,乃出中庭自取冷,还以身熨之。妇亡,奉倩后少时亦卒,以是获讥于世。”刘孝标注:粲别传》曰:“骠骑将军曹洪女有色,粲于是聘焉,容服帷帐甚丽,专房燕婉。历年后,妇病亡……哭之感动路人。”
“江淹恨未排”,“江淹”,南朝梁考城人。《文选》卷十六其《恨赋》云:“春草暮兮秋风惊,秋风罢兮春草生,绮罗毕兮池馆尽,琴瑟灭兮丘垅平。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本句下作者自注:“徐是时丧内”。按“丧内”,一般指“丧妻”,从通篇观之,“如昭灵失燕钗”、“朝云悲楚岫”等,疑似丧妾。
“操琴求蜀女”,《史记》卷百十七《司马相如传》:“相如之临邛,从车骑,雍容闲雅甚都。及饮卓氏,弄琴,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
既罢,相如乃使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成都。”
“吴娃”,吴地美女,吴俗以美女为娃。此句言从江南买妾归。
“消渴”,即今糖尿病。《史记司马相如传》:“相如口吃而善著书,常有消渴病。……称病闲居,不慕官爵。”
温柔老亦佳”,旧题汉伶玄《飞燕外传》:“是夜进合德(按:飞燕妹),帝大悦,以辅属体,无所不靡,谓为温柔乡。谓嫕曰:‘吾老是乡矣,不能效武帝求白云乡也。又见唐冯贽《云仙杂记温柔乡》条,文字略同。后以“温柔乡”喻美人之闺房。
“明河看机杼”,《古诗十九首》之十:“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明河”,天河。按:此谓居闲看妇织,此亦一大乐趣。
“雅宴听蛙鸣”,贾开宗等曰:“此用孔稚圭事”。《南齐书》卷四十八本
译“山隰”出自《诗经·郑风·山有扶苏》:“山上有扶苏,低湿地里有荷花。”《疏》说:“山上有扶苏树,低湿地里有荷花……高低各得其宜……如今却把小人放在上位,把君子置于下位,这还不如山和低湿地。” “茅柴”是味道淡薄的酒,因为容易醉后醒来,像茅草火焰容易熄灭;也有人说,是酒刚酿熟时用茅柴压榨而成。范成大《石湖集》卷二十七《春日田园杂兴》之四说:“老盆初熟杜茅柴,携向田头祭社来。巫媪莫嫌滋味薄,旗亭官酒更多灰。” 《日田园杂兴》之四:老盆中刚酿熟的杜茅柴酒,带到田头来祭祀土地神。巫婆不要嫌酒味淡薄,旗亭里的官酒中灰尘更多。“喈喈”出自《诗经·周南·葛覃》:“黄鸟飞翔,聚集在灌木上,鸣声喈喈。”毛传说:“喈喈,是和谐的声音传得很远。” “雷焕知龙合”以下两句见《晋书》卷三十六《张华传》。传中说,张华常看到斗宿、牛宿之间有紫气,于是邀请“精通天文星象的”豫章人雷焕登楼观看。雷焕说这只是“宝剑的精气,上通于天”,剑在豫章郡丰城县。张华便补任雷焕为丰城令,让他秘密寻找。雷焕挖掘监狱屋基四丈多,得到一个石匣,里面有两把剑,一把叫“龙泉”,一把叫“太阿”。雷焕用南昌西山的土擦拭它们,剑光灿然,于是送一把剑和土给张华,自己留下一把佩带。有人说:“得到两把却送出一把,张公难道可以欺骗吗?”雷焕说:“本朝将要发生动乱,张公应当遭受灾祸;剑是有灵性的东西,最终一定会化龙离去。”张华得到剑后,认为南昌土不如华阴赤土,便告诉雷焕:你送来的是“干将”,那么“莫邪”在哪里?天地生成的神物,最终一定会合在一起!并把一斤华阴土送给雷焕。雷焕用它擦剑,剑光更加明亮。后来两把剑果然化为两条龙,潜入水底。“杂佩来凫弋”出自《诗经·郑风·女曰鸡鸣》:“女子说鸡叫了,男子说天还没亮。你起来看看夜色,明星多么明亮。将要飞翔,就去射野鸭和大雁。射中了它们,便和你一起烹食。说着饮酒,和你一同到老。琴瑟在堂上演奏,没有什么不安宁美好。知道你爱我,就把杂佩送给你;知道你顺从我,就把杂佩赠给你;知道你爱我,就用杂佩来报答你。”“杂佩”是古代妇女把各种玉石集中起来佩戴在身上的饰物;“弋”是用带绳的箭射猎。此句说夫妻和好。“杂佩”是古代妇女把各种玉石佩戴在身上的饰物;“弋”是用缴丝箭射猎。此句说夫妻关系和睦。“昭灵失燕钗”出自东汉郭宪《洞冥记》卷二:元鼎元年,汉武帝在甘泉宫西修建招仙阁……神女留下玉钗赠给皇帝,皇帝把它赐给赵婕妤;到了昭帝元凤年间,宫人还看见这支钗。黄諃想得到它,第二天拿出来观看。打开匣子后,有一只白燕飞向天空。后来宫人仿制这种钗,因此称为玉燕钗,说它象征吉祥。此句说他的妻子或妾已经去世。“朝云悲楚岫”出自《文选》卷十九宋玉《高唐赋序》:“从前楚襄王和宋玉游览云梦台,眺望高唐观,只见上面独有云气……襄王问宋玉:‘这是什么云气?’宋玉回答:‘就是所谓朝云。’襄王问:‘什么叫朝云?’宋玉说:‘从前先王曾游览高唐,疲倦后白天睡觉,梦见一个女子说:“我是巫山的女子,寄居在高唐,听说您游览高唐,愿意做您的枕席。”襄王于是宠幸她。她离去时辞别说:“我住在巫山南面、高山险阻之处,早晨化为朝云,傍晚化为行雨;日日夜夜,都在阳台之下。”第二天早晨去看她,果然如她所说。于是为她立庙,称作朝云。’ “岫”是山峰。“秦淮”是水名,这里指南京。此句说他到江南寻访歌妓。“荀粲痴曾减”中的荀粲,是三国魏人荀彧的儿子,字奉倩。《世说新语·惑溺》说:荀奉倩与妻子感情极深。冬天妻子发热,他便到庭院中取冷气,回来后用自己的身体给她降温。妻子死后不久,奉倩也去世了,因此受到世人讥议。刘孝标注引《粲别传》说:骠骑将军曹洪的女儿很美,荀粲于是娶她为妻;她的容貌、服饰、帷帐都很华丽,夫妻专房恩爱。多年以后,妻子患病去世……荀粲哭得感动了路人。“江淹恨未排”中的江淹,是南朝梁考城人。《文选》卷十六所收《恨赋》说:“春草将暮啊秋风惊起,秋风停息啊春草又生;华丽的衣罗都已消失,池苑楼馆也已荡然无存,琴瑟停止了,坟丘被夷平。