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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备忘集四

备忘集卷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4–96 段

一、学问之道,朱子所揭于白鹿洞学者五教之目: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为学之序: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辩之,笃行之。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修身之要: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处事之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接物之要:大槩备矣。诸生率此而行,夫何学之不进?苐今人虽知圣门之教有在,而每援事之无害于义,从俗可也。自恕则于此不能无戾。试举一事,如册报类减年嵗,甚者冒他方籍,顶他人名。原厥心,未始不以通弊自诿也。然徳之不修,机实在此。孟子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葢言所知所行,无非为存心设法也。损年图进,此心已陷于不诚不一之地矣。更学何事?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请为改图,约诸生五日内,一一将年甲籍贯、三代脚色从实写报本学,请提学道另行更造册籍。诸生凢素行类此者,亦痛自湔洗,勿以恶小而为之,庶乎不逺而复。自此无不慊心之事,集义以生浩然之气,为贤为圣,异日为国家建伟业,无难矣。一圣门之学,在知行。徳行属行,讲学属知。慎自脩饬者,决无不讲之学。真实读书者,肯弃身于小人之归乎?是故知行非有二道也。然今称徳行文章,则当有辩。孔子曰:“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郷原乎?”居之似忠信,行之似亷洁,此其为人之概也。今俗则惟此是誉,诸弟子宁无若柳子所称一凢人颂之,自以为喜而陷于此者耶?至吾辈之所谓义气人者,又自可笑。非傲慢猛悍不逊不弟之为,则出入衙门,把持官长,攻讦他人长短,逞▯图利之行。孟子养浩然之气,平日以不见诸侯自守。或人申枨之对,孔子曰:“枨也欲,焉得刚?”诸弟子请于此辩之。今后凢一应优免讦告等事,不由本学申请并先行禀说者,縦有司见容,本职亦不汝贷。一文也者,所以写吾之意也。吾平日读书,体认道理,明白立心,行已正大光明,吾之神也。作而为文,不过画师之写神者耳。孔子涵养至到,《论语》之言,莫非中和气象。孟子善养浩然之气,《论七篇》者曰:“泰山岩岩焉。”葢自所见所养出之,莫加毫末于间也。孔孟之文,天下至文。《论语》七篇,后人作文之法也。今则舍此不务,不求之心,而求之讲章墨卷。临文则取夙所记忆者,改窜首尾,影响模范。就文求题,则题意不可得;求人,则人品不可知。将举而见之行事间,所言又无着实地歩。夫朝廷养士,葢欲异日为天下用。诸士日逐营营,必小有禆补后可。乃今一生读书作文,于家国身心无毫毛补益,谓之何哉!昔之评诗者曰:“可惜一生心,用在五字上。”愚于此亦云。竟为滥恶之物以欺人,非工之良也。舍其梧槚而养其贰棘,则为贱场师焉。请试思之,俟本职酌取数篇为式。日后仍踵前弊,不流之胷中而取之他人者,縦极词华,亦加朴戒。一学以知为先,读书所以致知也。昔辅汉卿、防粹、朱子平日教人之法,定为六条:曰居敬持志,曰循序渐进,曰熟读精思,曰虚心涵咏,曰切已体察,曰着▯用力。兼之前,博学审问数事,读书之法无越此矣。今与诸生约,将四书、本经、通鉴、性理分为十二分,应月考;又自一月中分为二,应朔望讲书;又分为三,应日课。诸生自量资力,次者减性理,再次者减通鉴,再次者减经。非甚不得已,必宿号。宿号者,两日背书一次,复书一次毕。讲书用辰时,三六九作课用已午时。将作课发落前,课不在号,生员去学十里内者,朔望赴学,背复半月以前书,送半月以前课;在十里外者,月考赴学,后一日背复一月书,送一月课。发落月考在再考次日辰时取便,村居生员也,发落课亦同考用二十九日。凡位次俱是本职编定,无得搀越。