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布衣诗集卷之二

译在石首被风阻隔，寄托对徐刺史的怀念 石首江上因风雨受阻，在船中夜坐，怀念荆州公 从公安縣夜里回鹅池庄，骤然遇到风雨，有感而作 九月三日，方别驾带着酒菜来访，于是怀念徐使君 再次送俞山人游黄冈，并问候袁郡丞 听说徐使君滞留汉阳，寄诗赠给他 春日寻访杨山人，因而经过贺将军园二首 曹中丞以新诗相赠，雪中写此诗作答并寄呈 江村寒食 寒食节在西郊眺望八岭山而作 春日陪暂中丞在城北庄饮酒，傍晚到东湖艹神堂埜望，有感而赋 春日闲居 秋日晚间在江上抒写心怀 秋日登吟览楼 秋日听说曹中丞东湖庄的堂楼刚刚建成，以诗奉赠 寄给嘉定徐刺史 八月十四日夜晚忆念徐刺史 秋夜 秋日在鹅池庄与故友王惟材悠闲饮酒 在江陵遇见同乡王惟材 雨中呈给王郎 夏日携王惟材陪同曹公在城东湖亭饮酒 侠客 与王惟材夜坐谈论旧事 闭门 秋日等待家书未到，有感而作此诗 八月十四日夜游太晖观，呈给忠教真人 同郡盖子材寄来文稿，作此信答复 登上岳阳楼 芳树 寄给嘉定徐二刺史 赠给庐岳的僧人 秋日在鹅池白天躺卧 八月十三日夜晚 在江夏舟中遇到元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经过彭泽县，船停在小孤山时遇雨受阻 在芜湖沙洲因水浅受阻 春日寄居在徐公西园 海上的寒食节 在苏台览古 夜晚停泊在长桥 春日在唐山人的竹园饮酒 雪后 赏雪侍宴，应牧 在楚地送僧人回嵋山隐居 送洪都道士 送王生向西游历 春辞二首 春日阴天 戊辰年夏季六月，江陵发大水 在江陵草堂随意作诗，因而忆念杨少通 连日风雨，骤然生出微寒；分食哺育孙子，作诗自娱于园中 秋日小园雨后排遣情怀 九日即事 在破旧园子里排遣夏日情怀 与杨少通一同住宿在荆南驿馆 在江陵为仙居儿作赋（附短引） 江上遇到罗炼师，因而写信给霞西道者 家兄曾向郑邦辅学医，分别十年后郑邦辅去世；兄长来到江陵，因感伤而一同落泪，作此诗 重九前一日，与王、杨二位山人在胡将军东郭艹堂饮酒 在江陵送僧人回蜀 少年行 楚地儿童 在辽府艹亭赠给朱孔昭 春天回到海上，因而赠给嘉定王山人 春日登临荆州少津观音阁塔 中秋夜的月亮 在江陵送李梓老回苏州 排解烦闷 在承天寺再次赠给王秉之山人 乐圃园中的芙蓉、鸳鸯菊一同开放，再次呈给吕、尹二位山人 苏州汪秀才来访江陵艹堂，作诗赠给他 饮酒 秋兴二首 在江陵送王秉之 在江陵送王惟材回赵郡 在杨柳洲踏青 在辽府赠给杨山人 赠给薛郎 夏日陪同葛刺史、胡少府、吕尹、汪三位山人在曹公东湖水亭饮酒 中秋雨后放晴，在小园中傍晚闲坐 排遣情怀 连日阴雨，闭门伏枕；新晴之后恰有几位贵客来访，便在茅屋中买酒，以慰藉寂寞 雨后把竹子移栽到小园，随意作诗 赠给焦秀才 在沙津妓馆送杨少通渡江南征 秋夜访问承天寺，与两位蜀地僧人谈论禅学 抱着孙子到市中觅食 丛竹洞 对着酒（乐府） 秋日野外远望（这一年是戊辰年，发生了大水） 雨中排遣烦闷 九日与仙居兄在江陵艹堂饮酒，因而忆念故园中的诸位弟弟 山中早起 在山中寄给龙山兄弟 龙山来访，在山中作诗赠给他 登太和山天柱峰 饮酒四首 秋日寄居在唐子承秘书的西园 大堤曲 在襄阳怀古 将要游览衡岳，留下诗作告别李九中 赠给荆门州卢晋山刺史 赠给杨生惟德 住宿紫霄宫，在月下远望蜡烛诸涧 感兴四首 程仁卿从蜀地从军归来荆州，作诗赠给他 在襄阳送刘近化山人向北游历 三月八日是我的生日，印别驾、李方伯设宴为我祝寿，命梨园弟子演奏，作诗致谢 题写李右承郭北山房 拜访华容孙兆孺山人 住宿玄石山，在月下远望洞庭湖 送孙兆孺赴岳州府拜谒李刺史 北归时留下诗作向孙兆孺告别 在公安与孙习孺秀才分别，送他回荆州 秋日与印别驾同游桃川宫，寻找秦人洞 江边旅舍 与襄阳阮举人同游楚山田家，途中遇雨 典卖出租江陵草堂，思考寻找终老之地 赠给浙东王山人 寄居天门山中，思念并想回到江陵草堂 秋日与京山郝秀才同饮于唐子承西园 登仲宣楼时遇雨 题写南嵓宫后岩 下山后在南嵓宫稍作休息，作诗 寻访玉虚宫周炼师 在鲁中哀悼何鸣岐 在泗上赠给吕侠士 春寒中睡醒后随口吟成 久雨后短暂放晴，即景记事 寄给孙兆孺 高阳池刘、杨二位山人设宴招饮 赠给杨斗笠 秋日晚间走出荆州南门，在壕沟边作诗 八月十三日，东永嘉王秉之山人 停泊在吴淞海岸，观看邵将军的水军，并用所俘获的倭奴来斟酒劝饮。《感遇五首》自燧人氏之后，人们才教会用火烹食；沿袭世代，利欲由此产生。耕田捕鱼，争相满足口腹；弓箭于是变成兵器。鸿运竟然如此，海上的风波岂能平息？我仍怀抱着原有的天性，姑且以此淡泊自守；微小的身躯混在众人之中，乘着花归去而不留姓名。周代的正道从前已经沦丧，凤凰的德行也迅速衰微。所依赖的，只是那几位君子；精微的言论，想来并没有毁弃。圣明的时代掌握着天地的造化，人文灿烂而繁盛；苍色的麒麟出现在郊野，朱色的鸟飞翔在高大的屋檐上。我的君主崇尚清正纯真，垂衣而治，询问无为之道。广成子早已离去，如今至高的道理应当向谁咨询呢？凉风从北方吹来，南林中发出萧瑟的声响。流云遮蔽了西斜的阳光，空旷的天空凝结起重重阴云。感叹时事，长久叹息；挺立而起，发出孤独的吟咏。河水结冰，便知道道路寒冷；思念远方，才知道忧愁深重。缓缓地采摘灵芝，悠长地思念心中所敬仰的人。神龙辞去了鞭策，猛虎摆脱了羁绊。韩公子真是聪明，功成之后不接受赏赐。他隐去踪迹游于人世，抱守精神独自远行。千年之中再也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令人不禁产生遥远的遐想。姿容翩翩，如同瑶台仙子；仪态肃穆，具有孤凤般的风姿。口中诵读《紫霞篇》，手里把玩着白蟾蜍。他赠给我《昆仑图》，又赠给我《青都书》。他渐渐远去，不能再留；身影消失，凌越于紫色的太虚之中。《白马客》白马佩着铁制连钱纹饰，姿态婀娜，配着珊瑚马鞭。帽带下垂着明月珠，横佩的宝剑照映着秋莲般的光彩。笑着买来燕姬的酒，醉后高歌《易水篇》。可叹杨子云，到了白头还守着《太玄》。《白鼻騧》騕白鼻騧姿态婀娜，斜持着玉鞭。锦制的马鞯映着春日大道，银鞍拂过柳花。经过剧孟家便饮酒，留下来醉卧在阿奴家。日暮时分转身鸣响马辔；长安城中有狭窄的邪曲小巷。《紫骝马》紫骝马佩着黄金笼头，一路奔驰，快如赤色闪电。三春时节白日将尽，六郡的良家子弟，磨利宝剑，在龙庭以北作战；解下马鞍，驻扎在铁岭边。归来朝见玉殿，手中仍然执着汉家的旌旗。《游桃源洞二首》一曲渔歌，不知从何处传来？夕阳将尽，万座山峰一片青翠。云间采药，手扶鸠杖；松树下调制丹药，研读注解仙鹤的经典。到哪里去询问渔郎迷失的渡口？流水环绕着桃花，小洞中正是春天。当年避秦的人已经寻不见了，只有青山曾经见过那些避秦的人。《公子行》腰系茱萸锦带，衣上绣着芙蓉；价值千金的匕首，饰有一对蛟龙。随即唤来燕姬，招呼酒友；在城南骑着五花骢缓步而行。《古思边》井边的梧桐在春天开了花，园中的苜蓿刚刚长出来，藏着乌鸦。少妇在织机上挑织织物上的字，将军提剑奔赴龙沙作战。《战城南》

译都护乘轻车从上谷出发，健儿到长城水窟饮马。将军昨天在城南作战，风雨萧萧，夜里传来鬼魂的哭声。《雷家奴》不知道是哪家的美丈夫，红须碧眼，像霍家奴。到了公府，对三千石的长官长揖行礼；回来后便与酒家胡人调笑。《赠襄阳刘近化山人》刘先生仍穿着旧日的纶巾，在汉水之上相逢，又过了几个春天。高堂之上还有双亲在世，暂且不要谈论用兵向西进入秦地的事。《古意二首》我的心意如同幽兰，日子越久，香气越是自然而然地散发。郎君的心如同明月，却夜夜熄灭清澈的光辉。我的心如同朱红色的琴弦，长久地藏在箱子底下。愿意成为锦瑟的琴弦，却没有人懂得调理弹奏。《焦仲卿妻》城南寒食时，女子回到家中；燕麦青青，野草也开了花。使君不要徒然前来询问，自然是因为长安城中有狭斜小巷。《春游曲》江南的春草芬芳，江北的柳条修长。城中的女子面如白玉，边塞上的男子骑着金鞍。长兄游荡于狭斜之地，丈夫是孝廉出身的郎官。车毂相接时请不要相互询问，行事务必谨慎，注意防范。《侠客》在南山北山射杀大狐，白马飞驰如飞，呼唤韩卢猎犬。日暮时解下马鞍，招呼酒友；从腰间解下金制的□姑。《白鹄篇送顾五》翩翩飞翔的一对白鹄，究竟从什么地方来？飞行千里才回头一次，飞行万里才徘徊一次。没有见到王子乔，飞鸣之中仍带着无尽的哀声。栖息在潇湘水洲，羽毛是多么凋残。饥饿时没有琅玕可食，凡鸟长久以来都对它们猜忌。希望得到心意相同的伴侣，连翅在瑶台上飞舞。在琼树之间徘徊，回头向尘世谢绝。《拟古送顾季狂游襄阳二首》正值青春，驾车出行；江蓠冒出青色花朵。吴会有位狂放之士，远远寄身于高阳酒徒一类的人中。大丈夫怀有奇异的志向，哪里能同儿女一样行事？近处的情怀恐怕难以承受，远大的抱负却又被外物牵累。南国没有伯桃，东海也少有田横。结交的古道已经丧失，这份感慨激愤什么时候才能平息？白日照耀着郊外村墟，清晨的风使内心感到凄凉。为了你准备了美酒，可心中的忧闷实在无法排遣。翩翩飞翔的孤鸿，长声鸣叫，向我发出哀声。在汉水之上握手相别，想着你什么时候才能归来。活着还应崇尚美好的德行，死后便能欣然归于黄泉之台。《将之吴越别秦中知巳》寒亭旁紫兰枝条袅袅，曲折的池塘中一双双鸳鸯相依。鸳鸯飞去，兰池空寂；与青山一别，便相隔千里。秦地女子怀抱瑟琴歌唱《阳春》，□□□酒映照着将要离别的人。酒味清淡，琴弦□苦，这样的声音令人肝肠寸断，实在不忍听闻。我有一支相思曲，歌唱完了只怕会使你忧愁。明天又要向东吴而去，含着深情、结着思念，充满秦地的云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孤鹤篇赠李山人》瑶台有一只孤鹤，远远飞下玉山的山岭。