自古以来人人都有一死,没有谁不是含恨饮泣。”本句下有作者自注:“徐是时丧内。”按“丧内”通常指丧妻;从全诗看,与“昭灵失燕钗”“朝云悲楚岫”等句相联系,疑似指丧妾。“操琴求蜀女”出自《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传》:司马相如到临邛时,随从车骑,举止从容闲雅而且非常美好。到卓氏家饮酒时,他弹奏琴曲;卓文君偷偷从门缝里窥看,心中喜爱他,又担心自己不能嫁给他。酒宴结束后,司马相如便派人重重赏赐卓文君的侍者,向她传达爱意。卓文君夜里逃出,奔向司马相如;司马相如于是同她一起赶回成都。“吴娃”指吴地美女,吴地风俗把美女称为“娃”。此句说从江南买妾带回。“消渴”就是今天所说的糖尿病。《史记·司马相如传》说:“司马相如口吃,却擅长写作,常患消渴病……他称病闲居,不羡慕官爵。” “温柔老亦佳”出自旧题汉代伶玄《飞燕外传》:当夜汉成帝召幸合德(按:合德是赵飞燕的妹妹),皇帝非常快乐,身体随她的姿态无不委曲,称那里为“温柔乡”。皇帝对嫕说:“我老死在这个温柔乡里就好,不能像汉武帝那样再去寻求白云乡。”唐代冯贽《云仙杂记·温柔乡》所载文字大致相同。后来以“温柔乡”比喻美人的闺房。“明河看机杼”出自《古诗十九首》之十:“遥远的牵牛星,明亮的河汉女;纤细的手举起白色织布,札札地拨弄织机。” “明河”就是天河。按:这里说居闲时观看妇人织布,这也是一种很大的乐趣。“雅宴听蛙鸣”,贾开宗等人说:“这是用孔稚圭的典故。”《南齐书》卷四十八记载孔
稚圭风韵清疎,好文咏,饮酒七八斗。……不乐事务,居宅盛营山水,凭传:‘机独酌,傍无杂事,门庭之内,草莱不剪,中有蛙鸣,或问之曰:‘欲为陈蕃乎?’稚圭笑曰:‘我以此当两部鼓吹,何必期效仲举(陈蕃之字,
“所思诗谁报”,张衡有《四愁诗》四首,皆以“我所思兮”开篇,而以“何以报之”作结。其序云:“时天下渐弊,郁郁不得志,为《四愁诗》。屈原以美人为君子,以珍宝为仁义,以水深雪雾为小人,思以道术相报,贻于时君,而惧谗邪不得以通。”其诗一思云:“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从之梁父艰,侧身东望涕沾翰。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谁报”,报谁。
“闲情赋可怀陶渊明有《闲情赋》,虽表现了作者年青时对爱情的炽热感情,然“终归于闲正”,与本诗题旨不合。此似用潘岳《闲居赋》之典。其序云:“方今俊乂在官,百工惟时,拙者可以绝意乎宠荣之事矣。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疾,尚何能违膝下色养,而屑屑从斗筲之役乎?于是览止足之分,庶浮云之志,筑室种树,逍遥自得。池沼足以渔钓,舂税足以代耕。灌园粥( )蔬,以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以俟伏腊之费。孝乎惟孝,此亦拙之为政也。乃作《闲居赋》,以歌事遂情焉。”事遂其情,故曰“可怀”、可“歌”。
“丁”,当。“百六”,厄运。古代术数家以四千六百一十七年为一元,内有四千六百五十年为常年。五十七年为灾年,合之为一元之气终。初入元一百六年内有灾害九年,谓之“阳九”。“丁百六”,即当阳九,当灾害厄运的年代。参见《礼记王制》“冢宰制国用”条《孔疏》、《汉书律历志》。
“沈灶”,《国语晋语》九:“(赵襄子)乃走晋阳,晋师围而灌之,沈灶产蛙。”本指大水淹没庐舍,灶没水中,致生蛙类。此句谓半壁江山沦陷。
“析骸”,春秋时楚军长期围宋,宋都城内粮草全绝,人们“易子而食,析骸以爨参见《左传》宣公十五年。“析”,劈开。
“徒争左右蜗”,《庄子则阳》:“戴晋人曰:‘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后反。蟭螟杀敌蚊巢上,蛮、触交
白氏长庆集》卷七十一《禽虫十二章》之七:争蜗角中。应似诸天观下界,一微尘内斗英雄。”并自注云:“自照也”。
“天子见麻鞋”,杜甫《哀江头》诗:“少陵野老吞声哭,春日潜行曲江曲。”又《述怀诗》:“今夏草木长,脱身得西走。麻鞋见天子,衣袖见两肘。朝廷慜生还,亲故伤老丑。涕泪受拾遗,流离主恩厚。”
“曲蘖”,酒母,此指酒。
“有人讥小草”,《世说新语》卷二十五《排调》:谢安长期隐居不仕,后严命屡至,不得已而就司马之任。“于时人有饷桓公(指桓温)药草,中有‘远志’,公取以问谢:‘此药又名“小草”,何一物而有二称?’谢未即答。时郝隆在坐,应声答曰:‘此甚易解: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谢甚有愧色。”按:“远志”,
中草药名,旧说服之可益智强志,故名。远志以根入药。根称远志,叶名小草。根埋土中,犹人之隐居不出,故曰“处”;叶生地上,犹人之出仕为官故曰“出”,故用以讥谢安隐居之有始无终。
“黄绮”,古隐士商山四皓中的夏黄公、绮里季。皇甫谧《高士传》卷中《四皓》:“四皓者,皆河内轵人也,或在汲,一曰东园公,一曰角里先生,一曰绮里季,一曰夏黄公,皆修道洁己,非义不动。秦始皇时,见秦政虐,乃退于蓝田
山,而作歌曰:‘莫莫高山,深谷逶迤。晔晔紫芝,可以疗饥。唐虞世远,吾将何归?驷马高盖,其忧甚大。富贵之畏人,不如贫贱之肆志’。乃共入商雒。”
陶渊明《饮酒诗》之六:“咄咄俗中愚,且当从黄绮。”
“萧散”,闲散自得貌。
蓬蒿行
君不见蓬蒿因天风,西渡大河来秦中。与我良苗争位置,须臾谷死成枯丛。野人无计饥欲食,亦采其实盈瓯钟。粒色殷黑味涩苦,三咽始下心怔忡。泣语老妇为缓死:“此物岂堪持上供?”此物岂堪持上供,天高那知年岁凶!