将明唱名,平明命题,唱名过至者责准考,封门后至者従不到,考者论。作课规矩亦同。诸凡程限,正欲诸生着▯用力,而又不失于骤迫。若居敬持志四事,则作文皆复有可验者。就先人之已试而立之法,非作无益也。诸弟子行之。一体用原无二道,明经体也。以之商确世务,必有道矣。第经术槩言其理,世务非一一自其事而讲求之,有不能中肯綮而尽事情者。昔胡安定以经义治事,分教苏湖,其弟子多适世用。今之三场五防,正其事也。乃今则徒悬括帖以应矣。朝有多士,而世务无赖者,亦奚怪乎?诸生如经史稍通,堪居仕列者,量将边防、水利等事,每月约讨论一二。本职就中命防考试否,亦于背复时诘其所以然。今之攻议世务,举伯者之说也,自谓适用,而不知其谬多矣。昔孟轲以辅世自处,谋事齐楚,则曰非吾所及。至推其极,亦不过强善以俟后人一步而已。诸生慎之。

译一、求学的道路,朱子在白鹿洞学规中所揭示的五项教条是: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学习的次序是:广泛学习,详细询问,谨慎思考,明白辨析,专心实行。言语忠诚信实,行为笃实恭敬,惩治愤怒、抑制欲望,向善迁移、改正过错。修身的要点是:端正自己的道义,不谋求利益;明白自己的道理,不计较功效。处事的要点是:自己不愿意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行为没有达到预期,就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求原因。接物的要点,大体已经完备了。诸位学生依照这些去做,还有什么学业不能进步呢?只是如今人虽然知道圣门的教诲所在,却常常借口事情对道义没有妨害,便说随俗也可以。自我宽恕,在这里不能不违背道义。试举一件事,如册报中按例减少年岁,更严重的还冒用别处的籍贯,顶替别人的姓名。推究他们内心,未必不是把这种普遍弊病归咎于他人来推卸责任。然而德行不能修养,关键其实就在这里。孟子说:‘学习问道的道路没有别的,只是把放失的本心找回来罢了。’这是说,所知所行无非都是为保存本心而设法。减少年岁以谋求进身,这颗心已经陷入不诚实、不专一的境地了,还要学习什么呢?君子的过错,就像日食月食一样。请改变这种做法,约定诸位学生在五日之内,将年龄、籍贯和三代履历如实逐一写报本学,请提学道另行重新编造册籍。诸位学生凡是平日有这类行为的,也要痛切地自行洗心革面,不要因为恶事小就去做,希望能够及时悔改复归。从此没有任何对不起内心的事情,积累义理以产生浩然之气,将来成为贤者、圣人,为国家建立伟大事业,也就没有什么困难了。一、圣门的学问在于知与行。德行属于行,讲习学问属于知。谨慎地自我修养整饬的人,决不会没有讲习的学问。真正读书的人,难道肯把自身抛到小人的归宿中去吗?所以知和行并不是两条道路。然而如今把德行、文章并称,就应当加以辨析。孔子说:‘经过我的门而不进入我的屋室,我不遗憾的,大概只有乡原吧?’居处似乎忠信,行为似乎廉洁,这就是乡原为人的大概。如今世俗却只赞誉这种人,诸位弟子难道没有像柳子所说的那样,凡人都称赞他,他自己便沾沾自喜,因而陷入其中的吗?至于我们所说的义气之人,又很可笑。他们不是傲慢、凶猛、强悍、不谦逊、不敬兄长,就是出入衙门,把持官长,攻讦别人的长短,逞强图利。孟子所说培养浩然之气,平日以不去拜见诸侯自我守持。有人问申枨的事情,孔子说:‘申枨欲望太多,怎么能刚强?’诸位弟子请在这里辨明它。今后凡遇优免、讦告等一切事情,不经过本学申请并先行禀报的,即使有关部门宽容,本职也绝不宽贷。一、所谓文章,是用来书写我的心意的。我平日读书,体认道理,使内心明白而确立,行为正大光明,这就是我的精神。写作成文,不过像画师描绘精神罢了。孔子涵养功夫深厚,《论语》中的话无不具有中和的气象。孟子善于培养浩然之气,《孟子》七篇中说:‘泰山岩岩然。’大概都是从自己的所见所养中自然流露出来的,之间没有再增添一丝一毫。孔子、孟子的文章,是天下最高的文章。《论语》和《孟子》七篇,也是后人作文的方法。如今却舍弃这些而不去用心,不在内心上下功夫,却去追求讲章墨卷。临到作文,只把早先记住的东西拿来,改头换面,模仿影响。根据文章去求题意,就得不到题意;根据文章去看人,就看不出人品。将来把这些文章用于做事,所说的话又没有实际根基。朝廷培养士人,大概是希望将来为天下所用。各位士人每天忙忙碌碌,必定要有一点补益之后才可以。然而如今一生读书作文,对家庭、国家和身心没有丝毫补益,这叫作什么呢?