它厌弃这些恶木的枝条，在珠□林中筑巢。饥饿时吃青色琅玕，梳理羽毛，发出孤独的鸣声。仙人王子乔与它偶然相逢，谈论纯洁的心意。在白云之间携手同行，彼此相知是多么深厚。片刻之间又解手分别，只能以鸣琴寄托相思。《秋夜鹅池侍宴应教》荒村的夜晚车马来到，水面上的流萤很多。野云停在几席之间，江上明月引来笙歌。酒杯中盛满淮南酒，池中又添了道士鹅。白头之人惭愧于喜爱《爱简》，不要问我作赋写得怎样。《久雨小晴遣闷》面对墙壁梳理白发，开门便见黄叶飘落。巫山的晨雨停歇，楚山的暮云仍然绵延。竹岛上诗作成篇之后，茅檐下的酒已经熟香。拄着藜杖去看菊圃，随手携带一小壶酒。《春日野眺简徐荆州》春日里划着沙棠木船，杜若洲上仍生寒意。山云笼罩着巴子国，江雨落在仲宣楼。岁月流逝，只留下满头白发；飘零的身世随着白鸥。谁来怜惜这位能作赋的客人？刘表如今正在荆州。《纪南乐应教》沙市有许多新建的馆舍，章华台只剩下旧日的遗址。细密的云气笼罩着岸边杨柳，残雪映照着江边梅花。楚地舞女头戴花钿，姿态美丽；吴地歌声催动着宝瑟。清酒正宜在落日时饮用，作赋须有子云那样的才华。《十二月还江陵草堂》昔日离别时草堂尚在，如今重来，白发又添新色。清晨窗边的灯架自然显得短小，夜雨中床榻仍旧陈设。猿猴和仙鹤认得吟诗的客人，琴与酒适合故人相伴。梅花依旧对我含笑，并不嫌弃野人的贫穷。《村居秋夜即事二首》丰茂的草随藜杖而行，长林之间自有戴鹖冠的人。竹间秋风轻轻袅袅，花上秋露洁白圆润。秋日晚间吃雕胡米饭，夜凉时摆上芋头和栗子。孩子们温和地说笑，来来去去问候是否增加了饭食。树木茂密，许多鸟儿栖息；池水深，足以让鱼跃起。江上云气使葛衣微凉，山间月色照着空寂的小堂。寒竹依傍着栏杆和台阶，秋花映照着石渠。流萤究竟有什么心意？故意在琴书周围盘旋。《新春堂成寄怀所知》年老了仍然举杯饮酒，春天来到自己的草堂。过去曾有散尽黄金的志向，煮石□□左。岸边的水上浮着鸂鶒，林中的花朵留着麝香。故人在江汉一带已经很少，想到你，情意是多么悠长。《秋日江村寄怀顾五》水色清白，鱼虾在市上售卖；天空青碧，鹳鹤栖息在林中。露水滋润着细草，秋气使远山格外宁静。子夜听着吴门曲调，心中怀着楚客般的幽兰之情。相思之人远在何处？日暮时分，只见大江幽深。《鹅池留客》园中的果实被风吹落，草虫不停地鸣叫。竹林深处高阁清冷，花木繁密，小亭幽静。头戴白帻，挽留如云中仙鹤般的客人；手持青藜，亲近水边的鸥鸟。与客人同饮一杯而醉，不必典当吴钩宝剑。《瑶瑟怨》秋风袅袅，石兰修长；楚地女子拭去眼泪，红巾也带着芳香。苍梧的帝子离去不再回来，只留下瑶瑟在潇湘水边空自弹奏。《江楼对月怀郑汝推》霜中的枫树早早凋落，猿猴啼叫。我愁对澄澈的江水，目送夕阳的余晖。明月照着寒冷的楼阁，却不见人影；相思之情随着楚地的云飞向千里之外。《过夷齐祠寄别襄垣殿下》春天的蕨菜依依生长，春天的薇菜秀美芳香。惆怅远行的人啊，□□□公子啊，忘记归来。云雾缭绕着南山，河水潺潺流淌。怀念王孙却见不到他，只好采薜荔、煮兰草。云气袅袅，随着春天运行；遥望帝子，忧思深重。采撷杜蘅于河中沙洲，编结荷叶衣裳于江边水滨。《长平道中早发言怀》放眼望去是古代的战场，白日里惊风飞驰。长脚蛛挂在空窗上，寒瓜藤蔓缠绕着枯篱。黑色的蝉因白露而悲伤，青莎覆盖着长长的池塘。美人正在整理纨素，行路之人内心悲伤。童仆整顿好清晨的车驾，驾车前往丹水之滨。羁旅之中缺少知心伴侣，在友爱相益之处应当依靠谁？谁来吟咏《黄雀》之歌？还要歌唱《猛虎》之辞。利剑常在手腕边，壮志究竟寄托在哪里？流逝的光阴无法停留，沉沉叹息又能做什么？想学习腾化成仙的法术，可松子仙人久已欺骗我。人生贵在适合自己的志趣，既然知道天命，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远别离》我从雪溪出发而来，梅花飘落在湘楚之间。湘娥忽然含笑，留我住宿在鸳鸯浦。鸳鸯浦上寒月照着沙滩，两情欢乐到了极点，反而生出悲叹。清冷的流水送走落月，长夜里起身坐着，歌唱兰花。《留别榆关知巳》催促车驾远行，遥遥地办理东游之事。佩缀兰草，思念楚地的水泽；编结荷花，忆念吴地的洲渚。沿着险峻的山麓前行，曲折地越过燕地边角。所到之处没有停留的踪迹，竟然觉得九州如此狭小。把志向寄托在道义上，解下宝剑又为谁酬答？想到你我往日的交情，想走却又再次停留。《寓忠教真人山房》幽深的白云谷中，春芝开了几朵花。醉后吟咏沧海明月，笑着把玩清澈江上的彩霞。丹灶开启了仙人馆舍，瑶城辅佐着帝王之家。哪一年才能骑着白鹤，万里远行去寻找云中的木筏？《送嘉禾张山大征伯游大梁》

译芳草年年青绿，浮云日日远行。兵戈使游子心中忧思，桑柘寄托着故园之情。靠卖赋能得到什么钱？著书立说，名声也还没有成就。如今没有魏公子那样的人，谁还会重用侯嬴？《宋中送客归襄阳》在夷门道上相送，又经过古老的驿亭。向南行去，春草碧绿；放眼望去，晚山青翠。故乡的梦伴着梁台的雨，羊裘映着汉代客星。如今可以去问访鹿门山了，花月正处在昏暗朦胧之中。《伊阙》岸边裂开，临近之处仿佛没有陆地；悬崖高挂，像要坠入空中。松门下双鸟飞落，藤萝小径通向野泉。禹庙坐落在荒废的墙垣中，黄河在砥柱山间流过。樵夫的歌声从林梢传来，仿佛在寻找饮牛的老人。《春日登钧州西台思登洲兄》晴朗的沙滩上刚有雁飞过，春树间早已听到猿啼。野店人烟稀少，孤村霜露繁重。年华流逝，只剩满头白发；兄弟之情却远隔青樽。故园在河山以北，幽深的情怀难以一一诉说。《戊午杪秋示义儿鲸》天地之间，我是被羁旅愁苦困住的客人；江山之间，我是去留不定之人。十年来的经历令人悲凉，漂泊中只有一条纶巾相伴。到了今日才知道自己老了，在异乡只有你亲近我。图南之志还无法预料，却徒然辜负了故侯。举鞭辞别府长，挥手告别时俗之人。愿意斩下敌人的首级，为你洗雪国家的仇恨。《少年行》哪家的少年是羽林郎？骑着宝马，持着金鞭，跟随武皇。新近赐给他的腰间白羽箭，弯弓直想射下天狼星。《远游》红颜时离开旧国，如今头发花白，仍是羁旅中的人。显贵的车服官位不是我的愿望，风尘使此身老去。梁鸿发出“五噫”之叹，子建频频写下《七哀》。玄阁年年关闭，花林中□有旧日的春天。《秋日上党衜中怀故乡知旧》白发映在青铜镜中，黄花吐露出素净的秋色。家书无法借雁足传来，客途中只有一件羊裘。海上的鹫鸟离开乡里的社坛，山中的猿猴靠近酒楼。哪里经得起回首远望？千里之外暮云密集。《再示鲸》客中的梦苦于难以成真，鸡鸣声中又到了清晨。燕子和鸿雁惊觉岁暮，越地的鸟面对着新的愁情。九月催促寒气侵染树叶，孤琴陪伴着旅人。彼此相看，正是孤独失意；若不是你，我还能亲近谁呢？《越溪女》越溪有一位赤足女子，婉转含笑，青眉飞扬。她在水上采摘芙蓉，回来时衣服更加芬芳。《赠会稽刘世儒》刘先生气度豪迈，背着宝剑远行游历。落日时在三湘饮酒，烟花笼罩着七贵之楼。像王羲之手持白羽扇，像季札穿着黑貂裘。我也是淮南的游子，因此遇到桂树便留下来。《赠东岩主人》东岩主人栖居在东岩，岩中的花开遍岩石东西。有时自己抱着一斗酒，醉后约山翁一起在玉溪游玩。《巳未腊月寄李逸人》我是流落天涯的客人，岁暮时将要往哪里去？风雪之中主人很少，山村里童仆也忍饥挨饿。你已经郑重许下宝剑般的诺言，谁来吟赋《白驹》之诗？季子虽已破旧，终究还会有佩印之时。《再送张逸人》频频烧药，常常挽留客人；专心读书，只把门户关闭。半生以来作北方的客人，万里之外身负南冠。在颍水边春来分别，吴山只能在梦中看见。明年又将是秋草凋零，张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贻上党程户侯》在燕市击筑而醉，跃马而行，佩带吴钩。以白玉酬答歌笑，以黄金散给故交。滞留异乡，提防看人脸色；凄凉的处境损伤了客愁。春来时常常早起，在兰泽边长声吟咏。《赠卖药焦老善奕》鬓发眉毛已七十多岁，安然高卧在水云之乡。仍然卖修琴和治病的药，常常还留有供养仙鹤的粮食。橘中棋局没有世俗的落子，肘后藏有仙方。我也是餐霞而居的仙客，准备到金华去寻找牧羊人。《再赠顾逸人》吴门的豪客英俊而风流，十年间背剑游历嵩山庐山。百镒黄金全都散尽，只穿着方领衣行走长途。江陵帝子敬爱宾客，随即赠送皮衣和马匹，驱使狂放的仆人。花前醉后草写《三都赋》，肘后常常悬挂《五岳图》。转眼看遍天下，你还有什么所有？回头大笑沧洲孤独。如今恐怕聊城有急难，仍留下了一只金仆姑。《上元夜走笔戏简呈忠教主人》葡萄酿成的酒，玛瑙制成的酒钟。小姬的裙子仿佛石榴一样红。任凭铜龙漏壶慢慢滴尽，江陵帝子仍醉在春风中。醉在春风里，欢乐啊又欢乐，月光下走来，花下饮酒。一时间枚乘、司马相如都登堂而来，君平却在帘下显得多么寂寞。《沙津乐》二月时沙津江水平静，吴地的船、楚地的桨伴着棹歌前行。高楼夹在两岸，聚集着许多商贾；小歌女在街头售卖歌唱之声。《送周文美还海上》我和你并非旧日相识，只因同样患难便彼此怜惜。登楼作赋，心情凄恻；谈论宝剑，篇章悲凉。客中的心情随着江路漫长，故乡的梦飘到海边云际。年华已晚，此身还能有什么？姑且留下买酒的钱。《送俞山人还汉阳》夕阳落在平原上，秋林间白露繁多。唯独怜惜那长途漂泊的客人，不知寄身于谁家的门下。卖文求取的金钱哪里会有？回到家乡时，幸好舌头还在。徒然苦苦吟唱着宝剑之歌，江汉之间还有芳香的荪草。赠给吴门的顾季狂 荆门水落，天色已晚；秋风转凉，一年将尽。姑且跟随梁苑的宾客，喜好撰写羽陵的书籍。天地之间终究怀抱着美玉，江山之间还没有确定居处。什么时候才能结伴攀萝薜，同在汉川垂钓呢？题写西园水亭 夜合花含着香气开放，春蒲齐齐长出水面。年华随着短短的鬓发消逝，客居的打算随着幽静的栖居而定。