校记:
一题下,资灿本注:“甲申作”。
一
笺注:
①资灿本注“甲申作”,“甲申”即崇祯十七年。按:《四忆堂诗集》第一卷所收,皆作者少年时代即二十一岁以前作品,最晚不超过二十一岁即崇祯十一年,不知资灿本何所据?崇祯十年前后,山西、陕西、两畿大旱,山东、河南蝗灾,民大饥。本诗约作于十至十一年间。
“秦中”,关中,陕西为古秦地,故云。《史记高祖纪》“又治秦中”句《集解》引如淳曰:“时山东人谓关中为秦中。”
暮春杂诗五首
译稚圭风度清雅疏放,喜爱文章吟咏,饮酒七八斗……不喜欢政务,居宅中大力营造山水景致,独自饮酒,身旁没有杂事;门庭之内杂草不剪,里面有蛙鸣。有人问他:“难道想做陈蕃吗?”孔稚圭笑着说:“我把这当作两部鼓吹,何必一定要仿效仲举(陈蕃的字)?” “所思诗谁报”中的“所思诗”,指张衡的《四愁诗》四首,都以“我所思兮”开头,以“何以报之”结尾。其序说:“当时天下逐渐衰败,我忧郁不得志,于是作《四愁诗》。屈原把美人比作君子,把珍宝比作仁义,把深水、积雪、云雾比作小人;我想用道术来报答时君,献给当时的君主,又担心谗邪之人使它无法传达。”其中第一首说:“我所思念的人在泰山,想前往相从却被梁父山阻隔;侧身向东望去,泪水沾湿衣襟。美人赠我金错刀,用什么报答她呢?用英琼瑶。道路遥远,无法送到,只能倚立闲游;为什么满怀忧愁,心中烦劳?”“谁报”就是报答谁。“闲情赋可怀”中的《闲情赋》,陶渊明有《闲情赋》,虽然表现了作者年轻时对爱情的炽烈感情,但最终归于闲正,与本诗旨趣不合。这里似乎用的是潘岳《闲居赋》的典故。其序说:“如今贤能之士都在任职,各种事务都按时办理,拙劣的人可以断绝追求宠荣的念头了。母亲在堂,又有衰老的疾病,我怎么能违背膝下侍奉、却屑屑于追逐微小的官职呢?于是考察知止知足的分寸,寄托浮云般的志向,筑屋种树,逍遥自得。池塘足以捕鱼垂钓,舂米收税足以代替耕作。灌溉园圃、出售蔬菜,供给早晚饭食;放羊卖奶酪,以等待伏日和腊日的费用。孝顺,唯有孝顺,这也是拙者的为政之道。于是作《闲居赋》,用来歌咏事情遂心、抒发情怀。”因为事情能够遂其心意,所以说“可怀”、可“歌”。“丁”是当、正逢的意思。“百六”指厄运。古代术数家认为四千六百一十七年为一元,其中四千六百五十年为常年,五十七年为灾年,合起来是一元气数的终结。进入一元最初的一百零六年内有九年灾害,称为“阳九”。“丁百六”就是正逢阳九,处在灾害厄运的年代。参见《礼记·王制》“冢宰制国用”条《孔疏》和《汉书·律历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一百六年〕 “沈灶”出自《国语·晋语九》:“赵襄子于是逃到晋阳,晋军包围并引水灌城,灶台沉入水中,竟有青蛙生出。”本指大水淹没房屋,灶台沉在水里,以致生出青蛙。这里说半壁江山已经沦陷。“析骸”出自《左传》宣公十五年:春秋时楚军长期围困宋国,宋都城内粮食全都吃光,百姓“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当柴烧”。“析”是劈开。“徒争左右蜗”出自《庄子·则阳》:戴晋人说:“蜗牛左角上的国家叫触氏,右角上的国家叫蛮氏,它们时常为争夺土地而交战,尸体横陈数万,追赶败军十五天才返回。小小的螟蛉虫在蚊子巢上杀敌,蛮氏、触氏交 战蜗牛角中。”白居易《白氏长庆集》卷七十一《禽虫十二章》之七说:“争在蜗牛角中。应当像诸天神从高处观看下界,只见微尘之内有英雄争斗。”并自注说:“这是自我照见。” “天子见麻鞋”见杜甫《哀江头》:“少陵野老忍声哭泣,春日悄悄走过曲江曲。”又见《述怀诗》:“今夏草木茂长,我脱身向西逃走。穿着麻鞋拜见天子,衣袖短得露出两肘。朝廷怜悯我活着回来,亲友为我年老丑陋而伤感。我流着眼泪接受拾遗之职,颠沛流离却得到君主深厚的恩典。” “曲蘖”是酒母,这里指酒。“有人讥小草”出自《世说新语》卷二十五《排调》:谢安长期隐居不出仕,后来严厉的诏命多次到来,他不得已接受了司马的职务。当时有人送给桓公(指桓温)药草,其中有“远志”。桓温拿来问谢安:“这种药又叫‘小草’,为什么同一种东西有两个名称?”谢安没有立即回答。当时郝隆在座,随即答道:“这很容易解释:隐居时叫远志,出仕时叫小草。”谢安十分惭愧。按:“远志”是中草药名,旧说服用它可以增益智慧、坚强志向,所以叫远志。远志用根入药,根称远志,叶称小草。根埋在土中,好比人隐居不出,所以说“处”;叶生长在地上,好比人出仕做官,所以说“出”。这个典故用来讥刺谢安隐居开始、出仕终结,不能始终如一。“黄绮”是古代隐士商山四皓中的夏黄公和绮里季。皇甫谧《高士传》卷中《四皓》说:四皓都是河内轵县人,有的住在汲地;一人叫东园公,一人叫角里先生,一人叫绮里季,一人叫夏黄公。他们修养道德、洁身自好,不合义理的事绝不去做。秦始皇时期,看到秦政暴虐,便退隐到蓝田 山中,作歌说:“高山多么幽深,深谷曲折绵延。紫芝多么鲜明,可以用来充饥。唐尧虞舜的时代已经远去,我将归向哪里?乘四马、盖高车,忧患实在太大。富贵使人畏惧,不如贫贱而任意抒发志向。”于是共同进入商山、洛水一带。陶渊明《饮酒诗》之六说:“叹息世俗中的愚人,姑且还是跟随黄绮吧。” “萧散”是闲适疏放、自在自得的样子。蓬蒿行 你难道没有看见,蓬蒿借着天风,从西边渡过黄河来到秦中?它同我们的好禾苗争夺地盘,不一会儿谷物死去,变成枯萎的草丛。乡野百姓没有办法,饿得想吃东西,只好也采它的果实,装满了瓯和钟。颗粒颜色深黑,味道涩而苦,咽下三口才勉强下肚,心中惊悸不安。百姓哭着对老妇说,想要延缓死亡:“这种东西哪里能够拿来上供?”这种东西哪里能够拿来上供?天高在上,哪里知道今年的灾荒啊!校记:一、题目下,资灿本注:“甲申作”。一 笺注:①资灿本注“甲申作”,“甲申”就是崇祯十七年。按:《四忆堂诗集》第一卷收录的诗,都是作者少年时代、即二十一岁以前的作品,最晚也不超过崇祯十一年,不知资灿本依据什么这样注。崇祯十年前后,山西、陕西、南直隶、北直隶大旱,山东、河南发生蝗灾,百姓极其饥饿。本诗大约作于崇祯十年至十一年间。“秦中”就是关中。陕西是古代秦地,所以这样称呼。《史记·高祖纪》“又治秦中”一句,《集解》引如淳说:“当时山东人把关中称为秦中。” 暮春杂诗五首