从前评论诗的人说:‘可惜一生的心力,都用在五个字上。’我对此也这样说。最终写成泛滥恶劣的东西来欺骗人,并不是好的工匠。舍弃梧桐、楸树这些良材,却去培植次等的荆棘,那就成了卑贱的园艺师。请各自试着想一想,等本职斟酌选取几篇作为范式。以后仍然沿袭前面的弊病,不从胸中流出而取自他人,即使辞藻极其华美,也要加以朴实的警戒。一、学习以求知为先,读书是用来获得知识的。从前辅汉卿、防粹、朱子平日教人的方法,确定为六条:一是居敬持志,二是循序渐进,三是熟读精思,四是虚心涵泳,五是切己体察,六是着紧用力。再加上前面所说的博学、审问等事项,读书的方法没有超过这些的。如今和诸位学生约定,把《四书》、本经、《通鉴》、性理分为十二份,按月考试;又把一个月分为两段,按朔望讲书;又分为三段,作为每日功课。诸位学生自己估量资力,次一等的减去性理,再次一等的减去《通鉴》,又次一等的减去经书。不是万不得已,必须留宿。留宿的,两日背书一次、复讲书一次,完成后才算。讲书用辰时,三、六、九日作课用巳时、午时。将要发落作课之前,作课不在学号的,生员住在距学十里以内的,朔望到学,背诵、复习半月以前的书,交送半月以前的课;住在十里以外的,月考时到学,第二天背诵、复习一个月的书,交送一个月的课。发落月考,在再次考试的第二天辰时取便;村居生员也一样,发落作课也同考试,定在二十九日。凡是座次都由本职编定,不得插越。将要唱名时,天刚亮便命题;唱名后才到的,责令准许考试;封门后才到的,按不到处理;参加考试的,按规定论处。作课的规矩也一样。各种期限,正是希望诸位学生着紧用力,又不至于过分急迫。如果能够做到居敬持志等四件事,那么作文也都有可以检验的地方。这些规定是根据前人的成功经验制定的,并不是制造无益的事务。诸位弟子实行它。一、体和用原本没有两条道路,这是明白经义的根本。用它来考察、讨论世间事务,一定会有道理。只是经术大体上讲的是道理,世务如果不逐一从具体事情上讲求,就会有不能切中要害、不能完全了解事情实情的地方。从前胡安定用经义处理事务,在苏湖分门教学,他的弟子大多能够适应世间的实际需要。如今三场五防,正是这些事情。可是现在却只是悬空背诵括帖来应付罢了。朝廷有许多士人,而世务却无所依赖,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诸位学生如果稍通经史,足以列身仕途,就酌情把边防、水利等事务每月约定讨论一两件。本职在其中命题考试是否,也在背诵复习时追问其中的所以然。如今谈论世务,往往只是搬用霸者的说法,自以为切合实用,却不知道其中错误很多。从前孟轲把辅佐世道自任,谋划齐、楚之事时,却说不是我力所能及。推究到极处,也不过是勉力倡导善道,等待后人前进一步而已。诸位学生要慎重。

一、孔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葢内外交相为养,尽饬之道,莫非进学养心。中急事也。今后诸生,凡遇一应圣寿、正旦等事,并在学家居见,官闲处拱揖拜立,皆必如礼。其有放縦不捡者,除在学纠责外,本职访知,亦行重治。一冠婚防祭之礼废乆矣,所以乆废之故,正以无士人为之倡率也。葢小民未尝学问,知礼义,见越礼者之耀俗,従而效之,无所纷华于世者,则废不举,遂致斯礼澌尽。今后生员之家,値冠婚等事,敢不行禀,并不依礼而行者,痛治之。其以父兄托词者,尤可恶。夫本职拳拳于诸生者,冀淑天下人也,乃今不能淑一二亲父兄耶?诸生异日将为朝廷治平天下也,乃今不能小小以礼齐家耶?此等人不足与有为,可知矣。一、古者执贽以相见,明有敬也。矧弟子之有求于师者,可无敬欤?然受命以教,与此则又不同。葢师生分定,朝廷为诸弟子求师,不待诸弟子将敬而后求。教官为朝廷设教,不谓诸弟子不求而不教也。诸生参见拜揖外,不许更执货物以进。凡俗例所云送节、酒食、馔先生者,俱不许举行。夫朝廷设有教官,将谓为尔诸生益也?宁曰剥诸生以肥教官耶?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一介不以取诸人也,一介不以与诸人也。诸生欲以道义自处,请先以道义处人。一学校类置公堂银两,葢于生员之冠婚、入学、幇补、起复等事,酌为科敛,以充学中费也。夫冠婚等事,诸生宁无小费乎?有力者当共助之,义也。今反科剥其道,何在?或又谓无公堂银,则诸师费用无自出,犹之可也。一应上司防帐,于何取之?夫上官果贤,则诸生以文章为事,歌之、咏之、传之、序之,又不然而行人口碑之贤者,得以光不朽矣。