山鹘窥见人便飞落，江上云气低低拂过门户。桃花盛开的地方令人迷失，竟误认作武陵溪。早起 面对流水，惭愧不能像鱼儿那样自在；仰望云彩，想起所敬仰的人。匣子里只有一把宝剑，世上却令人羡慕的是黄金。长久滞留在外，防备着他人的脸色；这凄凉的处境损伤了客居者的心。春天到来后我常常早起，在兰泽边长声吟咏。在荆南怀念郑汝推 我想起郑交甫，清高狂放，世人都把他看作痴人。他留下黄金用来结交宾客，买剑赠给知心相交的人。吴公子多么慷慨，高渐离悲歌击筑。如今我却淹留在风尘之中，头发已经白了，还能有什么作为呢？送句吴豪士再次游历大梁 魏王台上野草纷纷，夕阳下中原笼罩着低垂的暮云。单骑任意漫游，只有一把孤剑相伴；报答恩德，谁还会提到信陵君呢？汴水向东流去，连接着大河。曾经来到帝王之都，寻访铜驼。三月春风中在旗亭饮酒，夕阳下经过峓门纵情放歌。沙尘随着风卷起，白昼昏暗不明。二月的黄河还带着冰。桑树柘树映着夕阳，村店道路旁，和谁一起骑马去凭吊韩陵呢？以《白石歌》送别吴九升 渚宫的杨柳在春风中依依摇曳，麦城一夜宿雨后，清晨野鸡飞起。南山的白石多么累累，远道而来的人为什么还不归去？我想念他，内心苦痛而悲伤。九日送张、周二位 在江汉遇到诗友，云霞之间送来酒杯。鸟儿飞过巴子国，水落之后王台显现。宝剑知道吴地的客人，瑶琴也识得越地的人才。谁还会为昭丘作赋？暮色中猿声袅袅，令人悲哀。雪夜约顾山人而他没有来 冰冻封合了渔樵往来的道路，小船夜里没有到来。江边寒雁的踪迹消失，城上的饥乌哀鸣。寻访仙人的客人如此寥落，飘零的作赋才子也同样失意。明天天气晴好，姑且在花下痛饮几杯。逸题 （逸文）山中春天。钧州除夕 柏叶酒消解了寒冷的气氛，守着灯花坐到深夜。醉中题写《招隐赋》，懒得起草《送穷文》。梦见自己是周南的客人，思乡之心如同飘在冀北的云。缑山有位仙子，静寂中仿佛听见他吹笛。赠给李枣强 喜爱泉石本来就是同一志趣，辞去官职已经过了几年。锄开云雾般的荒地，经营药圃；看着月亮，走到僧人家中。诗才可与双峰相敌，门前任凭五柳遮蔽。秋兰自然可以佩戴，何必还要寻问丹砂呢？秋夜独坐咏怀

译露水洒在青梧上，使它湿润；天气寒冷，大雁鸣叫。星光云影摇映着海边的戍所，捣衣声惊动山城。久居异乡，做着三秋的梦；思念故人，独对长夜生情。故乡遥远，不知在何处；年华将尽，只剩满头白发。荆州杂诗六首 选择胜景登楼居住最好，凭高远望，兴致格外奇逸。江上的云在春日自然袅袅，山间的月色与夜晚格外相宜。头发白了仍然作词赋，身体清闲，姑且任岁月流逝。沧洲之上我的道仍在，花鸟不必对我有过深的期待。寒冷的水洲依傍着野鸭和大雁，春城自有薜萝蔓生。登高之初本想作赋，望到极远处却想悲歌。夕阳下燕京□，飘浮的云在楚地边远处很多。举起一尊□□□，到哪里去凭吊湘娥呢？流落在燕州的日子里，我以疏狂之身身处楚国。没有钱就难以作客，何况又在春天多病。白发仍然代表公道，清酒也不辜负人。相逢却没有像狗监那样的引荐者，献策求进不要再到秦国去了。惆怅荆州牧，新写的诗在这里得到招邀。水洲上的花没有夕阳，岸边的水与潮水相平。寒雨中在沽琴岳，春风里试吹洞箫。盘旋的云间有两只白鹤，仿佛想要等候王乔。为求药方经过城中官府，孩子们直到傍晚还没有回来。云雾深处是朱玉般的宅第，雪色昏暗着楚王台。花已经开放，春意还很浅；楼阁高耸，所作的赋更加哀伤。家家都有碧绿的湘酒，谁愿意为我开一尊呢？水呈现出《沧海赋》的气势，山送来《白云篇》的意境。洪大浩渺，如同鹏背上的客人；虚无缥缈，仿佛骑在鹤背上的仙人。清酒随着世俗的安排，芳树任凭年华流逝。关起楼阁，我将要老去；还有谁来问我的《草玄》呢？山楼秋夜有怀 傍晚投宿燕关，天气寒冷，霜染的树叶稀疏。凉风从夜间的床榻旁生起，客居者的泪水落在秋衣上。道路遥远，故乡的云也被隔断；山岭深处，边地的草正肥美。可怜那珠树上的仙鹤，什么时候才能飞回故林呢？晚归山寺二首 月色宁静，花林幽僻；琴声清越，竹院闲寂。幽兰在短墙边散发芳香，孤鹤从空山飞下。沿着鸟道穿过云层，松门映照着雪中的关塞。孩子们夜里归去，采得紫芝回来。白鹤懒洋洋地睡在白石上，云雾深深地护着紫芝。僧人悠闲地翻阅贝叶经，冷月浸照着莲花池。在鹫岭遍寻秋色，夜里迟迟渡过虎溪。梅花伴着我进入梦境，霜色淡淡地映着孤独的帷帐。感怀呈给刘五 带着剑骑任凭自己飘零，在天涯作一颗客星。年华已使两鬓斑白，秋夜的梦如一叶浮萍。想返老还童，寻找炼丹的秘诀；怡悦性情，诵读《鹤经》。故人刘季子与我相对，眼中还能流露出青眼。长安僧舍 在青门外种竹，在杜曲旁分植花木。关塞的云一来便卧看，陇头的月亮不知圆了多少回。清晨梦见故乡的树木而悲伤，秋风吹满岳中的莲花。钱袋空空，金错刀也冷落；时时诵读《马蹄篇》。南游时留别山东的知己 池水浸映着芙蓉和月色，厅堂含着松叶间的烟雾。提起衣裳坐在白石上，隔着竹林戏弄幽深的泉水。游子的梦在玄洲，佳人的身影如窈窕篇章。相思隔着云海，秋意充满木兰船。远游 寥落的悲歌客，口含兰草等待美人。湘地的云雾迷蒙着五岭，关山的月光照过三秦。骑鹤行走在吴市，停车为洛神作赋。厌倦了远游，想卧居海边；到了垂暮之年，垂钓于玄妙的津渡。春日寻访李□师 田野里花木繁茂，春日的树木环抱着仙人居所。树暖时游蜂亲近，风轻时燕子斜飞。闲静的门通向小径，高柳映着明丽的云霞。太阳西斜，山中的客人来到；打开门闩，扫去落花。晋阳山中元日 乡野老人怜惜时序更替，用酒壶和船桨安慰客人的心情。邻家女子送来春盘，清晨树上陇地的鸟儿鸣叫。寒冷的山坞因花色而惊艳，偏远边地传来号角声。在异乡遇到一次欢笑，更觉得旅居的魂魄惊动不安。春日游太原黄岩寺 拂衣坐在盘石上，穿行林木间聆听稀疏的钟声。古老的殿宇依着青翠的山岩，山花拂过台阶，映得一片红。晴日的山峰被朝阳照耀，春燕在和煦的风中沐浴。想与那栖居松林的客人共同安禅，在这化宫中终老。秋日登李仲培山楼二首 地处偏僻，云气侵入床榻；帘子稀疏，风吹满楼。霜寒时篱边菊花开得晚，大雁飞过水洲，莲花已入秋。满箱都是新写的诗稿，横在石矶旁的是旧日的钓船。清酒随处都能使人醉，万事全交给江鸥。零落漂泊了十年，遥遥面对百尺高楼。霜寒之中龙塞已晚，风急之时雁门正值秋天。孤独的戍所旁只有三家市集，长河上整夜停着一叶舟。村中生活还可以用来买醉，相对而视的还有一双鸥鸟。春日从上党出发游洛阳，辞别刘五 清晨从上党道路出发，一路沿着漳水岸边前行。计算路程，通往梁地的道路还很遥远；回头望去，晋地的云迟迟不散。怀抱美玉，哪里是为了求得知遇？口含兰草，又想等待谁呢？如果高楼上的你偶然向远处眺望，花与月之间便会彼此相思。五云洞 洞里的仙人离去后没有回来，洞口的碧桃在秋日独自肥美。石坛上露水滴落，松花清冷；夜深时山鬼穿着薜萝做的衣裳。醉中偶然兴起 春酒在壶中灿烂得如同彩霞，青童学习炼制白朱砂。醉后起来在松庭月下起舞，三□迎风如玉树开花。仿作《宫中行乐词》四首 小小的红亭子配着白色栏杆，入道的宫女戴着玉制的冠。她们从袖中取出青梅，弹弄鸂■〈氵鶒〉；银瓶里斟满了冰凉的甘蔗浆。碧绿的宫殿春意深浓，瑶草长得肥美。美人对着月亮舞动罗衣。昨夜没有做成青燕的梦，却化作彩云飞向了何处？玉辇在春夜出游，长夜还没有结束。紫衣侍史徒然焚香，黄金锁住鸳鸯殿。无边的春风吹到了海棠。琉璃砚中盛着砚水，黄金瓶里装着水。用十样鸾笺书写道经，在太乙紫坛朝拜天帝完毕，蕊珠宫深殿中彩花飘香。自从你离开以后二首 自从你离开以后，把我抛弃在渔阳以西。我还不如田野上的麻雀，至少它们成双飞翔，又成双栖息。自从你离开以后，我的愁肠仿佛车轮不停转动。想要到梦中去寻找你，可是路太长，连春梦也太短。《竹枝词》三首 一程又一程，走过漫长的千里；我采摘着春日田野里的花。郎君来问候我，告诉他大树就是我的家。小姑穿着茜红色的衫子，大姑穿着郁金色的裙子。她们拉着我的手催我离去，两人一起拜见湘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我住在杨子津，郎君在清江浦。自从同郎君分别以来，十天里倒有五天刮风下雨。赠给栢谷山人 幽深的栢谷原中，住着一位以柏子为食的客人。他不笑，也不说话；来去之间不留下行迹。野菊 野菊有许多幽静的姿态，含着香气等待为谁开放。我想吃它的落花，芬芳的心意不要匆匆停歇。老僧 手中捻着白色菩提子，拄着高过头顶的拐杖，眉毛低垂。经书摊在石上晒着，茶还没有煮熟；花丛间童子送来两只梨。春郊即事 春风袅袅，夕阳西下；芳草茂盛，杨柳环绕着堤岸。走尽溪流山岭，只见一间茅屋；青林深处传来一只斑鸠的鸣叫。宫词 自从十五岁画起双眉，还记得新近裁制的《白苎词》。袖子里的青梅已经大如豆子，正在石榴枝上敲打黄鹂。侠客 纵马奔驰在青门道路上，畅快高歌，敲击玉壶。腰间藏着匕首，说笑之间便闯入秦国境内。不知是哪家的美丽女子 是哪家的美丽女子，牵衣采荷，在芳香的水洲上嬉戏？对着三春的阳光淡淡一笑，扬起眉毛，像飞上千仞高空的羽翼。怀中藏着价值连城的明珠，晶莹明亮，不知许给了谁。可爱的人约期未至，直到日暮也只能徒然伫立等待。南游留别刘元和 东风习习，芳草柔软；想走又不愿走，心情悠长。什么时候赠剑时能刻上玉字？对着你一笑，诉说隐居沧洲的心愿。宁可让白发为春晚而悲伤，也不愿用黄金买来强作的欢笑。这次分别哪里说得尽？相思之情长久萦绕在晋山之首。辞别刘五高秀才游洛阳 春风袅袅，桃花开放；旅舍中燕子纷纷飞来。游子一旦辞别这里远去，故人便在千里之外频频入梦。上党的小姬跳着白苎舞，襄阳的美酒装满黄金酒樽。和你共同举杯，把拔□倒尽；论风流，洛阳才子也不能超过我们。荡子妇