黄霾赤雾一春阑①,左贯蚩尤射日寒。时事自回天象改,贼氛终戴圣朝宽。楚人剽悍乘舟疾,蜀道崎岖牧马难。削伐近传真信息,淮阴早晚更登坛。
离离禾黍望新苗,雪雪经年更未调。残火残烟烧貉鼠,枯枝枯树泣鹪鹩 。三农岁事怀春粒,八口生涯累圣朝。惟有桑林一痛哭,不然何计彻灵霄。
接连烽火傍孤城,豺虎公然陌上行。赤羽飞腾晨避泽,黄巾旗帜夜椎牲。已闻渤海新传檄,谁使潢池更弄兵。莫恃承平俱故事,汉家耽阁请长缨。。
封豕长鲸扫得无三,黄昏落照敌楼孤。威仪坐镇凭贤守,谈笑围城付儒。万马抟风俱短箭,五原列戍尽长殳。带河北控咽喉地,或藉天心未足虞。
,两重堞雉四隅空。前驱画角啼儿女酾酒椎牛将士功,独立清宵泣老翁。十二金人销战久,三千铁骑受降工。传闻昨日城南血,亲洒官军细柳红。
校记:
一一“雪雪”,强善本、力轩本、资灿本作“雨雪”。
二“痛”,强善本作“号”。
三“得”,家刻本作“城强善本,力轩本,资灿本作“灭”。
笺注:
“黄霾赤雾”,妖氛凶象。《尔雅释天》:“风而雨土为霾《太平御览》卷八七七《咎征》四:京房《易传》:“内淫乱,百姓劳苦,则天雨土,此小人将起。”《初学记》卷二《雾》:“阴阳怒而为风,乱而为雾。”《晋书》卷三十下《郎传》奏云:“王者则天之象,因时之序。宜开发德号,爵贤命士,流宽大之泽,重仁厚之德,顺助天气,含养庶类。……否则太阳不光,天地混浊,时气错逆,霾雾蔽日。自立春以来,累经旬朔,未见仁德有所施布,但闻罪罚考掠之声。夫天之应人,疾于影响,而自从入岁,常有蒙气,月不舒光,日不宣曜”本诗约作于崇祯十年暮春。
“蚩尤”,指蚩尤旗。《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蚩尤之旗,类彗而后曲,象旗,见则王者征伐四方。”
“时事自回天象改”,崇祯八年“冬十月庚辰”,帝“辟居武英殿,减膳撤乐,示与将士同甘苦”。十年夏闰四月壬寅,“敕群臣洁己爱民,以回天意”
明史》)卷二十三(《庄烈帝纪》)。
“贼氛终戴圣朝宽”,崇祯八年八月,以“卢象升总理直隶、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屡创农民军。九年三月,围剿河南,“高迎祥、李自成分部入陕西”,余众走湖广。“五月壬子,诏赦胁从诸贼,愿归者,护还乡,有司安置;愿随军自效者,有功一体叙录”。对农民军采取分化政策,李自成战败,高迎祥被俘(《明史庄烈帝纪》)。
“蜀道崎岖牧马难”,崇祯九年五月后,农民军与明官军周旋于“秦、楚、蜀之交万山中”,明之“骑军、不利阻隘”,有变、逃亡者,“(洪)承畴、(卢)象升议,关中平旷”,乃以“(祖)宽、(李)重镇军人陕”《明史卢象升传》。
“淮阴早晚更登坛”,“淮阴”,汉淮阳侯韩信。《史记》卷九十二《淮阴侯列传》:刘邦被项羽封为汉王,至南郑,诸将于道上逃亡者数十人,韩信亦亡焉。萧何追回荐之于刘邦。邦乃“设坛场,具礼”,拜之为“大将”。按:崇祯九年七月,卢象升驱兵进剿农民军于郧西一带山中。恰于此时,清军从东北边境进犯昌平,连下近畿州县,京师戒严,急诏象升入卫京师。《明史卢象升传》载:象升“既行,贼遂大逞,骎骎乎不可复制矣”。或传京师解严后,复命卢象升总理川、楚诸省军务,复率兵进剿农民军云。
“雪雪经年更未调”,连年大旱,雨雪不调。详见前《召旱》笺注。崇祯七至十三年,河南大旱,加以兵、蝗、赋、饷,河南大地,“村无吠犬”,’‘树有啼鹃”,“野无青草”,“十室九空”,“人相食”(《豫变纪略》卷二)。
“残火残烟烧貉鼠”以下二句,极写百姓疾苦、村野荒凉之惨象。
“三农”,春、夏、秋三农事季节。
“桑林”,春秋宋国城门名。康熙本《商丘县志》卷一《城池》:“(归德)府城,春秋宋国城也……又外城门曰桑林门。”
“彻”,达。“灵霄”,天庭。
“孤城”,指归德府城,从崇祯八年以来,农民军多次围攻归德;同时河南连年大旱,农民起义此伏彼起,明军只能固守一些孤城。参见前《晚眺》、
《召旱》、《寒食》诗笺注。
“豺虎”,对农民军之诬称。
“赤羽”,《杜诗详注》卷二《故武卫将军挽词》其二“赤羽千夫膳”句注:“《家语》:‘子路曰:“愿得白羽若月,赤羽若日。注:‘羽,旗也’。按:……钱谦益以赤羽为箭羽”。按:这里作“箭”解。
“黄巾”,东汉末农民军,这里指明末起义之农民军。
“已闻渤海新传檄”以下二句,《汉书》卷八十九《循吏(龚遂)传》:“宣帝
译黄霾赤雾使一春将尽,左方出现蚩尤旗,仿佛射落太阳而令人寒冷。时局自然会随着天象改变,贼寇的凶氛终究会在圣朝的宽大政策下消除。楚地之人剽悍,乘舟迅疾;蜀道崎岖,牧马困难。近来传来削平讨伐的消息,淮阴侯早晚还会再次登坛。茂盛的禾黍望去都是新苗,连年雨雪,却始终没有调和。残火残烟焚烧着貉鼠,枯枝枯树仿佛为鹪鹩哭泣。三农牵挂一年的农事和春种的粮食,八口之家赖以生活,却使圣朝劳累。只有像桑林祷雨那样痛哭一场,否则还有什么办法能够上达苍天?烽火接连不断,逼近孤城;豺狼虎豹般的贼寇公然在田间道路上行走。清晨赤羽传令飞驰,百姓躲避在水泽;夜里黄巾旗帜飘扬,军队击杀牲畜祭祀。已经听说渤海方面重新传来檄文,是谁让盗贼又在潢池中动兵?不要把承平时代的旧事都当作现成办法,汉家耽搁了请来长缨的时机。像封豕、长鲸一样的强敌,扫荡起来还没有三次就可消灭;黄昏落日下,敌楼显得孤单。依靠贤能的守将坐镇,凭谈笑便把围城之事交付给儒将。万匹战马迎风飞驰,都配着短箭;五原各处驻军,全都执有长殳。带河一带控制着咽喉要地,或许还要借助天意,不能不加以忧虑。两重城墙上的雉堞,四角都空了。前锋吹响画角,惊动了儿女;将士们饮酒杀牛,以庆祝军功。唯有老人独自站在清冷的夜空下哭泣。十二金人久经战乱而销蚀,三千铁骑完成了接受投降的功业。听说昨日城南血流满地,亲自洒在官军细柳营中的红色土地上。校记:一、“雪雪”,强善本、力轩本、资灿本作“雨雪”。二、“痛”,强善本作“号”。三、“得”,家刻本作“城”;强善本、力轩本、资灿本作“灭”。笺注:“黄霾赤雾”是妖异的气氛和凶险的征象。《尔雅·释天》说:“风中夹着雨土叫作霾。”《太平御览》卷八七七《咎征》四引京房《易传》说:“内部淫乱,百姓劳苦,天就会降下尘土,这是小人将要兴起。”《初学记》卷二《雾》说:“阴阳相激而成风,紊乱而成雾。”《晋书》卷三十下《郎传》中的奏疏说:“君王应顺应上天的征象,依循时令的次序。