不贤而歌颂及焉,是诸生忍见一路之哭,灭是非心矣。且今帐文厯颂其美,私居则痛讦其过,匿怨友人,孔子耻之。本职诚不欲诸生为此不情举动也。延平多贤上官,然执帐文而归正,贾谊所谓墙屋被文绣,可痛哭流涕者,而诸生独何喜为之?今日以革公堂为急,帐文次之。上人有縁,是怪责者,责在本职,于诸生无与也。一、诸生接见上人,防典诸书,明有礼节。今后于明伦堂见官,不许行跪学。前迎接亦然。本学在郭外,接官不许离闗门出郊野。宪司官至本县,一见后不许再同有司行三日揖。有犯于各衙门罪人也,亦勿得免冠叩头,奴顔哀免,自贬士气。葢不特本职力能为诸生立一赤帜,位尊者徳必大,其遵制尤笃。诿之曰:“一介书生,可以生于人,可以死于人,有不得不舍礼以媚人焉。”是亦以小人心度君子腹也。诸弟子无恐。一凢一应祭祀等事,礼生并赍诏书人员,俱本职秉公自行编取。诸生但有言及者,必加重责。其因之射利,又不必论矣。一郷贤名宦孝子节妇,朝廷旌之,礼之所以彰先徳,励后人也。有未举者,诸生商确举之;举之未正者,商确请废之。知而不言,异日将何以直言天下事耶?学校公论所自出,诸弟子行之。一、诸生人众,本职稽考,不能经乆记忆,今立大簿二扇,一稽徳,一考学。稽徳簿记诸生某月某日行某好事,某月某日行某不好事,责几礼貌得失附焉。考学簿记月日背复何书,全记并记,多忘少,责几记忘相半,责几记少忘多,责几考课之记如之,写字敬简附焉。嵗终执此厯厯稽验,参酌书之三等,更为一大赏罚。诸生失之前宜补,之后不可当顽钝无耻之责。有厥初求一于终,不可当始勤终怠之责。一、诸生住居学左前后右某街某巷第几家,城中某街某巷第几家,约去学几里,某村第几家,约去学几里。书馆如之,师某与某生员同防,一一具帖同年籍送学,俟本职投之于簿。此葢非独以为号课呼唤之节,诸生家之所行,学之所习,亦或縁此有知也。一学吏职,在供写文案。今后纸笔费用,俱系本职区处。敢有因幇补等事,索取生员一钱,并为生员改洗文卷,决无轻贷。夫上人每每贱吏,正为趋利酷也。我于人无不爱且敬,况尔之有劳于我耶?苐本职养诸生如父母,深闺养处子,任尔纳赂,生其利心。学校地光明洁净,容尔一贱吏私为汚秽,理必不然也。尔慎思之。一、凡所示条约,无非欲诸生立有成就,父兄爱子弟之道也。子弟独无爱父兄之心耶?本职无似,辄领今官,睇目而视,昔之教戒我者不在上矣,昔之箴规我者不在左右矣。识见昏愚,心志怠忽,是将奚赖?孔子于商赐有起予之叹,恶声不入于耳,于子路致欣幸焉。诸生如不以我长而难言,匡之翼之,予之福也。本职离师友,得此其感报,当如之何?以上条约,大槩也。本职初至学中,某善可兴,某弊可革,尚未尽识,容与诸生防议,并参酌提学道教条,别为更定。

备忘集卷七

译一、孔子说:‘君子如果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即使学习,也不能牢固。’大概内在和外在相互滋养,所有整饬自身的道理,无不在于增进学业、涵养内心,这是当务之急。今后诸位学生,凡遇圣寿、正旦等一切事项,以及在学中、家居时拜见官员,在官署闲暇处拱手作揖、拜见站立,都必须合乎礼仪。有放纵而不检点的,除在学中纠察责罚外,本职查知后也要从重惩治。一、古代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废弃很久了。之所以长久废弃,正是因为没有士人出来倡导率先实行。百姓未曾学习问道、懂得礼义,见到逾越礼制的人以此炫耀世俗,便跟着仿效;没有什么可以在世上炫耀的,礼制就废弃而不举行,最终导致这些礼仪完全消失。今后生员家中遇到冠礼、婚礼等事,敢有不行禀报、也不依礼举行的,一律严厉惩治。以父兄为借口的,尤其可恶。本职对诸位学生拳拳在心,是希望教化天下人;如今难道连一两个亲近的父兄都不能教化吗?诸位学生将来要替朝廷治理天下,如今难道连用小小的礼制整齐家庭都不能做到吗?这种人不足以共事,这是可以看清的。一、古人拿着礼物相见,表示明确的敬意。何况弟子有求于老师,难道可以没有敬意吗?然而接受朝廷命令来教导学生,与此又不同。师生名分已经确定,朝廷替诸位弟子聘求老师,并不等到诸位弟子先表示敬意才去聘求;教官是朝廷设置来施教的,并不是说诸位弟子不来求教就不教。诸位学生参见时除了行拜礼、揖礼外,不许再拿货物进献。凡是俗例所说的送节礼、酒食、饭菜给先生,都不许举行。朝廷设置教官,难道是为了给你们诸位学生增益吗?难道是为了剥削学生来肥养教官吗?伊尹在有莘之野耕作,却以尧舜之道为乐,一丝一毫不从别人那里取,也一丝一毫不拿给别人。