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布衣诗集卷之二

译在石首遇风受阻，寄托对徐刺史的怀念 石首江上风雨阻航，夜坐舟中怀念荆州公 夜间从公安县回鹅池庄，骤然遇到风雨而作 九月三日，方别驾带着酒菜来访，于是怀念徐使君 再次送俞山人游黄冈，并问候袁郡丞 听说徐使君滞留汉阳，寄诗赠给他 春日寻访杨山人，因而经过贺将军园二首 曹中丞把新诗赠给我，我在雪中写此诗作答并寄给他 江村寒食 寒食日从西郊眺望八岭山而作 春日陪同暂中丞在城北庄饮酒，傍晚到东湖艹神堂埜眺望，感怀而作 春日闲居 秋日晚间在江上抒写胸怀 秋日登上唫览楼 秋日听说曹中丞东湖庄的堂楼刚刚建成，作诗奉赠 寄给嘉定徐刺史 八月十四夜忆念徐刺史 秋夜 秋日在鹅池庄与故友王惟材闲饮 在江陵遇到同乡王惟材 雨中呈给王郎 夏日携王惟材陪同曹公在城东湖亭饮酒 侠客 与王惟材夜坐叙谈往事 闭门 秋日等待家书未到，有感而作此诗 八月十四夜游太晖观，呈给忠教真人 同郡盖子材寄来文稿，作此短信答复 登岳阳楼 芳树 寄给嘉定徐二刺史 赠给庐岳的僧人 秋日在鹅池白日午睡 八月十三夜 在江夏舟中遇到元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经过彭泽县，船停在小孤山，因雨受阻 在芜湖沙洲因水浅受阻 春日寄居徐公西园 海上寒食节 在苏台览古 夜间停泊在长桥 春日在唐山人的竹园饮酒 雪后 赏雪，侍奉宴饮，应和牧 在楚地送僧人返回嵋山隐居 送洪都道士 送王生向西游历 春辞二首 春日阴天 戊辰年夏六月江陵发大水 在江陵草堂随意赋诗，因而忆念杨少通 连日风雨，骤然生出微寒；分食哺育孙儿，赋诗自娱于园中 秋日小园雨后排遣情怀 九日即事 在破旧园子里消遣夏日情怀 与杨少通一同住在荆南驿馆 在江陵为仙居儿作赋（并附短引） 江上遇到罗炼师，因而写短信给霞西道者 家兄曾向郑邦辅学医，分别十年后郑邦辅去世；兄长来到江陵，因感伤而一同流泪，作此诗 重九前一日，与王、杨二位山人在胡将军东郭草堂饮酒 在江陵送僧人返回蜀地 少年行 楚地儿童 在辽府草亭赠朱孔昭 春日回到海上，因而赠给嘉定王山人 春日登荆州少津观音阁塔 中秋夜月 在江陵送李梓老回苏州 排解烦闷 在承天寺再次赠给王秉之山人 乐圃园的芙蓉、鸳鸯菊一同开放，再次呈给吕尹二位山人 苏州汪秀才来访江陵草堂，作诗赠给他 饮酒 秋兴二首 在江陵送王秉之 在江陵送王惟材回赵郡 到杨柳洲踏青 在辽府赠杨山人 赠给薛郎 夏日陪葛刺史、胡少府、吕尹和汪氏三位山人在曹公东湖水亭饮酒 中秋雨后放晴，在小园中傍晚闲坐 排遣情怀 连日积雨，闭门伏枕；新晴后恰有几位贵客来访，便到我的茅屋买酒，以慰藉寂寞 雨后移栽竹子，随意赋诗于小园 赠给焦秀才 在沙津妓馆送杨少通渡江南征 秋夜访承天寺，与两位蜀地僧人谈论禅学 抱着孙儿到食市中去 丛竹洞 对酒（乐府） 秋日野外远望（这一年是戊辰年，发生了大水） 雨中排遣烦闷 九日与仙居兄在江陵草堂饮酒，因而忆念故园中的诸位弟弟 山中早晨起身 在山中寄给龙山兄弟 龙山来访山中，作诗赠给他 登太和山天柱峰 饮酒四首 秋日寄居唐子承秘书的西园 大堤曲 襄阳怀古 将要游历衡岳，留诗告别李九中 赠给荆门州卢晋山刺史 赠给杨惟德生 夜宿紫霄宫，在月下眺望蜡烛诸涧 感兴四首 程仁卿从蜀地从军归来荆州，作诗赠给他 在襄阳送刘近化山人向北游历 三月八日是我的生日，印别驾、李方伯设宴为我祝寿，命梨园弟子演奏祝寿，作诗致谢 题写李右承郭北山房 拜访华容孙兆孺山人 夜宿玄石山，在月下眺望洞庭湖 送兆孺到岳州府拜谒李刺史 北归时留下诗篇向兆孺告别 在公安与孙习孺秀才分别，送他回荆州 秋日与印别驾游桃川宫，寻找秦人洞 江边旅舍 与襄阳阮举人同游楚山的农家，遇上了雨 江陵草堂典赁，思考寻找养老终身之地 赠给浙东王山人 寄居天门山中，思念归返江陵草堂 秋日与京山郝秀才在唐子承西园饮酒 登仲宣楼时遇到下雨 题写南嵓宫后岩 下山后稍作休息，在南嵓宫作诗 寻访玉虚宫的周炼师 在鲁中挽悼何鸣岐 在泗上赠给吕侠士 春寒中睡醒后随口吟成 久雨后稍稍放晴，即景抒怀 寄给孙兆孺 高阳池刘、杨二位山人设宴招饮 赠给杨斗笠。秋日晚间出荆州南门，在城壕上所作。八月十三日，东永嘉王秉之山人。停泊在吴淞海岸，观看邵将军的水军，并用俘获的倭奴来斟酒助兴。感遇五首。自燧人氏教人用火熟食以来，世代沿袭，利欲也由此滋生。人们争着捕鱼和谋食，于是弓箭便成了兵器。鸿运竟到了这样的地步，海上的风波哪里能够平息？我抱守着往日的本性，姑且以清淡自守来谋生。微小的身躯混迹于众人之中，乘着花时归去而不留姓名。周代的正道从前沦丧，凤凰的德行也骤然衰微。所幸还依赖二三位君子，使精微的言论确实没有坠失。圣明的时代掌握着天地造化，人文灿烂而繁茂。苍色的麒麟出现在郊野，朱色的鸟飞翔在高大的屋檐。我的君王以清静纯真为贵，垂衣而治，询问无为之道。广成子早已离去，如今至高的道理应当向谁请教呢？凉风从北方吹来，南边的树林发出萧瑟声。流云遮住了西斜的阳光，空旷的天空凝结起重重阴云。感叹时事，长久地叹息；挺身而起，发出孤独的吟咏。河水结冰，便知道道路寒冷；思念远方，才知道忧愁深重。勤勉不倦地去采芝草，悠然地思念自己所敬仰的人。神龙辞别了鞭策，猛虎摆脱了羁绊。韩公子真是聪明，功业成就后不接受赏赐。他消除踪迹游走于人世间，抱守精神而独自远行。千百年来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人，只令人产生遥远的遐想。翩翩然有如瑶台仙人的容貌，端庄肃穆而有孤凤般的姿态。他口中诵读《紫霞篇》，手里把玩白蟾蜍。他赠给我《昆仑图》，又赠给我《青都书》。他渐渐远去，不能停留，身影消失，凌驾于紫色的太虚之中。白马客。白马披着铁钱纹的装饰，柔美的珊瑚马鞭斜垂着。低垂的冠上明珠如月，横佩的宝剑照着秋日莲花般的光芒。他笑着买来燕姬的酒，醉中高歌《易水篇》。可叹杨子云，到了白头还只是守着《太玄》。白鼻騧。白鼻騧披着华美的鞍衣，玉鞭斜斜垂着。锦绣的鞍垫经过明亮的春日街道，银鞍拂过柳花。经过剧孟家便饮酒，留下来在阿奴家醉卧。天晚时回身鸣响马辔，长安还有狭邪之游。紫骝马。紫骝马系着黄金笼头，一路奔驰如赤色闪电。三春时节白日将尽，六郡良家子弟出征。他们在龙庭以北磨砺宝剑，在铁岭边解下马鞍。归来朝见玉殿，手中仍然执着汉朝的旌旗。游桃源洞二首。一曲渔歌，不知从哪里传来。夕阳将尽，万座山峰一片青翠。有人在云间采药，扶着鸠杖；在松树下调制丹药，研读注释仙鹤的经书。向哪里去询问渔郎迷失的渡口？流水夹着桃花，小洞中正是春天。当年避秦的人已经不见了，青山却曾经见过那些避秦的人。公子行。腰系茱萸锦带，衣上绣着芙蓉；佩着价值千金、形如双蛟龙的匕首。他随即唤来燕姬招呼酒伴，在城南骑着五花骢缓缓而行。古思边。井边的梧桐在春天开了花，园中的苜蓿刚刚长出，藏住了乌鸦。少妇在织机上挑织棉字，将军提剑出战于龙沙。战城南。

译都护乘轻车从上谷出发，健儿到长城水窟饮马。将军昨天在城南交战，风雨萧萧，连鬼魂也在夜里哭泣。雷家奴。不知道是什么人，竟有如此美貌的丈夫：红胡须、碧眼，像霍家奴。到了公府，向三千石高官长揖；回来后又同酒家的胡姬调笑。赠给襄阳刘近化山人。刘先生仍然穿着旧时的纶巾。我们在汉水之上相逢，又过去了多少个春天？高堂上还有双亲健在，暂且不要谈论用兵向西进入秦地之事。古意二首。我的心意如同幽兰，日子越久，香气越自然散发。郎君的心却如明月，夜夜熄灭清明的光辉。我的心如朱红的琴弦，长久放在箱笼底下。愿意成为锦瑟的琴弦，却没有人来为我调理弹奏。焦仲卿的妻子。城南寒食时，女子回到家中；燕麦青青，野草也开了花。使君不要徒然前来询问，因为长安自有狭邪之地。春游曲。江南春草芳香，江北柳条修长。城中的女子面容如玉，塞上的人骑着金鞍，穿着戎装。长兄出游于狭邪之地，丈夫是孝廉郎。车毂相接时不要来盘问，手里拿着东西也要谨慎防备。侠客。在南山北山射杀大狐，白马飞奔，呼唤名马韩卢。天晚时解下马鞍招呼酒伴，从腰间解下金□姑。白鹄篇，送给顾五。翩翩飞翔的一对白鹄，是从什么地方来？飞行千里才回头一望，行经万里仍徘徊不去。没有见到王子乔，只有飞鸣声中留下无尽的哀伤。它们栖息在潇湘水边，羽毛却是何等衰败。饥饿时没有琅玕可食，凡鸟总是长久猜忌它们。愿能得到同心的伴侣，联翅在瑶台上飞舞。徘徊在美玉般的树间，回首辞别尘世。拟古，送顾季狂游襄阳二首。正值青春，驾车踏上旅途；江蓠上长满了青色的花。吴会有狂放之士，远远寄身于高阳酒徒之中。大丈夫怀有奇异的志向，哪里能同儿女一样行事？眼前的情怀恐怕难以承受，远大的抱负却又被外物牵累。南国没有伯桃，东海少了田横。交结朋友的古道已经丧失，这份感激之情何时才能平息？白日照着郊外的村墟，早晨的风使内心凄凉。为你准备了一樽酒，内心的郁结却实在无法打开。翩翩飞翔的孤雁，长声鸣叫，向我哀诉。在汉水边握手道别，想着你什么时候才能归来。活着还应当崇尚美好的德行，死后也就欣然归于黄泉。将要前往吴越，告别秦中的知己。寒亭边紫兰的枝条袅袅，曲折的池塘中成双成对的鸳鸯。鸳鸯飞去，兰池空了；与青山一别，便相隔千里。秦地女子抱瑟歌唱《阳春》，□□□酒映照着离人。酒清，琴弦□声苦，令人肝肠寸断，实在不忍听闻。我有一支相思曲，唱完只怕会使你更加忧愁。明天又要向东吴而去，含着深情、怀着思念，充满秦地的云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孤鹤篇，赠给李山人。瑶台有一只孤鹤，远远飞下玉山的山岑。它厌弃那些恶木的枝条，在珠□林中筑巢。饥饿时吃青色的琅玕，梳理羽毛，发出孤独的鸣声。仙人王子乔偶然相逢，与它谈论纯真的心意。携手行走在白云之间，彼此相知是多么深厚。顷刻间便要分离，彼此相忆时只能弹琴。秋夜在鹅池侍宴，应教而作。荒村的夜里车马来到，水面上流萤很多。野云停在几席之间，江月引来笙歌。酒樽中斟满淮南酒，池中又添了道士养的鹅。白头之人惭愧于爱好简朴，请不要问我赋作得怎么样。久雨后稍稍放晴，排遣愁闷。面向墙壁梳理白发，开门只见黄叶飘落。巫山的早雨停了，楚地山峰上的暮云却久久不散。竹岛上写成诗后，茅檐下的酒也酿熟飘香。拄着藜杖去看菊圃，顺便携带一小壶酒。春日野外远眺，寄信给徐荆州。春日里问沙棠木船，寒意从杜若洲上生起。山云笼罩着巴子国，江雨洒落在仲宣楼。岁月流逝，只剩满头白发；漂泊不定，随着白鸥而去。谁来怜惜这位能作赋的客子？刘表如今正在荆州。纪南乐，应教而作。沙市有许多新建的馆舍，章华台只剩旧日遗台。细云熏染着岸边的柳树，残雪映照着江边的梅花。楚地歌舞中花钿装饰的女子美丽，吴地歌声催促着宝瑟。清酒适宜在落日时饮用，作赋须有子云那样的才华。十二月回到江陵草堂。从前离别时草堂还在，如今重新回来，白发又添新色。清晨窗边的灯架显得很短，夜雨中床榻仍旧摆在那里。猿和鹤还认得吟诗的客人，琴和酒正适合旧日友人。梅花依然向我含笑，并不嫌弃山野之人的贫穷。村居秋夜即事二首。丰茂的草随着鸠杖，长林中自然戴着鹖冠。竹间的风轻轻袅袅，花上露珠洁白圆润。秋深时吃雕胡米饭，夜凉时摆上芋头和栗子。儿女们温存地说笑，来来去去问我是否加餐。树木茂密，许多鸟儿栖息；池水深，足以让鱼跃起。江上的云使葛衣微感寒冷，山月照着空旷的小堂。寒竹依傍着栏杆和台阶，秋花映照着石渠。流萤究竟有什么心思，偏偏故意绕着琴和书飞。新春草堂落成，寄怀所知的人。年老了仍然离不开杯中酒，春天来到草堂。曾经有过挥金如土的志向，煮石□□左。岸边的水面漂着鸂鶒，林中的花朵留宿着麝香。故人在江汉一带很少，思念你之意是多么深长。秋日江村寄怀顾五。水色明白，鱼虾市场热闹；天色青碧，鹳鹤栖息在林中。露水沾湿细草，秋气使远山显得寂静。夜半传来吴门曲调，正合楚客幽兰般的心情。相思之情究竟在多么遥远的地方？日暮时分，只有大江显得深沉。在鹅池挽留客人。园中的果子被风吹落，草虫不停鸣叫。竹林深处高阁清冷，花木繁密小亭幽静。头戴白巾，挽留如云中白鹤般的客人；手扶青藜杖，与水鸥亲近。与客人共饮一樽而醉，不必拿吴钩来谈论武事。瑶瑟怨。秋风袅袅，石兰修长。楚地女子用芳香的红巾拭泪。苍梧的帝子一去不返，只留下瑶瑟在潇湘水上空自弹奏。江楼对月，怀念郑汝推。霜染的枫树早早凋落，猿猴啼叫。我面对澄澈的江水，忧愁地送走夕阳。明月照着寒冷的楼台，却看不见你；相思千里，只见楚地云朵飞行。经过夷齐祠，寄诗告别襄垣殿下。春天的蕨菜依依生长，春天的薇菜繁茂秀美。惆怅地思念远方的人啊，□□□公子啊忘了归来。云气缭绕在南山，河水潺潺流淌。思念王孙却看不见他，只好采薜荔、煮兰草。云气袅袅，随春天而行；遥望帝子，忧思深重。采下杜蘅站在河洲，编结荷叶衣裳站在江岸。长平道中早行抒怀。放眼望去是古代的战场，白日之下惊风奔驰。蟏蛸挂在空窗上，寒瓜蔓延在枯篱上。玄蝉因白露而悲伤，青莎覆盖着修长的池塘。佳人在整理纨素，远行的人内心悲伤。童仆严肃地准备清晨驾车，驾车渡过丹水之滨。羁旅中缺少知心朋友，面对如此美好的水泽，又应当依靠谁？谁来吟咏黄雀之歌？我还要唱那猛虎之词。利剑常在手腕旁，壮志又将寄托于何处？流逝的时光不能停留，沉沉叹息又有什么用？想学习腾化成仙之术，松子仙人却久久欺骗了我。人生贵在使志意舒适，既然知道命运，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远别离。我从雪溪而来，梅花飘落在湘楚之间。湘娥忽然含笑，挽留我宿在鸳鸯浦。鸳鸯浦上寒月照着沙滩，两情欢悦到了极处反而生出悲叹。泠泠流水送走月亮，长夜中起身独坐，歌唱兰花。留别榆关知己。催促车驾远行，遥遥地前往东方游历。佩带兰草，思念楚地的水泽；编结荷花，追忆吴地的水洲。沿着崎岖险峻的山麓前行，曲折地登上燕地边角。所到之处没有停留，竟然把九州看得狭小。把志向寄托在道义上，解下宝剑又为谁酬报？想起你我往日的交情，想走却又再次停留。寄居在忠教真人的山房。幽深的白云谷中，春芝开出几重花。醉中对着沧海明月吟咏，笑着玩赏碧绿江上的霞光。丹灶开启了仙人馆舍，瑶城辅佐着帝王之家。哪一年才能骑着白鹤，行万里去寻找云中的木筏？送嘉禾张山大征伯游大梁。

译芳草年年碧绿，浮云日日远行。兵戈使游子生出忧思，桑柘又牵动故园之情。卖赋所得的钱在哪里？著书的名声还没有成就。当今世上没有魏公子，又有谁会重用侯嬴呢？在宋中送客人回襄阳。在峓门道上相送，又经过古老的驿亭。向南行去，春草一片碧绿；放眼望去，傍晚的山色青翠。故乡的梦伴着梁台的春雨，羊裘和汉代客星令人想起严光。如今可以去问鹿门山了，花影月色正朦胧。伊阙。岸边崩裂，临近无边之地；悬崖高县，仿佛要坠入空中。松门下双鸟飞落，萝蔓覆盖的小路通向野外泉水。禹王庙藏在荒废的围墙中，河水从砥柱山间流过。樵夫的歌声从林梢传来，仿佛在寻找饮牛的老翁。春日登钧州西台，思念登洲兄。晴朗的沙滩上刚刚飞过雁群，春树间早已听见猿啼。野店稀少人烟，孤村中霜露繁多。年华流逝，只余满头白发；兄弟相隔遥远，只能对着青樽。故园在河山以北，幽深的怀念难以一一诉说。戊午年暮秋示给义儿鲸。天地之间，我是羁旅的愁客；江山之中，我是去留不定的人。十年来的事情令人悲凉，漂泊之中只有一方纶巾。今日才知道我已经老了，在异乡只有你与我亲近。能否图谋南飞尚不可料，只是空负故侯。举鞭辞别府长，挥手告别当世人物。愿意斩下敌人的首级，为你洗雪国家的仇恨。少年行。是哪家的少年羽林郎，骑着宝马、持着金鞭跟随武皇？腰间新赐的白羽箭在身，张弓直想射下天狼星。远游。红颜之年离开故国，到了头发花白仍羁留他乡。高官厚禄并非我的愿望，风尘劳顿却使此身老去。梁鸿发出《五噫》之叹，曹子建频频写下《七哀诗》。玄阁年年关闭，花林中□旧春。秋日上党道中怀念故乡旧友。白发映在青铜镜中，黄花吐露清秋之色。家书没有鸿雁传递，客途中只有一件羊裘。海上的鹫鸟辞别乡社，山中的猿猴依傍酒楼。哪里经得起回首望去？千里之外暮云浓密。再示鲸。客中的梦苦于难以成真，鸡鸣声又催到了早晨。燕地的鸿雁惊觉岁晚，越地的鸟儿面对新添的愁绪。九月催促寒意降临树叶，孤琴陪伴着旅人。彼此相看，正处于孤寂失意之中；除了你，我还能亲近谁呢？越溪女。越溪有一位赤足女子，婉转含笑，青眉飞扬。她泛舟水上采摘芙蓉，回来时衣裳更加芬芳。赠给会稽刘世儒。刘先生气度豪迈，背着宝剑远行游历。落日时在三湘饮酒，烟花中登上七贵楼。像右军那样手持白羽扇，像季子那样穿着黑貂裘。我也是淮南的游子，因遇到桂树，便留下来。赠给东岩主人。东岩主人居住在东岩，岩石东西两面遍开山花。有时亲自抱着一斗酒，醉后约山中老翁到玉溪游玩。己未年腊月寄给李逸人。我这个流落天涯的客人，岁末将要到哪里去？风雪之中主人很少，山村里童仆也忍饥挨饿。已经敦促人信守宝剑般的诺言，却有谁来吟咏《白驹》诗？季子的貂裘虽然破旧，终究还会有佩印的一天。再次送张逸人。频频烧药，常常挽留客人；专心读书，只把关门闭户。半生做北方的客人，万里之外戴着南冠。在颍水边于春天分别，吴山只能在梦中观望。明年又将是秋草时节，张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赠给上党程户侯。在燕市击筑而醉，跃马而行，腰佩吴钩。用白玉酬答歌笑，把黄金散给故交。久留异乡，防备看人脸色，凄凉之情损伤客子的心。春来时常常早起，在兰泽边长声吟咏。赠给卖药而又善于下棋的焦老。两鬓白眉，年过七十，长卧在水云之乡。还在售卖修琴的药材，常常剩下养鹤的粮食。橘子棋局中没有凡俗的着法，衣袖之后藏有仙方。我也是餐霞的仙客，要到金华去访求牧羊人。再次赠给顾逸人。吴门的豪客英俊而风流，十年背剑游历嵩山庐山。百镒黄金都已散尽，只穿方领衣在长途跋涉。江陵帝子爱护敬重宾客，立即赠送皮裘和骏马，让狂放的仆人驱车前行。在花前醉中写成《三都赋》，肘后常常悬着《五岳图》。转眼看着苍天，你还拥有什么？回头大笑，沧洲上只剩孤独。如今恐怕有聊城之急，还留下这一支金仆姑。上元夜走笔戏作，简呈忠教主人。葡萄酿成的美酒，玛瑙制的酒钟。小姬的裙子仿佛石榴一样红。任凭铜龙漏壶的刻漏声咽咽流逝，江陵帝子正在春风中醉倒。醉在春风里，欢乐又欢乐，月亮啊月亮，月下走来，花下饮酒。一时间枚乘、司马相如都登堂入座，君平却在帘下何等寂寞。沙津乐。二月沙津江水平静，吴地的船、楚地的桨随着棹歌前行。两岸高楼夹立，商贾很多；街头小妓出售歌唱声。○送周文美回海上 我和你并非旧日相识，只因同样困顿便彼此怜惜。凄凉悲切地登楼作赋，悲壮苍凉地写下说剑篇。客居之情随着江路漫长，乡里的梦萦绕在海边云际。到了暮年，我这一身还有什么呢？只留下赊酒的钱。○送俞山人回汉阳 落日沉入平原，秋林中白露繁多。唯独怜惜这位走长路的客人，不知将寄托身心于谁家门下。卖赋所得的钱哪里有呢？回家时幸好舌头还在。徒然苦苦吟唱剑歌，江汉之间还有芳香的荪草。○赠给吴门顾季狂 水落之后，荆门天色已晚；秋风转凉，一年将要过去。暂且跟随梁苑的宾客，喜欢读写羽陵之书。天地之间终究怀抱美玉，江山之间还没有决定居处。什么时候才能结伴攀援萝薜，同在汉川垂钓呢？○题写西园水亭 夜合花含着香气开放，春蒲整齐地长出水面。年华随着鬓发变短，客居的打算随着幽静的栖居而定。山鹘窥见人便飞落，江上的云拂过门户，低低而行。桃花盛开的地方令人迷失，竟误认作武陵溪。○早起 面对流水，惭愧鱼儿自得其乐；仰望云彩，想起所敬慕的人。匣中只有宝剑，世上却羡慕黄金。长久滞留，防备着他人的脸色；如此凄凉，更损伤客居者的心。春天到来后我常常早起，在兰泽边长声吟咏。○在荆南怀念郑汝推 我想起郑交甫，他清高狂放，世人都说他痴。曾拿出金钱来结交宾客，又买剑赠给知己。慷慨的吴公子，悲歌的高渐离。如今被风尘淹没，头发都白了，还能做什么呢？○送句吴豪士再次游历大梁 魏王台上的草木纷纷生长，落日下中原低垂着暮云。匹马任意漫游，只有孤剑相伴；谁来谈论酬报恩德的信陵君呢？汴水向东流去，连接着大河。曾经到帝王之都询问铜驼的所在。三月春风中在旗亭饮酒，落日照着峓门，放声高歌。沙尘随风而起，白天昏暗不明。二月的黄河还带着冰。桑树柘树映着夕阳，村店道路延伸；和谁一起纵马，凭吊韩陵呢？○作《白石歌》送吴九升 渚宫的杨柳在春风中依依，麦城经过一夜宿雨，清晨野雉飞起。南山的白石多么累累。远道而来的人为什么还不归去？我想念他，心中苦楚悲伤。○九日送张、周二位 在江汉遇到作诗的友伴，云霞仿佛送来酒杯。鸟儿飞过巴子国，水落之后王台显现。宝剑知晓吴地客人，瑶琴认识越地才士。谁再为昭丘作赋？暮猿声袅袅，令人悲哀。○雪夜约顾山人却没有来 冰冻封合了渔樵通行的道路，小船夜里没有来。江头寒雁的踪迹消失，城上的饥乌哀鸣。寂寥地寻找仙人般的客人，漂泊着做一个作赋之才。明天风和日丽，姑且在花下痛饮几杯。○逸题 （逸文）山春。○钧州除夕 柏酒驱散了寒意，灯花相伴坐到夜半。醉中题写《招隐赋》，懒得起草《送穷文》。梦见周南的客人，乡思如冀北的云。缑山有位仙子，静谧之中仿佛听到他吹笛。○赠李枣强 泉石原本就是志趣相同，辞去官职已经几度年华。锄开云雾般的药圃，赏月直到僧人家中。诗兴能与双峰相敌，门前被五柳遮掩。秋兰自然可以佩戴，何必询问丹砂呢？○秋夜独坐抒怀