应当发扬德号,封赏贤者、任用士人,广施宽大的恩泽,重视仁厚的德行,顺应并助益天时,涵养万物……否则太阳不明,天地混浊,时气错乱,霾雾遮蔽太阳。自立春以来,接连十日、一个月都没有见到仁德有所施行,只听到定罪、刑罚、拷打的声音。上天对人的感应比影子和回声还快;自从进入新年,常有蒙蒙的气息,月亮不能舒展光辉,太阳不能显耀光芒。”本诗约作于崇祯十年暮春。“蚩尤”指蚩尤旗。《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说:“蚩尤旗,形状像彗星而尾部弯曲,像旗帜;一旦出现,就表示君王将征伐四方。” “时事自回天象改”:崇祯八年“冬十月庚辰”,皇帝“移居武英殿,减少膳食,撤去音乐,以表示同将士们甘苦与共”。崇祯十年夏闰四月壬寅,又“命令群臣洁身自持、爱护百姓,以挽回上天的意旨”。见《明史》卷二十三《庄烈帝纪》。“贼氛终戴圣朝宽”:崇祯八年八月,任命卢象升总理直隶、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多次重创农民军。九年三月,围剿河南时,高迎祥、李自成分兵进入陕西,其余部众逃往湖广。“五月壬子,诏令赦免被胁迫跟从的贼兵;愿意归乡的,护送他们回乡,由有关部门安置;愿意随军效力的,有功一律记功录用。”朝廷对农民军采取分化政策,李自成战败,高迎祥被俘(《明史·庄烈帝纪》)。“蜀道崎岖牧马难”:崇祯九年五月以后,农民军和明朝官军在“秦、楚、蜀交界的万山之中”周旋。明军“骑兵不利于险阻隘口”,又有人叛变、逃亡;于是洪承畴、卢象升商议,认为关中地势平坦开阔,便派祖宽、李重镇率军进入陕西。《明史·卢象升传》记载了这件事。“淮阴”指汉代淮阳侯韩信。《史记》卷九十二《淮阴侯列传》记载:刘邦被项羽封为汉王,到了南郑,将领们在路上逃亡的有几十人,韩信也逃走了。萧何把他追回来,推荐给刘邦。刘邦于是“设坛场,具礼”,拜韩信为“大将”。按:崇祯九年七月,卢象升率军在郧西一带山中进剿农民军。正当此时,清军从东北边境进犯昌平,接连攻下京畿附近的州县,京师戒严,紧急诏令卢象升入京护卫。 《明史·卢象升传》记载:卢象升“既行,贼遂大逞,骎骎乎不可复制矣”。又有人传说,京师解除戒严后,朝廷再次命卢象升总理川、楚诸省军务,他又率兵进剿农民军。“雪雪经年更未调”是说连年大旱,雨雪都失调。详见前文《召旱》的笺注。崇祯七年至十三年,河南大旱,又加上战争、蝗灾、赋税和军饷等灾难,河南大地上“村无吠犬”“树有啼鹃”“野无青草”“十室九空”“人相食”(《豫变纪略》卷二)。“残火残烟烧貉鼠”以下两句,极力描写百姓困苦、村野荒凉的惨状。“三农”指春、夏、秋三个农事季节。“桑林”是春秋时期宋国的城门名。康熙本《商丘县志》卷一《城池》说:“(归德)府城,是春秋时宋国的城……又有外城门叫桑林门。” “彻”是到达的意思。“灵霄”指天庭。“孤城”指归德府城。自崇祯八年以来,农民军多次围攻归德;同时河南连年大旱,农民起义此起彼伏,明军只能据守一些孤立的城池。参见前文《晚眺》、《召旱》《寒食》诗的笺注。“豺虎”是对农民军的诬称。“赤羽”一词,《杜诗详注》卷二《故武卫将军挽词》其二“赤羽千夫膳”句下注引《家语》说:“子路说:‘希望得到像月亮一样的白羽、像太阳一样的赤羽。’注说:‘羽,就是旗。’按:……钱谦益把“赤羽”解释为箭羽。按:这里应解释为“箭”。“黄巾”指东汉末年的农民军,这里借指明末的起义农民军。“已闻渤海新传檄”以下两句,典出《汉书》卷八十九《循吏(龚遂)传》:“宣帝
即位,久之,渤海左右郡岁饥,盗贼并起,二千石不能禽制。”于是以遂为渤海郡太守,召见,遂对曰:“渤海遐远,不沾圣化,其民困于饥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盗弄陛下之兵于潢池中耳。”臣请安之。“至渤海界,郡闻新太守至,发兵以迎,遂皆遣还,移书(按:即所谓传檄)敕属县悉罢逐捕盗贼吏,诸持锄钩田器者皆为良民,吏无得问;持兵者乃为盗贼。遂单车独行至府,郡中翕然,盗贼亦皆罢”。“渤海”,汉代郡名,其辖地相当于今河北省之河间、沧县与山东省之无棣等县,因东临渤海故名。按:此指明朝下诏“赦胁从诸贼”事,见本诗笺注④。
“汉家耽阁请长缨”,意即“耽阁汉家请长缨”。“耽阁”,耽搁,耽误,拖延。“请长缨”,请战出兵。
“封豕长鲸”,喻凶残贪暴之人。《全唐文》卷一九四杨炯《唐右将军魏哲神道碑》:“戮封豕而斩长鲸,雄图不测。”
“敌楼”,城楼,因可登以望敌故名。
“五原”,《杜诗详注》卷五《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五原空壁垒,八水散风涛。”注:“《长安志》:长安、万年二县之外,有毕原、白鹿原、少陵原、高阳原、细柳原、谓之五原。汉单于款五原塞。”按:五原塞在今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汉时尚有五原郡;甘肃省临池县境亦有“五原”,皆古征战之地,此指战场。
“带河”,归德府北依黄河,形势险要。
“天心”,天帝之心意。《尚书》卷八《咸有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伪《孔传》:“享,当也;所征无敌谓之受天命。”
酾酒椎牛”,滤酒杀牛。酾,音筛,滤酒、斟酒。“椎”,击杀。此句谓明军庆功。
“两重堞雉四隅空”,言城内城外皆被明军掠杀一空。“四隅”,四角,四方。“堞雉”,城墙。归德府城有内城、外城,故曰“两重”。
“前驱画角啼儿女”,前面驱赶着掠来的青壮男女,其哀号声如画角悲鸣。“画角”,乐器,形如竹筒,以竹木或铜等为之,其声哀厉悲亢。《玉台新咏》卷七梁皇太子(简文帝)《和湘东王折杨柳》:“城高短箫发,林空画角悲。”
“十二金人”,秦始皇统一天下后,销天下兵器而作金人十二。贾谊《过秦论》上:“堕名城,杀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铸鐻以为金人十二,以弱黔首之民。”“三千”句,明朝之京军分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三千营乃明成祖“得边外降丁三千”所建,见《明史兵志》、《职官志》五。