诸位学生如果想以道义自处,请先以道义对待别人。一、各学校大多设置公堂银两,大概是在生员冠礼、婚礼、入学、帮补、起复等事情上酌情征收,以充作学中的费用。冠礼、婚礼等事情,诸位学生难道没有小额费用吗?有力量的人应当共同资助,这是义理。如今反而以这种名义征剥,义理在哪里?有人又说,没有公堂银两,那么诸位老师的费用无从支出,这还可以理解。一切上司的防帐,从哪里取得呢?上官如果果真贤能,那么诸位学生以文章为事,歌颂他、吟咏他、传布他、作序赞美他;即便不是这样,世人的口碑也能传扬贤德,使之光耀不朽。如果上官不贤而仍加以歌颂,诸位学生难道忍心看着一方百姓哭泣,从而泯灭是非之心吗?况且如今在帐文中历历称颂他的美德,私下居处却痛切揭发他的过失,暗中向朋友藏怨,孔子以此为耻。本职实在不愿诸位学生做这种不合真情的举动。延平有许多贤能的上官,然而拿着帐文回去奉承,正是贾谊所说墙屋披上文绣、令人痛哭流涕的事情,诸位学生为什么偏偏以此为喜呢?今天以革除公堂银两为首要,帐文其次。上级有人因此责怪,责任在本职,与诸位学生无关。一、诸位学生接见上级官员,典章礼制和各类书籍中都有明确的礼节。今后在明伦堂拜见官员,不许实行跪拜于学堂之中的礼节;以前往迎接时也一样。本学在城郭之外,接见官员不许离开关门到郊野迎接。宪司官员来到本县,见过一次以后,不许再和有司官员一起行三日揖。即使是各衙门的罪犯,也不许免冠叩头、作奴颜婢膝哀求宽免的样子,以自我贬低士人的气节。大概不只是本职有能力为诸位学生树立一面鲜明的旗帜,地位尊贵的人德行一定要更高,他遵守制度也尤其严格。若推托说:‘一个书生,可以被人使之生,也可以被人使之死,有时不得不舍弃礼制去讨好别人。’这也是用小人的心去揣度君子的肚腹。诸位弟子不要害怕。一、凡是一切祭祀等事务,礼生以及携带诏书的人员,都由本职秉公自行编选。诸位学生只要有人谈及此事,必定加重责罚。至于借此牟利,更不必说了。一、乡贤、名宦、孝子、节妇,朝廷加以表彰,这是礼制用来彰明先人的德行、激励后人的。尚有未被举荐的,诸位学生共同商议举荐;举荐得不正确的,共同商议请求废除。知道却不说,将来凭什么直言天下的事情呢?学校是公论产生的地方,诸位弟子实行它。一、诸位学生人数众多,本职考察记录,不能长久凭记忆保存,所以如今设立两册大簿,一册考察德行,一册考核学业。德行簿记录诸位学生某月某日做了某件好事,某月某日做了某件坏事,并附记礼貌方面的得失和应受的责罚。学业簿记录年月日、背诵复习了什么书,全部记下,背得多的、忘得少的,忘得和记得各半的,记得少、忘得多的,都分别注明应受的责罚;考课的记录也这样办理,并附记写字是否端敬简洁。年终拿这些记录逐项考察验证,参酌书中的三等,另行实行一次大的奖惩。诸位学生如果以前有所失误,应当补救;以后不可承受顽钝无耻的责罚。若起初求得专一而终于不能保持,也不可承受始勤终怠的责罚。一、诸位学生居住在学堂左、前、后、右某街某巷第几家,城中某街某巷第几家,大约距学堂几里;某村第几家,大约距学堂几里。书馆也照此办理。老师某人与某生员同住一处,逐一具帖,连同年龄、籍贯送到学堂,等候本职将它们登记入簿。这不只是为了作为点名、考课和传唤的办法,诸位学生家中的行为、在学中的学习,也或许因此有所了解。一、学吏的职责在于供应书写文案。今后纸笔费用都由本职安排处理。敢有因帮补等事情向生员索取一文钱,或者替生员涂改洗换文卷的,决不轻易宽贷。上级官员常常鄙视书吏,正是因为他们趋利而且苛酷。我对别人没有不爱护并且尊敬的,何况你们对我还有劳作之功呢?只是本职像父母养育诸位学生、像深闺养育处女一样,任凭你收受贿赂,滋生逐利之心。学校是光明洁净的地方,容许你这个卑贱的书吏私自制造污秽,按理绝不允许。你要慎重思考。一、凡是所公布的这些条约,无非希望诸位学生有所成就,也是父兄爱护子弟的道理。难道子弟唯独没有爱护父兄的心吗?本职没有什么才能,却贸然担任如今的官职;如果只是睁眼旁观,那么从前教诫我的人不在上面了,从前规劝我的人也不在身边了。见识昏暗愚钝,心志懈怠疏忽,将依靠什么呢?孔子对于子贡、子夏有‘启发我’的感叹,对不中听的言语不让它进入耳中;对于子路则感到欣慰。诸位学生如果不因我的年长而觉得难以进言,来匡正我、辅助我,就是我的福气。本职离开老师朋友而得到这些帮助,应当怎样感激回报呢?以上条约只是大概。本职刚到学中,哪些善行应当兴起、哪些弊病应当革除,还没有全部了解,容许我和诸位学生共同商议,并参酌提学道的教条,另外重新制定。