译我家高楼沐浴在明媚春光中，花枝和柳条都鲜艳清新。花儿含笑，柳条空自袅袅，却不能挽留那颗漂荡的心。花容随着容貌一起改变，柳叶仿佛登上眉间而皱起。只担忧叶落花飞全部凋尽，便敲碎冰壶，歌唱《彩云》。听闻警报 傍晚的雨催促着秋日馆舍，长风吹冷了菊花枝。座中蟋蟀窸窸窣窣，灯下鬓发一丝丝变白。四海正值寻找兵戈的日子，一生又处在漂泊作客之时。燕山刚经历战事，家乡的音信应当来得很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江亭对雨有所怀 一带轻烟从蘋洲升起，日暮时澄澈的江水送来客愁。细雨中的黄花承载着无尽泪水，思念你一夜，楚地的云也染上秋意。在王太史山庄饮酒 郢地的文章宗师，山中的太史之家。为了保养年寿常常种药，闲暇时只管修整花木。竹林溪涧映着明亮的秋水，松林中落下晚霞。孩子们怜惜醉酒的客人，烧水夜里煮茶。题写王侍御山房 白云青山之间，是柱史居住的地方。茅屋中满满收藏着玉函书。闲暇日子里驾着鹿车携带闲客，半亩清塘任凭自己撒网捕鱼。韩山 到韩山来采摘秀美的草木，韩山的石头高大险峻。没有看见韩众的鹿，满山只有秋云飞舞。远游二首 浩浩苍穹中独自挺立，怎样才算大丈夫？乘槎一定要远行，不去买水精奴。空旷辽远，孤云聚合；英雄只需一把剑便能相知。想要寻找龙伯国，洗濯整理旧日钓竿上的丝线。《芙蓉篇》赠西安黄孝廉 芙蓉花光彩鲜明，姿态盈盈地濯立在碧绿的水中。素洁的身影荡漾在清澈的水波上，正如美人一般。哪里肯学园中的柳树，任意追逐春风而起舞？愿成为并蒂花，把根扎在碧绿的池水之中。我本是燕地狂放之人，此来偶然遇见君子。匣中藏有珍贵的书，心中诚恳地彼此相许。日暮时望着高楼，含着深情却无法言语。笑着把玩黄金耳珰，愿意用这些话报答知己。努力张开高飞的翅膀，功成名就后再来访问碧绿的水边。游王氏郭北山楼 小路上的草连到村庄，山楼横卧在城郭旁。开樽招来野外客人，倚着树听流莺歌唱。露水从花间滴落，云气从石上升起。几回听到渔笛声响，洁白的月亮在岭头升起。九日寄怀刘经府 在江海漂泊十年的梦，关山相隔万里的情。悲歌时怜惜宋玉，谈笑间想起公荣。目光追随着秦地的云直到断绝，愁绪随着越地的鸟声而生。北园的松菊正好，今夜要和谁一起出行呢？早春登钧州西台简寄党中丞 汝阳的春色从远望中迎面而来，词客长声吟咏，反而更加自伤。百年身世正适合面对美酒，千里之外的家山姑且登台远望。寒云之下细草初生，大雁刚刚飞来；斜阳照着孤城，花儿自管开放。白发的中丞喜好作好事，仲宣流落在外，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秋日登黄鹤楼怀念刘四皋 黄鹤楼前江水流淌，故人在哪里，是否在木兰舟上？一双双燕子向南飞去，瑟瑟的芦花呈现出铁邃般的秋色。赠给五岳山人 上国有一位隐士，披着粗布衣服日日来往。他口中诵读《南华篇》，心中存着出尘如霞的想象。携手带着赤松子的弟子，欣赏五岳的奇景。弹奏农皇琴，和着流水般的泉声。在赤水寻找玄妙的明珠，把穷究神理的心意寄托给象罔。寄托对唐子瑞的怀念 萧瑟的寺院里秋意深浓，石门一片清冷。山中人寂寥地卧在松间云气里。面对临风的黄花芳阶静静观赏。清晨在水泽旁听见玄鹤鸣叫。饮楚地美酒醉后，徒然作一个羁旅之客。商声□□之后，正思念着你。什么时候才能展开彩笔，打开这部缃帙，在花下弹琴，共度夕阳余晖？寓居北固山偶然兴发 亲手剪取红霞来缝补白袍，倚着高山还吟诵《碧云谣》。山前流水奔向万里之外，石上的长松高达百尺。清越的磬声时时如玄圃之玉般响起，新削制的洞箫枝梢直拂云天。采摘兰花，踏破春江月色；笑着拨弄银钩，与紫鳌嬉戏。春夜园亭小集 春夜里弹琴拂落花，满壶斟着煮春霞般的春酒。醉后倚着琼奴□□这一夜，笑指花梢，月亮还没有西斜。江上寻访张炼师 隔着松树听见捣桂的杵声，仿佛在捣玉粒和玄霜。水中月色映照着笙与鹤，江上云气使石堂显得清冷。山中夜月送客 松林中夜禽声声关关，松树上的女萝垂到石栏。天风吹动衣裳，月色皎洁；唱完《紫芝歌》，仙翁便回去了。春日同四勿王孙游兖东兰若 四勿主人是王侯的后裔，春寒时招呼客人畅饮清酒。梅花映入眼帘，欢意顿时兴起；酒还未送到日边，诗兴已经温热。野鸭无心之举反而合意，山鬼再多的伎俩也不值得一提。高声唱完一曲，明月已经升起；醉后连僧人敲门声也听不见。僊堂山 赤脚仙人骑着白鹿，路上遇见他，他授给我东华箓。山下有三百颗绯红的桃子，吃完之后还要回瑶台住宿。烧药 在山鸟声外笑歌，思绪飘向孤寂的海云之间。从袖中取出金鹅蕊，烧炼丹药给松奴享用。游长庆观 古殿依着山岩耸立，骑马登上平桥。抱琴寻访郢地高士，得了诗句便寄给山中僧人。杖外云霞飘过，座中芳草蔓生。荆门秋水宁静，远行的雁儿飞下江陵。宿郑氏园亭怀白石山人 云气和泉水充满山谷，碧桃花朵肥硕。白石山人离去还没有回来。春天到了，却不知芳草已经转绿；明月下松树旁，两只仙鹤翩翩飞舞。赠东隅逸人 东隅老人能够安守拙朴，春来酿酒，采摘松叶。有时半醉站在风前，独自抱琴，对着海上明月长啸。登文星台 百壶春酒在春日开饮，东风扶着我登上文星台。天地之间无处安放我这双眼睛，只面对云山舒展壮志豪情。醉中书长安酒楼 黄鹤还飞来，在醉乡中起舞；调歌曲子不必用紫云娘来唱。一瓢接一瓢，连着月色挥饮春酒；在长安大醉了几百场。冬夜宿三清阁三首 红云长久环绕着玉皇宫，炉中的丹药炼成，凝结成紫色云霞。琴声冷落，月色明亮，孤鹤含怨；昨夜冰壶似的月光浸映着梅花。道人不懂尘世机心之事，只爱访求吹笙骑鹤的仙人。歌声□□，白色灵芝从云外飘落；一弯梅月照晒着冰弦。遥望玉雪洒满长天，隔着剑匣仍感到宝剑寒光飞动。江月与山云频频相约，先生归去穿上黄冠。别友归山中 用杖挑着一束青囊书，走向山中寻找云间的蕨菜。何处的幽人正在深深思念你？白猿在霞光之外，对着藤萝间的月亮长啸。赠方士 无何老人悬挂着玉壶，挥手拨开云气，对着月亮笑，从苍梧而出。梧□□里藏着三百颗丹砂，时时化作黄金投入酒垆。出门行 山上有云，水中有波澜。壮士出门，弹正高危的帽子。抱着宝剑，羞于歌唱《易水寒》。一旦笑着解下盘龙带，十年间零落，只剩黄金环。唯独留下两颗宝珠，忧愁来时不忍心看。愿意采来金光草，使人留住朱红的容颜。太晖观晚眺 晚霞与月亮从西岭升起，秋云使暮山显得淡远。鸟声啼近仙阁，花落之后羽人清闲。白发并不是由世事而生，黄金又怎能留住容颜？孤独的心怀仍未满足，长啸着走下松关。小筑 入秋后扶杖着履仍很健朗，年老以后反而更偏爱山林。野花稀疏地开在短阶旁，水中落叶铺满平田。鸡犬多阳尽□□，人家一户接一户种着橘柚。江水深处的小筑，年年自行栖止停泊。荆州公馈酒 菱叶青青，水荇排列整齐；篱笆四周黄蝶飞舞，菜苗长得肥壮。夕阳下是谁送山人喝醉？坐着看儿童骑小牛归来。秋风袅袅，黄粱已经成熟；池上的鹅肥了，酒也更加香。醉中不妨学说楚地的方言，竹枝歌好与渔郎相和。八月十三夜郡楼宴集

译高楼上落日沉下，秋色幽暗；西风吹送燕子和鸿雁的声音。半江烟霭迷蒙，月亮刚刚升起；万山沟壑空旷无际，云气自然生出。拍着栏杆想窥看月中白兔捣药，举杯却徒然怀有紫芝般的隐逸之情。今夜是谁家横吹长笛？杨柳枝折残，怨意仍未平息。沙津送林孝廉还白下 为了送王孙离去，在芳草边徘徊不前。黄莺在歌妓馆中啼鸣，花枝拂过孝廉的船。金陵的酒容易使人醉，放声高歌《宝剑篇》。相思之情使人频频回首，郢地的树木隔在风烟之外。雨中烹鸡有作 避乱寄居难道真是隐居吗？谋生却还没有办法。清晨炊烟升起，鸡黍煮熟；村墟像柴桑一样淡远。雨后豆花红了，风高时柿叶黄了。邻家彼此并不相识，又到哪里去寻找酒杯呢？十五夜郡斋小集 在芸阁校书结束后，移杯赶赴晚衙。莓苔适合铺设小竹席，蜡烛的光隐在轻纱之后。幼子能驯养鸽子，鸽子翻过台阶啄食落花。微风中坐着醒酒，与明月分食瓜果。宿郡斋 蜡烛燃尽，怜惜那一点红影；诗写成了，白头更加低垂。夜里在小榻上听吴歌，秋天楚地的雨洒在空堂。残梦醒来，只剩余沥；微微寒冷中依靠破旧皮衣。鲋鱼甘愿困在干涸的车辙里，我也笑庄周。妓馆送人还金陵 楚水湘云之间桂树正值秋日，黄金还没有用尽，刀头仍有余资。西风徒然吹薄了班姬的团扇，在南浦忧愁地看着燕子楼。梦回鸡塞，怜惜身上的玉佩；月照龙关，忆起身上的貂裘。明年郢地之上芳草还会再生，夹岸桃花正好泛舟观赏。江阁晚望呈荆州公 几处芦苇连着江岸，一片苍白；几座村庄隔江灯火明亮。无家可归，自然应当依靠刘表；写有辞赋，又有谁能荐举我像司马相如？驶向巫峡的船帆隐没在江树间，衡阳归来的雁儿飞过暮云。黄金已经用尽，仍然还是羁旅之客；在湘水汉水之间长歌，寄托万古情怀。九日集楚雄楼怀书 回忆当年经过沱水、燕关的壮游，如今穿短衣、带孤剑，老在荆州。身在天涯纵酒，幸逢知己；骑在马上看枫叶，任白发飘落。日暮时饥饿的乌鸦还绕着树飞，寒烟笼罩古城堞，独自呈现深秋景色。江面空阔，鸿雁没有消息；相隔千里相思，只有月亮照满楼头。集郡楼感赋 羁旅生计萧条，白发已经生出；面对江山，去留轻如一只鸥鸟。山云漠漠，长含雨意；江草萋萋，徒然寄托情怀。楚地老人已经忘了《白雪》曲调，巴地儿童还会唱踏歌声。仍然怜惜那位顦贑飡英者□□，落日登楼，辞赋还没有写成。久雨 秋日耕作使农家困苦，黄粱在夜里自行显出春意。简陋的衡门茅屋难以经受长久的雨，桑树柘树容易在凄风中摇落。懒得织布，便让新妇去做；荒地锄作，则教小童承担。诗写成后还独自发笑，不过是天地间一个衰老的翁罢了。秋日过罗道士山房 自己煮胡麻饭，望着松树，关上石门。青色灵芝使眉宇显得古朴，白鸟使道路显得清闲。剑中藏着屠龙之术，囊中探取伏虎之丹。不必选择地方隐居，随处都是青山。九月七日龙山感赋简苏郡丞 残阳使山中树叶凋零，清凉的云气笼罩着水边的芹草。徒然怜惜黄菊与美酒，却不能使白头之人醉倒。秋水仍值得作赋，高台却容易使人触景伤神。来去任随老马，疏放散漫，听任这才是真我。郡东厅晏坐 白日的刻漏分去香烟，时间短促；风帘聚拢，影子移动。