“传闻昨日城南血”以下二句,指明朝官兵屠杀归德城外百姓以冒功。“细柳”,细柳营,汉文帝时周亚夫军营,此指明官军兵营。详见本卷《寒食》诗笺注、郑廉《豫变纪略》卷二。
四时辞四首
日暮妖姬独倚阑,黄莺紫燕惜春残。五陵拾翠《桑中曲》,千骑如云陌上看。
小扇双鬟着意忙,夜明帘下拂牙床。密肌红渍金钿冷,皎月白虚玉簟光。
砧杵千家玉箭催,新凉枕簟梦初回。曾填乌鹊穿桥过。忆向黄姑乞巧来。
晚妆零落晓应难,日午流苏试小寒。呵冻添鸦随手画,远山新翠任郎看。
校记:
[一“白虚”,强善本作“清摇”。
[二“来”,强善本作“求”。按:作“求”,不韵。
笺注:
“四时辞”,犹言四季歌辞。乐府诗有《子夜四时歌》、宋范成大有《四时田园杂兴》。此诗乃作者借春夏秋冬四时以摹写闺情,写作年代不可确考,从诗篇编排顺序看,可能作于崇祯十年前后。
“五陵拾翠《桑中曲》以下二句,写仕女踏青春游之景象,详见本卷《清明》诗及其笺注。“五陵”,《文选》卷一班固《西都赋》“北眺五陵”句李善注:高帝葬长陵、惠帝葬安陵、景帝葬阳陵、武帝葬茂陵、昭帝葬平陵。汉代皇帝每立陵墓,都将富家豪族和外戚迁至附近居住,因而后世诗文中常以为豪门贵族聚居之繁华游乐之地。“拾翠”,见前《晚眺》、《清明》二诗笺注。“《桑中
曲》、《诗经鄘风》有《桑中》诗,写青年男女戏游于桑中、淇上的情况。
“玉簟”,洁净清凉的竹席。
“玉箭”,古时计时之器漏壶的部件之一的漏箭,箭上共刻百刻,以漏下之水淹没箭上刻度多少而定时间。此句意谓秋夜漏声催促千家捣衣(捣衣多在夜间)。
“曾填乌鹊穿桥过”,民间传说农历七月七日晚,乌鹊填河为桥以渡织女。《月令广义七月令》引《小说》:“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子也,年年机杼劳役,织成云锦天衣,容貌不暇整。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纴。天帝怒。责令归河东,许一年一度(七月七日夜)相会。”又《尔雅翼》卷十三:“涉秋七日,鹊首无故皆髠,相传是日河鼓(按:即牵牛)与织女相会于汉东,役鸟鹊为梁以渡,故毛皆脱去。”(转引自袁珂《古神话选释牛郎织女》条)。
译即位很久以后,渤海及其邻近郡县连年饥荒,盗贼一起兴起,郡守等二千石官员不能擒拿制止。”于是任命龚遂为渤海郡太守,召见他。龚遂回答说:“渤海偏远,未能受到圣上的教化,百姓困于饥寒而官吏又不体恤,所以使陛下的赤子在水泽中盗取、玩弄陛下的兵器罢了。臣请求安定他们。”龚遂到达渤海边界时,郡中听说新太守到任,派兵迎接,龚遂把他们全都遣回;又发文书(按:即所谓传檄)命令所属县停止追捕盗贼,凡拿锄头、钩子等农具的都是良民,官吏不得过问;拿兵器的才是盗贼。龚遂只乘一辆车独自到府,郡中上下很快安定,盗贼也都停止活动。“渤海”是汉代郡名,辖地大致相当于今河北省河间、沧县和山东省无棣等县,因东临渤海而得名。按:这里指明朝下诏“赦免被胁迫而从贼者”的事情,见本诗笺注④。“汉家耽阁请长缨”的意思就是“耽误了汉家请战出兵之事”。“耽阁”是耽搁、耽误、拖延的意思。“请长缨”指请求出兵作战。“封豕长鲸”比喻凶残贪暴的人。《全唐文》卷一九四杨炯《唐右将军魏哲神道碑》说:“杀掉封豕,斩除长鲸,雄伟的谋略深不可测。” “敌楼”就是城楼,因为可以登上去瞭望敌情,所以称为敌楼。“五原”见《杜诗详注》卷五《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五原空壁垒,八水散风涛”句下注:“《长安志》说:长安、万年二县之外,有毕原、白鹿原、少陵原、高阳原、细柳原,称为五原。汉代单于曾在五原塞投降。”按:五原塞在今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汉代还有五原郡;甘肃省临池县境内也有“五原”,都是古代征战之地。这里指战场。“带河”是说归德府北面依傍黄河,地势险要。“天心”指天帝的心意。《尚书》卷八《咸有一德》说:“能够承受天意,接受上天的明命。”伪《孔传》解释说:“享,是当的意思;所征讨之处没有敌手,就叫作承受天命。” “酾酒椎牛”就是滤酒、杀牛。“酾”读作筛,指滤酒或斟酒;“椎”指击杀。这句话说的是明军庆祝战功。“两重堞雉四隅空”是说城内城外都被明军抢掠、杀戮一空。“四隅”指四角、四方;“堞雉”指城墙。归德府城有内城和外城,所以说“两重”。“前驱画角啼儿女”是说前面驱赶着被掠来的青壮男女,他们的哀号声像画角一样悲鸣。“画角”是一种乐器,形状像竹筒,用竹、木或铜等制成,声音悲厉高亢。《玉台新咏》卷七梁皇太子(简文帝)《和湘东王折杨柳》说:“城高短箫发,林空画角悲。” “十二金人”指秦始皇统一天下后,销毁天下兵器,铸成十二个金人。贾谊《过秦论》上篇说:“毁掉著名城池,杀死豪杰俊士,收集天下兵器聚在咸阳,销熔刀锋,铸成十二个金人,以削弱百姓。”所谓“三千”,是说明朝京军分为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三大营。三千营是明成祖因得到边外投降的三千名士卒而建立的,见《明史·兵志》《职官志》五。“传闻昨日城南血”以下两句,指明朝官兵屠杀归德城外的百姓,借此冒领军功。“细柳”指细柳营,汉文帝时周亚夫的军营,这里借指明朝官军的营地。详见本卷《寒食》诗笺注及郑廉《豫变纪略》卷二。四时辞四首 日暮时妖艳的女子独自倚着栏杆,黄莺和紫燕也惋惜春天将尽。五陵一带的仕女们踏青拾翠,唱着《桑中曲》,成百上千的骑马人像云一样聚集,观看道路上的游春景象。她手执小扇,双鬟女子忙着精心梳妆;夜明珠帘之下,拂拭着牙床。肌肤细密,沾着红色胭脂,金钿显得冰冷;皎洁月光照在空荡的玉簟上,泛着清光。千家传来捣衣的砧杵声,漏壶的玉箭催促着时间;新秋的凉意中,我从枕席上的梦里刚刚醒来。曾经填河让乌鹊穿桥而过;回想当年曾向黄姑祈求女红巧艺。晚间的妆容零乱了,到了清晨恐怕更难整理;日到正午,流苏在微寒中轻轻摇动。她呵气暖手,随手添画乌鸦;远山般新翠的眉色,任凭郎君观赏。校记:[一]“白虚”,强善本作“清摇”。[二]“来”,强善本作“求”。按:作“求”不押韵。笺注:“四时辞”,就是四季歌辞。乐府诗有《子夜四时歌》,宋代范成大有《四时田园杂兴》。