《备忘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备忘集卷八附録御制祭葬文维万厯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皇帝遣广东布政司分守海北兼管海南道左叅政徐应奎谕祭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赠太子少保諡忠介海瑞曰:惟尔髙标絶俗,直道禔身,视斯民由已饥寒,耻厥辟不为尧舜,矢孤忠而叩阙,抗言争日月之光,出百死以登朝,揽辔励澄清之志。迨起家于再废,乃浃嵗而三迁。岩石具瞻,卓尔旧京之望;素丝无染,裒然先进之风。综铨务而议主惩贪,领法台而政先厘弊。若金在冶,虽百炼之愈坚;俟河之清,奈九泉之莫及。特颁祭葬,爰贲始终。不昧尔灵,尚其歆服。维万厯十六年十一月初五日,皇帝遣广东布政司分守海北兼管海南道左参政徐应奎谕葬: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赠太子少保諡忠介海瑞。曰:「尔介节清风,老而弥厉;直声正气,殁且犹生。迨兹归窆之期,益轸遗簪之痛。载颁御祭,特示眷思。惟尔明灵,歆兹渥典。」祭文维万厯十五年嵗次丁亥十二月乙卯朔,越祭日辛巳,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杨巍,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沈鲤,户部尚书宋纁,兵部尚书王一鹗,恊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傅希摰,刑部尚书李世逹,工部尚书石星,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掌詹事府太子宾客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王▯诲,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教习庶吉士朱赓,吏部右侍郎赵焕,户部左侍郎温纯,总督仓塲左侍郎胡执礼,右侍郎孙丕扬,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于慎行,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徐显卿,兵部左侍郎杨俊民,右侍郎萧大亨,刑部左侍郎陈瓒,工部左侍郎曽同亨,右侍郎李辅,通政使掌司事工部右侍郎张孟男,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魏时亮,左佥都御史詹仰庇,大理寺卿孙鑨,左通政赵世卿,右通政黄克念,左参议田蕙,右参议季观光,陈大科,大理寺左少卿李尚思,右少卿许子良,左寺丞李栋,右寺丞吴定,谨以牲帛之仪致祭于明故资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赠太子少保諡忠介刚峰海老先生之灵曰:惟公廉贞之气钟于南方,挺生哲人,直毅以刚,嘉靖末年,以敢谏着,威触雷霆,分甘刀锯,圜扉长系,正志从容,先皇嗣服,首拔狱中,廷尉纳言,中丞出抚,剪右锄贪,士民歌舞,居无防何,増口孔多,若火于水,世情则那,龙蟠虎伏,十七八载,光不终含,恭荷宸采,起佐铨务,进总宪章,帝曰:遗直镇我南方,曰予有吏职,堕于贿,惟汝片玉以戢魑魅,曰予有民俗,以侈移,惟汝束帛以挽浇漓,公介益坚,千仞壁立,侧耳生风,豺狼屏息,陪都荼毒,莫如火夫,痛行裁革,民用以苏,一心精白,报我轩尧,庶防百辟是式是标,方公乞骸,先后七疏,皇揆慰留,民望所聚,天胡不憗,一梦逍遥,讣来自南,天子辍朝,乙酉之冬,丘公观化,公胡为者,相邀泉下,畴如二公旅。室萧条,灵斾千里,孰临,孰招?居者持奠,行者心恻。官居鼎鼐,检资羣賉,公节良苦。公行实端,公事已定,公名已完。以葬,以祭,増秩予諡。朝士争请,皇恩示异。余辈谊则寮友,景行如何?生不可即,寄此挽歌,尚飨。维万厯十五年嵗次丁亥十月丙辰朔,越二十二日丁丑,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用汲,经厯司经厯江沛然,司务防司务蔡如川,照磨所照磨潘元度,南京河南等道监察御史方万山、党杰、李一阳、田一麟、潘维岳、黄正色、王藩臣,谨以刚鬛、柔毛、清酌、庶馐之仪,致祭于明故资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刚峯海老先生之灵曰:呜呼!