译露水洒在青梧上，使它湿润；天气寒冷，鸿雁鸣叫。星辰和云气摇映着海边的戍所，捣衣声震动山城。久居异乡，做着三秋之梦；独对长夜，怀念故人的情意深重。故乡遥远，究竟在何处？花白的头发伴着残年余生。○《荆州杂诗》六首 选择胜景登楼居住最为美好，凭高远望，兴致格外奇特。江上的云在春日自然袅袅，山间的月与夜色相互适宜。头发白了还在作词赋，身心闲适，且任岁月流逝。沧洲之上仍存我所奉行的道，花鸟不必对我作过深的期待。寒冷的水洲依傍着野鸭和大雁，春日的城中自然生满薜荔和女萝。登高之初本想作赋，极目远望却想悲歌。落日照着燕京□，浮云布满楚地边境。举起一尊□□□，到哪里去凭吊湘娥？流落在燕州的日子，身体是楚国的疏狂之士。没有钱便难以作客，何况又在春日多病。白发仍然公道，清酒也不辜负人。相逢却没有狗监来举荐，进献策论不要再到秦国去了。惆怅于荆州牧，新的诗篇在这里受到召唤。水洲上的花没有落日，岸边的水涨到潮平。寒雨中在沽琴岳上，春风里试吹洞箫。盘旋的云间有两只白鹤，仿佛想等待王乔。为求药经过城中官府，孩子们到晚上还没有回来。云气深处是朱玉般的宅第，雪色昏暗笼罩着楚王台。花已开放，春天却还很浅；楼阁高耸，所作的赋更加哀伤。家家都有碧绿的湘酒，谁为我开启一尊呢？水呈现出《沧海赋》的气势，山送来《白云篇》的意境。洪大渺远如鹏背的客人，虚无缥缈如鹤背上的仙人。清酒随着世俗的计较而饮，芳树任凭年华自行流逝。闭门居阁，我将要老去；还有谁来问我《草玄》呢？○山楼秋夜有怀 傍晚寄宿在燕关，天气寒冷，霜打的叶子稀疏。凉风从夜里的床榻间生起，客居者的泪水落在秋衣上。道路遥远，乡里的云被隔断；山势深远，边地的草却茂盛。令人凄苦的是珠树上的鹤，什么时候才能飞回故乡的树林？○晚归山寺二首 月色宁静，花林幽僻；琴声清越，竹院闲适。幽兰在短墙边散发芳香，孤鹤降落在空山。沿着鸟道穿过云层而来，松门映照着积雪的关隘。孩子们夜里归去，采得紫芝回来。鹤懒洋洋地睡在白石上，云深处守护着紫芝。僧人悠闲地翻阅贝叶经，清冷的月光浸入莲花池。秋日遍寻鹫岭，夜里迟迟渡过虎溪。梅花伴我入梦，霜色淡淡映着孤独的帷帐。○感怀呈给刘五 带着剑，骑着马，任凭自己漂泊；在天涯做一颗客星。年华使两鬓斑白，秋夜之梦如一叶浮萍。回返青春，寻找炼丹的秘诀；怡然自得地诵读《鹤经》。故人刘季子啊，相对而视，眼中还能流露出青眼相待的情意。○长安僧舍 在青门外种竹，在杜曲旁分植花木。关中的云一来便卧看，陇上的月不知几回圆缺。清晨梦见故乡的树木而悲伤，秋风吹满岳莲。囊中空空，镶金的佩刀也冷落了；时时吟诵《马蹄篇》。○南游告别山东知己 池水浸映着芙蓉和月色，厅堂含着松叶间的烟霭。提起衣裳坐在白石上，隔着竹林拨弄幽泉。游子做着玄洲之梦，美人吟诵窈窕之篇。相思隔着云海，秋意充满木兰船。○远游 寂寥中有一位悲歌的游子，含着兰草等待美人。湘地的云遮迷了五岭，关山的月照过三秦。驾着仙鹤游行在吴市，停车为洛神作赋。厌倦了远游，想在海边躺卧；将近老年，去垂钓玄津。○春日寻访李□师 野田里的花木欣欣向荣，春日的树木环抱着仙家。树暖使游蜂亲近，风轻使燕子斜飞。闲静的门户通向小径，高高的柳树映照着明丽的霞光。天晚了，山中的客人打开门关，扫去落花。○晋阳山中元日 乡野老人怜惜时序更替，以酒壶和船桨慰藉客人的情怀。邻家女子送来春盘，清晨树上的陇鸟鸣叫。寒冷的山坞被花色惊醒，荒远边地传来号角声。在异乡遇到一次笑容，更觉得羁旅之魂受到惊动。○春日游太原黄岩寺 拂去衣裳坐在盘石上，穿过树林聆听稀疏的钟声。古老的殿宇依着山岩，呈现青碧之色；山花拂过台阶，映出红色。晴日的山峰被旭日照耀，春燕在和煦的风中飞舞。想与栖宿松林的客人同游，静坐修禅，终老于化宫。○秋日登李仲培山楼二首 地处偏僻，云气侵入床榻；帘子稀疏，秋风吹满高楼。霜寒之中篱菊开得晚，大雁飞过水洲，莲花已入秋。满箱都是新写的诗稿，横在水边礁石旁的是旧日的钓舟。清酒随处都能使人陶醉，万般事情都交给江鸥。漂零作客已经十年，遥远地登上百尺高楼。霜寒中的龙塞已是傍晚，风急之时雁门正值秋天。孤独的戍所旁只有三家市集，长河上整夜漂着一只船。村中生活还可以借酒消遣，相对而视的还有两只鸥鸟。○春日从上党出发游洛阳，告别刘五 清晨从上党的道路出发，一路行走在漳水岸边。计算行程，梁地的道路还很遥远；回头望去，晋地的云也迟迟不散。怀抱美玉，哪里是为了求得知遇？口含兰草，又想等待谁呢？如果登上高楼远望，花与月便会共同寄托相思。○五云洞 洞里的仙人离去后没有回来，洞口的碧桃在秋日里自顾丰盛。石坛上露珠滴落，松花清冷；夜深时，山鬼穿着薜萝做的衣裳。○醉中偶然兴起 春酒在壶中灿烂得像霞光，青童学习炼制白朱砂。醉后在松庭月下起舞，三□迎风如玉树之花。○拟作《宫中行乐词》四首 小小的红亭旁有白色栏杆，入道的宫女戴着玉制的冠。她们从袖中取出青梅，弹弄鸂鶒；银瓶中满满斟着寒冷的蔗浆。碧色宫殿春意深浓，瑶草肥美。美人对着月亮舞动罗衣。昨夜没有做成青燕的梦，化作彩云飞向了哪里？玉辇载着皇帝春游，夜色还未到尽头。穿紫衣的侍史徒然焚香。鸳鸯殿被黄金锁住，无边的春风吹到了海棠。琉璃砚中盛着砚水，黄金瓶里装着水。用十样鸾笺抄写道经。在太乙紫坛朝拜天帝完毕，蕊珠深殿中彩花飘香。○《自君之出矣》二首 自从你离开以后，就把我弃在渔阳以西。我还不如野田里的雀鸟，它们成双飞翔，又成双栖息。自从你离开以后，我愁肠如车轮转动。想要到梦中去寻找你，可路途太长，而春梦太短。○《竹枝词》三首 走啊走，路途长达千里；采啊采，采摘春田里的花。郎君若来问候，就说那棵大树便是我的家。小姑穿着茜红色的短衫，大姑穿着郁金色的裙子。她们拉着我的手催我离开，姐妹俩一同拜见湘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我住在杨子津，你住在清江浦。自从同你分别以来，十天里倒有五天刮风下雨。○赠栢谷山人 幽深的栢谷原中，住着一位吃柏子的隐士。他不笑，也不说话；来往之间不留下行踪。○野菊 野菊多有幽静的姿态，含着香气等待为谁开放。落下的花瓣我想拿来吃，芬芳的心意不要匆忙停歇。○老僧 手中捻着白色菩提珠，拄着高过头顶的拐杖，眉毛低垂。经书摊在石上晒，茶还没有煮熟；花丛间童子送来两只梨。○春郊即景 春风袅袅，夕阳西沉；芳草繁茂，杨柳环绕堤岸。走遍溪山，看到一间茅屋；青林深处传来一只斑鸠的鸣叫。○宫词 自从十五岁画眉以来，还记得新裁制的《白苎词》。袖中的青梅已经有豆子那么大，正拿石榴枝去打黄鹂。○侠客 纵马奔驰在青门道上，痛快地高歌，敲击玉壶。腰间藏着匕首，谈笑之间闯入秦国境内。○嬿婉谁家女 那位美好柔顺的女子是谁家的？她提起荷叶，在芳香的水洲上嬉戏。对着三春的阳光浅浅一笑，扬起眉毛，像高飞九仞的羽翼。怀中藏着价值连城的明珠，明亮洁白，不知许给了谁。可爱的人约期却不来，日暮时只能徒然伫立等待。○南游留别刘元和 东风习习，芳草柔软。想离去又不忍离去，情意悠长。赠你的剑何年才能刻上玉字？面对你一笑，谈说沧洲。怎能让白发因春晚而悲伤，宁可用黄金买来一笑以排解愁绪。此时的离别哪里能够说尽？相思长久地环绕晋山之巅。○告别刘五高才生，游历洛阳 春风袅袅，桃花开放；客馆上空燕子轻快飞来。游子一旦辞别这里远去，故人便在千里之外频频回梦。上党小姬跳着白苎舞，襄阳美酒盛在黄金酒樽中。和你共同把拔□倒下，风流人物不逊于洛阳才子。○荡子妇

译我家高楼沐浴着明媚春光，花枝柳条都鲜艳清新。花儿含笑，柳条空自袅袅，终究不能系住那颗游荡的心。花容会随着容貌改变，柳叶也像女子皱起的眉。只忧虑叶落花尽，于是敲碎冰壶，歌唱彩云。○听到警报 暮雨催促着秋日的馆舍，长风使菊枝寒冷。座中蟋蟀窸窸窣窣，灯下鬓发根根斑白。正值四海寻找兵戈的日子，也正值百年人生漂泊作客的时刻。燕山刚刚经历战事，乡里的书信应当来得很迟。○江亭对雨有所怀 轻烟一带从蘋洲升起，日暮时澄澈的江水送来客愁。细雨中的黄花不知含有多少泪水，思念你直到一夜之间楚地云天都染上秋意。○在王太史山庄饮酒 他是郢上的文章宗伯，也是山中的太史之家。为了养生延年，常常种植药草；闲暇日子只管修整花木。竹林溪涧映着明亮的秋水，松林落下晚霞。孩子们怜惜醉客，夜里烧水煮茶。○题写王侍御山房 云色洁白、山色青翠，正是柱史居住的地方。茅屋中满满贮藏着玉函书。闲暇时乘鹿车带着闲客出游，在半亩清塘中自行撒网捕鱼。○韩山 采摘秀美的草木来到韩山，韩山的岩石高峻巍峨。没有看见韩众的鹿，满山只有秋云飞舞。○远游二首 浩浩苍穹耸立在中天，怎样才算大丈夫？乘着木筏必须远行而去，不肯买水精奴。空旷之中孤云聚合，英雄只认一柄剑。想要寻找龙伯国，便洗濯整理旧日钓竿上的丝线。○《芙蓉篇》赠西安黄孝廉 光彩灿烂的芙蓉花，盈盈地生长在清水之中。素洁的花影荡漾在清波上，美人正与它相似。哪里肯学园中的柳树，任意随着春风生长。愿化作并蒂花，把根托在碧绿的池水里。我本是燕地的狂士，此来偶然遇到君子。匣中有珍贵的书，心意深厚，彼此相许。日暮时望着高楼，含着情意却无法言语。笑着把玩黄金耳珰，愿用这些话报答知己。努力振起高飞的翅膀，功名成就后再来访寻碧绿的水洲。○游王氏郭北山楼 小路上的草一直连到村庄，山楼横跨在城郭旁。打开酒樽招待野外来客，倚着树听流莺鸣唱。露水从花间滴落，云气从石上升起。几次听到渔笛声响，素洁的月亮照亮岭头。○九日寄怀刘经府 江海漂泊十年的梦，关山相隔万里的情。悲歌时怜惜宋玉，谈笑间想起公荣。目光追随着秦地的云直到断绝，愁绪随着越地的鸟而生。北园的松菊正好，今夜和谁一同出行呢？○早春登钧州西台寄信给党中丞 汝阳的春色从远望中迎面而来，词客长声吟咏，更加为自身悲哀。一生百年，应当面对酒杯；家乡山水相隔千里，姑且登台远望。寒云笼罩，细草初生，大雁刚刚飞来；斜阳照着孤城，花儿自顾开放。白发的中氶善于好事，仲宣流落在外，何时才能回来？○秋日登黄鹤楼怀念刘四皋 黄鹤楼前江水流淌，故人在何处，是否乘着木兰舟？成双的燕子向南飞去，瑟瑟的芦花呈现出铁邃般的秋色。○赠给五岳山人 京城有一位隐士，身披粗布衣，天天往来行走；口中诵读《南华经》，心里存着出尘凌霞的想法。他提携着赤松子一类的仙人，欣赏五岳的奇景；调弄神农氏的琴，琴声与流动的泉水相应和。在赤水寻找玄珠，在穷尽神妙之处时寄托于象罔。○寄托对唐子瑞的怀念 萧寺深秋，石门一片清冷；山人寂寥零落，卧看松间云气。面对临风的黄花芳砌，我凝神观看；清晨在水泽旁听见玄鹤鸣叫。喝醉楚地的美酒后徒然作客，商□□结束后正思念你。什么时候才能展开彩笔，打开书卷，在花下弹琴共度夕阳？○寓居北固山即兴 我亲手剪取红霞来补缀白袍，倚着高天还吟诵《碧云谣》。山前流水奔向万里之外，石上长松高达百尺。清越的磬声时时响起，如玄圃的玉声；新制的洞箫吹拂着凌云的竹梢。采兰时踏碎春江上的月影，笑着拨弄银钩，戏逗紫鳌。○春夜园亭小集 春夜弹琴，拂落了花朵；满壶春酒，仿佛煮着春霞。醉后倚着琼奴□度过这夜，笑指花梢，月亮还没有西斜。○到江上寻找张炼师 隔着松树听见捣桂的杵声，仿佛在捣玉粒和玄霜。水中月映照着吹笙的仙鹤，江上云使石堂显得清冷。○山中夜月送客 松林中夜禽的叫声关关，松树上女萝垂到石栏。天风吹动衣裳，月色明亮；唱完《紫芝歌》，仙翁返回去了。○春日同四勿王孙游览兖东寺院 四勿主人是王公的孙子，春寒时唤客人来，倾倒清酒。梅花映入眼帘，欢意顿生；酒还未送到，诗兴已经温热。野鸭无心之举也仍然合意，山鬼有许多伎俩，又有什么值得谈论的？高歌一曲时明月升起，醉后连僧人敲门也听不见。○仙堂山 赤足仙人骑着白鹿，路上遇见他，便授给我《东华箓》。山下有三百颗绯红的桃子，吃完后还要到瑶台去住宿。○烧炼丹药 在山鸟声外笑歌，思绪飘向孤悬海上的云。袖中取出金鹅花蕊，烧炼丹药给松奴。○游长庆观 古殿依着山岩而立，骑马登上平桥。抱琴寻找郢中高士，得了诗句寄给山僧。杖外云霞飘过，座中芳草茂盛。荆门的秋水宁静，旅雁飞下江陵。○住宿郑氏园亭，怀念白石山人 云气和泉水充满山谷，碧桃繁茂；白石山人离去还没有回来。春天到了，却不知芳草已经变绿；月明之下，松树旁两只鹤一同飞翔。○赠给东隅逸人 东隅老人能够安守朴拙，春来酿酒并摘取松叶。有时半醉站在风前，独自抱着瑶琴，对着海上明月长啸。○登文星台 百壶春酒在春日开启，东风扶着我登上文星台。天地之间没有地方安放我这双眼睛，只能面对云山舒展豪壮的胸怀。○醉中题写长安酒楼 黄鹤还来到醉乡起舞，唱歌不用紫云娘。举着一瓢酒，伴着月亮挥饮春酒；在长安大醉了几百场。○冬夜住宿三清阁三首 红云长久环绕着玉皇家，炉中的丹药炼成，凝结成紫霞。琴声冷落，月色明亮，孤鹤在哀怨；昨夜冰壶般的月光浸润着梅花。道人不懂尘世机心，只爱访求骑鹤吹笙的仙人。歌□，洁白的灵芝从云外飘落；一弯梅月照晒着冰弦。遥望玉雪洒满长天，隔着剑匣仍感到宝剑寒光飞动。江月与山云屡屡相约，先生归去后便戴上黄冠。○与友人告别，返回山中 手杖挑着一束青囊书，走向山中寻找云间的蕨菜。何处的幽人正在深深思念你？白猿在霞光之外，对着萝月长啸。○赠给方士 无何老人悬挂着玉壶，挥开云气，对着月亮笑，从苍梧出来。梧□袖中有三百颗丹砂，时时化作黄金投入酒垆。○出门行 山上有云，水中有波澜。壮士出门，弹整着高危的帽子；抱剑而行，羞于唱《易水寒》。有朝一日笑着解下盘龙带，十年来却零落得只剩黄金环。唯独留下两颗宝珠，忧愁来时不忍心看。愿意采来金光草，使人留住朱红的容颜。○太晖观晚眺 晚霞与月亮从西岭升起，秋云淡淡地笼罩暮山。鸟声传来，仙阁就在近处；花朵飘落，羽人清闲自在。白发并不是因为有所作为，黄金又怎能留住容颜？孤独的心怀仍未满足，长啸着走下松关。○小筑 秋来手杖和鞋履仍然健行，年老之后反而更偏爱山林。野花稀疏地开在短墙边，水草叶子铺满平田。鸡犬声大多随着夕阳消尽，村舍人家连成一片，都是橘树柚树。江水深处的小筑清寒，我年年在此栖息停泊。○荆州公馈赠酒食 菱叶青青，水荇整齐；篱笆边黄蝶环绕，菜苗肥嫩。夕阳下是谁送山人喝醉？坐着看孩子们骑着小牛回来。秋风袅袅，黄粱成熟；池上鹅肥，酒也更加香。醉中不妨学说楚地话，竹枝歌很好，可以和渔郎一起唱。○八月十三夜郡楼宴集