这首诗借春、夏、秋、冬四时描写闺中情怀,写作年代无法确考;从诗篇编排次序看,可能作于崇祯十年前后。“五陵拾翠《桑中曲》”以下两句,描写仕女踏青春游的景象,详见本卷《清明》诗及其笺注。“五陵”见《文选》卷一班固《西都赋》“北眺五陵”句李善注:高帝葬于长陵,惠帝葬于安陵,景帝葬于阳陵,武帝葬于茂陵,昭帝葬于平陵。汉代皇帝每建陵墓,都把富家豪族和外戚迁到附近居住,所以后世诗文常把五陵看作豪门贵族聚居的繁华游乐之地。“拾翠”见前文《晚眺》《清明》二诗的笺注。“《桑中 曲》:《诗经·鄘风》中有《桑中》诗,描写青年男女在桑林中、淇水边嬉游的情景。“玉簟”指洁净而清凉的竹席。“玉箭”是古代漏壶计时器的一种部件,即漏箭。箭上共刻一百个刻度,根据漏水淹没刻度的多少来确定时间。这句的意思是秋夜漏声催促千家捣衣,因为捣衣多在夜间进行。“曾填乌鹊穿桥过”说的是民间传说:农历七月七日晚上,乌鹊飞来填河搭桥,让织女渡河。 《月令广义·七月令》引《小说》说:“天河东面有织女,是天帝的女儿,年年辛劳织布,织成云锦天衣,连容貌都无暇整理。天帝怜惜她独居,允许她嫁给河西的牵牛郎;婚后她便荒废了织布。天帝发怒,责令她回到河东,只允许一年一度,即七月七日夜晚相会。”《尔雅翼》卷十三又说:“入秋后的第七天,乌鹊的头不知为何都秃了。相传这天河鼓(按:即牵牛)和织女在天河东面相会,役使乌鹊搭桥让织女渡河,所以乌鹊的毛都脱落了。”
“忆向黄姑乞巧来”,“黄姑”,又名“河鼓”、“何鼓”、“三武”,《尔雅释天》:“河鼓谓之牵牛”。《太平御览》卷六《天部》六《星》中引《太象列星图》曰:“昔传牵牛、织女七月七日相见者则此是也。故《尔雅》云:‘河鼓谓之牵牛’。又古歌曰:‘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按:见《玉台新咏》卷九)其
‘黄姑’者,即‘河鼓’也,为吴音讹而然。”“乞巧”,《太平御览》卷三十一《七月七日》引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曰:“七夕妇人结彩缕,穿七孔针,或以金银瑜石为针,陈瓜果于中庭以乞巧,有喜子(按:即蜘蛛)网于瓜上以为符应。”旧时民间妇女常于七夕牛郎会织女时,结丝缕、穿七孔针以向织女乞求巧智,谓之“乞巧”。
“远山新翠”,形容女子之秀眉。《西京杂记》卷二:“文君姣好,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时谓之“远山眉”。
剑客
报仇今日过,践诺昔年来。千载荆轲死③,龙泉不敢开。
笺注:
“剑客”,行侠仗义之武士,古又称刺客、游侠。《史记》卷八十六《刺客列传》:“太史公曰:……自曹沫至荆轲五人,此其义或成或不成,然其立意较然,不欺其志,名垂后世,岂妄也哉!”本诗约写于崇祯十年左右。
“报仇今日过”以下二句,《史记》卷百二十四《游侠列传》:“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荆轲,卫人。战国时代,强秦暴凌诸侯,轲为燕太子丹刺秦王,不遂,死之。《壮悔堂文集》卷七有《太子丹论》。详见前《过易水黄金台》诗笺注。
“龙泉”,宝剑名。详见前《赠徐孝廉作霖三十韵》诗笺注。
四忆堂诗集校笺卷之二
王嫱故里[自注]己卯归自 京师作
马首孤墙日暮云,烟陵霜草吊明君。琵琶无补和亲策,帷幄空高报主勋。腊尽龙城终汉社④,春回雁塞竟青坟。可怜不似
中行说,死向王庭将一军。
笺注:
“王嫱”,《汉书》卷九十四下《匈奴传》下:“竟宁元年,单于复入朝。礼赐如初,加衣服锦帛絮,皆倍于黄龙时。单于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欢喜。”《后汉书》卷八十九《南匈奴传》:“昭君字嫱,南郡人也。初,元帝时以良家子选人掖庭,时呼韩邪来朝,帝敕以宫女五人赐之。昭君入宫数岁不得见御,积悲怨,乃请掖庭令求行。呼韩邪
临辞大会,帝召五女以示之。昭君丰容靓饰,光明汉宫,顾景裴回,竦动左右。帝见大惊,意欲留之,而难于失信,遂放匈奴。”贾开宗曰:“明妃,本蜀(按:南郡秭归)人。考新城亦有王嫱故里,此必过新城者。”“己卯”,明崇祯十二年。此诗作于崇祯十二年三月,该年三月底作者自京师返里。
“明君”,即王昭君。晋人避司马昭讳,昭君改称明君,又称明妃。
“琵琶无补和亲策”,晋石崇《王明君辞序》:“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道路之思,其送明君,亦必尔也。其造新曲,多哀怨之声。”《全唐诗》卷二百七十戎昱《咏史》:“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岂能将玉貌,便拟静胡尘!”《明鉴纲目》卷八:崇祯十一年九月,“清兵入塞,燕京戒严”,诏卢象升勤王。“时杨嗣昌夺情任中枢,与总监中官高起潜阴主和议,象升心非之。会诏对平台,帝慰劳之,咨以方略,对曰:‘命臣督师,臣意主战。’帝色变,良久曰:‘和乃外廷议耳。’……命与嗣昌、起潜等议。
……象升出与两人议不和,即日陛辞。嗣昌送之……象升责以阻师,且曰:‘公等坚主和议,独不思城下之盟,《春秋》所耻。长安口舌如锋,恐袁崇焕之祸立见。’
“龙城”,汉时匈奴地名,在塞外。《汉书》卷九十四上:元光六年,“将军卫青出上谷,至龙城,得胡首虏七百人。”
“青坟”,即青冢,塞外草皆白,独昭君坟草四季长青,故名。《太平寰宇记》卷三十八《振武军金河县》:“青冢在县西北,汉王昭君墓葬于此,其上草色常青,故曰青冢。”按:新城亦有王嫱墓。
“中行说”,人名,汉文帝时宦者,使傅汉宗室女赴匈奴和亲,不肯行,强之,因降匈奴,教匈奴窥伺利害,以为汉患。《汉书》卷九十四上《匈奴传》上:“老上稽粥单于初立,文帝遣宗人女翁主为单于阏氏,使宦者燕人中行说傅翁主。说不欲行,汉强使之。说曰:‘必我也,为汉患者。’中行说既至,因降单
…于,单于爱幸之。……日夜教单于候利害处”,寇边杀掳。
谢方简讨送衣[自注]方子以智也①
,薄游赠丝。相怜知己意,总为岁寒期
早岁耽奇服。素朴惭时制,陆离过我宜。《无衣》谁更赋,珍重在中笥。