惟公挺生琼海,万夫之特,鸣铎南屏,长揖郡伯,眼空一世,天植孤操,两宰剧邑,抚字心劳,不侮矜寡,力抗彊御,人醉我醒,爰腾清誉,声闻上驰,粉署攸司,日刬宿蠧,峻却羡余。惟时多艰,职竞斯力,气夺朱云,羣工动色,忠言逆耳,身罹狴犴,圣主寛恩,何怨何叹?肃皇晏驾,乃忆比干,曰旌骨鲠,中使赐环,荐歴卿寺,超秩朱轮,三吴秉钺,防貐销魂,直道难容,人言继起,不容何病,抽簪故里。天啓睿圣,图惟旧臣,海滨应诏,风采犹新,总宪留台,执法不忒,无縦诡随,纪纲南国,黔首归仁,当宁切倚,屡疏未俞,一夕乃死。呜呼!以公之俭,何啻公孙,躬被大布,麤粝是飱;以公之操,何啻伊尹,严视一介,千金不陨。寿宜天保,为国具瞻,夺我黄耉,胡然而然?都邑惊心,缙绅失望,讣闻廊庙,南顾悼丧。呜呼!谁云公贫而有令名?譬彼江流,万古长清;谁云无后而传不朽?譬彼钟山,霄壤同乆。贤愚好丑,朝菌防灵,人为公惜,乃公则瞑。汲等生乎公后,夙仰高风,共事一堂,觌徳维躬,肃肃其仪,岩岩岳立,允矣君子,是矜是式。倐尔长逝,百计莫留。忆公慷慨,虹飞云浮,敬奠一觞,聊申私鄙。公灵不昧,陟降庭止,尚飨。

译钦定《四库全书》《备忘集》卷八 附录 御制祭葬文 万历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皇帝派遣广东布政司分守海北兼管海南道左参政徐应奎,传谕祭奠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赠太子少保、谥忠介的海瑞说:惟有你品格高标、超越世俗,以正直之道修养自身,把百姓的饥寒看作自己的饥寒,以不能使君主成为尧舜为耻,发誓保持孤忠而叩击宫阙,直言抗争以比日月的光辉,冒着百死入朝,执掌缰绳而激励澄清天下的志向。等到你从两次被废之后重新起用,竟在一年中三次升迁。像岩石一样为众人所瞻仰,卓然成为旧京的声望;像白丝一样没有沾染,充分表现出前辈的风范。总理铨选事务,提出以惩治贪污为主;掌管司法台,施政首先整治弊病。像金属在炉中,虽经百炼而更加坚硬;等待黄河澄清,却奈何到了九泉也等不到。特意颁发祭葬之礼,用来光耀你的始终。你的神灵不要昧然不明,尚且来享用这些祭品。万历十六年十一月初五日,皇帝派遣广东布政司分守海北兼管海南道左参政徐应奎传谕安葬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赠太子少保、谥忠介的海瑞,说:‘你的刚介节操如清风,年老而更加激烈;正直的声名和正气,死了却仿佛仍然活着。到了如今归葬的时候,更加悲痛你遗簪般的遗憾。特意颁发御祭,特别表示眷念追思。惟愿你的明灵,享用这厚重的典礼。’ 祭文 万历十五年,岁次丁亥,十二月乙卯朔日,过了祭日辛巳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杨巍、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沈鲤、户部尚书宋纁、兵部尚书王一鹗、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傅希挚、刑部尚书李世达、工部尚书石星、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掌詹事府太子宾客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王弘诲、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教习庶吉士朱赓、吏部右侍郎赵焕、户部左侍郎温纯、总督仓场左侍郎胡执礼、右侍郎孙丕扬、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于慎行、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徐显卿、兵部左侍郎杨俊民、右侍郎萧大亨、刑部左侍郎陈瓒、工部左侍郎曾同亨、右侍郎李辅、通政使掌司事工部右侍郎张孟男、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魏时亮、左佥都御史詹仰庇、大理寺卿孙鑨、左通政赵世卿、右通政黄克念、左参议田蕙、右参议季观光、陈大科、大理寺左少卿李尚思、右少卿许子良、左寺丞李栋、右寺丞吴定,谨以牲畜、帛物的礼仪,祭奠明代故资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赠太子少保、谥忠介、刚峰海老先生的灵魂说:惟公廉洁坚贞的气节,钟聚于南方,挺然生出哲人;正直刚毅而坚强。