译高楼上落日沉沉，秋意昏暗；西风吹来燕子和鸿雁的声音。半江烟霭迷蒙，月亮刚刚升起；万壑空旷无际，云气自然生出。拍着栏杆想窥看月中白兔捣药，举杯却徒然怀着紫芝般的隐逸之情。今夜是谁家横吹长笛？杨柳被吹折残，怨意还没有平息。○在沙津送林孝廉返回白下 为了送王孙离去，在芳草边徘徊。黄莺在歌妓的馆舍啼鸣，花朵拂过孝廉乘坐的船。金陵的酒容易使人醉，放声长歌吟咏宝剑篇。相思之情使人再次回头，郢地的树木隔在风烟之外。○雨中煮鸡有作 避居此地难道真是隐居吗？谋生却还没有办法。清晨炊烟升起，鸡黍煮熟；村墟淡淡地显出柴桑的景象。雨过后豆花红了，风高处柿叶黄了。邻家彼此并不相识，到哪里去寻找酒杯呢？○十五夜郡斋小集 在芸阁校书完毕，移酒席赶上晚衙。莓苔适合铺设小竹席，蜡烛隐约映在轻纱之后。幼子能够驯养鸽子，鸽子翻过台阶啄食落花。微风中坐着醒酒，和大家一起分食明月般的瓜。○住宿郡斋 蜡烛燃尽，怜惜那一抹红影；诗写成了，白头也随之低下。吴歌在小榻旁伴着夜色，楚地的秋雨落在空堂。残梦醒来，只剩下零星雨声；微寒之中依靠破旧皮衣。鲋鱼甘愿困在干涸的车辙里，我也笑庄周。○在妓馆送人返回金陵 楚水湘云之间正值桂树飘香的秋天，黄金尚未用尽，大刀头上仍有余资。西风徒然轻薄班姬的团扇，南浦上愁看燕子楼。梦回鸡塞，怜惜身上的玉佩；月照龙关，想起身上的貂裘。明年郢地之上又是芳草，夹岸桃花正好泛舟。○江阁晚望呈给荆州公 几处芦苇连着岸边，一片苍白；几座村庄隔江相望，炊烟和灯火明亮。无家可归，自然应当依附刘表；有《赋》在身，又有谁能推荐我如司马相如？驶向巫峡的帆船隐没在江树间，衡阳归雁飞过暮云。黄金已经用尽，仍然只是一个漂泊的客人；面对湘水汉水长歌，寄托万古的情怀。○九日集会于楚雄楼怀书 想起从沱水到燕关的壮游，穿着短衣、手持孤剑，老在荆州。身在天涯纵情饮酒，幸逢赏识自己的人；骑在马上观看枫叶，白发也随之增多。日暮时饥饿的乌鸦还绕着树飞，寒烟笼罩古城墙，独自显出深秋景象。江面空旷，鸿雁没有消息；相隔千里相思，月光洒满楼台。○聚集郡楼有感而赋 客居谋生的计划萧条，白发已经生出；面对江山，去留都像一只轻鸥。山云迷蒙，长久含着雨意；江草茂盛，却徒然寄托深情。楚地老人已经忘了《白雪》曲调，巴地儿童还会踏歌而唱。我仍怜悯那些憔悴地食英草的人，登上楼台面对落日，赋还没有写成。○久雨 秋日耕作使农家困苦，黄粱到了夜里却自行呈现春意。衡门茅屋难以承受长久的雨，桑树柘树容易在凄风中摇落。懒于纺织，任由新妇去做；荒田锄作，教给小童。诗写成后还独自发笑，天地之间不过是一个衰老的老人。○秋日经过罗道士山房 自己煮胡麻饭，望着松树，关上石门。青芝映衬着古朴的眉宇，白鸟飞过，道士身心闲适。剑中秘藏屠龙之术，囊中探取伏虎之丹。不必选择地方隐居，处处都是青山。○九月七日龙山感赋，寄信给苏郡丞 残日使山叶凋零，寒凉的云压着水边的芹草。徒然怜惜黄菊和美酒，却不能使白头人醉倒。秋水仍然值得作赋，高台却容易令人悲伤。来去任凭老马，疏放散漫，听任自己本真的性情。○在郡东厅安坐 白昼将尽，香火的刻漏显得短促；风帘聚拢，影子不断移动。天空清澄，听见羽毛飘落；庭院寂静，看见游丝浮动。往事闲来还值得回忆，长期贫困到老也不疑惑。黄金尚且不能求得，瀛海的归期终究难以期待。○在山中怀念龙山的诸位兄弟 鲁地多有君子儒者，赵地有慷慨之士。他们系好衣带，践行仁义；提剑而死，为知己献身。雕饰蛟龙的文章哪里值得珍视，刻画天鹅却终究被人鄙弃。遥遥怀念你，心中惆怅；静静说来，我已经老了。栖居只求合乎平素心愿，取水于谷中却劳烦年轻人。勉力仰慕前代贤人，到了耳顺之年才知道羞耻。○池中的雁 卧居林中，少有伴侣；抖起粗衣来到清池边。露水的光彩聚在蕙草上，霜花使青翠的生意改变。那只随着太阳南北迁徙的鸟轻快飞来，啄食水藻，嬉戏于涟漪之间。回头顾盼，担心被人用手指指点；来回飞翔，又受稻粮所羁绊。它在幽暗高空展现长羽，哪里能施展绘有花纹的箭矢？这个孩子性情敦厚孤高，带着绳索终究迟迟栖息。藜藿怎么能填饱肚子？一生都厌倦饥饿和劳苦。万物牵动人而使人产生留恋之念，通达生命之理的人又何必惆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冬夜住宿郡斋 空荡的斋舍少有事务牵累，独自度过夜晚，格外清幽。柏子落在台阶前，梅花仿佛从笛声中生出。哪里需要像山栎那样追求长寿，不过徒然凝结着如畹兰般的情怀。明日在鹅池上，还要看着云气洗濯衣冠。○人日寄给所知之人 寂寞地住在江村，格外怜惜万物更新的时令。一生长久作客，今天反而惭愧自己身为人。面对浅薄的世俗，只能谋求保全自身；残余的生命随着世俗因缘漂泊。楚地的兰草渐渐可以采摘了，采来采去寄托对亲近之人的情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洞庭送徐使君弹劾自己后向东归去 秋来作客容易伤感，又在潇湘送别被放逐的臣子。烟草、断云横在楚地边塞，夕阳下落雁飞过江津。身在天涯，白发丛生，没有知己；湖上青山，却有故人。回头望向吴地关塞，只能徒然惆怅；哪一年才能在沧海边共同垂钓？○从沙津乘船沿江行至岳阳送徐使君 晴朗的沙滩空蒙，江边树木随水流映动。提起衣裳，与他一同登上木兰舟。白蘋被风吹起，洞庭湖已近黄昏；碧树横映云气，楚地边塞正值秋天。羁旅之人思念故乡，满怀遗恨而落泪；孤臣离开国家，愁苦不堪。夕阳下帆影一直延伸到空旷尽头，谁来怜念我这个独自在天涯倚楼的人？○同句吴周秀才登岳阳楼，雨中远望君山而作 久居异乡，已经懂得吴地语言；登上高楼，自然唱起楚歌。青山浮在水面般的树木之间，白鸟没入烟萝。仙人已经远去，苍梧遥远；云气生在天岳，山势繁多。故乡关塞在何处，渺远得不可知；日暮时洞庭湖波涛起伏。○在巴陵与徐使君告别，返回荆州官邸 日暮时寻找通往江陵的路，凉风吹满白蘋。归去之后想必寂寞，临别之际感情更加亲切。孤剑伴着三秋之梦，扁舟载着万里之身。将在沧海之上著书，还要戴着旧日的纶巾。○在石首被风阻隔，寄怀徐刺史 分别之后，相思之梦屡屡成真；秋来有谁频频寄来短札？孤舟处在风雨中，尤其使客愁加深；面对万里江湘，陪伴被放逐的臣子。庄舄苦苦吟唱，终究到了越地；王粲想要作赋，却未能回到秦地。十年零落，黄金耗尽；一夜长歌，独自感到悲怆。○石首江上风雨阻船，舟中夜坐怀念荆州公 八月里悲凉的风吹起，鸿雁萧瑟地鸣叫。白头之时多病，黄叶飘落在这座山城。细雨中孤帆下落，长江上独自度过夜晚，满怀情意。遥遥传去一捧眼泪，洒向楚地臣子的衣缨。○夜里从公安县返回鹅池庄，风雨骤然而至，有作 候雁迷失在寒冷的水洲，昏鸦聚集在驿亭。与故人在江上分别，风雨中返回柴门。楚辞哀歌秋日尚可吟赋，巴地歌曲在夜里却懒得听。蓬窗之内，小儿女们点着一盏青灯等待我。○九月三日方别驾带着酒菜来访，因而怀念徐使君 秋天能够使客泪落下，人到老年自然懂得人情。边塞寒冷，鸿雁早早南飞；江水还暖，菊花却开得迟。对着酒怜爱吴地的语言，听到歌声又想起楚辞。明年谁还会更健康？重□紫萸枝。○再次送俞山人游黄冈，并问候袁郡丞 从前分别是在什么地方？如今相看，白发又添新色。没有钱而忧愁滞留的客子，有许多技艺却以谋求自身生活为耻。锦瑟使燕地之士悲伤，幽兰使人想起楚地的臣子。相思之情有书信可寄，时时寄给草堂中的人。○听说徐使君滞留汉阳，寄诗赠给他 因为正直而早早被贬为官，乘着小船为何迟迟未去？深秋时纵情饮酒之后，家乡遥远，只能寄信问候。秦地云色令人凄惨断肠，越鸟停在枝头也显得悲凉。在汉阳眺望江边树木，面对它们凋零而相思。○春日寻访杨山人，因而经过贺将军园二首

译空旷山谷正要迎来春日的吟咏，幽居之人独自可以寻访。风中香气来自近处的红药，鸟鸣传入深处的绿萝。因巴地曲调而相视一笑，三年学习楚地吟唱。让童子扶着，仍拄杖行走，随意漫步在华林中。茅屋斜斜地临着水，石栏曲折，拂过衣裳。松林幽深，鹤雏觉得清冷；花朵近旁，药苗肥盛。老去之后诗兴仍然健旺，春来饮酒也不违背心意。想沿江路寻去，竹林下面有一扇柴门。○曹中丞把新诗赠给我，我在雪中写此诗简答 冻僵的雀鸟飞去又回来，空房中只想睡眠。高云隔断楚地边塞，大雪铺满江天。竹叶到了春天仍然青绿，梅花在寒冷中格外可怜。曹执法归来，时常寄来长短诗篇。○江村寒食 白鸟长久以来忘却机心，青山使我的道路仍然存在。兴致来时便任由手杖和鞋履行走，年老之后喜爱鸡和猪。杨柳掩映桥边集市，桃花点缀江上村庄。孩子们买酒回来，风雨中关上柴门。○寒食日在西郊远望八岭山作 寒食日，孤村里吃着饭；春山远寺传来钟声。登高临远时风候各异，祭扫坟墓的岁时却相同。芳树环绕诸王坟墓，浮云飘过旧日楚宫。身在天涯面对衰老的鬓发，寂寞之情无穷无尽。○春日陪暂中丞在城北庄饮酒，傍晚到东湖草神堂野外远望，有感而赋 芳草刚刚在春日开始萌发，傍晚游丝正繁密。渔人樵夫出现在杨树夹岸之处，鸡鸣犬吠传自野外棠树村。惆怅远望荆门道路，凄凉地叙说楚地客子的魂魄。为酬答思念留下宝剑，还喜爱赵平原。○春日闲居 青山之间歌唱《伐木》，白头之时作《闲居赋》。鸿雁到了春天还能飞来，梅花在寒冷中更加稀疏。养蚕缫丝由妻子纺织，菜苗初生教孩子锄理。日暮时坐在北窗下，酒杯中幸好还没有空。○秋日晚在江上抒写胸怀 一望见家园便一阵惘然，湘地的云和易水共同连接着长天。山中的薜荔日渐萧索，江上的芙蓉在秋日里令人怜爱。独自吟唱楚辞，长久流下眼泪；燕雁又飞过，记下残余年岁。黄金台上没有我的名字，醉后仍然高歌《宝剑篇》。○秋日登吟览楼 远方的客子不适宜面对秋天，何况还登上江边高楼。心随着向阳飞去的雁一同消失，身体却被楚地的云留住。汉水宽广，盛产菰米；湘水清澈，聚集着白鸥。哪里传来寒砧声？落日牵动了思乡之愁。○秋日听说曹中丞东湖庄堂楼刚刚建成，以诗奉赠 晚霞映着江色，楚地客子心中作何感想？散尽黄金，身上便没有牵累；才华很高，在世上反而被疏远。打开门听见鸟雀鸣叫，落日下看见樵夫和渔人。玄阁想必还会关闭，白头之后长久著书。○寄给嘉定徐刺史 柴门旁乌鹊已经安定，风吹树叶正萧萧作响。落日照在清江之上，怀念的人远在沧海。年华随着手杖和鞋履流逝，生计寄托于渔夫和樵夫。楚地客子销魂之处，秋来有谁为我招呼？○八月十四日夜里思念徐刺史 桂花刚在小堂东边开放，碧绿的芷草和鲜红的兰花另成一丛。翡翠屏风前秋意寂寞，芙蓉塘外月色朦胧。珍贵的书籍和玉制的书箱是为谁藏起来的？云锦般的彩笺还自行封存着。鸿雁没有飞来，秋天又已将晚；听说故人已经到了江东。○秋夜 秋天天空中鸿雁飞来，夜寒时桂花飘落。空寂的馆舍中又生起相思，清冷的秋风吹动着草木。○秋日在鹅池庄与故人王惟材闲饮 秋水漂浮着田间的落叶，凉风吹拂着稻花。穿白衣的燕地客人醉了，红树掩映着楚地人家。翡翠鸟在鱼笋间鸣叫，鸳鸯站在钓鱼车旁。鹅池足以作为避世之地，和你一起种胡麻吧。○在江陵遇见同乡王惟材 走投无路时有谁来问候？没有家，我只能独自亲近自己。在异乡今天又与你相逢，儿时我们曾经是邻居。我们都是漂泊江海的客人、在风尘中沦落的人；十年过去都已白头，笑看这如同梦游般的一生。○雨中呈给王郎 当年在黄金台下见到你的容颜，今日却萧条地进入楚地关塞。那一次回望，哪里知道会增添白发？十年间为什么在青山中老去？乡愁多半在烟云之外，客中的愁思偏偏在风雨之间生起。我已经无家可归，也无人可以问讯；开垦田畦种药，不必再回去了。○夏日携王惟材陪曹公在城东湖亭饮酒 五月的林木池塘一片迷蒙，竟带着寒意。王人整日戴着竹皮冠。酒炉茶灶都让孩子料理，菜圃瓜田则引客人前去观看。年老以后坐忘了青锁门中的旧梦，回来时囊中装着紫金丹。鹅池道士频频来访，笑着索要村酿和苜蓿盘。○侠客 赌博掷骰胜过刘琨，家奴般的勇力超过孟贲。千金也不肯放在眼里，只用一把剑来报答恩情。赵地的瑟停止了凤凰柱上的演奏，燕姬催促着举起象牙酒尊。平生骑着温顺的劣马，羞于进入孟尝君的门下。○与王惟材夜坐谈论往事 醉后在燕市上放歌，笑容满面而脸色通红。离开家乡十年，仿佛都在梦中。听说有人生死不明，格外令人凄恻；面对你，又何必叹息自己像蓬草般漂泊呢？○闭门 庭院里的梅树横斜如画，篱笆上的菊花点缀得像铜钱。闭门以琴书自娱的客人，反而为草木的年华而悲伤。黄金也买不到药物，白发已经布满头顶。花径任凭孩子清扫，又有谁来问我所崇尚的玄理呢？○秋日等待家书不至，感慨而作此诗 水乡的寒风吹得树木落叶稀疏，昨夜悲歌，吟诵《无衣》。白发自添，年华已经不同；金钱用尽，生计日益微薄。易水仿佛怜惜湘江月色遥远，燕地的鸿雁还与楚地的云一同飞翔。鱼书锦字始终没有消息，秋草映着闲闭的门，又到了夕阳西下。○八月十四日夜游太晖观呈给忠教真人 碧蓝的高天之上就是三清境界，楼台用金子铸成，城郭也仿佛用金子筑成。白鹿仙人在秋夜吹笛，骑青牛的道士在夜里吹笙。惊醒鹤梦，江上云气清冷；幻化出松树的阴影，海上月色明亮。想要写下《阴符》寄托幽深的情怀，山中的老子已有书信相迎。○同郡的盖子材寄来文稿，作此诗简短答复 万金散尽后反而一身轻松，白头仍以儒生身份甩袖而行。郢都之中有谁传授《阳春白雪》的曲调？楚山应当系住我寄托于薜荔的情怀。自己知道还没有登上向秦王进献的策论之路，哪里肯相信归来后会感动妻子出门相迎？反而可笑文章使人命运不通达，十年过去仍只是鲁国的诸生。○登岳阳楼 吴楚的江山辽阔，巴陵的水乡遥远。江水分成九条支流，山势控制着三苗之地。穿着草木织成衣服的人与州县相通，蛮方辅佐着[□]圣朝。我常常希望正道安泰，自己像渔夫樵夫一样饮水吃饭直到老去。○芳树 金井旁有梧桐树，碧绿的枝叶散发芳香。月光明亮时翠绿的树影移动，微风吹来吐出清香。共同怜惜三春的景色，又有谁怜惜九月的秋霜？闺中有位少妇，年年思念辽阳。○寄给嘉定徐二刺史 这里的繁华还留有六代遗风，胜景都在吴门。湖边有绿树环绕的寺院，海上有红云映照的村庄。桑麻常常连夜纺织，橘柚到了秋天更加繁茂。拂袖归乡的那一天，想来你应会怜惜仍存的松菊。○赠给庐岳僧人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东林寺的？乘着浮杯深入梦泽。云山随着你的去留而展开，水中月色就是你的禅心。钵盂滋润，仿佛龙将出现；僧衣虽破，佛珠却没有沉没。你的行踪遍及五岳，留下偈语等待知音。○秋日在鹅池白日卧眠 卑微地栖居，安逸度过衰老的日子；高枕而卧，任凭万物荣枯。橘柚垂在茅屋旁，菰蒲间隔着水边田地。心中的人没有见到，置身世事之外的客人独自睡眠。静心修习，淡忘身世；长声吟咏《秋水篇》。○八月十三日夜 江上月色照满江城，客愁从何处生起？残存的蟋蟀依着台阶鸣叫，新来的鸿雁与云齐平。露水浓重，梓树和梧桐一片洁白；天气寒冷，松树和桂树越发清幽。兄弟相隔万里，今夜各自都满怀深情。○元日在江夏舟中 乘坐小船驶下吴会，寒日之下江水增添了波涛。江路上的鱼虾鲜美，山城里的橘柚繁多。停船设宴使客人醉倒，倚着船桨听楚地儿童歌唱。明早将前往汉阳，相思之情又能怎么办呢？○经过彭泽县，在小孤山停船时遇雨受阻