天空清澄，听见羽毛飘落；庭院寂静，看见游丝浮动。往事闲暇时还值得回忆，长久贫困到老也不疑惑。黄金尚且不能求得，瀛海仙境终究难以企及。山中怀龙山诸兄弟 鲁地多有君子儒，赵地有慷慨之士。他们结好衣带，践行仁义；提剑而死，为报知己。雕饰龙的文章哪里值得珍视，刻画天鹅最终反而被鄙薄。遥遥怀想诸位，令人惆怅；静心一说，我已经老了。栖居只求合乎本心，山谷取水却劳烦小童。勉力仰慕前代贤者，到耳顺之年才知道羞耻。池中雁 卧在林中，少有同伴；抖着衣襟来到清池。露水的光彩聚集在蕙草上，霜华使青色草木改变。那翩翩的候鸟随阳而行，啄食水藻，在涟漪间嬉戏。回头顾盼又担心被人指取，盘旋飞翔，却被稻粮所羁绊。昏冥中展开长长的羽翼，彩绘的弓弦又从哪里施放？你这雁鸟本性敦厚孤独，带着绳索终究迟迟栖息。藜藿怎能填饱肚腹？一生已经厌倦饥饿劳苦。万物牵累人，是因为有所留恋；通达生命之理，又何必惆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冬夜宿郡斋 空荡的斋舍少有事务牵累，独自度过夜晚，反而有余清之意。柏子落在台阶前，梅花仿佛从笛声中生出。哪里需要像山栎那样求长寿，不过徒然结下如畹兰般的深情。明日到鹅池之上，看着云气，还要濯洗衣冠。人日寄所知 落寞地住在江村，偏偏怜爱这万物更新的时节。一生长久作客，今日反而惭愧自己身为人。薄俗之中只求保全自身，残余生命随着世情而行。楚地的兰草渐渐可以采持了，采来采去寄托对亲友的情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洞庭送徐使君投劾东归 秋来作客，容易泪湿衣襟；又来到潇湘送一位被放逐的臣子。烟草连着断云横亘在楚地边塞，夕阳下落雁飞过江津。天涯白发，已没有知己；湖上青山，却还有故人。回首吴关，只能空自惆怅遥望。要到哪一年，才能在沧海边一同垂钓？自沙津江行舟次岳阳送徐使君 晴朗的沙岸一片迷蒙，江边树木随水流远；提起衣裳，和你一同登上木兰舟。白苹被风吹起，洞庭湖暮色降临；碧树与云横亘在楚地边塞，正值秋天。羁旅之客思乡，怎能不含恨落泪；孤独的臣子离开国都，愁苦难以承受。夕阳下船帆的影子临空而尽，谁会想到天涯孤独倚楼的人？同句吴周秀才登岳阳楼雨中望君山作 久客在外，已经懂得吴地的方言；登上高楼，自然唱起楚歌。青山浮在水面之上，白鸟没入烟雾藤萝之间。仙人已经离去，苍梧遥远；云气在天岳间层层生起。故乡关塞究竟在何处？日暮时洞庭湖波涛起伏。巴陵别徐使君归荆州邸舍 日暮时寻望江陵，凉风吹满白苹。归去之后想来应当寂寞，临别之时情意反而更加亲厚。孤剑寄托着三秋之梦，扁舟载着万里之身。在沧海之上著书，还要戴着旧日的纶巾。石首阻风寄怀徐刺史 分别以后相思，梦中多次真实相见；入秋以来，谁频频寄来短札？孤舟遭逢风雨，更使旅客忧愁；万里江湘，对着被放逐的臣子。庄舄苦苦吟咏，终究还要到越地；仲宣想要作赋，却未能归返秦地。十年零落，黄金已经耗尽；一夜长歌，独自悲怆伤神。石首江阻风雨舟中夜坐怀荆州公 八月里悲凉的风刮起，鸿雁萧萧鸣叫。白头之日多病，黄叶时节此山城更显萧瑟。细雨中孤帆停落，长江上独自面对夜色。遥遥寄去一捧眼泪，洒向楚臣的衣缨。自公安县夜归鹅池庄风雨骤至有作 候雁在寒冷的水洲迷失，黄昏的乌鸦聚集在驿亭。与故人在江上分别后，风雨中返回柴门。唱楚辞《楚些》本来可以写秋意，夜里却懒得听巴地的歌谣。蓬窗之内小儿女们守候着我，只有一盏青灯相伴。九月三日方别驾携酒殽见过因怀徐使君 作客之泪到了秋天也能流下，人情世态到了老年自然明白。边塞寒冷，鸿雁早早南飞；江南温暖，鞠花却开得迟。对着酒怜爱吴地的方言，听见歌声又忆起《楚辞》。明年谁还能更加康健？再次□□紫萸枝。再送俞山人游黄冈兼讯袁郡丞 从前分别是在什么地方？如今再看，白发又增添了。没有钱而忧愁滞留在外的客子，虽有多种技艺，却以谋求自身生计为耻。锦瑟使燕地之士悲伤，幽兰使人忆起楚地的臣子。相思之情有书札寄托，时时寄给草堂中的人。闻徐使君留滞汉阳寄赠 因道义正直而早早被贬为官，扁舟为何迟迟未能远行？秋深之后纵酒，家乡遥远，只能寄信的时候思念。秦地云色凄切令人断肠，越鸟停在枝头，景色悲凉。遥望汉阳江边的树木，在摇落之时面对相思。春日寻杨山人因过贺将军园二首

译空谷的春天将要写入诗篇，幽居之人独自值得寻访。风中花香，红药就在近处；鸟声传来，绿萝深处更加幽静。因巴地曲调而相视一笑，三年来学习楚地的吟唱。让儿童扶持着，还拄杖漫步在华美的林园中。茅屋斜斜临水，石栏曲折，拂过衣裳。松林深处鹤雏感到清冷，花朵近旁药苗肥壮。年老了诗兴仍然健旺，春来饮酒也不违忤。想沿江路寻去，竹林下有一扇柴门。曹中丞以新诗见遗雪中书此简答 冻雀飞去又飞回来，空房中只想睡眠。高云截断楚地边塞，大雪铺满江天。竹叶到了春天仍然青绿，梅花在严寒中格外可怜。曹执灋归来，还请时时寄来长短诗篇。江村寒食 白鸟久已忘却机心，青山使我的道路仍然存在。兴致来时便任凭杖履行走，年老以后偏爱鸡和猪。杨柳掩映桥边集市，桃花开放在江上村庄。儿童买酒回来，风雨中关闭柴门。寒食西郊望八岭山作 寒食时节在孤村吃饭，远处春山传来寺院钟声。登临时风候各有不同，祭扫却年年相同。芳树环绕诸王坟墓，浮云飘过旧日楚宫。身在天涯面对衰老的鬓发，寂寞之意无穷无尽。春日陪暂中丞饮城北庄晚至东湖艹神堂埜望感赋 芳草在初春刚刚抽折，傍晚游丝正繁密。渔夫樵夫在杨桠岸边，鸡犬在埜棠村中。惆怅遥望荆门道路，楚地客子的魂魄凄述。为酬答思念留下宝剑，还爱慕赵平原。春日闲居 青山之间唱起《伐木》，白首之年写赋闲居。鸿雁春天还能飞来，梅花在寒意中更加稀疏。蚕丝任由妇人纺织，菜苗让孩子锄理。日暮时坐在北窗下，幸好杯中的酒还没有空。秋晚江上书怀 一望见家园便一阵惘然，湘地云彩与易水共接长天。山中的薜荔日渐萧索，江上的芙蓉在秋日显得可怜。独自吟唱《楚些》，长久流下眼泪；燕子鸿雁又飞过，记下残年。黄金台上没有留下我的名字，醉后仍然高歌《宝剑篇》。秋日登唫览楼 远方作客本不宜逢秋，何况还登上江边高楼。心随着南飞的雁消失，身体却被楚地的云留住。汉水宽广，多产菰米；湘水清澈，聚集着白鸥。何处传来寒砧声？落日牵动了乡愁。秋日闻曹中丞东湖庄堂楼初筑以诗奉赠 云霞与江色都已到傍晚，楚地客子的心情如何？散尽黄金，身体便没有牵累；才华虽高，世人却因此疏远。开门听见鸟雀声，落日下看见樵夫渔父。玄阁想来还会关闭，白头之后长久著书。寄嘉定徐刺史 柴门边乌鹊已经安定，风吹树叶正萧萧作响。落日照在清江之上，怀念的人远在沧海之外。年华随着杖履流逝，生计寄托在渔樵之间。楚地客子销魂的地方，秋来又有谁为我招引故人？八月十四夜忆徐刺史 桂花刚刚在小堂东边开放，绿芷红兰另成一丛。翡翠屏风前秋夜寂寞，芙蓉塘外月色朦胧。珍贵的书册玉制的书箱是为谁隐藏？云锦般的霞笺仍然自己封存。鸿雁没有飞来，秋天又已迟暮；听说故人已经到了江东。秋夜 秋天鸿雁飞来，夜里寒冷，桂花飘落。空寂的馆舍中又生起相思，清劲的秋风吹动着丛生的草木。秋日与故人王惟材在鹅池庄闲饮 秋水上漂浮着田间的落叶，凉风吹拂着稻花。身穿白衣的燕地客人醉了，红树掩映着楚地人家。翡翠鸟在鱼笋间鸣叫，鸳鸯立在钓鱼的车架旁。鹅池足以作为避乱之地，和你一起种胡麻吧。在江陵遇见同乡王惟材 在这未通达的道路上，谁来问候我？没有家室的我只有独自亲近自己。在异乡今天与你相逢交臂，想起儿时我们曾是邻居。我们都是漂泊江海的客人、沦落风尘的人，十季过去都已白头，笑看这如梦般游荡的人生。雨中呈给王郎 在黄金台下曾见到你的容颜，如今却在萧条中进入楚地关隘。那一顾之间哪里知道会增添白发？十季以来，为何老在青山之中？乡愁多在烟云之外，客中的愁思偏偏在风雨之间生起。我已经没有家可问消息，开垦菜畦种药，不必再归去了。夏日带着王惟材陪曹公在城东湖亭饮酒 五月里树林池塘一片朦胧，仍有寒意。王惟材整日戴着竹皮冠。酒炉和茶灶任由孩子料理，带客人去看菜圃和瓜田。年老以后坐着便忘却了青锁门中的旧梦，归来时囊中装着紫金丹。鹅池道士屡次来访，笑着索取村酒和苜蓿盘。侠客 赌博投掷的豪气可与刘琨相比，家奴的勇力超过孟贲。即使千金也不肯顾惜，只以一把剑来报答恩情。赵地的瑟停在凤凰柱旁，燕姬催促着象牙酒樽。平生只爱骑着劣马，羞于进入孟尝君的门下。与王惟材夜坐叙谈旧事 醉后在燕市高歌，笑容满面。离开家乡十年，恍如梦中。听说有人生死不明，格外凄恻；面对你又何必叹息自己像蓬草般漂泊呢？闭门 庭院里的梅树横斜如画，篱笆上的菊花点缀得像铜钱。闭门做琴书之客，反而悲叹草木也经历年华。黄金不能买来药物，白发已经布满头顶。花径任由孩子清扫，又有谁来问我尚玄之事呢？秋日等待家书不至，感怀赋诗 水乡寒风吹来，树上叶子稀疏。昨夜悲歌，吟诵《无衣》之诗。自己增添了白发，年华已经不同；耗尽黄金，生活却更加困窘。易水仿佛怜惜远隔湘月的我，燕地的鸿雁又与楚地的云一同飞翔。鱼书锦字全无消息，秋草掩映的空门又迎来夕阳。八月十四夜游太晖观呈给忠教真人 碧蓝的高天之上便是三清境界，楼台以黄金铸成，城郭也仿佛由黄金筑成。白鹿仙人在秋夜吹笛，骑青牛的道士夜里吹笙。惊醒的鹤梦伴着江上寒云，幻化出的松荫映着明亮的海上月色。想写下《阴符经》，寄托这幽隐的情怀；山中的老子已有书信相迎。同郡的盖子材寄来文章稿本，作此诗简答 万金散尽后反而一身轻松，白头仍以儒生身份甩袖而行。郢都之中有谁传唱《阳春白雪》的曲调？楚山应当牵系着薜荔般的情意。自知还没有被列入秦国的策士之中，哪里肯相信归来后会受到妻子的迎接？反倒笑说文章使人厌憎显达，十年过去我仍是鲁国的诸生。登岳阳楼 吴楚的江山辽阔，巴陵的水乡遥远。