嘉靖末年,以敢于进谏著名,威势触犯雷霆,甘愿分受刀锯之刑;长期被囚在狱门之中,志向正直而从容。先皇即位,首先把您从狱中拔擢出来;廷尉接受您的谏言,中丞出任巡抚;剪除奸邪、锄治贪污,士人百姓歌舞称颂。居官没有多久,声望日益增多,如火遇水,世情又能怎样?龙盘虎伏,十七八年间,光辉最终没有完全含藏;恭敬地承受皇帝的采择,起用您辅佐铨选事务,晋升为总宪。皇帝说:‘留下的正直之臣镇守我的南方。’又说:‘我有官吏败坏于贿赂,只有你这块美玉可以收束魑魅;我有民俗被奢侈改变,只有你这束帛可以挽救浇薄。’您的刚介更加坚定,像千仞峭壁直立;侧耳便听见风声,豺狼屏息。陪都受到荼毒,没有比火灾更严重的了。您痛切地施行裁减革除,百姓因此得到苏息;一片心地精纯洁白,用来报答轩辕、尧帝。希望百官都以您为准则、为标杆。您请求退休,先后上了七道奏疏,皇帝权衡后慰留您;民众的希望都集中在您身上。上天为什么不肯留下您?一梦之间便逍遥而去。讣告从南方传来,天子停止上朝。乙酉年冬天,丘公去世,您为什么也如此?相约在黄泉之下同行,哪里像两位公卿结伴而行?居室萧条,灵旌飘行千里,谁来临祭,谁来招魂?留下的人捧着祭品,出行的人内心悲恻。您身居高官,像鼎鼐一样受到重视,朝廷查考资历,群臣共同抚恤;您的节操实在艰苦。您的行为真实端正,您的事业已经确定,您的名声已经完满。为您安葬、祭祀,增加品秩、赐予谥号。朝廷士人争相请求,皇恩显示出特别的恩遇。我们这些人,情谊上是同僚朋友,面对您的高尚品行又能怎样?生者不能立即追随您,只能寄托这首挽歌,尚请来享用。万历十五年,岁次丁亥,十月丙辰朔日,过了二十二日丁丑日,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用汲、经历司经历江沛然、司务司司务蔡如川、照磨所照磨潘元度,以及南京河南等道监察御史方万山、党杰、李一阳、田一麟、潘维岳、黄正色、王藩臣,谨以刚鬣、柔毛、清酒、各种菜肴的礼仪,祭奠明代故资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刚峰海老先生的灵魂说:唉!惟公挺然生于琼海,是万人中的杰出人物;在南方振铎施教,长揖郡伯,眼中不把一世俗人放在心上;天生具有孤高的操守。两次治理繁难的县邑,抚养教化百姓,尽心劳苦,不欺侮鳏寡,竭力抗拒强暴;众人沉醉而我独醒,于是清誉传播,声名上达朝廷。在粉署任职,每天铲除积久的蠹虫,严厉拒绝羡余。时局多艰,职务更加需要竭力担当;气势压倒朱云,群臣为之变色。忠言逆耳,自己遭受牢狱;圣主宽厚施恩,又有什么可怨、可叹?肃皇驾崩后,朝廷于是想起比干,说应当表彰骨鲠之臣;中使赐还环佩,接连历任卿寺,越级乘坐朱轮;在三吴掌握兵权,防貐因之销魂。正直之道难以容于世,人们的议论接连而起;既然不被容纳,又有什么可忧患,于是辞官回到故里。天启皇帝圣明,谋求起用旧臣;您在海滨应诏,风采依然如新。总领都察院,留守台省,执掌法令而不偏差,不放纵诡诈苟随,整顿南国纲纪,百姓归附仁德。皇帝在朝廷上深切倚重您,屡次上疏却未获允准,一夜之间竟然去世。唉!以您的俭朴,何止像公孙弘,亲身穿着粗布衣服,以粗米糙粮为食;以您的操守,何止像伊尹,严肃看待一丝一毫,千金也不能使您动摇。您的寿命本应像天保之诗所祝,成为国家共同瞻仰的人,为什么竟夺走我们的老成贤臣?都城惊心,士大夫失望;讣告传入朝廷,皇帝向南遥望而哀悼丧亡。唉!谁说您贫穷却没有美好的声名?譬如江河之流,万古长清;谁说您没有后代而不能流传不朽?譬如钟山,天地相同而长久。贤愚好丑,如朝菌与灵芝般不同;世人为公惋惜,而公自己却已经安然闭目。我们生在公之后,早已仰慕高尚风范;共同在一堂任职,亲见您的德行和亲身实践。您的仪容庄严肃穆,像高山耸立;确实是君子,值得矜式、值得效法。忽然长逝,百般挽留也不能留住。回忆您的慷慨,像彩虹飞翔、云气浮动;恭敬地献上一杯酒,姑且申述私下浅薄的情意。公的灵魂如果没有昧灭,请升降于庭中,尚请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