译山岭阻隔，分开吴楚两地；山城辨别着各自的地方风俗。水乡的人烟与别处不同，而春色却和故乡相同。清晨在小孤山下吃饭，孤舟在细雨中前行。船桅上的乌鸦自行飞去，诗写完了而情意无穷。○在芜湖沙洲遇浅受阻 山头驿站旁草木丛生，云霞映照着江边的村庄。芦苇中的人惊见老虎的足迹，船夫记得潮水留下的痕迹。想买吴地女子酿的酒，也能招来楚地客人的魂魄。长江波涛浩荡无边，极目远望之外还能说什么呢？○春日在徐公西园寓居 竹笋破土而出，超过栏杆也看得见；椰香随水飘来可以闻到。树木深处连接着海色，正午的洞穴里散开江上的云气。在石头上抛下书卷，在花丛间数着群鹤。春愁如同碧绿的青草，随处纷乱地滋长。○海上寒食 寒食时节正逢风雨，格外惊动漂泊者的心情。梅花传来的故乡消息遥远，芳草引发客中的愁绪。知心的故人很少，白头后世事都看轻了。只剩下一尊酒，在东海凭吊田横。○苏台览古 吴王过去爱好吴钩，三千义士全都封为列侯。霸业已经随着北去的云散尽，雄图空自随东流的江水逝去。荒凉的台上寂静，已成渔樵经过的道路；旧日营垒萧瑟，草木在秋日里凋零。只有馆娃宫中的歌声，直到今天还在采菱船上唱起。○夜泊长桥 落日映照着长桥外，孤舟停泊在竹屿旁。春潮没有涨满两岸，江鸟飞落在平坦的荒草地上。背着书箱终究要回到楚地，寻访山水姑且留在吴地。徒然伤感自己的漂泊，深夜里醉后呼喊着赌博。○春日在唐山人竹园饮酒 春日晴朗，蝴蝶飞满园中；桃花、梨花纷纷飘落，散发素馨花般的芳香。成百上千竿竹子多么茂盛，时时在风雨中听见秋声。淇园的竹节宽大得无法计数，渭川的绿竹也难以相比。你不要砍下它做化龙杖，徒然劳苦地走万里升天；也不要截取它制成学凤笙，拘束它去同众乐器合奏。用金装饰、用玉点缀并非它的本性，不如抱持竹箨，保全你的精气。高阳酒徒，戴着竹箨制成的冠帽；举杯大口饮酒，没有世俗的情怀。哪里像晋代竹林中的贤士，沉溺于酒曲和酒糟而损伤性灵？反倒责怪王猷过于傲视世俗，进门时先要询问主人的姓名。○雪后 石径上留着冰雪，松门仿佛被薜荔封锁。地方幽静，身心自然满足；心机止息，鸟儿常常飞过。芳草使春愁减少，梅花使客人多有醉意。《竹枝词》更加美好，我仍然喜爱楚人的歌唱。○赏雪侍宴应和牧 穿着狐白皮衣，温暖而蓬松；应着歌声聚集上公。春意藏在金屋之中，仙人隐居在玉壶里面。让青楼歌妓送酒，让白玉般的童子焚香。锦绣屏风挡不住寒意，只允许寒气隔着帘笼进入。○在楚地送僧人回峨眉山隐居 曾听你讲过半偈佛法，心无所住，如同虚空。你带着锡杖随楚地云彩飞去，乘一只杯船渡过深深的巴水。一个人的居室寄托在哪里？千座山峰中唯有独自寻觅。既然有此身便有尘缘未了，这次分别姑且长声吟咏。○送洪都道士 你到云霞之外去寻找真仙，在山中访求赤松子。仙坛上花雨静静飘落，石鼎被绿色苔藓封住。坐着炼养金光草，行走时持着九节杖。听说老师要回到旧日隐居之处，什么时候我才能随你同去呢？○送王生西游 雪中的荆门道路上，愁绪中迎来汉水的春天。你曾在三湘滞留，如今要跋涉万里归去。献赋之后还要经过楚地，谈论兵事切莫进入秦地。想到自己漂泊已久，尤其怜惜远游的人。○《春辞》二首 南浦是谁家在水边供献绿苹？野棠花又在楚山的春天开放。满城芳草笼罩在烟雨之中，江燕飞来，仿佛认得故人。宽阔的街道旁青楼的杨柳新绿，莺啼花开的时节，令人怜惜游人。直到今天汉水之上仍有许多游女，笑着折取疏麻赠给亲爱的人。○春阴 竹林和松树之间，石径斜斜。春云长久环绕着野人的家。幽静的窗边睡醒，听见鸟声响起；童子打开门闩，扫去落花。○戊辰年夏六月江陵发生大水 水气弥漫，渡口和树木都看不清；江水的声势惊骇着市镇人家。哪里还分得清川流原野，百姓几乎都要变成鱼了。荆楚年年多有异常灾害，沅湘一带的养老谋生之计也日渐疏薄。近来反而产生了乘船出海的兴致，但向东而下究竟会怎样呢？○在江陵草堂漫然赋诗，因而忆念杨少通 平生做事疏阔，晚年又困顿迟暮。故乡在北飞的大雁之外，客舍在楚江之边。曾有谁来访我这酒友？诗兴狂放，仍只能自我怜惜。经过杨执戟那里，希望他答应寄来买山的钱。○连日风雨骤然生出微寒，分食哺育孙子，作诗自娱于园中 蔬菜和时令酒也足以养老。江城风雨的夜晚，茅屋中长短声吟咏。秋花历历开放，落叶纷纷深积。年老时凭借孙子温暖双眼，客居中借酒宽解心情。想要买地建造住宅，却曾经没有作赋求官的资本。○秋日小园雨后遣怀 性情正直，难以向权贵求见；时世清寒，惭愧自己贫贱。带着一双草鞋走遍江山，岁月只留下一顶纶巾。秋色中梧桐已老，晴光下橘柚初新。宋玉故宅空寂冷落，千百年来一直被荆棘草木封闭。○九日即事 年轻时倚仗意气，长久醉卧酒家楼。不依靠执掌京城治安的金吾官势力，曾经跟随剧孟交游。隐居山中学习剑术，游历各国拜见诸侯。白头以后无人认识，只能徒然悲叹易水的秋天。○敝园夏日遣怀 葡萄已经压满架头成熟，沿檐巡看，竹木一片清幽。摇动着小小的葵扇，歪戴着轻便的竹箨冠。楚地的风俗本来并非怨恨，燕地的歌唱也只是徒然寄托情意。云霞中的仙人没有求得，读书佩剑到老又成就了什么？○与杨少通同宿荆南驿馆 孤亭被明月照得清冷，稀疏的驿馆中碧梧正值秋天。鸿雁栖宿在新形成的沙岸，萤火虫飞过古驿楼。短歌多是楚地曲调，长夜里观看吴钩。皎洁的江关之上梦境相悬，相隔万里满怀愁绪。○在江陵为仙居儿赋诗（并有短引） 我的兄长意气负重而心情沉郁，形体如同土木；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却动辄以自得为人生主宰，不受他人羁绊。即使只吃蔬菜、饮白水，也能安然弹琴歌唱。性情疏放，并不是傲视世人；懒散迟缓，究竟还求什么呢？自身年老又多病，何况身在异乡正逢秋天。衣冠随从楚地风俗，饮食起居姑且依托荆州。很像张平子，只是从来没有儿女之忧。○在江上遇见罗炼师，因而写信给霞西道者 年老以后打算归隐沧洲，春来时湘水更加深广。梦中常见白云和松子，心中怀着芳草般的楚臣情怀。江边的兴致摇荡不定，泽畔的吟咏显得萧条。明亮的云霞如果可以捧取，我不惜把它报赠给知音。我的兄长曾向郑邦辅学医，分别十年后郑邦辅去世；兄长来到江陵，因此感慨而一同落泪，作此诗。兄弟为年华迟暮而悲伤，回忆在燕关时的壮游。壶中的仙客已经离去，肘后所藏的秘方还留着。谷日里花仍然开放，山阳的笛声更加令人忧愁。平生多有感慨激愤，泪水洒在白云丘上。○重九前一日与王、杨二位山人在胡将军东郭草堂饮酒 在树下寻找陶令，在篱笆边探问葛疆。南山有足够的芋头和栗子，东郭这里有一间茅堂。饮茱萸酒是年年如此，菊花岁岁芬芳。白头了还要醉舞，不要笑我这个野人狂放。○在江陵送僧人回蜀 烟霭笼罩的树木和寒冷的云彩在楚水以西，残破的水瓢和破旧的僧衣伴着你独自缓慢前行。心中若无一事，便如同已经相见；相隔千里，又何必叹息离别？○少年行 明月下芙蓉开放，秋风中薜荔滋生。歌声随着山鬼的长啸而起，宝剑任由家奴擎持。挖地寻找遗留的药草，停止进食而采拾落英。南方树枝上有一只被羁留的鸟，愿与你共同结下越地乡土之情。○楚童 白皙清秀的楚地童子，头梳双鬟，提着酒瓶。清晨汲井水浇花，夜里借囊中萤火学习写字。天气晴朗时打扫竹院，客人离去便关上柴门。你身子弱，我尤其怜惜你；你曾多次经历饥饿和口渴。○在辽府草亭赠朱孔昭 平原君门下像你这样的人很少，你还穿着去年春天的旧布衣。何况我比不上你许多倍，吃鱼哪里敢奢望像孟尝君那样轻裘肥马呢？○春天回到海上，因而赠给嘉定王山人

译云彩越过苍茫江面，带来寒意；花朵飘落在碧海的春天。谁家没有一斗水？干涸车辙中的小鱼也有困窘。自己笑说是投珠的人，仍怜惜哭泣的卞和。你可愿邀请吹笙骑鹤的同伴，和你一同寻找玄妙的渡口？○春日登荆州少津观音阁塔 塔院收取花雨，楼台飘散佛香。山色青翠，巴国已近；鸟羽洁白，楚地长天无际。树木的颜色分接衡岳，江水流入汉阳。这里自古是争战之地，谁才是水云之间的故乡？击退敌人，万金也觉得轻；凭倚城墙，哀悼王粲；面对湘江，凭吊屈平。回到家中，只要舌头还在；少妇便会放下织机出来迎接。○中秋夜月 风声萧萧，露水寒冷；客中衣服单薄，心情忧惧不安。萤火虫流动在花丛台阶，梧桐树影爬上井栏。常常独自卧在楚地云下，巴地的月亮又和谁共同观赏？身世之事何必计较，眼下的生涯不过是一顶竹箨冠。○在江陵送李梓老回苏州 在江陵相伴十年，如今都已白头；望着枫桥和橘酒，回忆起苏州。此生再见面应当很少，客中的眼泪因你洒在萧瑟的秋天。○破闷 靠湘地的酒来温暖老人，以楚地童子料理园圃。风吹残了青豆架，露水洒满菊花丛。流水般逝去的是十年的往事，浮云般飘荡的是一个病中的老人。通达地对待生命，自古便是如此；陶令也不以贫穷为羞。○在承天寺再次赠给王秉之山人 在贫贱时谈论交情的日子，常常带着凄凉苦涩的面容。井水寒冷，清晨很少有饭可做；居室寂静，便和僧人一同闲坐。药物常常留在囊中，见人便笑说要买山归隐。漂泊的王逸少，什么时候才能从海上回来？○乐圃园的芙蓉、鸳鸯菊一同开放，再次呈给吕尹、二位山人 （疑有错简）还能怎么样呢？○苏州汪秀才来访江陵草堂，以诗赠给他 漂泊在江乡，年老了这一身；柴门长久关闭，任凭家中贫困。云霄放鹤全是闲事，风雨中看花又过了一春。怀抱美玉多年，最终还是要向楚国献上；怀藏书册直到老去，也不要前往秦地。昨天还记得和接舆一同醉酒，在竹林下狂歌，显露真实的性情。○饮酒 城头秋风吹来，看见薜荔蔓生。做了十年江上客，心情究竟如何？酒量正大时黄金却已用尽，经历世事才知道白发增多。月冷时反而怜惜孤鹤的哀鸣，天寒时又有谁来听宁戚饭牛的歌？平生仍喜爱于陵子，甘愿以拙朴种园，老来披一件蓑衣。○秋兴二首 蕉叶临窗卷起，幽花向着台阶分散开放。楚地童子在秋日洗竹，江鹤在夜里向云间鸣叫。地处偏僻，应当更加懒散；隐匿自身，不必写文章。近来多有酒债，秋日的思绪更加纷乱。江上漂泊，容貌已经衰老；山中薜荔正值秋天。鹤鸣使竹院更加寂静，猿猴啸叫使柴门显得幽深。喜爱树木，收集黄叶；怜惜生命，洗净白头。屋中没有像老莱子妻子那样的伴侣，又有谁和我一同卧在云丘之上呢？○江陵送王秉之 不仗恃金貂之贵。【山人本是武官之家】；常常怀有穿布衣者的真情。席间一旦许下诺言，便十分郑重。○江陵送王惟材返回赵郡 湘水岸边烟霭迷蒙，洞庭湖上云气苍茫；在此地遇见你，又要为你送行。瑟声如此悲凉，哪里忍心追问；楚地歌声凄切断续，更是不忍听闻。面对远山饮酒时，春天将要结束；临水攀花之际，太阳还未西沉。你面容憔悴，独自归去；江楼细雨中，我叹息着与你离群。○踏青杨柳洲 骏马缓步登上芳草洲，杨柳青青，楚水流淌。日暮时分，东风摇动百草；不知道哪里才是昭丘。○在辽府赠给杨山人 因为分别已久，故乡显得遥远；在旅舍中却结识了新朋友。凭吊古迹经过燕市，唱着哀歌询问渐离。楚地筵席分醴酒之后，正值蜀地酒肆放下帘子的时候。想用百钱求一卦；长期贫困直到老去，我也不曾怀疑。○赠薛郎 画史中风流人物，要数薛郎；竹林间的茅屋正对着潇湘。床头的钱花尽了，仍然要买酒；喜欢学习吴地歌曲，和着楚狂的歌声吟唱。○夏日陪葛刺史、胡少府、吕尹、汪三山人在曹公东湖水亭饮酒 在竹林里遇见仙尉，在花丛中藏着使者的车驾；临水栏杆下下棋，端着酒杯观看游鱼。黄鸟在深树杈间鸣叫，青荷覆盖着小渠。万物都欣然顺遂，而我乐于在茅檐下支颐而卧。秋风正要到来时，菊花开得较晚；鸿雁因此来得迟。究竟要栖身托付于什么？姑且扶着藜杖行吟。百年人生并非都有道可循，内心和行迹难道就没有疑惑吗？○中秋雨晴后在小园中夜坐 年老以后虽然仍沉溺于饮酒，秋天到来却没有荒废写诗。雨后菜畦中的蔬菜焕然一新，傍晚天晴时茅屋显得清明。放肆戏谑，还夹杂着齐地话；喜爱楚地孩子唱的蛮歌。明天多酿些黍酒，好等待菊花开放的时节。○遣怀 白发如鹤，仍能弹瑟；穿着鹑鸟般破旧的衣服，面对楚人。年成丰收，儿女却消瘦；家乡遥远，兄弟反而亲近。懒散笨拙，哪里能胜任事务；迎来送往，难道是我的真性情？只把诗歌用来消磨老年，更喜爱饮酒而长久贫困。○连日阴雨闭门伏枕，初晴后恰有几位贵客来访茅屋，买酒以慰藉寂寞 久雨之时只适合睡觉，早晨却还是关着门。淡云笼罩屋角，朝阳照着篱笆根。扶杖行走仍然懒怠，面对堆积的书又想翻阅。不知秋草已经碧绿，绵绵远望，等待王孙归来。○雨后移竹于小园，随意作赋 童仆饥饿时便懒怠，家贫只愿得到一金。寒暖之时只能穿粗布短衣，风雨中屡屡长声叹吟。江面辽阔，秋意早生；城墙高耸，浓雾深深遮隐。向来喜爱幽静的情趣，于是把竹子移栽到花林之间。○赠焦秀才 富贵正适合年轻人，为什么要长期辛苦？鲁生本来就爱好礼义，郢地才子难道会终身贫困？雕琢玉石的功夫必须完成，凌云的志气也会更加伸展。明年再次上书，应当会有知才荐贤的人。○在沙津妓馆送杨少通渡江南征 怜惜你善于骑马，江汉一带却还未曾经过。官职微薄而蛮方遥远，家中贫困，童仆却很多。朝云怜惜楚地之子，赠给韩娥一把桃花扇。相隔万里只能寄托相思；应当只有薜荔萝藤可以等待你。○秋夜访承天寺，与两位蜀僧谈论禅学 戴着竹笠，随遇而安；拄着竹杖，又一路吟诗。夜月照着青莲寺宇，秋风吹过珠树林。根尘之念迷失了本性，诗酒玷污了禅心。没有学会无生之法，又怎能抵挡年老多病的侵袭？○抱孙在市中吃饭 哪一家在烧煮红粟？谁家备有盛着绿酒的酒樽？频繁出游使双鞋都破了，生计只剩一瓢饮食。任凭你叫我牛马，跟随孩子就喜爱大猪。绝交书还没有呈上，作为客人已老在荆门。○丛竹洞 连片竹子分布着清幽的影子，接着篱笆围成圆形洞门。竹丛稀疏处风声淅淅，叶子茂密处露珠涓涓。适合清晨坐着捣药，午后抛开书本睡眠。谁知道这幽僻之地，自有野人的天地。○对酒（乐府） 自古以来就推重有名的饮者，如今对此再也不怀疑。年轻时应当及时适意，何况我已到了白头之年。谈论宝剑并非良策，饮酒歌唱却多有妙辞。丹砂不能食用，归根到底你又能做什么？○秋日野望【这一年是戊辰年，发生了大水】听着鸟声在林中远去，看着云彩，心中思念故国。地势低洼，湘水、汉水辽阔；天空遥远，洞庭湖深沉。老马徒然知道道路，困窘的猿猴哪里还会选择树林？十年来以书剑为伴客游，寂寞一直到了如今。○雨中遣闷 水乡秋云浓重，江城暮雨寒冷。穿短衣作客已经习惯，长剑又能给谁看？茂密的竹子藏着幽径，深松下戴着小冠。水洲上的芹菜也可以进献，又何必惋惜老死在荆楚蛮地。○九日同仙居兄在江陵草堂饮酒，因而思念故园诸弟 客居十年，眼泪不断流落；九日登临，乡愁悬在心头。登高来到巴水之外，远望直到楚云边际。各自醉饮菊花酒，共同悲看鸿雁飞过的天空。漂泊的身躯还能存在多少日子？而你我姑且彼此怜惜。○山中晓起 为了习静来到山中，漫长白日卧在松关。溪川的光色映照几席，山中清气沁入衣襟面容。两只鸟翩翩飞没，孤云袅袅飘回。万物各有自己的适意之处，无所经营，心自然闲适。○山中寄龙山兄弟

译山中人多有幽静的姿态，适合栖息在云壑之间。平生如长沮、桀溺一流，发誓要与求仲、羊仲相约。独居时依靠琴书自娱，战胜困苦便甘心吃藜藿。内心与行迹都没有疑惑，百年人生任凭苦乐。○龙山来山中访我，作诗赠给他 公子颇有得道者的气质，攀登险处欣赏林泉。酒意浓酣时坐在石上，仿佛乘着云烟。俯仰之间便成为千古，放眼纵观周围八方。想来并没有赤松子那样的仙术，哪里敢奢望王乔那样的长寿？安然顺从而把自身交给自然的变化，恬淡愉悦又恢复自然本性。○登太和山天柱峰 拄着杖登上峰顶，道士打开金门。使心神幽静，观察天地万物的变化，仿佛看见岳神。清楚地指点九州大地，苍茫中辨认四方海域。山陵与深谷如同波涛，朦胧遥远，哪里能够形容？群物争相飞奔，大自然的运行从不停留。仰头看浮云远行，空虚之境哪里能够升入？渺小啊这漂泊的身躯，哪里承受得起列入星辰？愿意留在不死之乡，炼养形骸，修习熊经。○饮酒四首 清明之流也会聚集各种牵累，只恨醒悟得太晚。死后有没有名声，活着也不过枯槁；若不依靠忘忧之物，用什么来抒写胸怀？把漂泊的身躯看作刍狗，万事都草草而过。寿命随自然变化，金石之物也难以保全。整理衣襟独自闲唱，江上月亮已升到松树梢头。福分和端正都不是君子所求，盛大名声哪里敢自居？列子老在郑国圃田，和普通愚民有什么不同？六种感官都可以废弃，唯一的真性却自然如常。百年之中的形体，不过像泡沫幻影，片刻即现即灭。既然有生命，为什么不快乐？哪里会有第二具身体再来？在竹林中伸腿而坐，饮酒并烧烤干鱼。睫毛常在眼前，为什么眼睛却看不见？死亡常常跟随自身，为什么我却不忧患？喜好登高而穷尽远深之处，对眼前最近的事反而忽略轻慢。谁知道席褥之间，竟然就连接着天河？万古并不遥远，一息之间便长久无穷。老彭与夭折的孩子，在寿命长短上看也相等。静静观察蜉蝣的翅膀，难道可以和白石长存相比吗？发怒就违背天地的和气，欢喜也会伤害大雅。喜怒都像使者，胸中不过是它们暂时停留的旅舍。它们来去本来没有端由，也不是乘车骑马而来。一种气息自然生灭，万物形态并非绝对真实或虚假。十年来我领会了这个道理，越想辨析，言语反而越少。这个心中的道理藏了很久，应当告诉知音之人。○秋日在唐子承秘书西园寓居 拄杖走进西园，披着粗布衣坐在东轩。独自面对菊圃饮酒，只听见野鸟喧鸣。昨晨秋雨下足了，菜苗生长得多么繁茂。园丁扛着锄头离去，荒草已经淹没篱笆根。南山正对面耸立，早晚都能洗涤心怀。○大堤曲 襄阳白面少年，大堤上素腕女子。何必以芍药相赠？阳光一动，心中便已经相互许诺。骝马系着青丝缰绳，高楼上独自伫立远望。女萝攀附松枝，在和暖东风中姿态美好。愿化作一双鸳鸯，在碧池水中漂游。○襄阳怀古 襄阳的白面少年，惯常唱着铜踶歌。汉水向东流去，英雄又能如何？羊公碑石还在，岘山高耸险峨。却看不见孟夫子，谁来传述他那些精妙诗句？习池清澈而浅，双鲤跃过春日水波。山风吹动头巾，映着水中影子何等婆娑。前后登临所经历的事情，都像水镜中的光色形影一样流逝。我将去寻找鹿门山，拨开云雾，栖宿在松萝之间。俯身捧饮石上的泉水，吃灵芝以消除沉疴。丹砂多会误人，我的本心所求并不在此。○将游衡岳，留别李九中 向南遥望洞庭，芳草萋萋；江水青青，枫叶凋落，楚地客子因而悲伤。在哪里思念你最为迫切？正是雁群返回、经过山峰之下时寄信给你的时候。○赠荆门州卢晋山刺史 曾经历百战，收取海上的功劳；归来十年，已经半成老翁。笑着携带南国如花的姬妾，不知不觉间已有晋人的衣冠风度。○赠杨生惟德 我在潇湘，你在吴地；十年来踪迹各自漂泊于江湖。披着蓑衣在细雨中出入王侯宅第，还曾记得荆州旧日的酒友。○宿紫霄宫，月下望蜡烛诸涧 千尺峰头明月光辉，盘曲的松树间石磴蜿蜒，紫色烟气飞动。道士的步虚声飘落，不知传自何处；山中采药的道士已经归来。○感兴四首 肝和臂排列成人的形体，自己知道这已经是幸运。顺从本性就是平坦道路，追求名声只是自找疾病。商人以财富厚重而强盛，巢父、许由却以志节自矜。质朴本来同有一颗心，想要分辨说明，又从哪里说起？试拿价值百金的宝剑来补鞋，还不如锥子。大的和小的各自适合自己的用途，彼此为什么要互相猜疑？方诸能够召来水，磁石却不能吸引黄金。由此可知天下的事情，最可贵的在于同心一致。○程仁卿从军自蜀还荆州，作诗赠给他 长揖辞别开府，悲歌走下剑门。心志长远而头发已经稀短，钱用尽了，舌头仍然还在。背着书箱带来新写的诗稿，披着衣服还留有旧日酒痕。锦城的贵公子中，谁是赵平原那样的人？○襄阳送刘近化山人北游 敬重刘生的意气，悲歌着踏上万里行程。宝刀横陈着雪亮的刀刃，骝马系着红色缨络。江汉以南是楚地，云沙之间北方已经安定。经过易水之上，请替我凭吊荆轲。○三月八日贱辰，印别驾、李方伯设酒宴为我祝寿，命梨园弟子演奏，作诗致谢 从前辞别信陵君门下，常常思念国士的恩情。激奏商调，才知道楚地客子；流转羽调，辨识梨园声韵。竹林中传来敕令，赐下宫中膳食；花间催促，奉上上等美酒。用千金报答一饭之恩，我也为辜负王孙而惭愧。○书李右承郭北山房 寄居托身，难以高枕而卧；出仕或退隐，也只能暂且随岁月而行。从来燕地客人放达，不怪楚人有所怀疑。时常产生凌云青霞般的想象，只惭愧没有玄豹那样的资质。名山足以使形骸蜕化，却不让家人知道。○访华容孙兆孺山人 在江上遇到孙楚，到山中询问戴鹖冠的隐士。秋云笼罩，玄阁清冷；夜雨之中，破旧貂衣更加寒冷。壮年头发何时变白？今日看见的却已是衰老面容。年华凋落将尽，哪里还有江兰可寻？○宿玄石山，月下望洞庭湖 饮着五粒松枝酒，居住在三花道士之处。山中空寂，月色更加洁白；湖面辽阔，水天同样空虚。腾化成仙的法术难以成就，纵横天下的谋略也已疏远。想知道老年归宿在哪里，只有学习樵夫和渔人的生活。○送兆孺赴岳州府拜谒李刺史 树叶凋落，章华台已是暮秋；帆影飞过梦泽上空的云。不要挥洒长别的眼泪，这并不是长久离群。不要先作《鹦鹉赋》，恐怕兰膏反而自行焚烧。幸好还有水洲上的苹草可以荐献，请替我凭吊湘君。○北归留别兆孺 水乡寒意来得仍早，江城树叶已经稀疏。谁在吟唱《枤杜》？有客人吟咏《无衣》。沅水的香芷适合佩戴修饰，商山的灵芝可以疗饥。相思之情寄托给北飞的大雁，还将与楚地的云彩一同飞行。○公安别孙习孺秀才返回荆州 惆怅地走在孱陵道路上，江湖之间鸿雁正在飞翔。万山风雪之中，你骑着一匹马归向郢城。今日我哀叹王粲，何年才能荐举陆机？梁园已经零落殆尽，垂老之年又想依靠谁？○秋日同印别驾游桃川宫，寻访秦人洞 殿阁处在夕阳之外，桃花源在楚水以西。秦人已经不可见，洞中的草仍然茂盛。九畹兰花徒然凝结心意，遥望三湘几乎迷失。探寻奇境还没有穷尽，只得返回武陵溪。○江边旅舍 小榻间微风吹入，打开帘子喜爱这偏僻之地。由此知道童仆很好，更觉得主人贤良。客梦中江声纷乱，乡愁在夜雨中高悬。明天秋天已经过半，又接近菊花盛开的时节。○同襄阳阮举人游楚山田家遇雨 带着酒来到场圃，和老农一起席地而坐。楼台在一水之外，风雨笼罩万山之中。田叶被雨水冲洗得更加碧绿，溪花沾湿后显得更红。百年之中以耕作开凿为生计，我惭愧不如鹿门公。○江陵草堂典赁，思考寻找养老之地