译“忆向黄姑乞巧来”中的“黄姑”,又叫“河鼓”“何鼓”“三武”。《尔雅·释天》说:“河鼓称作牵牛。”《太平御览》卷六《天部》六《星》中引《太象列星图》说:“过去传说牵牛、织女在七月七日相会,说的就是这件事。因此《尔雅》说:‘河鼓称作牵牛。’古歌又说:‘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按:见《玉台新咏》卷九。)其 中所谓“黄姑”,就是“河鼓”,这是吴地方言讹变所致。“乞巧”:《太平御览》卷三十一《七月七日》引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说:“七夕,妇女结彩线,穿七孔针;有的用金银琉璃石制作针,在庭院中摆设瓜果以祈求巧艺,若有喜子(按:即蜘蛛)在瓜果上结网,就认为是应验的征兆。”旧时民间妇女常在七夕牛郎织女相会时结丝线、穿七孔针,向织女祈求心灵手巧,称为“乞巧”。“远山新翠”形容女子秀美的眉毛。《西京杂记》卷二说:“卓文君美丽,眉色像远望的山,面颊常常像芙蓉,肌肤柔滑如脂。”当时称作“远山眉”。剑客 今日经过此地,是来报仇;多年前许下的诺言,今天来践行。荆轲已经死去千年,龙泉宝剑也不敢开启。笺注:“剑客”指行侠仗义的武士,古代又称刺客、游侠。《史记》卷八十六《刺客列传》说:“太史公说:……从曹沫到荆轲五个人,他们的义举有的成功、有的失败,但他们的意图都清楚明确,没有违背自己的志向,名声流传后世,难道是虚妄的吗!”本诗约作于崇祯十年前后。“报仇今日过”以下两句,典出《史记》卷一百二十四《游侠列传》:“如今的游侠,他们的行为虽然不合正义的规范,但说出的话一定守信,做事一定果断,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诚实;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去解救士人的困厄,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而且不夸耀自己的才能,也以夸说自己的德行作为羞耻,这些人也确实有值得称道之处。” “荆轲”是卫国人。战国时期,强大的秦国暴虐凌辱诸侯,荆轲替燕太子丹刺杀秦王,没有成功,因而死去。《壮悔堂文集》卷七有《太子丹论》。详见前文《过易水黄金台》诗笺注。“龙泉”是宝剑的名称。详见前文《赠徐孝廉作霖三十韵》诗笺注。《四忆堂诗集校笺》卷二 《王嫱故里》[自注]己卯年从京师归来时作 马头所向只见孤墙,日暮时分云气低垂;经过烟雾笼罩的陵墓,凭吊王昭君。琵琶声对和亲政策没有任何补益,帷幄中的谋臣徒然自夸报国功勋。腊月将尽,龙城仍然属于汉朝;春天回来时,雁塞之外却只剩下青坟。可惜不像 中行说那样,死后还要到匈奴王庭去替汉朝发难。笺注:“王嫱”:《汉书》卷九十四下《匈奴传》下记载:“竟宁元年,单于再次入朝。礼仪和赏赐像以前一样,又增加了衣服、锦帛和丝絮,数量都比黄龙年间增加一倍。单于自己说希望娶汉朝女子为妻,以此亲近汉朝。元帝把后宫中良家女子王嫱,字昭君,赏赐给单于。单于非常高兴。”《后汉书》卷八十九《南匈奴传》说:“昭君字嫱,是南郡人。起初,元帝时以良家女子身份选入掖庭。当时呼韩邪来朝,皇帝命令把五名宫女赐给他。昭君入宫几年都没有得到皇帝召见,积累了悲伤怨恨,于是请求掖庭令让她前往。呼韩邪 临行前举行盛大宴会,皇帝召来五名女子给他看。昭君容貌丰美、装饰华丽,使汉宫光彩照人;她回头顾盼、徘徊不前,使左右侍从都受到震动。皇帝见后大为惊讶,想把她留下,但又难以失信,于是只好让她前往匈奴。”贾开宗说:“明妃本是蜀地(按:南郡秭归)人。考察可知新城也有王嫱故里,这里一定是经过新城时所作。” “己卯”是明崇祯十二年。这首诗作于崇祯十二年三月,当年三月底作者从京师返回故乡。“明君”就是王昭君。晋人避司马昭的名讳,把昭君改称为明君,又称明妃。“琵琶无补和亲策”:《晋·石崇〈王明君辞序〉》说:“过去公主嫁给乌孙,命令她在马上弹奏琵琶,以安慰她在路上的思乡之情;送明君出嫁,也一定如此。因而制作的新曲,大多是哀怨的声调。”《全唐诗》卷二百七十戎昱《咏史》说:“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岂能将玉貌,便拟静胡尘!”《明鉴纲目》卷八记载:崇祯十一年九月,“清兵入塞,燕京戒严”,诏令卢象升勤王。当时杨嗣昌因父丧夺情起复,任中枢大臣,与总监中官高起潜暗中主张和议,卢象升内心反对。适逢皇帝召见大臣于平台,皇帝慰劳他,并询问对策。卢象升回答:“命令臣统率军队,臣的意见是主张作战。”皇帝脸色变了,过了很久说:“和议只是外廷的意见罢了。”……命令他与杨嗣昌、高起潜等人商议。……卢象升出来与两人商议,意见不合,当天就入宫辞行。杨嗣昌为他送行……卢象升责备杨嗣昌阻挠军队,并说:“你们坚持主张和议,难道独独不想想城下之盟是《春秋》所耻的吗?长安城中的口舌如刀锋一般,我恐怕袁崇焕的祸患马上就会重演。” “龙城”是汉代匈奴地区的地名,在边塞之外。《汉书》卷九十四上记载:元光六年,“将军卫青从上谷出兵,到达龙城,俘获胡人首级七百个。” “青坟”就是青冢。塞外的草都是白色,只有王昭君坟上的草四季常青,所以称为青冢。《太平寰宇记》卷三十八《振武军金河县》说:“青冢在县西北,汉代王昭君葬在那里,坟上草色常青,所以叫青冢。”按:新城也有王嫱墓。“中行说”是人名。他是汉文帝时的宦官,奉命护送汉宗室女子到匈奴和亲;他不肯前往,汉朝强迫他,于是投降匈奴,教匈奴窥探汉朝的利害,成为汉朝的祸患。《汉书》卷九十四上《匈奴传》上说:“老上稽粥单于刚即位,文帝派宗室女子翁主做单于的阏氏,又派燕地宦官中行说护送翁主。中行说不愿前往,汉朝强迫他。他说:‘既然一定要派我去,我必定成为汉朝的祸患。’中行说到了匈奴,便投降单 于,单于宠爱他。……他日夜教单于寻找汉朝的利害所在”,于是侵犯边境,杀人掳掠。《谢方简讨送衣》[自注]方子以智就是方以智 短暂出游时承蒙赠送丝衣。彼此相怜,正因为懂得知己之情,总是约定在岁寒时节彼此守望 我年轻时就喜爱奇异的服饰。朴素的样式让我惭愧,华美斑斓的衣服反而更适合我。谁还会再吟咏《无衣》呢?你赠我的衣服,我会珍重地收藏在箱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