江流分成九派，山势控制着三苗之地。穿着草木衣服的人与州里相通，蛮方辅佐□圣朝。只愿常道太平，终老于渔樵之间，饮水吃饭度日。芳树 金井旁有梧桐树，碧绿的枝叶散发芬芳。月明时移动着翠色的树影，微风中吐出清香。共同怜惜三春的景色，又有谁怜惜九月的秋霜？闺中有位少妇，年年思念辽阳。寄给嘉定徐二刺史 吴地仍有六代的繁华，胜景都在吴门。湖边有绿树环绕的寺院，海上的村庄笼罩在红云之中。桑麻常在夜里纺织，橘柚到了秋天果实繁盛。拂袖归乡的那一天，应当怜惜松菊仍在。赠给庐岳僧人 何时离开东林寺？乘浮杯前往深远的梦泽。云山随着你的行止相伴，水中月色就是禅心。钵上润泽，仿佛龙将出现；僧衣虽破，佛珠却未沉没。你的踪迹遍及五岳，留下偈语等待知音。秋日在鹅池白日卧眠 低处栖居，安逸度过衰老的日子；高枕而卧，任物华随年华流逝。橘柚垂挂在茅屋旁，菰蒲间隔着水中洲渚和田地。心中思念的人没有出现，置身世事之外的客人独自睡眠。静心修习，仿佛看淡身世；长声吟咏《秋水》篇。八月十三夜 江上的月光照满江城，客愁又从何处生起？残余的蟋蟀依着台阶鸣叫，新来的大雁与云齐平。露水浓重，使楸树和梧桐一片洁白；天气寒冷，松树和桂树更加清幽。兄弟远在万里之外，今夜各自都怀着深情。元日在江夏舟中 乘小船顺流前往吴会，寒日下江水增添波浪。江路上的鱼虾鲜美，山城里的橘柚繁多。停船让燕地客人醉饮，倚着船桨听楚地儿童歌唱。明早将前往汉阳，相思之情又能怎么办呢？经过彭泽县，舟行至小孤山遇雨受阻

译山岭阻隔，分开了吴楚；山城之中可以辨识各地的风俗。水乡的人烟虽异，春色却与故乡相同。清晨在孤山下吃饭，孤帆在细雨中前行。桅上的乌鸦自行飞去，诗写完后情意仍无穷尽。在芜湖沙洲因水浅受阻 山头驿站旁有草木，云霞映照着江边的村庄。芦苇中的人惊见老虎的足迹，船夫记住了潮水的痕迹。想买吴姬酿的酒，也能招来楚客的魂魄。长江波涛浩荡无边，极目远望又还能说什么呢？春日寄居徐公西园 竹笋长出，越过栏杆便能看见；棕榈的香气随水飘来。树木幽深，连着海色；正午的洞穴中，江上云气散开。在石头上抛下书卷，在花间数着鹤群。春愁如碧绿的草，随处纷乱地蔓延。海上寒食 寒食时节风雨交加，格外惊动漂泊的心情。梅花传来的乡音相隔遥远，芳草使客愁滋生。知己故人所剩无几，白头之身对世事也看轻了。还剩下一樽酒，在东海凭吊田横。登苏台览古 吴王过去喜爱吴钩，三千义士全都列为侯爵。称霸的事业已经随着北去的云彩消散，雄伟的谋略徒然随着向东流去的江水消逝。荒废的高台寂寂无声，成为渔樵经过的道路；旧日的营垒萧瑟冷落，草木在秋日中凋零。只有馆娃宫里的歌声，直到今天还在采菱船上唱起。夜泊长桥 夕阳落在长桥之外，系船停泊在孤独的竹屿旁。春潮还没有涨满堤岸，江鸟落在平旷的荒草地上。背着书箱终究要回到楚地，暂且在吴地寻找山林。自我伤感于漂泊的心情，深夜醉后高声呼卢。春日在唐山人竹园饮酒 蝴蝶飞满园子，春日晴朗；桃花、梨花飘落，散发着素馨花的香气。千竿万竿竹子多么青翠，时时在风雨中听见秋日般的声响。淇园的竹节粗长，无法计数；渭川的绿竹如玉，也难以相比。你不要砍下它做化龙杖，白白劳苦跋涉万里去升天；你不要截取它制成学凤笙，使它受拘束而与众乐器合鸣。用金装饰、以玉点缀都不是它的本性，不如抱守竹箨，保全你的精气。高阳徒，戴着竹箨制成的冠帽；举杯痛饮，大口吃肉，没有世俗的情怀。怎能像晋代竹林中的贤士那样，以酒曲为枕、以酒糟为被而损伤性灵？反倒责怪王猷太过傲视世俗，他进门先问主人的姓名。雪后 石径上留着冰雪，松门被薜荔遮锁。环境幽静，身心自然得到满足；心机止息，鸟儿常常飞过。芳草使春愁减少，梅花使客人更容易醉倒。竹枝词更加美好，我仍然喜爱楚人的歌唱。赏雪时侍奉燕饮，应和牧应 狐皮衣温暖而毛茸茸，正应当伴着歌唱聚集上公。春意藏在金屋之中，仙人隐居于玉壶之内。让青楼歌妓送酒，让白玉般的童子焚香。锦屏之外的寒气不能进入，只许隔着帘笼相望。在楚地送僧人回嵋山隐居 曾听闻半偈佛法，心如虚空而无所住。你将在楚地云间飞锡而去，乘一杯渡过深远的巴水。一个僧房将寄居在何处？只有千座山峰可以独自寻访。有身在世便有缘分未尽，此次分别姑且长吟。送洪都道士 到云霞之外寻访真人，在山中问候赤松子。仙坛上花雨静静飘落，石鼎被绿色苔藓封住。坐着炼养金光草，行走时持着九节杖。听说老师要回到旧日隐居之处，何时才能随你同往？送王生西游 大雪中的荆门道路上，愁思中迎来汉水之春。你曾在三湘滞留作客，如今想要归去，行程将达万里。献赋之后还要经过楚地，谈论兵法不要进入秦地。自我伤感漂泊已久，尤其怜惜远游之人。《春辞》二首 南浦边是谁家在水中供奉绿苹？野棠花又在楚山的春天开放。满城芳草笼罩在烟雨之中，江燕飞来，仿佛认识人。宽阔街道旁青楼边的杨树新绿，莺啼花开的时节最令人怜惜。直到今天汉水之上仍有许多游春女子，笑着折下疏麻赠给亲爱的人。春阴 竹林松树之间，石径斜斜伸展。春云长久环绕着野人的居舍。幽静的窗前睡醒，听见鸟声响起；童子打开门闩，扫去落花。戊辰年夏六月江陵发生大水 水气使渡口和树木都迷蒙，江水的声势惊骇着临江的居民。哪里还能分辨平原和河川，百姓几乎都要变成鱼了。荆楚一带年年多有灾异，沅湘之间养老谋生的计划也难以维持。近来反而产生了泛海远行的兴致，向东顺流而下究竟会怎样呢？江陵草堂漫赋，因而忆及杨少通 一生行事疏阔，晚年又迟暮而支离。故乡在北方鸿雁之外，客舍坐落在楚江之边。曾有谁来访作酒伴？诗兴狂放，只能自己怜惜自己。经过杨执戟的居处，请他答应寄来买山的钱。连日风雨骤然带来微寒，分食甘食喂孙，作诗在园中自娱 蔬食和酒浆也足以养老；江城风雨的夜晚，茅屋中长短吟咏。秋花历历开放，落叶纷纷加深。年老时凭借孙子的温暖来宽慰眼睛，作客时借酒放宽心怀。想买罗舍的宅子，却一向没有作赋所得的钱。秋日小园雨后排遣怀抱 性情耿直，难以干谒权贵；时世清寒，又为贫贱而惭愧。江山之间只有一双草鞋，岁月之中仅有一顶纶巾。秋色使梧桐衰老，晴光下橘柚清新。宋玉的故宅寂寥冷落，千古以来都被荆棘草木封闭。九日即事 年轻时仗恃意气，长久醉卧酒家楼中。不凭借金吾的权势，曾经跟随剧孟游历。卧居山中学习剑术，走遍各国拜见诸侯。如今白头却无人认识，只能徒然悲叹易水的秋天。敝园夏日遣怀 葡萄压满架子已经成熟，巡行檐下，只觉竹木清幽。摇动着小小的葵扇，斜戴着轻便的竹箨冠。楚地的风俗本来并非怨恨，燕地的歌唱也只是徒然寄托深情。云霞中的仙人终究没有遇到，读书佩剑到老又成就了什么？与杨少通同宿荆南驿馆 孤亭映着清冷的明月，疏落的驿馆中碧梧已入秋。大雁宿在新涨的沙岸，萤火飞过古驿楼。短歌多是楚地曲调，漫漫长夜里观看吴钩。江关之上的月色皎洁，梦境相隔万里，共同悬着愁思。为仙居儿作《江陵草堂赋》（附短引） 我的兄长意气负盛而性情沉郁，形体和心志都如土木一般；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却总是以自得为主，不受他人羁绊。虽然只吃蔬菜、饮白水，却仍然弹琴歌唱，安闲自若。性情疏放，并不是傲视外物；懒散怠慢，究竟还求什么呢？身体已经衰老，又多疾病；身在异乡，何况正逢秋天。衣冠随着楚地风俗，饮食起居姑且寄托在荆州。很像张平子，从来没有儿女之忧。在江上遇见罗炼师，因而写信给霞西道者 年老以后盘算着归隐沧洲，春来时湘水更加深广。白云和松子常入梦中，芳草寄托着楚臣的心情。江边的兴致随风摇荡，泽畔的吟咏显得萧条。明亮的霞光如果可以捧取，我不惜把它报赠给知音。家兄曾向郑邦辅学医，分别十年后郑邦辅去世；家兄来到江陵，感怀之下与他一同落泪，作此诗 兄弟都悲叹年华迟暮，回忆在燕关时的壮游。壶中的仙客已经离去，肘后秘方却留了下来。谷日到了花仍然开放，山阳的笛声更添愁绪。平生多有感慨激愤，泪水洒在白云丘上。重九前一日与王、杨二位山人在胡将军东郭草堂饮酒 在树下寻找陶令，在篱边询问葛疆。南山盛产芋头和栗子，东郭有这座茅草堂。饮萸酒是年年如此的事情，菊花也岁岁芬芳。白头之人仍然醉后起舞，不要笑我这个野人狂放。江陵送僧人回蜀 烟霭笼罩的树木和寒云在楚水西边，残破的水瓢和破旧的僧衣伴着你独自迟缓前行。心中若无一事，即使相隔千里也如同相见，又何必为离别而叹息呢？少年行 明月照着盛开的芙蓉，秋风吹起新生的薜荔。歌声随着山鬼的啸声而起，宝剑任由家奴擎持。挖地寻找残存的药草，停止进食而采检落花。南枝上有一只羁鸟，愿与你共同结下越地异乡的情谊。楚童 白皙清秀的楚地儿童，双鬟发式，提着酒瓶。清晨汲井水浇花，夜里借囊中萤火学习写字。天气晴朗时扫竹院，客人离去便关上柴门。你身躯瘦弱，我尤其怜惜你；你曾多次经历饥渴。在辽府草亭赠朱孔昭 平原君门下像您这样的人实在稀少；您如今还穿着去年春天的旧布衣。何况我比您差了好几倍，哪里敢奢望像公子们那样吃鱼肉、穿轻暖的皮衣呢？春天回到海上，因而赠给嘉定王山人