译穿裘衣骑骏马，是荆楚少年的姿态；漂泊楚地的客人，却有茳蓠般的心情。纵横之术没有成功，安逸养老的打算正在寻觅。把玉佩遗落在湘水之滨，思念汉阴的桔槔生活。买山必须靠近水边，结屋要在白云深处。○赠浙东王山人 时时因白酒而醉，处处以青山为缘。满囊诗篇就是图画，全家人以笔墨为田地。自己说贫穷并非疾病，旁人却嘲笑我崇尚白色而好谈玄理。明天到达郢上，谁来赠我杖头钱？○寓居天门山中，思归江陵草堂 矮墙留下鹤栖息的水泽，简陋屋舍俯临龙桥。松粒酒应该已经酿熟，梅花开放可以招来客人。年老时只想卧在芳草间，闲来喜爱吟唱白云之歌。将要背起楚地书箱出行，以保全性命之事不过是绣花和吹箫。○秋日同京山郝秀才在唐子承西园饮酒 松林间的茅屋很美，柴门在花下敞开。芙蓉临近水边栏杆，黄菊映照着酒樽。看剑以招来燕地宾客，谈论文章以识别楚地人才。溪边有两只白鸟，相对而立，彼此并不猜疑。○登仲宣楼遇雨 南方春色挽留客人，东风把雨丝吹扬。江上云雾迷蒙，遮住楚地远望；野外水流连接着松滋。桃花花瓣被雨打湿而红润，杨柳枝条返青。徒然留下怀古之意，日暮时分倚楼而立。○题写南岩宫后岩 危石俯临松间溪涧，悬崖旁开着竹舍。寻找仙人，探访玉洞；寻觅灵草，得到金色光芒。猿猴隐蔽其中，时而出现；山精啸叫一声，又藏了起来。惭愧没有辟谷的法术，对山林丘壑的兴致为什么这样长久？○下山小憩南岩宫作 沿着铁锁下到松关，琳宫俯临石栏。到绝壁顶端采灵芝，投宿馆舍时还记得前方的山。树林外青牛卧着，云中白鹿归来。再次来此炼养金骨，便不再想念人间。○寻访玉虚宫周炼师 水声悬在树梢之上，犬吠隔着花丛传来。猿猴饮涧时腾跃坠落，争夺巢穴时强健翻腾。开山遇到石□，挖取药草直到云根。静静喜爱适合隐士栖居的地方，于是窥见不死之门。○鲁中挽何鸣岐 这个人是鲁地男子，与他交往，年老之后友情反而更新。家中仍有悬磬般空虚的屋室，却再也见不到那个挂瓢而居的人。在泗水之上寻找渔父，在山中询问隐士。凤凰啊如今已经飞逝，这番心意还能向谁陈说？○泗上赠吕侠士 向南游历却不得志，于是来探问鲁地的朱家。青楼歌妓已经生疏，白鼻騧也凋零衰老。为防秋日，经过雁塞；校猎时越过龙沙。只剩下彩色缨带，时时拂拭剑上的寒光。○春寒睡起口号 白发白得像丝，春日睡眠起得较迟。眼看芳草变色，转眼又到了杏花时节。穿短衣先感到寒冷，长声吟咏自知其中趣味。谁说鲁地的酒淡薄？它还足以免除越人的思念。○久雨小晴即事 海天景色常常含着雨意，山中云气淡淡带着寒意。微弱的阳光使暮时的乌鹊有所预兆，春兰凝结着芳香。对着酒观看长剑，低头试戴小冠。孟尝君徒然喜爱士人，白发的冯驩已经老去。○寄孙兆孺 七泽早早生出秋意，三江上鸿雁也已稀少。没有人认识鬷蔑，却有客人思念孙挥。面对酒狂歌兴起，看山时逸兴飞扬。何日才能见到白头的你？共同结成薜荔萝藤般的隐士衣装。在高阳池，刘、杨两位山人设宴招饮 沿着石径穿过稀疏的树林，来到野亭。亭中开着一扇槛窗，俯临一池清水。云山相对饮酒，全无尘俗之气；花鸟助兴吟诗，别有一番情致。凭着栏杆看鱼，仿佛惠子；面对酒杯谈论剑术，胜过刘生。头戴幅巾的我，也算是高阳的同伴，姑且向江边放声歌唱楚声。赠给杨斗笠 江汉之间，不知哪一年有位戴斗笠的老翁；丹砂还没有炼成，酒葫芦却已经空了。金华山上不见牧羊的仙人，郢都城上还邀请襄野的童子；宝剑之歌唱完了，只能徒然自我欣赏；瑶琴声凄凉断绝，又能和谁同奏？相逢之后暂且不要归隐沧州，替我告诉淮南，那里还有桂树成丛。秋日晚间出荆州南门，在城壕上作诗 蒲草和稗草藏着野鸭，楚地的水乡正值秋天；碧云摇曳，仿佛面对大海凝结起新的愁绪。晚风忽然吹动芙蓉洲，斜阳又照向杜若洲。白发稀疏，我高歌宝剑之歌；黄金散尽，貂裘也残破不堪。梧桐树下露水降落，万物自然凋谢；相隔千里的思念，寄托在栖息于明月中的心绪。八月十三日东永嘉王秉之山人 寒竹丛中已经结满橘柚，短篱茅屋偏向城边。桂花酿成美酒，秋天将近过半；把诗题在梧桐叶上，月亮还没有画成。越地的客人仍然思念青海的山岭，楚地的大雁又飞过白云满天。若有好山想要买下，便多多招来隐士；只是袖中从来没有子母钱。停泊在吴淞海岸，观看邵将军的水军，并用所俘获的倭奴来劝酒 海防营垒和江边城郭惊动了远处的旌旗；停泊的船只载着酒，楚地云天一片平阔。我想登三山寻访仙人，万里风涛又有谁能乘船破浪而行？碧眼的倭奴会说汉语，黄须的持剑士卒系着缦胡缨。他向我指着东方，说那里是嵎峓的洞穴；先□洪涛，截断巨鲸。《双鹅集》碑文 《双鹅记》（清苑陈僖） 《双鹅集叙》《双鹅集》（和诗） 《双鹅集》（赠诗） 碑文

译康熙甲子年二月庚申日，主管新河县事务的后学王培，谨备牲醴、香和纸钱等礼仪，前来祭告明代布衣宋鹅池先生以及碑神的英灵：唉！世人所说的隐士，多半把他们看作放纵狂诞之人，却不知道他们对于名教实在大有功劳。上古八世的天下，由神明治理；三代的天下，由仁人圣贤治理；秦汉以来的天下，由才子治理。所谓才子，是与神明同道、与仁圣贤人同心，只是施用的方法不同罢了。有的人把“有用”当作有用，贪恋富贵而毫无顾忌，这是表面治理、实际上并未治理的人；有的人把“无用”当作有用，安于贫贱而知羞耻，这是表面不治理、实际上实现了治理的人。出仕任用，便表现为经世济民；不受任用，便表现为文章。文章与经世济民相结合，是天下的幸运；文章与经世济民相分离，是天下的大不幸。先生出生在燕赵乡地，正值明朝盛世，却看见世人贪图利益没有止境，内心对此深恶痛绝。上天又逼迫他，于是他写诗作文，直指世间受病的根源，充分抒发感慨激昂的情怀。学习道术日久之后，他又变得和蔼平和。并且他的足迹遍及天下，具有龙门的风范，文章也很像龙门；到了博陵，又羡慕那里的美才。他向北登上燕都，访求当地人士；登临邹峄山，看见上蔡丞相留下的遗迹；泛舟江淮，胸怀元龙那样的湖海豪气；远望钟山的王气，心中暗自想要前往；拜谒延陵的世代祠堂，愿执鞭追随并仰慕他；渡过钱塘江，凭吊伍子胥的忠诚；经过青州、徐州，景仰姜太公的美德；出了居庸关，沿着太行山，走遍关中、陕、泽、潞等边塞，瞻望秦始皇的长城、周文王和周武王的都邑以及晋公子的山河，胸襟顿时开阔，意趣高远。在井陉居住时，思念赵王孙的壮烈；到太原去，仰慕郭林宗的品行。千里栈道通向蜀汉；登上那峨眉山，仿佛比拟武功山。太白山高耸入天三百丈，又使杨雄、王褒这样的文士倾倒；至于文翁和司马相如，正是所谓生在不同时代而志趣相同的人。溯流经过巫山、巴地，下行到荆州、鄂州，返回江陵、黄州，绕道云梦泽，又向北奔赴大梁；看到羊公碑便落泪，想到屈原的遭际便伤心。唉，令君实在贤明啊！我因此又有所感慨。人只要成就了真正的人格罢了；成就了人格，就一定不至于和草木一同腐朽。一时的显达、晦暗、困穷、通达，都不必论说。就像布衣先生，当时与世俗抵牾而无处容身，死后又不知葬在何处；可是百余年以后，仍有读书学道的贤令君。他出面为先生表彰声名，这说明一个人值得传扬、可贵之处，在于立身和行事，难道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虽然双鹅的出现近乎幻异，但诚意在冥冥中相通、气机彼此感召，也确实可以共同相信。因此写下这篇记，留赠令君，用来勉励那些立身行事而知羞耻的人，也兼为今天的官吏告诫。碑立于康熙二十三年二月二十四日。令君姓王氏，能够使顽劣者立志、使懦弱者奋起，足以成为百世师表。如果先生当年得以出仕，一定能成为廉吏来拯救百姓；先生既然没有被世所用，那么世上若有学习先生的人，人人都保存羞耻之心，都甘于淡泊，争斗便不会发生，兵灾刑罚也可以停息，太平就有希望了。这就是所谓以无用为用、以不治理实现治理，与仁圣贤人同心、与神明同道，而志向可以使天下接近羲皇时代的境界。只是这种作用没有表现在经世济民上，而只表现在文章中。先生用文章来实现经世济民，世人却用经世济民来装点文章，还说先生的作品算不得文章，把这样的人放逐到荒野之中；这正是明朝灭亡的原因。读书人不难有文才，难的是品行；不难于写草书。武昌的柳树如今不在了，彭泽的菊花又在哪里？泛舟沅湘，歌咏□子。进入苍梧，呼唤虞舜；登仲宣楼，想到信陵君夷平山陵的事，又徘徊不忍离去。后来又辗转游历三吴，遨游七泽，舍弃华美富足而甘于穷困饥饿；一餐只有豆类和米饭，常人实在难以忍受。又辞别两个童仆，消除踪迹，归于无何有之乡。这难道是西山采薇蕨吗？难道是东鲁孔子那样吃疏食、饮清水、安贫乐道吗？难道是屈原的远游吗？难道是《南华经》所说的逍遥吗？难道是列子御风而行吗？难道是采石矶的明月、函谷关的紫气吗？难道是鲁仲连辞却千金、投身东海吗？唉，世人都仰慕富贵，唯独先生甘愿贫贱，像蝉蜕壳一样脱离尘埃，自然显出高尚的风标，确实足以使廉洁自有神助。精神存在，形体便存在；形体存在，先生便存在；那么这块碑也会永远存在吗？歌辞说：烈风在黄沙上骤起，先生如今在哪里，归向高远的云气？白石丹砂今后在何处供养？宋先生的英魂，徒然使达官贵人怀想。江水长啊，汉水广啊，海天茫茫，世道空旷无边。神灵啊，你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唉，愿您安息！请享用祭品。《双鹅记》（清苑陈僖）

译清苑陈僖，字蔼公 明代嘉靖、隆庆年间，赵郡新河有一位布衣宋登春，字应元，学识广博，以诗歌闻名，晚年居住在江陵，耕种天鹅池的石田，于是改号鹅池。他在出生后便削发为头陀，后来不知所终。过了一百多年，柘城王令君出任新河县令，仰慕他的高尚风范，刻石表彰他的故里，碑上写着“宋修巳”。只是知己难得：他读了东海徐公为先生所作的传记，善于描绘先生的奇异品格，文笔近似《史记》；而且忘却自己的尊贵身份，与先生交往，容纳先生的高傲爽直，也真是才子所能达到的极致。这些人都是人中的麒麟凤凰，展开羽翼，都足以为皇家祥瑞，成为众多士人的楷模，实在是旷世难逢。至于临摹右军的书法，绘画比拟虎头、摩诘，也只是他游艺余事罢了。我在堂阳任职将近三年了。年成荒歉，百姓贫困，忧心始终不能排遣，常常荒废读书；偶然见到《布衣集》，惊叹他的才华，赞美他的志向清洁，推重他的品行。于是前往他的故里，悲怆之中有所感触，便为他立碑，题作“明布衣宋鹅池先生故里”，以彰显这位才子。碑啊，神啊，先生的神灵并不在碑中。先生的碑在州中；他曾与布衣交游友善，徐公为他刊刻诗集，使之流传。当时纸张昂贵，凡□指使按部。必定有很多人购买他的文集，把它作为馈赠的礼物。骚人墨客把它收藏为家中珍宝。大概这个人的高旷像孟郊，孤僻像贾岛，却没有什么关系到天下后世的事业。令君究竟看中了什么，为什么在流风已经衰败之后，还要为他表扬声名而不忍使他湮没呢？因为纲常名教的事业，要在上位者大力推行，也不能没有下位者坚定地守持。令君祭文中有这样的话：用来治理世事的道路，贪恋富贵而无所顾忌，便是表面治理而实际没有治理；安于贫贱而知羞耻，才是表面不治理而实际实现治理。令君可以说深知其中的道理。如今为先生表彰故里，难道不是借此使顽劣者廉洁吗？这正是郑公乡、杜甫里一类的意义。令君实在贤明啊！立碑那天晚上，恰有两只天鹅来到碑旁，徘徊不肯离去。村人司大德把它们捉来献给令君，令君养在官署西园。天鹅精神旺盛，羽色光泽，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啊，真奇异啊！莫非令君彰善表微，感动了降临树木的鸾鸟、在庭院筑巢的乌鸦？还是布衣的才鬼胜过顽仙，正如华表上的仙鹤、望帝化成的杜鹃？这一切都无法知道。只是布衣终究不过是一个落魄的老狂生罢了；他性情刚直不屈，蔑视富贵，想得到他而后快的人却很多。他的游踪几乎遍及天下，所到之处总是穷困；即使有人看中他，他若认为对方不是知己也不接受，一逼迫他便逃走。只有齐人邢侗任南宫县令时，吴人徐学谟镇守荆州时，才曾与他相知。名培，字益仲，河南柘城人，戊子科孝廉，以循良著称。收鹅的人司大德，也一并记载下来，并把这些文字写在碑的阴面。《双鹅集叙》宋鹅池先生，是河间一带的布衣，在明代嘉靖、隆庆年间以诗文闻名。徐宗伯、李理卿为他传扬声名，记载已经很详尽了。他高旷、贞洁，远远超出尘俗，大概就是古代所说的隐居君子吧。我敬仰他的品行，于是为他修建故里碑。恰好有两只天鹅到来，海内各位名公先生都认为此事奇异，纷纷吟咏，于是编成这部集子，用来发扬被掩没的美德，使它重新显露光辉。乡民和宋氏族人登堂请求说：本村居民有一百多家，村名叫六户，十分萧条，冒昧借助布衣先生的神灵，请求改一个更美好的名字。于是听从众议，把六户村改名为天鹅聚。康熙乙丑年孟秋月底，中州王培益仲甫记 《双鹅集》（和诗） 碑立成的当晚，恰好有两只天鹅来到碑旁不肯离开，村人司大德把它们捉来献上，于是率先作成一律一绝。（柘城王培） 《双鹅诗》次韵（南昌丁弘诲） 《双鹅诗》次韵（南州宗之璠） 《双鹅诗》次韵（肤施姚祖颛） 《双鹅诗》次韵（会稽罗企襄） 《双鹅诗》次韵（新河杨光世） 《双鹅诗》次韵（新河杨瑄） 《双鹅诗》次韵（柘城李子金） 《双鹅诗》次韵（赵州张光昌） 《双鹅诗》次韵（扬州王永亨） 《双鹅诗》次韵（获鹿魏双鳯） 《双鹅诗》次韵（长垣李振世） 《双鹅诗》次韵（仁和吴震方） 《双鹅诗》次韵（祥符孟发祥） 《双鹅诗》次韵（柘城杜知穟） 碑立成的当晚，恰好有两只天鹅来到碑旁不肯离开，村人司大德把它们捉来献上，于是率先作成一律一绝 柘城王培，字益仲 逸士本来就自有神灵，天鹅成双飞来，恰逢石碑落成。人曾经披着羽衣，如今又在哪里？万物竟然呈现奇异，正好与这个名号相称。它们冰清玉洁、姿态矫健，志向凌云，鸣声嘤嘤。丰美的羽翼只是暂时停息，谁能留住它们？任凭你们飞向云霄，行程万里。不曾在洪涛中荡过碧色水湾，却来到碑旁降临人间。或许先生已经召来神灵，千里之外的江陵，也能一日返回。《双鹅诗》次韵 南昌丁弘诲，号循庵 两只天鹅特意前来故意显示灵异，碑文绝妙，诗篇也随之写成。鹿泉靠近藏书之地，荆布之人狂放，早已闻名于纵酒。先辈们相互传说，多半性情刚直；小孩子徒然学着发出咿嘤之声。钱塘的木石与他真是志趣相同，捉月、乘潮共同踏上这一行。先人曾在楚地沙湾做小官，记载说鹅池曾寓居于此。■〈田翏〉海情深，终究还是一别；疲倦的飞鸟如今替使君返回。前题 南州宗之璠，号意园 圣明的朝廷宽厚广大，容纳遗逸隐士；三百年来，更加尊重年高德劭之人。身居陋室仍高声吟咏，难以进献辞赋；鹅池隐遁踪迹，哪里会以求取名声为意？几乎没有姓名能够流传于竹帛，哪里能得到文章来应和嘤鸣？若不是遇到右军挥笔书写，布衣先生生死存亡都将默默无闻。早已传说有大隐居于落星湾，他与随光伯仲相提并论。碑石将要刻成之时，鹅影落在石上，仿佛辽东仙鹤归来。前题 肤施姚祖颛，字高阳 羽化之后虽然仍具有灵性，也因为诚意感通，恰好在碑成之时显现。双鹅如此奇异，而那位奇人如今在哪里？一方石碑无愧于刻写这个名字。天地间的文章足以流传不朽，古今知己都仰慕他而发出应和之声。高尚的风标自然可以成为千年表率，羽翼飞入云霄，不受拘束地翱翔。清高的志趣悠然存在于碧水湾，或许是为了酬答知己而来到人间。当年丁令威应当是他的同伴，如今从白下重新归来。前题 会稽罗企襄，号桐皋 高士的性情本来就灵异不凡，知道您凭吊先生，已经写成文章。云端的大鹏故意收落扶摇而上的羽翼，洁白的名声却能留在碑旁。又感叹双鹅确实聪慧奇异，谁来怜惜孤掌难鸣？渔人也敢于附和传声教化，以天地一气长歌，使这次飞行更显壮盛。洁白的天鹅嫉妒碧色水湾，特意来到人间陪伴碑石。精灵有意开启文献，流传教化与芳名，实在不容易返回。前题

译新河杨光世，字德延 可以相信，天鹅最有灵性；听到高士的声名，便从千里之外来看石碑落成。空中的云鹤足以作伴，村中乡人却还不知道它的名声。羽色如阳春白雪般洁白，鸣声如高树上的鸟儿般嘤嘤。它们暂时在新河停下冲天的羽翼，共同等待扶摇而上，飞行九万里。听说天鹅池有一湾水，布衣先生长久居住在那里的草亭之间。故里碑落成，神灵受到感召；惊讶地看见两只天鹅成双飞回。前题 新河杨瑄，字六瑞 士人崇尚悲歌，正应和大地的灵气；先生的慷慨激昂，自然由天赋成就。身轻如海若，千秋之事不以为意；品德厚重，碑上题写的姓名可以流传百世。太守当年识得他的磊落，县令隔代仍有志于为他发声。双鹅从远方随着春风飞来，想来可以看见它们在江陵池畔徘徊。洁白如霜的姿态离开碧色水湾，轻盈地常在白云之间。春天来到堂阳之地，它们飞翔停歇；疑心那是先生从东海归来。前题 柘城李子金，字子金 才子多才，性情自然灵秀；一生的著作全都出于天成。当年众人都把他看作狂士，改朝换代之后谁还知道他的美名？一方石碑刚刚磨刻，已经高高耸立；双鹅降落地面，仍然发出嘤嘤鸣声。辽东白鹤、关西飞鸟，圣贤自古以来都具有盛美的品行。楚地郢都鹅池有一湾水，先生曾在这里租种石田，安闲度日。百年来的浩然正气仿佛仍在；为此告知神君，二月里又返回这里。前题 赵州张光昌，字元裕 幽明相隔，仍然有神灵相通；双鹅幻化而出，仿佛碑石刚刚刻成。布衣的魂魄化作云路上的光辉，贤能县令的文章留下了遍及天下的声名。鹤在华亭起舞，争相比洁白；鸟在高树上鸣叫，自愧不如其嘤嘤之声。孤高飞翔，哪里肯甘心匍匐？振起羽翼，凌厉长风，飞向天际。旧日的池湾独占碧波，成双的羽翼翩翩在故里之间。完全像令威当日化成的仙鹤，千年之后又从华表归来。前题 扬州王永亨，号榕庵 贤哲高士远远遁世，性情本来就多有灵异；双鹅幻化出现，恰逢石碑落成。豪迈的胸怀常寄托于踪迹之外，漫长的世路哪里会知道他的姓名？神奇的姿态冲破汉天，难以用丝绳系住；异代之中同声相应，志同道合如鸟儿嘤鸣。贤令君的高尚风标实在绝妙，■〈示互〉又因诚意感格而御风飞行。独占天鹅池的一湾水，唯恐姓氏落入人间。芒鞋踏遍天涯道路，乘着月色归来，洁白的羽毛依然如初。前题 获鹿魏双鳯，字雝伯 华表新题写下，旧地便显出灵气；先生学道，难道会没有成就？神龙变化，难以被豢养留住；海鹤翩翩，早已避开名声。双翅在春月之夜依托何处？长声鸣叫，如同应和暮鸟的嘤鸣。御风来往很容易，不羡慕当年衣锦昼行。别号鹅池，隐居在石湾；神游于天地有无之间。高高耸立的一方石碑保存着知己之意，羽化之后，依稀又有仙鹤的身影归来。前题 长垣李振世，号卧衡 人杰自古与地灵相并，堂阳的两种奇异景象仿佛莲城。使君能够续写蔡邕的文章，高士也无愧于有道之名。半空中的华表迎来大鸟，远远看见碑文，仿佛对应长庚星。可以预知，立德立言之后，便不必羡慕大鹏展翅飞行万里。先生的古墓在大河湾，姓名光耀于宇宙之间；何况至诚能够感动万物，神鹅飞去之后又飞回来。前题 仁和吴震方，号青坛 高尚的节操照耀千秋，灵光闪耀；何况丰碑刚刚雕琢完成。若不是遇到光武帝占验星象，哪里能得到希文为他记下姓名？惠及后人，留下高逸的声响；还有谁愿意以古人为友，寄托于求取知音的嘤鸣？感念您在尘世之外知我为知己，化鹤再次来到故里游行。因为喜爱天鹅池的一湾水，芳名得以留存人间。白云黄鹤徒然令人惆怅，仙翁如今借着仙令又归来了。前题 祥符孟发祥，字浚生 天上的禽鸟成双聚集，俨然与神灵相通；这不只是因为碑成，更像是先生化现而成。诗歌本来应推崇王维的大雅，文章又同宋玉一样彰显芳名。鸣琴使三辅歌咏驯雉，伐木的开篇吟咏听取嘤鸣。预先说到桓骢，谁敢不避让？唯独它将封事带入月中而行。前题 柘城杜知穟，号萟客 不要说鹅池先生的性情有灵异，奇异的出生和奇异的死亡，本来都是上天造成的。荒苔之上徒然洒下一杯祭酒，一方石碑却足以成全两代人的声名。海上明月照着孤身，头发洁白；烟林之间双翅相对，鸣声嘤嘤。愿意来到池畔随从知己，不随风波上下漂荡。游遍山川直到海湾，不把诗人的遗骨留在人间。只是为了遥遥回应神君的心意，才化作成双的白羽飞回。《双鹅集》（赠诗） 《双鹅篇》赋赠（栢乡魏裔介） 《双鹅篇》赋赠（有引，西泠杨周宪） 《双鹅篇》赋赠（文安纪愈） 《双鹅篇》赋赠（大梁都甫） 《双鹅篇》赋赠（有引，四明周斯盛） 《双鹅篇》赋赠（有序，琅琊李澄中） 《双鹅篇》赋赠（北海曹贞吉） 《双鹅篇》赋赠（海盐彭孙遹） 《双鹅篇》赋赠（任丘庞垲） 《双鹅篇》赋赠（山阳丘象随） 《双鹅篇》赋赠（山阳李铠） 《双鹅篇》赋赠（曲江张鸿烈） 《双鹅篇》赋赠（赵州张光昌） 《双鹅篇》赋赠（鹿邑李之钵） 《双鹅篇》赋赠（祥符王廷璧） 《双鹅篇》赋赠（良乡杨在庭） 《双鹅篇》赋赠（良乡杨学嗣） 经过鹅池故里碑下，有感而咏（南昌丁弘诲） 王益仲明府重刻《宋鹅池先生集》并立碑，感叹白鹅的奇异，率意作成四首绝句。当时将要前往濠梁，匆忙整理行装，正值阴云晨雾之中，呵气取暖，写于甲子年十一月十日。咏宋鹅池故里碑前双鹅（祥符吴彤） 咏宋鹅池故里碑前双鹅（柘城魏玳） 咏宋鹅池故里碑前双鹅（柘城魏珗） 《双鹅歌》（有引，柘城窦克勤） 咏宋鹅池先生碑（新河赵达） 咏宋鹅池先生碑（金容李龙光） 重刻《宋布衣集》六首（新河杨瑄） 读《鹅池传》二首 《双鹅篇》（有引，南宫贾穆） 《双鹅篇》（南宫杨含素） 《双鹅篇》（南亭李錎） 《鹅池行》（玉渊曹广端） 《鹅池行》（南宫郑惟孜） 《鹅池行》（玉渊曹广宪） 《鹅池行》（耶溪任光复） 《鹅池行》（古越陈可立） 《鹅池行》（武进羊翘） 《鹅池行》（武进周清源） 《鹅池行》（武进赵燝） 《鹅池行》（海塩俞云来） 《鹅池行》（休宁黄可达） 《鹅池行》（晋江黄虞稷） 《鹅池行》（南冈曹宜漙） 《鹅池行》（丰润曹鈖） 《鹅池行》（柘城杜知穟） 《鹅池行》（宁陵张政濂） ○赋《双鹅篇》相赠 栢乡魏裔介，字贞庵 先生是世外的一位奇人。身怀白石丹砂般的仙骨，回然超脱尘世。奔走江湖三万里，妻子凋零，自己也走过百年人生。吟诗只推许陶彭泽，遁世甘愿与郑子真相同。什么地方来的两只鹅，竟来献上奇异之兆？莫非令威化鸟归来，留下神奇的踪迹。○同前题（有引文）

译西泠杨周宪，字觉山 新河宋氏，号海翁，曾到楚地，居住在鹅池。徐开府徐立为鹅池生作传，并刊刻他的诗作流传于世。玉明府来此任县令，为他的故里撰文表彰，并把它刻在石上，说：鹅池是赵州人。士大夫享有高爵厚禄，死在自己的乡里，却连社祀都没有听说，何况像鹅池这样的人呢？这是招魂使他归来啊！王明府可以说是善于劝善的人了。因此我作一首诗，来赞美鹅池的风范，并呈给王明府。隆庆、万历年间的草野臣民，依稀是姓宋的骚人。白头做儒生是寻常之事，落魄嵚崎，厕身于世间，实在太令人伤神。翻身一出赵州城，滔滔中原之路便没有尽头。禹王会合诸侯的地方，分明就在天地之间；天上的星辰，地下的河水。齐、鲁、秦、晋，去了又来；东吴、西越，徒然往返徘徊。沧浪在什么地方？扶桑是否已近？这世界终究要洗去尘埃。江陵忽然横悬在中央，往日听说接舆被称为楚狂，便想筑巢栖居，做一只衰老的凤凰，不必再因车轮转动而牵肠挂肚。若是唱楚歌，若是跳楚舞，我将老死在这里，不分今古。池子有个美名叫鹅池，令人惊异；鹅儿沐浴飞鸣，使府主悲伤。谢安晚年仍整顿羽衣，王恭披着鹤氅中途飞翔。我将离开你，不再停留；直到今天一去渺然，不知归向何方。我常常思念你，想要问你：有明中叶，士人多如云。既然不能把自己置于虎观之中，披着裘衣，难道就要同麋鹿为群吗？等到神宗皇帝一旦升遐，衣冠文物都极为繁盛。东林、西林相继兴起，纷纷的门第究竟是谁家？你如果早几十年知道，恐怕只怕把自身混在僚属之中。不如高举远蹈，先保全自己的气节；像鹍鹏飞入云中，鱼儿遨游大海。只剩下襄阳的一卷诗，两朝宰相都不知道。生前不过题名在中丞的幕府，死后只有长吏为他立碑。○同前题 文安纪愈，字孟起 布衣的名声，不容易得到承认；宋玉才被称作辞赋之侣。前朝赵郡有个鹅池生，尤其擅长五言诗，织就纷纷佳句。不肯津津乐道地阿谀贵卿，徐渭、谢榛也不足与他相比。荆州太守见到他，眼中便露出异色；他戴着箨冠、穿黑色丝衣入座，令人惊异。关门赤脚，索取酒来喝，仿佛这类人将要成为庞萌。有时在藩王席上酣醉，歌妓舞伎满眼而前，哪里还顾得上片刻清醒？拿绘画换取粮食，使寺中僧人吃饱；像右军以书扇换钱，周济山阴老妇。感慨流连于王粲楼，尘埃逼迫我去寻找蓬莱仙岛。头陀一去不再回来，诗卷却传遍了长安道路。又一首 茂宰的清风传播到帝乡，表彰山林隐士，声名自然流芳。屈原的弟子原本当推宋玉，叶县神君也同样姓王。不只是游人会同游岘首山，必定知道他的才藻可比河阳。碑刻完成后，却有两只鹅来到，黄绢上的题词立在古道旁。○同前题 大梁都甫，字平倩 想问先生要到哪里去？穿着芒鞋离去，已经很久了。云山无尽，风中仿佛都是眼泪；天地之间，常留下身后的诗篇。当年看龙争虎斗，如今只见蚂蚁出入洞穴；今日鹅飞下来，落在碑上螭龙之间。王乔本来就是神仙之客，请替我重新斟一卮酒。○同前题（有引文） 四明周斯盛，字屺公 新河诗人宋登春，是个奇怪的人物。他以诗闻名于嘉靖、隆庆年间，受到荆州太守徐公学谟的器重，因而寓居荆州的天鹅池，自号鹅池生。徐公常常刊刻他的诗集。后来不知他最终去了哪里。柘城王君益仲任新河县令，在他的故里立碑，撰文祭祀。这天晚上有两只天鹅停在碑上，久久不去。村民觉得奇异，把它们献给县令。我经过他的署斋，看见了这两只鹅，于是作了这篇赋。两只鹅翩翩飞翔，洁白如霜雪。振动翅膀贴着天空飞行，与云霞共同高洁。向西望去，河山华岳雄伟；向南望去，湘水汉水辽阔。横越四海，独自来往，显得孤单。把世间人看得如蚂蚁，腐鼠哪里能使它们喜悦？何况罗网纵横，只是徒然张设在幽暗之中。一旦遇到知己，意气相投，情谊高远地结合在一起。忽然荡漾于清明的景色中，飘忽降落到深远的空际。在庭院台阶前饮水啄食，也仿佛游于大海。有时引颈长鸣，清亮的声音震动云霓。应当同丁令威化鹤归来，陪伴王乔出游。愿保持君子的心志，幽静坚贞，确实不会改变。○同前题（有序文） 琅琊李澄中，字渔村 新河诗人宋登春，别号鹅池生。死后一百多年，柘城王益仲来此任县令，寻访他的遗址，在署衙立碑，题作“明诗人鹅池生宋登春故里”。摆设三杯酒，在碑下拜祭。这天晚上有两只天鹅停在碑上，居民驱赶它们也不离去，于是把它们捉来献给王益仲。益仲大为高兴，在署内凿池养鹅。我的朋友周屺公亲眼见过这两只鹅，作了一首诗，常对我说：天鹅壮伟，远非常鹅可比。益仲凿井引水灌池时，挖不到二尺便发现一口旧井，他非常高兴。天鹅又好像自负身份，只顾看着益仲，不在池水中啄食，独自依依随在益仲左右。尤其令人感动的是这一点。我听了这番话，觉得十分奇异。宋登春佯狂，投江而死，已经很久了。滹沱河、恒山一带，曲榭高台变成荒烟的，不知有多少；行人和牧童，很少有人经过而询问。登春不过是个年老的布衣，埋没在寒江鱼腹之中，却有像益仲这样的有心人，徘徊感叹，找到他一间房屋的故地，简直不亚于扬雄草玄的亭子，赶紧为他立表彰之碑，使其事迹显露出来。鹅池生如果有知，必定能够移除自己困顿孤寂的悲哀，在九泉之下感动流泪。谁知道这两只鹅的到来，不正是宋登春的精灵变化而来的吗？况且玉乔的凫、令威的鹤，以及关西夫子所化的大鸟，古人的情感有所寄托，往往在形体改变、事物变换之后，借此显现于世间。难道是积久的习性还没有消除吗？还是他们骑鲸赏月，故意施展仙人的狡黠变化呢？我和诸位君子歌咏这件事，大概也只是喜爱黑衣人的意思罢了。新河的客人宋登春，平生是个落拓嵚崎的人。嘉靖、隆庆年间的宗伯已经去世，连一抔土也难以寻觅，空自令人酸辛。一百多年后，王益仲怜惜人才，喜好办有意义的事，常常为之感动。他在故里刻碑，表彰其风流，海翁的遗迹真像一场梦。雄心壮志本来没有磨灭，青磷白骨栖息在山边。寒士一死，痛苦地失去应有的知遇，受到恩德后在冥路上又将如何报答？他窥见幽深之处，披着薜荔萝蔓；精灵幻化成两只天鹅。两只鹅站在高大的碑上，不飞也不鸣，独自惆怅。乡人把它们关进笼子献给王君，凿池养在官署，如今安然无恙。鲛人尚且曾洒下报恩的明珠，何况壮士能够捐弃身躯呢？你没看见辽东之鹤、青鸟使者，以及鬼神仙人的话，究竟谁是鹅池生吗？他衔着你的衣服替你起舞，耿耿不灭的精魂将照向千古。○同前题

译北海曹贞吉，字实庵 鹅池生啊，你是万古不灭的精灵。当年投海而死，半夜驾舟，渔潮腥气扑面；文章本来能够自行发出光怪，蓬头乱发、穿着粗布衣服，谁敢嫌憎？为什么不化作百尺长虹，横亘天外，舒展抒写胸中抑郁磊落的奇情？又为什么不化作苍麟、朱凤、庆云、景星，以羽仪盛世，焕发文采，使元气酝酿，流布和平？不然，便只将一抔土埋住傲骨，盘曲枯槁，寂灭无声，哪里取得百年千秋的名声？县伯凿石立碑，真是个热心办事的人；山灵被削凿，山鬼也为之惊惧。纵使丰碑高达十丈，直插云表，螭龙缠绕、龟负碑身，形制精美，对你本来的面目又有什么增损？九泉之下失笑，反而觉得这番真诚有所不及。你化为两只鹅，实在太过琐屑，柔顺自媚，反而有愧于平生。官署中为何急忙凿池？只为稻米，忙忙碌碌地饮食啄食。鹅啊鹅啊，赶快飞去吧；世上的樊笼总是值得畏惧的。将会看到两只脚搅乱浮云，身影飞入青冥，不知落在何处。○同前题 海盐彭孙遹，字羡门 燕赵之间多有奇士，从前便有鹅池生。他狂放吟咏，常常吐出秀美诗句；五言诗声名极盛，被称为诗坛长城。他带着书进入楚地，做寄居的士人，忍饥时偶尔发出金石般的声音。荆州太守亲自到门下拜访，他却紧闭柴门，躺着不肯开门。后来戴箨冠、穿黑衫前去回访，径直坐在上座，众人都惊异。晚年游历吴越，投身江水而死，把死亡看得像鸿毛一样轻。他的吟魂离去一百多年后，谁来歌唱楚辞，陈设吴羹？柘城王廊任新河县令，读到他的遗句，内心倾倒。可怜他的宅里早已荒芜，于是把遗迹刻在片石青玉上。两只鹅突然降到池沼，驱赶它们也不离去，且飞且鸣。它们不能用嘴说话，只能用心意相告，愿意娱悦人的耳目，酬报深厚情感。我听说这件事，又疑惑又惊异，仍然用道理加以推求评说。古来阴冥感应，假如也有类似情形，那么关键不在于所用的物类，而在于取其精诚。卫姬化雉从墓道中出来，潼亭的鸟泪沾湿枯坟。悠悠的物类变化，难以推测；耿耿的节义，却能留下精诚。宋登春虽是匹夫，也未必没有这种精诚；幽明之间的深意，不可穷尽。一百年后人都同归尽，骨骸很快腐朽；人生飘忽，像飞翔的虫鸟。究竟是神灵还是怪异，暂且不说；千万不要磨灭身后的名声。○同前题 任丘庞垲，字崕 从前新河有一位奇士，名叫宋登春。他苦心吟诗，未老头发先白；落拓不羁，辞别家乡走了千里。离家向南到了江陵城，城中有个鹅池，池水清澄。他偏爱湖湘之地，回来不得，便亲近鹅群，自号鹅池生。一生失意，悲苦无人相知；早晨看鹅来，傍晚看鹅去。衡山、霍山一带群峰如蜂，烟雾深重，青山之中谁知道埋骨的地方？历经劫火沧桑数百年，忽然遇到王县令这样的有心人。他痛哭怜惜人才，寻找遗迹；草玄亭已经湮没，只剩荆榛。于是向原野沼泽洒酒招魂，阴风飒飒吹入祭筵。刻石记载故里，表明姓名；忽然有两只鹅站在石碑上。鹅来了便相互依依，片刻也不分离；县署中又凿了天鹅池。有情还是无情，谁能知道？你没有看见吗，天上没有顽钝的仙人，人间却有有才华的人；文章的精气绵延着神妙的道理，不会随气数而生死。海翁有意引逗精灵，特意派两只鹅来报知己之恩。○同前题 山阳丘象随，字季贞 有一位客人，有一位客人，名叫宋登春；晚年在鹅池被称为山人。他性情偏爱苦吟，头发早白；一生任性使气，无法驯服。向辽王长揖告别，掉头离去；太守越墙而出，只求与他亲近。他狂饮作乐，醉而不死；无缘无故地歌唱哭泣，都是真性情。请你看，先生生逢明盛之时，为何要在江边凝结心气？清流正是你的志向，远举正是你的精神。时代更替，终于遇到知己；清澄的水波与佳美的诗句相互映照。前有百年，后有千年，精魂不肯化作烟尘。你没看见西蜀的子规和辽东的白鹤吗？旧日的鲜血啼尽，才认出故国城郭。今日受到恩遇，你知不知道？天上的两只鹅在夜里飞落下来。○同前题 山阳李铠，字公凯 赵郡有位诗人，杰出于嘉靖、隆庆年间。他嗜酒任侠，被称为狂生；年少时便睥睨王侯和同辈。登临游历的足迹遍及天下，晚年寄居鹅池以韬晦。一旦决意投入汨罗江潮，俯仰之间真觉得天地狭小。钱塘海口直到今天似乎还在，招魂之处何在，诗篇却仍留存。一百多年后，新河县令仰慕他的风流，发出长长的叹息。丰碑高立，海翁的传记也刻在上面；两只鹅从高空飞落。它们常常鸣叫起舞，似乎向人解释什么。这究竟是真是假，实在也很奇怪。唉，大丈夫失意时感叹知己稀少，自古以来文章总有特别的爱憎。宗伯死后还有王郎，报答先生之恩，哪里还会顾惜形体的污损。○同前题 曲江张鸿烈，字毅文 你们这些鹅为什么不学阿阁上的凤凰，在中天一鸣，使四方震动？又为什么不炼形化质，学习胎仙，在九皋一声长鸣，便能彻达天际？不这样，那么就学会躲避罗网、口衔芦草，像随阳雁一样，只把稻梁作为志向，远离忧患。为什么要飞来飞去，停集在碑上？请问这块碑如今是为谁而立？诗人宋生已经沉寂很久，新河县的贤明县令又追念他。自古奇士一定不会真正死去，或化为鸾鹤，或化为蛟螭；精魂在天上□在水中，只是暂时到人间游戏罢了。这些鹅就是丁令威，百年后归来感谢知己。鹅啊，你们徘徊不肯离去，微小的生物也都能感念知遇。愿借池塘安置此身，时常长鸣，报答主人。○同前题 赵州张光昌，字元裕 鹅池生，是个穿褐衣的士人。他沉溺于酒，不知贫穷；胸中的山川丘壑突兀而起。居住不过几间屋，出行只带一只瓢，哪里有尘世之物可以羁绊他？在峄山山边读书，在湘江岸边乞食。脚上的老茧走遍天下，却很少遇到赏识自己的知己。鹅池的水，捧起时还在荡漾；鹅池的魂，招来却不能归还。苍茫的废墟村落中，冷灶上只冒着炊烟。丰碑重新把他的姓名流传下去，两只鹅长鸣着从天而降，仿佛向秋日里的贤明县令致意。○同前题 鹿邑李之钵，字子傅 先生本来就气宇昂扬，遍历名胜之地，任意徜徉。东海的至交为他作传，北山的同调为他唱和诗章。无缘无故击水辞别尘世，有意凌空降临大荒。故里碑将要完成时，天鹅忽然聚集；焚香罗拜，可以看见幽微的光彩。堂阳充满闲散之气，唯独聚集在这个布衣身上。他的品行超过古今，文章逼近汉、秦。周游三万里，湮没一百多年；若不是遇到清高的县令，谁知道还会有人为他刻碑留名？又一首