译云彩越过苍茫江面，带来寒意；花朵飘落，碧海迎来春天。哪一家没有一斗水？干涸车辙中的小鱼也有困顿的鳞片。自笑自己是投珠的人，仍然怜惜哭泣的卞和。你可愿邀来吹笙骑鹤的伴侣，和我一起寻找玄妙的渡口？春日登荆州少津观音阁塔 塔院收纳着落花般的春雨，楼台间飘散着佛香。山色青翠，巴国近在眼前；白鸟飞翔，楚天辽阔绵长。树色分隔着衡岳，江流通向汉阳。这里自古是争战之地，谁又能把它当作水云间的故乡呢？把抵御敌人的功劳看得轻如万金，凭着城堞凭吊王粲，临湘水凭吊屈平。回到家时舌头还在，少妇便放下织机出来迎接。中秋夜月 风声萧萧，露气寒冷；客中的衣服单薄而心情凄清。萤火流过花间石阶，梧桐树的阴影映上井栏。常独自卧在楚地云下，却与谁共同观赏巴地的月亮？身世之事何必计较，生涯不过是一顶竹箨冠。江陵送李梓老回苏州 我们在江陵共同白头，已经十年；想起苏州的枫桥和橘酒。这一生再见面恐怕会很少，客中的眼泪因你洒在萧瑟的秋天。排遣烦闷 靠湘地的酒来温暖老人，依仗楚地儿童料理园圃。风吹残了青豆架，露水洒满菊花丛。十年的流水般往事，像浮云一样掠过一个多病的老人。通达地面对生命，自古便是如此；陶令也不以贫穷为羞。在承天寺再次赠给王秉之山人 在贫贱时谈论交情，彼此都带着凄苦的面容。井水寒冷，清晨很少能做饭；房屋寂静，和僧人一同闲坐。囊中常常留着药物，在人前笑说要买山归隐。漂泊的王逸少，何时才能从海上回来？乐圃园芙蓉、鸳鸯菊一同开放，再次呈给吕尹、二位山人 【疑有错简】怎么样呢？苏州汪秀才来访江陵草堂，以诗赠给他 漂泊在江乡，年老了这一身；柴门长久关闭，任凭家中贫穷。放鹤云霄不过是闲事，风雨中看花又度过一个春天。怀抱美玉多年，终究要向楚国献上；年老仍怀着书，不要再到秦地求取功名。昨天还记得与你同像接舆那样醉饮，在竹林下狂歌，显露真实的性情。饮酒 城头秋风吹来，薜荔显现。做了十年的江上客，心情究竟如何？酒量正在增大，黄金却已经用尽；经历世事才知道白发越来越多。月色寒冷，反而怜惜孤鹤的哀鸣；天寒地冻，又有谁来听宁戚饭牛时的歌？平生仍然喜爱于陵子，宁愿以笨拙的方式经营园圃，老来披着一件蓑衣。秋兴二首 芭蕉叶临窗卷起，幽花向着台阶分布。楚地儿童在秋日洗竹，江鹤夜里对着云层鸣叫。地处偏僻，应当更加慵懒；隐居深处，也不必再作文。近来多有酒券，秋日的思绪更加纷乱。在江上容颜已老，在山中薜荔正值秋日。鹤鸣使竹院更加寂静，猿猴长啸使柴门更加幽深。爱惜树木，收取黄叶；怜惜生命，洗去白头。屋中没有莱子那样的妻子，谁来与我一同卧在云丘之上？江陵送王秉之 不凭借金貂的显贵，【山人是武官家庭出身】却常常怀有穿韦布衣的情怀。在筵席上许下的一句诺言，比什么都重要。江陵送王惟材回赵郡 湘水岸边烟霭迷蒙，洞庭湖上云气缭绕。这里遇见你，又在这里为你送行。瑟声悲凉，哪里还忍心追问；楚地歌声凄切断续，实在不忍听闻。远山相对饮酒时，春天将要过去；临水攀折花枝，天色还没有昏暗。面容憔悴，独自归去；江楼细雨中，叹息与你离群而去。在杨柳洲踏青 骏马缓步登上芳草洲，杨柳青青，楚地江水流淌。日暮时分，东风摇动百草；不知道哪里才是昭丘。在辽府赠给杨山人 因为离别太久，故乡已经遥远；旅舍之中却结识了新知。凭吊古迹经过燕市，悲歌着询问渐离。楚地筵席分饮醴酒之后，又到了蜀地酒肆放下帘子的时候。想去求百钱一卦；即使长久贫穷，老来也不改此志。赠给薛郎 画史中风流人物要数薛郎，竹林间的茅屋面对潇湘。床头的钱用尽了，仍然去买酒；喜爱学习吴地歌曲，和着楚狂的歌声唱。夏日陪同葛刺史、胡少府、吕尹和汪三位山人在曹公东湖水亭饮酒 在竹林中遇到仙尉，在花丛间隐约看见使者的车驾。临水栏杆下下棋，拿着酒杯观看游鱼。黄鸟在深树杈间鸣叫，青荷覆盖着小渠。万物都欣然自得，而我在茅檐下枕着枕头休息，也感到快乐。秋风正要到来，菊花开得较晚，大雁因此来得迟。究竟要寄托于什么呢？且扶着藜杖边走边唱。人生百年并不一定有固定的道路，心志和行迹难道会没有疑惑吗？中秋雨晴后在小园中傍晚闲坐 年老以后虽然仍沉溺于酒，秋天到来也没有废弃作诗。菜畦在新雨之后，茅屋正值傍晚放晴。仍和人戏谑笑闹，说着齐地话；喜爱楚地儿童唱的蛮歌。明天多酿些黍米酒，好等待菊花盛开的时节。排遣情怀 白发已经齐眉，仍旧弹瑟；穿着鹑鸟般破旧的衣服，面对楚地人。年成虽丰，儿女却消瘦；家乡遥远，兄弟却亲近。懒散笨拙，哪里能承担事务；迎来送往，难道是我的本性吗？只能以诗歌送走老年，更爱饮酒而长久贫穷。连日大雨闭门伏枕，初晴后恰有几位贵客来到我的茅屋买酒，以慰藉寂寥 久雨只适合睡觉，今天早晨却还是闭门不出。淡云笼罩着屋角，旭日照在篱笆根部。倚着手杖行走仍然懒散，面对堆积的书坐着想要翻阅。不知秋草已经碧绿，绵延茂盛地等待着王孙。雨后移竹于小园，随意赋诗 童仆饥饿时便懒散，家里贫穷，只愿得到一金。天气冷暖只能靠粗布短衣，风雨中屡屡长声叹吟。江面辽阔，秋意早早生成；城墙高耸，浓雾深深隐没。向来喜爱幽静的情趣，便把竹子移栽到花林之间。赠给焦秀才 富贵正适合年轻人，为什么还要长久辛苦？鲁生原本喜好礼义，郢地宾客难道终身贫穷吗？雕琢玉石的功夫必须完成，凌云的志气也会更加伸展。明年再次上书，应当会有贤者如下机迎接。在沙津妓馆送杨少通渡江南征 怜惜你能够骑马，只是还没有走遍江汉。官职微薄而蛮方遥远，家中贫穷却有许多童仆。朝云怜惜楚地的你，送桃扇给韩娥。相隔万里寄托相思的书信，只应等待薜荔萝蔓间的归期。秋夜访问承天寺，与两位蜀地僧人谈论禅学 戴着箨制的帽子，随处而行；拄着竹杖，又一路吟咏。夜月照着青莲寺，秋风吹过珠树林。被根尘迷惑，失去了本性；诗酒又污损了禅心。不学习无生之法，又怎能抵挡衰老和疾病的侵袭？抱着孙子在市中谋食 哪一家在煮红粟，谁家备有绿色酒樽？频繁出游使双鞋破旧，生计只剩下一瓢。任凭你称呼我牛马，随着孩子喜爱大猪。绝交书还没有送上，便作为客人老在荆门。丛竹洞 连片的竹子分出清幽的影子，接近篱笆，围成圆形洞门。竹丛稀疏处风声淅淅，叶子茂密处露珠涓涓。适合早晨坐着捣药，午后抛开书本睡眠。谁知道这幽僻之地，自有野人的天地。对酒（乐府） 自古以来就推重有名的饮者，如今对此再也没有疑问。年轻时应当随心适意，何况我已经到了白头之年。谈论剑术并非良策，酒歌中却有许多美妙的辞句。丹砂不能拿来服食，到底你又能做什么呢？秋日野望【这一年戊辰年发生大水】听见鸟儿在林中往来，望见云朵便牵动故国之心。地势低下，湘水汉水一片宽阔；天空遥远，洞庭湖水深沉。老马徒然知道道路，困穷的猿猴哪里还会选择树林？十年来以书剑为伴客居，寂寞一直到今天。雨中排遣烦闷 水乡的秋云浓重，江城傍晚的雨意寒冷。穿短衣作客已经习惯，长剑又给谁看呢？茂密的竹林藏着幽僻小路，深松下戴着小冠。水洲上的芹菜也可以进献，又何必吝惜这衰老的荆蛮之身。九日同仙居兄在江陵草堂饮酒，因而忆念故园诸弟 作客的眼泪流了十年，九日的乡心悬挂不下。登高来到巴水之外，远望直到楚云边。各自醉饮黄花酒，共同悲看鸿雁飞过的天空。漂泊的身躯还能有多少日子？而你我姑且彼此怜惜。山中早起 为了修习宁静来到山中，漫长白日卧在松树掩映的关门旁。溪川的光彩照耀几席，山间的清气洗涤衣襟和容颜。两只鸟翩翩飞去，孤云袅袅归来。万物各自适意，我无所营求，心自然闲适。在山中寄给龙山兄弟

译山中人多有幽静的姿态，适合栖息在云雾山谷。平生愿意做长沮、桀溺那样的人，发誓与求仲、羊仲相约。独居时依靠琴书，战胜困苦后甘愿吃藜藿。心志和行迹都没有疑惑，百年人生任凭苦乐。龙山来访山中，作诗赠给他 公子很有道家气韵，登临险处欣赏山林泉水。酒意浓酣时坐在石上，渺小得仿佛乘着云烟。俯仰之间便成千古，放眼纵观周围八方。料想没有赤松子那样的长生术，哪里敢希望获得王乔的年寿？安然顺从，把自己交给天地造化；恬淡快乐，又复归自然。登太和山天柱峰 拄杖登上峰顶，羽人打开金色的门户。静心观察天地造化，仿佛看见山岳之神。清清楚楚指点九州，苍苍茫茫辨认四海。山陵和深谷如同波涛，朦胧微小，哪里能够形容？万物争相飞奔，大道运行从不停留。抬头看浮云远行，空虚之境又怎能攀升？渺小的这具漂泊身躯，哪里堪比列入星辰？愿留在不死之乡，炼骨修习熊经。饮酒四首 清正之流与各种牵累聚集在一起，性情觉悟得太迟。身后的名声有无，生前也不过如枯稿。若不依靠忘忧之物，又用什么排遣胸怀？把漂泊的身躯看作刍狗，万事都草草而过。寿命随着造化迁变，金石也难以长存。收束衣襟独自闲唱，江上月亮已经升到松梢。福分和端正都不是君子所能自为，盛大的名声哪里敢占有？列子老死在郑国圃田，和凡夫俗子的愚拙有什么不同？六种感官的作用都可以废弃，而本真的境界自然安适。这一百年不过是这副形貌，像泡影一样片刻显现。有生命为什么不快乐，哪里会有第二副身体再来？在竹林中张开双腿坐着，斟酒烧烤干鱼。睫毛常在眼前，为什么眼睛反而看不见？死亡常常跟随自身，为什么我反而不忧患？喜好高远而穷究幽深，对眼前最近的事反而忽视轻慢。谁知道就在卧席之间，却已经接近天河？万古也并不遥远，一息之间便长久得无法计算。老彭和殇子，长寿与夭折都可以同样看待。静静观察蜉蝣的翅膀，或许也可与白石同样长存。发怒便违背自然的和谐，欢喜也会损伤大雅。喜怒如同共同役使的臣子，胸中仿佛是它们暂时停留的驿舍。它们来去本来没有端由，也不乘车骑马。一股元气自然生灭，万物形态都非真非假。十年间才体会到这个道理，想要辨说，言语反而越来越少。这个道理藏在心中已久，应当告诉知音之人。秋日在唐子承秘书的西园寓居 拄杖走进西园，穿着粗布衣坐在东轩。独自对着菊圃饮一杯酒，只听见野鸟喧叫。昨天一场秋雨下足了，菜叶生长得多么繁茂。园丁扛着锄头离去，荒草已经淹没篱笆根。南山正对面矗立，早晚都洗涤我的心境。大堤曲 襄阳有白面少年，大堤有素腕女子。何必一定要赠送芍药，阳光一动，心中便已彼此相许。骝马系着青丝缰绳，高楼之上独自久久伫立。女萝攀附着松枝，在东风中婉转相依。愿意化作一双鸳鸯，在碧池水面上悠悠浮游。襄阳怀古 襄阳有白面少年，习惯唱《铜踶歌》。汉水向东流去，英雄又能怎么办？羊公碑石还在，岘山高峻巍峨。看不见孟夫子了，谁来传扬他那许多精妙诗句？习池清澈而浅，双鲤跃过春日波光。山风吹动幅巾，水中倒影多么婆娑。登临时前后发生的一切，都如同水镜中的色彩和形象一闪而过。我将去寻访鹿门山，拨开云雾，栖居在松萝之间；再俯身捧饮石上的泉水，嚼食灵芝以消除沉疴。丹砂多会误人，我一片素心所希望的并不是别的。将游衡岳，留别李九中 从洞庭湖南望，芳草萋萋。江水清碧，枫树使楚地客子悲伤。什么时候思念你最为迫切？