译自古隐逸之士多有奇特行为。我来到新河，听说了宋先生。富贵功名不是他的愿望，饮酒吟诗姑且用来舒展性情。他气岸高峻，举足高迈，不可一世地守持清操。别人爱怎么称呼他都无所谓，贫贱反而甘之如饴，乐陶陶地生活。上天降下凶祸，全家覆亡；他长啸一声，离开故乡。游历足迹遍及天下，嬉笑怒骂都成为文章。在北山相逢，留居濮州；几年之间成为知交，意气相投。李公兄弟推重他，结为好友；太平时相互唱和，情谊日益深厚。晚年信步到了江陵，惘然无所施展，整日担着箩筐奔走。不要说楚地词人少，姑且寄居鹅池，访问寺院僧人。太守徐公名学谟，怜惜先生性情刚直爽朗而身处困境，亲自寻访，忘却旅舍，任由他闭门不纳、敲门呼喊。太守有什么嫌疑，又有什么疑虑？把中城的房屋授给他居住，仿佛对待故交。往来官署没有别的事情，茶熟酒香，只谈论诗歌。太守因有事情而叹息将要离群，先生仍留在楚水之滨。客中的忧怀郁结，又能向谁诉说？道路漫长啊，去拜谒徐君。停留三个月便立即回来，曲折地又向江陵而来。遍访并辞谢故人，斥退童仆；飘然远行，离开尘埃。先生生长于嘉靖、隆庆年间，抱负未酬而死，遗恨无穷。隔了一代，本来已分明归于乌有；今日却仰赖王公为他表彰。王公在碑中阐明遗贤之事，感召两只鹅从碧天降下。从此他的诗文流传不朽，布衣的姓名可以传扬千年。○同前题 祥符王廷璧，字苍岚 春风中，我以白眼躺卧在幽燕；隔代的词人，世间很少有人传述。酒意酣畅时谈起荆轲、高渐离的往事，直到今天，魂梦仍纠缠不已。哪里想到鹅池宋处士，带着苍茫奇异的气象降下瑶篇？处士坟上的春草被云气笼罩，可惜没有见到先生的容貌。鹤氅风流虽已过去，幸亏遗篇还藏在石窖。遗篇完全摆脱宋、元诗歌的旧套，清冷艳丽，凌空如峨眉山的白雪。海岳墨迹到处留存，想来他的孤肝片片如铁。冀野的众多官员炫耀玉饰马辔，早堂击鼓，午堂睡觉；唯有新河那位种花县令，千秋以来与他声调相同，尤其相似。凿石立碑，搜集遗稿；云中传来翅声，两只鹅坠落下来。新河的才名在五湖间流传已久，刻烛分韵，笔势犹如扫帚。扫完孤坟，傍晚回到衙门；这一夜文曲星大如斗。唉，前朝全盛之时，王侯的声势已经如此炽盛。如今才相信，在这疏落广大的天地间，不朽之名只须消磨在一句诗中。○同前题 良乡杨在庭，字公甫 鹅池生，是赵州的奇士。一生只向酒中沉眠，方寸之间仿佛隐含五岳。他不向天子称臣，却与诸侯交友，何况那些庸碌的其他人？早晨游于泰山、华山之间，傍晚住宿在鹅池岸边，慷慨悲歌，千秋之后谁知有知己？鹅池水清澈而有涟漪，鹅池生离去不再回来。故里幽深杳冥，如同云烟；谁来立碑使他的事迹流传？两只鹅翩翩飞翔，贴着天空飞行，轻快地降下，向贤明的使君致谢。○同前题 良乡杨学嗣，字又东 哪里飞来两只鹅，忽然被我看见？我疑心它们从楚泽拂过苍茫水波而来。仙人的姿态应是辽东的鹤，超逸的韵致完全不同于内史王羲之的鹅。风雨洒满庭院，流露出淡漠之意；文章千古不曾磨灭。月光霜色之中听到两声鸣叫，想见那幽居的人正躺在薜荔萝蔓之间。○经过鹅池故里碑下有感而咏 南昌丁弘诲，字循庵 留心搜求旧迹，特意阐发幽微之事；道路旁高大的石碑，使人凝神注目。嶙峋傲岸的骨气，带着牢骚而死；任侠奇异的踪迹，纵情漫游而污世。才子的姓名直到今天仍流传，使君在这里看见了他的风流。当年华表上曾有归来的仙鹤，如今化作两只鹅，返回故乡的山丘。○王益仲明府 重刻《宋鹅池先生集》，又立碑感叹白鹅出现的奇异，随手写成四首绝句。当时将要前往濠梁，匆忙整理行装，在同云晨雾中呵气取暖书写。甲子十一月十日。柘城李芳广，字蓼墅 北风吹着薄雪，正如飞花起舞；读到遗诗，感慨更加遥远。不必让白鹅来到石碑旁，这个狂生早已四海为家。他是人中的大隐士、诗中的仙人；茫茫尘世，谁与他有缘？若能向湘水边的灵均询问，还要寻找彭泽令陶渊明，与青莲居士李白相会。浮世之中只剩下我的身体还在；一身如蝉蜕般脱落，又成了剃发之人。先生并不是为了逃避姓名，而是到蓬莱仙岛游历，叩问九重天门。北风猛烈，雪下得密集；云外一声鹤鸣，贯穿古今。只因石上有新题的文字，辽海归来的仙鹤也来礼拜这份心意。○咏宋鹅池故里碑上的双鹅 祥符吴彤，字绥南 堂阳从前有位奇异之士，曾在海岳之间清游。落笔便惊动三绝，撰写文章通晓九丘。即使有千金也能谢绝宾客，五月里仍披着皮裘。什么地方来的天鹅，来到这里，使丰碑流传百代？我羡慕宋鹅池，姿态翩翩，超然世外。澧水的兰花幽幽自芳，郢都的阳春白雪曲调难以追和。喜爱在湖海间壮游，文章却甘愿承受命运多舛。高尚的风范已经看不见了，这条道路又有谁来期待？○同前题 柘城魏玳，字德□ 不要说蓬蒿中的老布衣，写成万卷诗篇，篇篇都是珠玑。县令一块小小的石碑，竟招来两只鸟；千古以来还有谁叹息知己稀少？○同前题 柘城魏珗，字德暲 胜地聚集灵气，降下海岛仙人；诗名跨越时代，直到今天仍在流传。篆刻碑上有文字，曾使人争相辨认；野鸟有什么心思，竟然自行结伴而来？鸣声穿透五彩祥云，声势高亢；飞翔于庭院之中，身影翩翩。与韩陵片石一样同样不朽，须知正是县令使隐逸贤才重新崛起。○《双鹅歌》（有引文） 柘城窦克勤，字敏修 新河布衣宋鹅池先生以诗闻名于世，晚年寓居江陵，没有回来。他的著作大半沉没散失。我县王县令来此任职，为他立碑，表彰他的故居。这一天有两只天鹅一同停集，事情虽然近于幻异，然而治理此县的人，用表彰微贱、砥砺风俗的苦心去做这件事，或许也有感应必然相通的道理吧？因此作歌以记述此事。堂阳高士海翁，具有燕赵人的慷慨悲歌之风。性情刚直不屈，喜爱奇异节操；狂呼饮酒，遇到酒便喝尽。诗作更加磊落，无人可以相比；读起来便不再知道杜子美是谁。有一天在长安学着骑驴，踏遍吴山楚水。诗名到处留下鸿雁般的声望，天鹅池旁升起紫云。仙人降临下来种树，最终老死在岩穴，断绝迎来送往。黄金难买贫士的傲骨，华美宴席上的歌妓都被他视若无物。遇到豪贵之人，他都使对方收敛神色；坐席上令人惊汗，对自己的白发感到羞惭。太守叹息他的贤能，亲自到屋舍拜访，却见不到他，只见他高卧自眠。庞公在浊世中独自挺立，泄桠之地使人绝意回想当年。如今先生是一个时代的著作大家，能够使贪婪者清廉、懦弱者立志，表彰这位逸士。小小石碑使芳美事迹留在人间，布衣与百年后的良友结成深厚情谊。奇异啊，两只鹅停在碑旁，俨然像江陵时彼此相望。不遇到知己终究已经过去了，谁还会从海外飞来？乡人争着把它们当作华表上的仙鹤献上，却哪里知道文章至今仍和当年一样？武城讲学，弦歌流传；前代贤哲的故里，创作出高雅文章。唉，千年之中没有真正的修养，湮没在人世间又能怪谁？天地浩荡，丘墟古老；能够依附青云，又还有什么可求？○咏宋鹅池先生碑 新河赵达，字养寰 投海而死的高尚踪迹已不可寻，隔代披览画像，恍如朋友相簪。持杖遍游名山，携素琴访遍仙洲。白石丹砂留下风雨般的遗迹，酒瓢诗卷寄托阮籍、嵇康般的心胸。中丞传记之后，又有新河的碑碣；在滹水岸边唤起鹅池生。○同前题

译金容李龙光，字介蕃 江陵的盛事至今还依稀可见，鹅已飞去，池塘空了，事情也已不同。挥手辞别沧海，终究没有回来；栖息于岱岳求真，早已忘却机心。高大的碑矗立着，霞光拥绕；两只洁白的鹅伴着月色归来。确实可以说先生仍未死去，片片云彩又依傍太行山飞翔。○重刻《宋布衣集》六首 新河杨瑄，字六瑞 听说江陵有座草堂，池边濡墨，字迹带着香气。一时吟咏玩味，足以流传千古；红叶翻新，呈现出夜间的光彩。江上的山村道路久已迷失，后人还有谁能再见鹅池？重新校订郢歌，编成文锦；从今玉笈中的篇章更加光彩斑斓。戴着箨冠的江客自有风流，佳句吟成，有谁来唱和酬答？新任县令公务清闲，翻检旧书箱；百年之后，又出现了一位荆州人。漂泊江湖，双脚轻快；吟风弄月，度过一生。当年乡里人并不认识他，陶令却格外深厚地保持友情。醒来叹息先生，已经有很多年了。闲暇时拿酒诵读美好的诗篇。如今旧日诗句成为新的话语，正好像牙琴上的弦，等待手指弹奏。《阳春歌》唱完，赞美高雅文章；残存的书简焕发色彩，如飞动的云霞。不要说故园没有朋友，听到先生风采，我仍愿与他结成同道。○读《鹅池传》二首 燕赵悲歌之士，屈指便数鹅池生为首。他轻视千金的尊贵，足以收纳五岳的奇伟。家贫却有许多酒债，客居日久，诗思也随之衰老。凭吊江陵的先生，遥远得再也无法追及。他落落不群，成为真正的隐士，哪里知道车马冠冕的尊贵？以文章交游，却厌恶庸俗之士；习惯清静，喜爱山村。性情偏僻，礼仪文饰简略；身处穷困，傲岸的骨气仍在。卓异啊徐太守，竟不敢敲响他的柴门。○《双鹅篇》（有引文） 南宫贾穆，字蕴冲 我年轻时曾见过邢南宫赠给布衣的诗，其中有“有年来纵酒眼常白，老去躭诗鬓欲秋”这样的句子，因此默默地想见他的为人。后来又见到布衣的画像：袒腹独坐，气质嵚崎落拓而可笑，很有名士气派。以后得到《布衣集》读它，觉得其诗淡雅如春，凭真率少许便胜过许多雕饰，这与其人完全相似。于是知道布衣的诗，确实是在自己说明性情，不像近世诗人，口头带着烟霞之气，身体却工于脂粉和圆滑，为乡里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所不屑。后来我默默深思，像这样住在破瓮小窗、绳枢陋室中的人，乡里歌唱、街巷吟咏，或许也应当属于风雅之士；然而湮没无传的人多得数不清。难怪近世诗人随俗低头迎合，奔走于达官贵人之间来成就名声。唯独布衣凭孤高的情怀和耿介的气节，得到贤者的看重：先有邢南宫、徐开府为他赠诗酬答，后来又有王新河替他表彰。本人不出岩穴，却能依附青云而显名，那么布衣也不能说没有遇合。我因两只鹅出现的奇异，感叹知己的遭际不同，相信诗品自有真实，于是感慨万分，提笔写下这篇文章，自己也不知道文辞是否拙劣。穿黑色僧衣、着青鞋、戴紫色竹笋皮巾；胸中包容五岳，却从不说贫穷。生来便处在燕赵悲歌之地，老来成为潇湘的风雅诗人。当年寂寞，犹如沉埋的璞玉；身后跨越异代，仍有人欣赏其阳春之曲。白鹅归返故里，丰碑依然矗立；有幸得到贤能官长的知遇，感慨今日更为新切。海翁两鬓早已花白，壮年时清狂，老来更加颠逸。闲暇时摹写王维诗中的画意，喜爱逃入苏晋酒中的禅境。五言诗错落有致，传于艺文；千古以来气势峥嵘，独成一篇。痛饮一杯，声名也就足够了；也应当得到季鹰的怜惜。前题 南宫杨含素绘先 先生哪里是寻常人物？穿着芒鞋走遍各处。昔日的名胜随着行止而相伴，隔代的芳名任凭沉浮。性情疏狂而有意作诗，积有诗千卷；落魄困顿，却无心恋酒，只饮一瓯。忽然有两只鹅归返故里，神君遗下的一方石碑，谁能与之相比？奇异啊，这位逸士有鸿篇巨制，至今还广为世人传诵。携带白石、抱琴而行，越贫穷越显得傲岸；手持丹砂、拄杖而行，越老越显得颠逸。高尚的踪迹早已远去，在云山之外；精魂仍留存于天地之间。不要说鹅池如今已经消失，令威也还有化鹤归来的年月。漂泊离国，身世已过百年；今日能有新的感慨，真是何幸。贫贱中的深情，如同鲍叔；对诗文的称许，恰似王筠。高大的丰碑本来并非有意树立，洁白的羽翼翩翩而来，实在是有缘由。这段奇闻很值得收入传闻；自古以来，循良之政就在儒臣之中。前题 南亭李錎心渊 千秋以来，词赋之中要数谁最工巧？才子的风流就在眼前。惊动一代的人文到哪里去寻找？鹅池的著作，使古今都感到空前。当年和美的气运钟聚于新河，他在江陵夜晚长啸高歌，以自得为乐。珍重世间这位彭泽县令，任意徜徉于千仞高处，带着两只鹅行走。先生的□雅风采至今流传；抱膝长吟《白雪》之篇。不要说布衣诗人的诗骨清寒，锦绣般的才华自会在囊中翩翩显现。奇异而高傲的风骨，很少有人能与他同群；知己不多，却使姓字芬芳。已经依傍白云升到天上，又化作飞鹤来依随神君。鹅池行 玉渊曹广端正子 天地如此狭窄逼仄，能向谁倾诉？拔剑砍地，又哪里值得一提？雌鹅飞、雄鹅伏，是过去就有的事；只有旷达的胸襟足以流传千古。新河词客宋登春，胸中的奇气直逼高天；抑郁而磊落，难以言说；笔锋摇撼五岳，气势压过千军。远行渡过潇湘，采撷兰芷；极目烟波，空旷达万里。料想如今世上少有异人，便高举手向比玉致意，把他视为知己。南州高士镇守荆州，彼此相逢，因义气便以身相交。鹅池足以安置徐孺子的卧榻；往来于风月之间，尽赏五湖秋色。五湖的风月任人长啸傲游，女萝与山鬼尽情凭吊。赏心自号鹅池生，闲对汨罗江，把它作为自己的写照。人间不过弹指之间，星霜已经更替；东西南北漂泊，又何曾停止？屈原的居处只须片刻便可占卜寻得，肩挑雨笠，又重新回到江乡。随即驾一叶扁舟经过薜淀，老朋友点亮明烛，重新相见。纵情饮酒高歌了几百场；一夜寒潮追逐着惊雷闪电。神明般的邑宰能够阐明幽微之事，使松楸与俎豆都增添光辉。剪纸招魂，吟诵楚辞《招魂》篇；望着模糊的华表，遥想令威归来。前题 南宫郑惟孜韦庵 幽明两界确实可以相通，但今日的沟通又远非寻常。刚在荒村留下片石，转眼便惊见白羽落在春风中。名禽暂时飞入琴堂之下，这段佳话应当流传在史册之中。将来定会看见宋鹅传遍海内，正如丁令威化鹤之语流传辽东。偶然因漂泊寄居而号称鹅池，当年先生在世时，可曾有鹅？先生已经去世百年之久，双鹅忽然出现，实在是千载奇事。戴箨冠的旅客悲叹自己漂泊如断梗，健壮的羽翼乘风降落在白色碑石旁。古今形体虽已隔绝，精神却并不隔绝；令君与他成为跨越时代的知己。前题 玉渊曹广宪子间 这位高士怀抱大道，隐居于此；遍览山川，与人结为邻里。化鹤升入青霄，光耀后世史册；乘鲸归于玉府，本来就属于前身。来到池边，想起殷遥而欲流泪；看见碑碣，应当怜惜屈子江滨的遭际。更何况使君有许多非凡的政绩，曲歌千古传诵宋登春。前题 耶溪任光复雪樵 布衣之人的声名价值高传千古，把世事看作浮云，视同等闲。在溪头洗耳，留下固执的癖好；在岩畔弃瓢，只剩下遗留的容颜。诗心吞吐着千江之水，木屐的齿痕踏遍万里山川。辅写右军的三绝之具，天鹅双双降落，等待归入笼中。前题 古越陈可立道生 傲岸的骨气高峻峭拔，远远超出群伦；能使它流传千载，依赖的是雄奇的文章。狂放之士在异代遇到知己，便化作双鹅来报答右军。前题

译武进羊翘随庵 新河贤能的县令，文章尤其奇绝；阐明幽微之事，特意表彰宋鹅池。平阳曹子拿着这部诗帙，半夜敲门索要和诗。此时此地真是难得，雪影与灯光交相明灭。狂呼大叫，声音琅琅，惊起冻僵的乌鸦，使它们无法栖息。您的才华磊落，直逼韩愈、欧阳修；您的心地尤其像元结。推及这种仰慕义理的心情，连困苦人家也受到恩惠。天下有道，方向难以扭转；先有群玉，后有嵋雪。何幸又得到堂阳公，虽相隔千里，精神上相交，喜爱您的鸿篇巨笔。我一生困顿，白雪已经堆满头顶；百年之后，尸骨终将归于山丘。倘若建牙经过羊昙里，这块贞石也会归属先生吗？前题 武进周清源雅楫 为了仰慕您的芳踪而羡慕这隐逸的声名，天上的禽鸟在空中啁啾鸣叫。可知那碧涧青山仍是您的伴侣，还能看见苍松白雪般的情操。池上垂钓，彼此相望已久；碑前驾驭羽翼，轻轻飞舞而来。将来会把鹤语留在华表之上，从此千秋万代一同流传声名。前题 武进赵燝旦公 阐明幽微、彰显隐德，成就了新河的志业；树立懦弱者的志气，砥砺贪顽者的心。碑石立起，双鹅翔集汉水之下；文章写成，一只鹤在繁花深处鸣叫。滹水波涛飞涌，苍岩高高耸立；雪满堂阳，浩然之气降临。便打算经过此地，再次凭吊；抚摩碑石，摹写诵读，玩味灵禽的奇迹。前题 海塩俞云来汉乘 清风吹入门户，满床都是书；藤萝薜荔幽深，带月锄地。棠水边频频移泊，仿佛又驾着小艇；凝山令人害怕结成子真的庐舍。双双飞来的仙禽彰显高尚节操，三绝碑文显扬德舆。美好的声誉流传百年，如今更加振兴；陶渊明式的为吏与隐居，自有相通之处。前题 休宁黄可达闻侯 千古以来人们仰望鹅湖的昔日贤人，凭借遗篇凭吊，更加悲怆。若不是仙令阐扬隐没的德行，如今这里只会有野草斜阳，横卧在冷烟之中。谁知道当年有一位逸民，舍弃宏大的名利，抱守璞玉，安享天然真性？碑石建成的当晚有双鹅降临，这才相信高尚的风气并未沉沦。前题 晋江黄虞稷俞邰 狂兴来时，便像坡公一样踏向东流；询问当年故里的遗迹，只有一片斜阳照着荒草，萧萧的短褐映照千秋。半枝筇竹杖绕行天涯，却偏爱在江陵自行结庐。从此诗人的魂魄来到故国，新河也自有一座鹅池。前题 南冈曹宜漙鳯冈 每次诵读宋新河的逸诗，月夜花朝便多有慷慨之情。异代的精魂依托一方片石，九天的神物化作双鹅降临。人生有了文字便增添忧患，天意怜惜才士，却任凭罗网加身。后世有子云那样的贤令在此，不必凭吊而动悲歌。前题 丰润曹鈖宾及 清风流传百世，引起悠远的思念；仰慕先生如野鹤般的姿态。东海曾编纂《高士传》，堂阳又新刻布衣碑。疏狂的性情像我一样消磨闲日，孤高纯洁如您，却未能挽留时光。明府的诗文流传宇宙，无人不仰慕宋鹅池。前题 柘城杜知穟萟客 以白眼看待天地，四周一片寂静；忧愁深重，只饮一尊酒。海上的波涛翻涌着傲岸的骨气，云气缭绕着不朽的精魂。奇特的诗句惊动高士，新建的声名显扬旧门。令君留下的一方石碑，使神鸟在荒村起舞。前题 宁陵张政濂介人 治理堂阳的客卿，崇尚昔日贤人的循良之政。野外飞翔着双白鹤，百姓拥戴一片青天。恩惠与威严一同施布，弦歌之声传到境外。您的才干并不只限于治理百里之地，姑且以真诚来治理百姓。清平阁倡和 小引 诗 《清平阁倡和》小引 我归田以后，在住宅东边建起清平阁，收藏了数千卷书，综合阅览老庄之学，吟咏欣赏陶渊明的诗句，在无何有之乡陶然自得，忘却一切。癸酉年，山人宋鹅池来到这里，从荆州来访，颇有士人的气概，又能作诗、作画，我非常敬重他，便让他住在西堂，供给饮食。他天性嗜酒，行为狂放；出身高贵的人家，如果不亲自登门，他就不接见。曾经戴着僧帽，吃狗肉，读《楞伽经》，以玩世不恭为乐；我也不嫌弃他的放达。有空便请他到阁上饮酒，唱和诗作累积了几十首。如今我们分别已有四年，听说他隐居在峄山之间，便寄来山中的作品。我思念这些诗作，不能释怀，于是刻印前面的诗篇，以招引后来者。山人名叫登春，是新河人，诗歌宗法杜少陵，也是燕赵地区的佳士。读者自然会从中得到自己的体会。万历丙子年夏日，濮阳北山达生道人李先芳，字伯承题识。《清平阁倡和诗》李北山 宋鹅池三先生著 李连山 中州王培益仲阅刊 从楚地回来，访问濮上李少卿（鹅池） 和诗（北山） 九日夜晚在北山园亭聚会赏菊、观看歌妓（鹅池） 和诗（北山） 赠给小歌妓（鹅池） 和诗（北山） 在会台观看比赛（鹅池） 和诗（北山） 同宋山人在会台庄饮酒 和诗（鹅池） 读《金刚经》，呈给李公印正 和诗（北山） 自制竹皮冠作诗（鹅池） 谢赠诗（北山） 遣兴诗，呈给宋山人 和诗并赠答（鹅池） 冬日在李公西园饮酒 和诗（北山） 赠宋鹅池 答赠诗（鹅池） 在清平阁饮宋山人，二首（北山） 同题赋诗二首（鹅池） 附：峄山晚眺 山中记事，寄怀濮阳李北山符卿 寄答二首（北山） 附：从峄山来访李北山（鹅池） 喜宋鹅池从峄山来访（时为六月十五日，北山） 题《仙人白鹿图》，为北山公祝寿（鹅池） 和答宋鹅池山人见赠的祝寿词（北山） 送宋鹅池回赵地 将要回赵郡，留别李北翁（鹅池） 再次送宋山人，四首（北山） 留别，再作四首（鹅池） 附：再次游濮上，在李理卿宅饮酒，感今怀昔，因而有所赠（鹅池） 答别宋鹅池山人回赵（连山） 留别李连山，三首（鹅池） 答别，三首（连山） 中秋五益亭联句 鹅池在山中，有客人来访 山人宋鹅池《蹈海》序（邢侗） 从楚地回来，访问濮上李少卿（鹅池） 鹅池 十年身为南冠之囚，学习吟咏楚地诗歌；半生踪迹任凭浮沉。秋风吹过客途，仿佛冯驩弹铗；暮雨笼罩山堂，犹如叔夜抚琴。濮上的故人听说我独自垂钓，山中的丛桂使我得以寻访到您。归来后不惜耗尽黄金，易水歌声唱罢，仍保有壮士之心。和诗（北山） 北山 您如同客居荆州的王粲，登楼作赋，哪里只是寻常游历？橘子的性情已经随着淮水而改变，雁声常常带着楚地云气的愁意。四海之内结交朋友，难得有人以青眼相待；到三山采药，反而转眼已白了头。若不向水边蒲草中寻找钓鱼的伙伴，又到哪里去寻找丹丘仙境？九日夜晚在北山园亭聚会赏菊、观看歌妓（鹅池） 鹅池 白酒映照着空酒樽，黄菊沾满浓重的露水。歌女来自卫地，扶着醉酒的客人有巴地童子。香雾沉在兰花园中，晴日的烟霭停留在桂花丛间。海风吹着月亮升起，我们把席子移到小栏杆的东边。白露多么浓重，黄花凄清而寒冷。北堂传来蟋蟀的声音，南斗星正横斜在天际。楚地客人的心洁白如玉，燕地歌姬的气质芬芳如兰。经过屈降身份而来参加君子的宴会，人人都恭敬屈身，尽情交欢。和诗（北山）

译北山 摆开筵席恰逢九日，挑选歌妓出来临幸。醉后折下篱边的菊花相赠，反而更增添了国色的浓艳。发髻偏斜，仿佛学那坠马的姿态；腰肢纤细，似要与蜜蜂争比。哪里比得上在金钱会中，月下瑶台相逢的情景？后亭的秋景更加美好。移来坐榻，再邀请宾客。月亮升起，映照着银烛；风吹来，把葛巾吹得倒转。幽暗的花香沾着露水，浓碧的美酒如同拈取春色。回头却笑龙山的聚会，当时还少了美丽的女子。○赠小妓（鹅池） 鹅池 玉楼花开，不知夜色如何。银烛映着金尊，小歌女放声歌唱。可惜没有白璧酬谢主人，兰花般的情意、楚地般的愁思，在醉中格外繁多。○和（北山） 北山 燕地女子从小就任性娇痴，恰似细针刺花、使嫩枝摇曳。问她何日破瓜，也就是何时成年出嫁；春日的愁绪，长长地锁在两道眉间。○会台观赛（鹅池） 鹅池 霸业留下的古台已经荒芜，天气寒冷，野外的太阳也显得昏黄。秋社时杀鸡宰猪、饮酒作乐，篱笆村落处处都是水云之乡。面对青溪边的女子起舞，大家一同唱着《白石郎》。家家扶着醉人回去，海上的月光照着枯桑。○和（北山） 北山 齐桓公的遗迹已无处可寻，霸业只剩一座荒台。九月农事完毕，千秋之后人们仍来这里观看赛会。竹枝歌唱着野调，桑落酒酿自村中。古今之人相视一笑，雄伟的谋略如今又在哪里呢？○同宋山人饮会台庄 鄄地筑台处空有秋草高长，北风猎猎，震动着枯桑。这里曾举行成就霸业的冠裳之会，又聚集骚人墨客成为挥毫作诗的场所。当日曹植的才名超过七步成诗，至今花树仍高耸如千章大木。鄄侯一去，青山渐老；留下烟霞，让我这楚狂之人沉醉其中。【《春秋》记载齐桓公在鄄结盟，就是此地；这里又是子建读书台。】○和（鹅池） 鹅池 雄图霸业自然消沉，旧井荒台被深深的蔓草覆盖。远处树木朦胧，连接着山岳的颜色；高原曲折蜿蜒，带着河水北岸的景色。野塘秋水，仿佛庄生笔下的辞赋；沙苑幽兰，引起楚客的吟咏。当年牛山之上徒然落泪，谁知如今只剩雍门琴声般的凄断？○读金刚经呈李公印正 铺草坐在环堵之室中，暂且诵读佛的言辞。香烟如云流入窗牖，蔬菜清水使斋厨安静。专心体悟玄妙深奥的道理，早晚都忘了饥饿和劳苦。有为之法并非妙法，无所执著才是真如。以恒河沙比喻天地，因缘业力使众生蒙昧。我本是清素之心的人，挑着行囊来到海边。青莲居士李公，具有维摩诘般的仪态；无论到哪里都如同给孤独园，使我消除疑惑。白发之年可惜归去已晚，但曹溪的道路并不迷失。○和（北山） 北山 荆楚有一位高士，已经长久脱离尘世的束缚。巴地儿童时时向他行礼，口中诵读《般若经》。诵读一次，暂时得到解脱；再诵读，心境更加凄清。顿时仿佛洗净了六根，窥见三藐三菩提和大乘境界。恍惚间如同见到伽足，彼岸或许可以登临。何况正值暮秋，萧瑟的秋风从林野吹起。身心清冷而无所住着，心与秋水一样澄澈。愿意卸下尘世的羁绊，永远发誓奉行无生之法。○自制竹皮冠作（鹅池） 鹅池 睡醒起身，竹窗下整日清闲。孩子们拾来竹笋壳，我亲自裁成帽子。楚地的我本来不是山中的宰相，姑且伴着烟霞，在寒岁中老去。○谢赠（北山） 北山 自从解下官印、离开金銮殿，我便在白石山中炼制大丹。披散头发，任凭岁月使头发更短；山人却赠给我一顶竹皮冠。○遣兴呈宋山人 失意地老在金门，岁星也似乎随之老去。归来后调笑风月，双眼仍然明亮。行囊中不再装雕虫小技，常在曲几旁参究龙虎之经。任凭镜中的白发不断增加，床头又哪里还要问宝剑青萍。高楼上坐拥如花美妾，月下醉中倚着听她弹筝。○和赠（鹅池） 鹅池 桂树冬天仍然繁茂，覆盖着幽静的庭院。鹦鹉依傍青油幕避寒。小歌女对着月亮偷偷学舞，少妇弹筝，始终不下楼。常吟《白雪》之曲招来楚客，哪里舍不得用黄金买吴钩剑。不知婚嫁何时才能完毕，只在卧游中游览五岳的奇异踪迹。○冬日饮李公西园 说是要去拜访高人的居所，原来就在古城濮地。落日衔着远山，归鸟聚集在高树上。楚地儿童敲响深院的门，小狗在丛竹间吠叫。梅花越经寒冻越芳香，瑶草在寒气中仍然碧绿。前厨备办了美味的储藏食物，后庭征集了丝竹和肉食。谈论吟咏，编织着古代交游的情谊；讨论《南华经》中的言论。通达生命贵在自己把握，君子懂得知止知足。○和（北山） 北山 冬至以后天气稍微暖和了，说是要去拜访山中的屋舍。柴门白天常常关闭，小狗发出呜呜的叫声。黄叶覆盖着长满苔藓的台阶，青色烟霭从花坞间散开。快请我的好酒伴来，以此慰藉幽居中的孤独。腊梅吐出新芽，暮色中的鸟在深竹里啄叫。徘徊倚立，不知寒冷；天风正在林木间吹拂。○赠宋鹅池 楚地人不识美玉，甩开手臂便下到江陵。一个在湖海间无名无姓的人，天地之间却有一位披发的僧人。带着一只瓢，随着乞食而行；独自挑着斗笠走过千里。我也是逃禅的客人，愿与你一起探究大乘佛法。○答赠（鹅池） 鹅池 白发之年仍无家可别，穿着青鞋甩袖而行。空有屠龙的本领，终究成就了什么？高歌凤凰，又终于做成了什么？到濮上寻找真正的隐士，在山中探问通达生命之道的人。天涯岁暮将至，只是徒然凝结着紫兰般的情谊。○清平阁饮宋山人二首（北山） 北山 东阁高峻，烟雾散开；洞天之中日月隐现，仿佛蓬莱。挥笔写诗，龙蛇般的字迹供作诗稿；呼唤童仆，劝人举起酒杯。时常有名妓能够唱曲，便和乡野老人一起登台。不知不觉白发催人走向迟暮，却自信凭高处仍有作赋的才华。在西堂小饮，兴致还没有尽。约你再登夕阳楼。斜飞的归鸟窥看书帷，半片晴霞落在酒杯中摇荡。来吧，一起到小山攀折桂树；转过头看，明月正挂在帘钩上。庾公登临的兴致本来就不浅，何况卢家还有莫愁这样的女子。○同赋二首（鹅池） 鹅池 寒冷的太阳照着江边的蒲草，池山排列成一幅画。凭栏望去，野外景色映入眼底；极目远眺，仿佛进入空旷无边之境。兰草刚刚抽芽，春意还浅；梅花将要凋谢，年岁也将尽。卖酒女子当垆歌唱正好，不如留在酒家醉饮。雾气笼罩着河源中的树木，寒城坐落在濮水之间。星光云影低垂在华美的席面上，灯烛映衬着美人的容颜。美酒使漫长的夜晚停驻，纤细的腰肢胜过小蛮。身在异乡的游子，滞留在小重山。○附峄山晚眺 侧叠的石梁倾斜着，高原上有邾子的城池。幽深的泉水在花影下作响，隐秘的洞穴中传说有长生之药。秋草淹没了秦代碑石，白云使汉代祭坛显得平坦。归鸟返回山中，天色将要昏暗；无限的旅人愁情由此而生。○山中书事寄怀濮阳李北山符卿 秦汉遗留的书籍散乱着，无人收拾；笑看双剑斜倚在床头。岳云向南飘过，凫山在拂晓中显现；海上雾气向西连接汶水的秋色。离开楚地后，谁来怜惜和氏璧哭泣？躺卧岩间，再也无人来求取贯珠般的文章。凭高远望，哀歌无尽却忽然断绝；到哪里遇见人，询问帝丘的所在？○寄答二首（北山） 北山 鲁地开辟出仙人洞窟，秦代碑石标志着镇山。泥瓦堆成大块，层层垒石形成重重关隘。世代久远，□机已经停息；云气深处，鹤梦悠闲。囊中有灵药，寄给我让我留住衰老的容颜。我想起荆州的宋海翁，曾在峄阳古洞中读书。傲岸的君平仍然高傲弃世，狂放的阮籍自有高尚的风骨。你阅人无数，天下谈论诗歌的人中谁最精工？听说山房里有许多佳句，不如听疏雨滴落梧桐吧。○附自峄山来访李北山（鹅池） 鹅池 山中居住本来也自有乐趣，忽然又生出思念美人的心情。正要同你吟咏秋水，怎敢因停云而耽误约期？刚说心志不是磐石，转眼又想到头发已经白如丝。屈膝坐在华美车轩之下，独自同我共饮一尊酒。○喜宋鹅池至自峄山见访（时六月十五日　北山）

译北山 在山中怜惜自己独自卧居，在濮上欢喜你来相寻。谈吐中带着烟霞般的气息，团圆的明月仿佛照见知己之心。分别以来，孩子们已经长大；年老之后，鬓发也逐渐侵染白色。炎热的时节与你握手相见，清风吹满竹林。○题仙人白鹿图为北山公寿（鹅池） 鹅池 东华仙人夸赞白鹿，手持旌节，握着仙家秘籍。羽扇霞衣随风飘摇，转眼之间便能行走万里，何等神速。韩众翩翩而来，先致贺辞：青莲居士如今六十六岁。五位仙女依次献上蟠桃，瑶函丹简记载着五种福气。寿宴高高设在濮水之滨，华美车轩中奏起《南熏曲》。常棣园中庆贺兄弟连枝，儿孙们如群玉般在膝下奔走。戴箨冠的道士捧来美酒，金粟谪仙抚弄黑鹤。醉中一同吟唱《五岳歌》，为您舞动情怀，意下如何？千秋万岁也表达不尽深情，门下谁报恩最多？座中还有齐貌辩，三句话便能使人荣耀显达。我的意气向来不少，对着此图赋诗为何如此草率？等您千岁之后炼成精魂，我将随您再去拜访东华之道。○和答宋鹅池山人见赠寿词（北山） 北山 我今年已经六十六岁，日日搔头，卧在空谷之中。看花常与春天相伴，居家只希望平安就是福。戴箨冠的道士忽然来访，腰间系着诗瓢，骑着白鹿。请我饮北平的白玉浆，赠我南山的紫芝曲。唉，岁月实在所剩不多，童颜无法停驻，这可把我怎么办？与你握手分别，忽然已经四年。过去的忧喜有多少呢？分别的日子总多于相见的日子，每相见一次便又老一回。回头看白云，竟像你这样的人一样稀少。心中的话应当向知己诉说。有儿子，难道就要论及能否通晓文墨？没有官职，最可喜的是清贫自在。饮你的酒，真想一饮而尽。银烛辉煌，照彻黄昏直到天明。你的家在何处？只见青山幽深。丁令一去，人民已非旧人；只有涧边长松独自挺立。我有东皇太乙图，借你的彩笔任意挥洒。诗写到半夜，风雨忽然到来；庭前处处长出芳草。○送宋鹅池还赵 燕赵之地出产名士，你壮年时曾向荆楚以西远游。想依附刘氏却遭阻隔，想拜访李氏也费尽攀登跋涉。甩袖寻找东道主，观山时走过偏僻小路。怀抱美玉，内心自有光彩；完璧始终携在手中。久居异乡，身体将要老去，想回归故乡，道路却越走越迷。宝剑对着南斗星宿，战马在北风中嘶鸣。你来自灵岩山下，因缘际会栖息在珠树旁。到了关塞便占得紫气，打开书卷拂动虹霓。难道少了绨袍相赠？且留下用翰墨题写诗篇。停云寄托对故国的怀念，落日中渡过清溪。人如丁令威一去不返，秋日里蟪蛄不断哀鸣。家贫得像墙壁直立，问你的行囊和被褥，诗又能带来什么？有安身之处却难成就事业，没有妻子便只能独守闺门。乡园只有鸟雀，城郭一半长满蒿藜。等到庄周的梦醒来，还应当进入会稽。○将还赵郡留别李北翁（鹅池） 鹅池 我带着书走出鲁地关塞，恭敬作揖辞别名山。漂泊湖海间寻找志同道合的人，烟霞依旧映在脸上。才名本来超出世俗，辞赋姑且任其自然。客居他乡，行囊屡屡空涩；秋深时节，鬓发更加斑白。白鸥依傍水边栖宿，鸿鹄又怎能攀附高飞？自笑此身像离弦之箭，谁知道刀中还藏着玉环。居留将要因岁暮而悲伤，离去却不是因为道路艰难。旧日产业有花木环绕的三径，新河边有一湾流水。狐狸尚且眷恋首丘，鸟儿绕树徘徊后徒然归返。美玉在手，心气仍然壮盛；明珠投出，却忍不住泪流。平原君已不可再见，我的肝胆又向谁倾诉？○再送宋山人四首（北山） 北山 你乘着游览濠水、濮水的兴致，向北游历燕赵之间。燕赵有许多美人，怎能不再登临寻访？西风吹动你的角巾，飘飘然望着故乡。抬头看见青山，不要说没有知己。我和你如同飘落的树叶，偶然被秋风聚在一起。聚散都随着秋风，但内心的情谊坚如金石。说要归去，又说要归去，十年过去仍未能归还。人不会凭空生于桑树，谁又不思念自己的故国呢？○留别再赋四首（鹅池） 鹅池 长揖作别熟识的人，离开离开，走向濮水之上。握手时两人都无话可说，只有秋风替我们惆怅。我早已懂得浮生的道理，羞于再唱《行路难》。饮下你的一斗酒，以美酒浇灌这百年的欢乐。天地不过是蘧伯玉那样的旅舍，谁又不是过客？浮云本来无心，游子却思念着将要到来的黄昏。没有佩戴价值千金的宝剑，也没有骑五花马。为祖道饯行的全是名流，结交的多是德高望重的长者。○附再游濮上饮李理卿第感今怀昔因而有赠（鹅池） 鹅池 上次分别是什么时候？再次归来，情意更加亲切。春游时的酒尊还在，夜醉时的坐榻仍然陈设着。有儿子能够继承事业，没有金钱也不算贫穷。漂泊十年的心情，年老以后又向谁诉说？○答别宋鹅池山人还赵（连山） 连山 鸿鹄奋力高飞，哪里肯随着燕雀交游？狂放时双眼开阔，年老之后壮心仍在。落日中停留着行骑，秋风里忆念故乡的山丘。青山上还看得见你停憩的踪迹，又到哪里去结伴搜寻皮裘呢？○留别李连山三首（鹅池） 鹅池 我乞食走遍异乡，感谢你重重结交。想回到故乡里巷，却恋恋不舍，难以分别。古老的帝丘萧瑟冷落。离开你从此远去，身形虽然离开，心却独自留下，长久绕着水边的蒲树。因为读到《古交篇》，才知道郈成子。两颗心胜过两人无言相对，今日谁还能这样相待？○答别三首（连山） 连山 平生只有一片真心，光明磊落，从不轻易许给别人。并不是因为对方贫穷才结交，只是相逢时竟没有说一句话。作客青阳直到暮春，秋天穿着白苎衣回家。你的心像秋水一样，无论在哪里都悠然自得。你已经无家可别，飘荡的云却总有回返之时。新酿的酒映着黄花，重新来访应该还不算晚。○中秋五益亭联句 醉中赏月直到连宵仍未醒。（北山）为访奇闻又经过子云亭。长松瑟瑟作响，越冷越显苍翠。（鹅池）细草繁茂芬芳，傍晚更加青碧。有客人纵情谈论东海若。（连山）与你一同刻写北山铭。相逢何况正值中秋节。（北山）不要问天涯相隔的两人，鬓发已有多少星星般的白发。（鹅池） ○鹅池在山有客相访 停车坐看傍晚的山景迎风而来，霜染的叶子比二月的花还红。沿着倾斜的石径远上寒山，白云深处有人家。○山人宋鹅池蹈海序（邢侗）

译邢侗 古堂阳地如今隶属真定。宋布衣鹅池是春邑人，年轻时失意漂泊到江陵。荆州旧日的长官徐太室先生把他延请为上宾，多次与他谈诗，言语意趣相合。吴门词客多如云，却比不上一个山中的布衣。后来徐公因封守之事触怒权贵，解职居家；山人便穿着道士服，徒步三千里前去拜访。他们坐在徐公的竹林中，彼此对饮，心情非常舒畅。不久分别，此后将近二十年。徐公遇到风云际会，越级拜为大宗伯，山人于是赶到上都，重新叙旧欢，宗伯也不厌弃他。又过三年，宗伯归来。山人经过新河，来见我，说将要到山中拜访宗伯，索酒畅饮后告别。不久又赶往钱塘，在江涛中嬉游，脱下鞋子站在江边，乘潮上下。真是快乐啊！即使把南面统治百城的权势给他，也不肯交换。后来他又对我说：‘子愿，子愿，你看宋登春，难道只是松柏四面环绕中的普通人吗？’我当时大概正在燕赵士人中间。自古以来，死于鱼肠、龙雀等名剑之下的事并不罕见；像这样死于潮水之中，大概是甲申年寒食时节的事。过了几年，完全没有他的音信。这一年初十，新安余老先生恰好从江南来，刚系好马，便连声谈起宋山人，说山人某年曾拜访宗伯，宗伯把他安置在馆舍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宗伯对他的礼敬更加优厚，□□□，看待他的神情举止格外不同。当时刮起大风，□□□，他鞭打家僮，说家僮实在太怠慢自己。宗伯于是鞭打家僮一百下。山人却说，杖子不过从青衣身上拂过，何必吝惜一个平头奴仆；如今□海内名士吗？他忽然懊恼，辞别而去。向宗伯询问船只，宗伯替他找来小船，装载数斛米、笋干、肉脯、酒浆，又一起移座到城门外饮酒饯行。山人勉强举杯饮了一杯，匆忙催促旁人不要耽误自己等待潮汛，神情很是不屑。宗伯也甩袖离去。山人于是催船前行，到了约四十里外的海边，已不知天明还是天黑，径直跳入白浪中随潮而逝。旁人起初以为宗伯的客人只是要驾船观潮，没想到转眼就把自己葬入鱼腹。唉，汨罗、采石，以及登一、咸三等处的故事，也都是慷慨悲歌的性情促成的吧。我于是作诗悼念他，又写下这篇序，说明前事。东南爱好文雅的人家□□我所说的话，竖碑纪念他。这正是新奇可喜的事，何必再追问要离的□□？这就是侠骨留香了。附录：《宋布衣集》三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代宋登春撰。宋登春字应元，新河人，年少时便能作诗，擅长绘画。三十多岁时即弃家远游，足迹几乎遍及天下。晚年依靠侄子居住在江陵的天鹅池，于是自号鹅池生。徐学谟任荆州长官时，对他十分敬重。后来徐学谟以尚书身份退休归乡，宋登春前去吴中拜访，买船漂浮在钱塘江上，径直跳入江水而死。邢侗《来禽馆集》中有悼念宋老人的诗和序，称宋登春曾对邢侗说：‘你看宋登春，难道是杉柏四面环绕中的普通人吗？’他一生立志如此，大概也是狂放怪诞之士。他的诗集原名《鹅池集》，文章集原名《燕石集》，徐学谟曾在荆州刻印。此编是康熙乙丑年王培益刊刻的，开始把诗文合为一集。宋登春的文章简洁质朴，可以与卢柟的《蠛蠓集》相匹敌，而奇古的趣味胜过它。他论诗先重性情，后重文辞，所以作品平易自然，却颇缺少深意；不过五言诗很是淡远，值得诵读。朱彝尊《静志居诗话》把他同贾岛、李洞相比，大概也接近可以列入同类了。（《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 鹅池生　　（明）徐■〈火勃〉撰 （《四库全书·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徐氏笔精》卷四） 赵郡人宋登春自号鹅池生，壮年时须眉洁白，任侠好游，往来于燕赵之间。后来剃发做了僧人，不知所终。吴郡大宗伯徐学谟为他作传，并刊刻他的诗。他的诗悲凉婉转而又豪放超逸，曾作《侠客行》说：‘赌掷赛过刘毅，家奴胜过孟贲；千金也不肯顾惜，只用一剑来报答恩情。赵地瑟声停在凤凰柱旁，燕姬催促举起象尊。平生骑着缓步马，羞于进入孟尝君的门。’又说：‘怀抱美玉多年，最终献给楚王；怀抱书信直到老去，也没有得到秦国的重用。’又说：‘酒量正大时黄金却已用尽，到这世上才知道白发如此之多。’这些诗句都是抒写他自己的胸臆。《宋布衣集》　明　宋登春 ●目录 《鹅池生传》《宋登春传》文集 诗集 《双鹅集》《清平阁倡和》●《鹅池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