就在大雁飞回山峰下、寄信给你的时候。赠给荆门州刺史卢晋山 曾经百战，在海上建立功勋；归来十年，已经半成老翁。笑着携带南国如花的姬妾，却不知衣冠举止已有晋人的风度。赠给杨惟德 我在潇湘，你在吴地；十年来各自在江湖间漂泊。穿着蓑衣、冒着细雨走过王侯宅第，曾经忆起荆州旧日的酒友。夜宿紫霄宫，月下远望蜡烛诸涧 千尺高峰顶上明月辉映，盘曲的松树和石阶间紫烟飞舞。虚步的道歌声飘落，不知传向何处；采药的山中道士归来了。感兴四首 肝和臂排列在身上成为人的形体，自己知道这样已经很幸运。顺着本性而行就是平坦道路，追求名声只会给自己招来忧患。商人以财货厚重而称雄，巢父、许由却以志节自负。朴实无华的本心本来相同，想要争辩，又从哪里说起呢？试拿价值百金的宝剑来补鞋，还不如锥子。大的和小的各有适用之处，彼此为什么要互相怀疑？方诸能够召来水，磁石却不能吸引黄金。由此可以知道天下的事情，贵在彼此同心。程仁卿从军自蜀地归还荆州，作诗赠给他 长揖告别开府，悲歌走下剑门。心中的志向很长久，头发却已稀短；金钱用尽了，舌头仍然在。背着书箱，带着新写的诗稿；披上衣服，仍留着旧日酒痕。锦城的贵公子啊，谁是赵平原那样的贤主人呢？襄阳送刘近化山人北游 敬重刘生的意气，悲歌着踏上万里远行。宝刀横着雪白的刀刃，骝马系着红色缨络。江汉把南楚分隔开来，云沙之间北方安定。经过易水之上，请替我凭吊荆轲。三月八日我的生日，印别驾、李方伯设宴为我祝寿，并命梨园弟子演奏，作诗答谢 从前在信陵君门下分别，常常思念国士的恩情。奏起激越的商调，便知道楚地客人的心意；流转羽调，辨认出梨园的乐声。在竹林中奉上宫中赐予的膳食，在花间催促献上上等美酒。用千金报答一饭之恩，我也为辜负王孙而惭愧。题写李右承郭北山房 栖身寄托难以得到安稳高卧，只能暂且随岁月进退。从来燕地客人放达不羁，也不怪楚人心存疑虑。时常生出凌驾青霞的想法，却惭愧没有玄豹那样的才姿。名山足以使身骨蜕化，不必让家人知道我在这里。访问华容孙兆孺山人 在江上遇见孙楚，在山中询问戴鹖冠的隐士。秋云笼罩着玄阁，冷清寂静；夜雨打湿破旧貂裘，寒意袭人。壮年头发什么时候变白？今日看见的已经是衰老容颜。年华凋零将尽，哪里还有江边兰草可寻？夜宿玄石山，月下远望洞庭湖 饮五粒松枝酿成的酒，居住在三花道士的居所。山空寂，月色更加洁白；湖面辽阔，水天一色，仿佛同样虚空。飞升变化的法术难以成就，纵横天下的谋略也已经疏远。想知道老年将归宿何处，只有学习樵夫和渔人的生活。送兆孺赴岳州府拜谒李刺史 树叶凋落，章华台已近傍晚；帆船飞过梦泽上空的云。不要挥洒长别的眼泪，这不是长久离开同伴。鹦鹉洲的名篇不要抢先吟赋，兰膏恐怕反而会自行焚烧。水洲上的苹草幸好可以荐祭，请替我凭吊湘君。北归留别兆孺 水乡寒意来得仍然很早，江城树叶已经稀疏。谁人在歌唱《枤杜》，有客人吟赋《无衣》。沅水的白芷适合修饰佩带，商山的紫芝可以用来疗饥。相思之情托付给北归的大雁，还将与楚地的云一同飞翔。在公安与孙习孺秀才分别，他返回荆州 在孱陵道路上惆怅，江湖之间正有大雁飞翔。万山风雪之中，一人一马归向郢城。今日我悲叹如王粲，不知何年才会有人荐举如陆机？梁园已经零落殆尽，年老之后又想依靠谁呢？秋日同印别驾游桃川宫，寻找秦人洞 殿阁处在夕阳之外，花源位于楚水之西。已经看不见秦人，洞中的草却仍然繁茂。九畹兰花徒然凝结着心意，放眼三湘几乎迷失。探寻奇景还没有到尽头，仍然下到武陵溪。江边旅舍 小榻有微风吹入，打开帘子喜爱这偏僻的地方。由此知道童仆很好，更觉得主人贤良。客梦被江声搅乱，乡愁悬在夜雨之中。明天秋天已经过半，又接近菊花盛开的时节。同襄阳阮举人游楚山田家遇雨 带着酒来到田边菜圃，和老农并坐交谈。楼台在一道水之外，风雨笼罩万山之中。田叶被雨水浮洗得更加碧绿，溪花湿润后更加鲜红。百年之中耕作取食的谋划，我却愧对鹿门公。典赁江陵草堂，思考寻找终老之地

译穿裘骑马，带有荆地少年的姿态；漂泊楚地，怀着楚客的心情。纵横之术没有成就，安逸养老的打算却正在寻求。把玉佩遗落在湘水之滨，又想起汉阴的桔槔。买山必须靠近水边，在白云深处建造房屋。赠给浙东王山人 常常醉饮白酒，处处以青山为缘。满囊都是诗，诗又如画；全家依靠笔墨谋生。自己说贫穷并不是疾病，人们却嘲笑我崇尚白色而幽玄。明天到达郢上，谁来赠我杖头钱呢？寓居天门山中，思念归返江陵草堂 短墙留住鹤栖息的泽地，简陋屋舍俯临龙桥。松粒酒应当已经酿熟，梅花盛开时可以招来客人。年老时想着躺在芳草间，闲暇时喜爱吟唱白云之歌。将要背负楚地书箱出行，保全生命之事只在绣萧之间。秋日同京山郝秀才在唐子承西园饮酒 松林间的茅屋很好，柴门在花下敞开。芙蓉临近水边栏杆，黄菊映照着酒樽。看剑以招待燕地宾客，谈论文章以识别楚地人才。溪边两只白鸟相对而立，彼此并不猜疑。登仲宣楼遇雨 南国春色挽留客人，东风吹来细雨如丝。江上云雾迷蒙，遮住楚地远望；野水与松滋相接。桃花花瓣被雨打湿而红艳，杨柳枝条恢复青翠。徒然留下怀古的情怀，正是日暮时分倚楼远望。题写南岩宫后岩 险峻的石壁临近松间溪涧，悬崖开出通向竹林居室的道路。寻找仙人，探访玉洞；寻觅灵草，得到金色光芒。猿猴隐去又出现，山中精怪长啸后再次藏起来。惭愧没有辟谷的法术，却为何对山林丘壑的兴致如此长久？下山小憩于南岩宫作 沿着铁锁下到松关，琳宫俯临石栏。到绝顶采摘灵芝，在旅馆投宿时还记得前面的山。树林外青牛卧着，云中白鹿归来。还要重新来此炼养金骨，从此不再思念人间。寻访玉虚宫周炼师 水声从树梢高处悬落，隔着花木可以听见犬吠，仿佛来自桃源。猿猴饮涧时腾跃坠落，争夺巢穴时翻动强健的身躯。开山时遇到石□，挖取药草直到云气所至的山根。静静喜爱适合隐士栖居的地方，因此窥见长生不死之门。在鲁地挽悼何鸣岐 这个鲁地男子，以交友相知，年老而情谊更新。家中仍有悬磬般空虚的屋室，却再也见不到那个挂瓢的隐士。到泗水之上寻找渔父，在山中询问隐逸之人。凤凰已经飞逝，如今这种心意要向谁陈说？在泗水之上赠给吕侠士 南游不得志，来到这里拜访鲁地的朱家。青楼歌妓已显得生涩，白鼻騧马也已经凋零。防守秋季，经过雁塞；校猎出行，越过龙沙。只剩下饰有缦缨的衣带，时时拂拭剑上的寒光。春寒中睡醒后即兴作诗 白发白得像丝，春日睡眠起得较迟。刚看见芳草变绿，又到了杏花开放的时节。粗布短衣先感到寒冷，长声吟咏自知其中情趣。谁说鲁地的酒薄？它仍能免去越人的思念。久雨后稍晴即事 海上景色常常含着雨意，山间云气淡淡带着寒意。阳光微弱，傍晚喜鹊便有了征兆；春兰凝结着芳香。对着酒观看长剑，低头试戴小冠。孟尝君徒然喜好养士，白发的冯驩已经老去。寄给孙兆孺 七泽很早就生出秋意，三江上大雁也稀少。没有人认识鬷蔑，却有客人想起孙挥。对酒狂歌兴起，望山的逸兴飞扬。何日才能见到白头的你，共同穿上薜荔萝蔓织成的衣服？高阳池刘、杨二位山人招饮 穿过少有树林的石径来到野亭，亭中开着一道栏杆，小池清澈。云山相对饮酒，完全没有俗气；花鸟助兴作诗，别有一番情趣。抚着栏杆观鱼，像惠子一样；举杯谈剑，让给刘生。戴着幅巾的我也是高阳池的朋友，随意向江头唱起楚地歌声。赠给杨斗笠 江汉之间，哪一年见过那位戴斗笠的老翁？丹砂尚未炼成，酒葫芦却已经空了。金华山中不见牧羊的黄初平，郢都之上还邀请襄野童子；宝剑之歌唱完，只能徒然自我欣赏；瑶琴弹得凄清断绝，又能与谁同调？相逢之时且不要归隐沧州，替我告诉淮南，那里还有桂树成丛。秋日晚出荆州南门，在城壕上作。蒲草和稗草中藏着鸭子，楚地水乡已是秋天；碧云摇荡如海，凝结出新的愁绪。晚风忽然吹动芙蓉洲，斜阳又照向杜若洲。白发稀疏，我高歌宝剑；黄金散尽，只能宽解貂裘。梧桐树下露水降落，自然渐渐凋残；千里之外的相思，寄托在明月栖息之处。八月十三日，东永嘉王秉之山人。寒竹丛生，橘柚县挂；短篱茅屋，偏向城边。桂花酿成美酒，秋天将过一半；桐叶上题写诗句，月亮尚未圆满。越地来客仍思念青海山岭，楚地鸿雁又飞过白云长天。好山若想买下，便会招来许多隐士；只是袖中从来没有一文一武的钱。停泊在吴淞海岸，观看邵将军的水军，并用所俘获的倭奴陪酒。海防营垒和江边城池惊动了远处的旌旗；停泊的船载着酒，楚地云天一片平阔。我想去三山寻仙，万里波涛又有谁能破浪而行？碧眼的倭奴会说汉语，黄须的持剑士卒戴着缦胡缨。他们向我指着东方的嵎峓洞穴，先将洪涛截断，斩破巨鲸。《双鹅集》。碑文。《双鹅记》（清苑陈僖）。《双鹅集叙》。《双鹅集》（唱和）。《双鹅集》（赠诗）。碑文。

译康熙甲子年二月庚申日，知新河县事、后学王培，谨备牲醴、香和纸钱祭祀明代布衣宋鹅池先生，并向碑神的神灵告说道：唉！世人所谓的隐士，大多把他们看作放纵狂妄之人，却不知道他们对于名教往往有很大的功劳。上古八世的天下，由神明治理；三代的天下，由仁人圣贤治理；秦汉以来的天下，由才子治理。所谓才子，就是与神明同道、与仁圣贤人同心，只是施用的方法不同罢了。有的人把有用当作用，贪恋富贵而毫无顾忌，这是表面治理而实际没有治理；有的人把无用当作用，安于贫贱而知羞耻，这是表面没有治理而实际实现了治理。得到任用，就施展经世济民之才；不被任用，就寄托于文章。文章与经世之才相合，是天下的幸运；文章与经世之才分离，是天下的大不幸。先生生在燕赵之乡，正值明朝盛世，却看见世人无止境地贪图利益，内心对此深为痛恨。上天又迫使他如此，因此他写诗作文，直指世间受病的根源，充分抒发感慨激昂的情怀。后来学道日久，文章又变得和蔼平和。他的足迹遍及天下，有龙门的风度，文章也颇像龙门。到了博陵，又羡慕那里美好的人才。他上燕都访问士人，登上邹峄山，瞻见上蔡丞相留下的遗迹；泛舟江淮，胸怀元龙那样的湖海气量；遥望钟山的王气，心中暗自想要前往；拜谒延陵季子的世代祠庙，手执马鞭仰慕他的品德；渡过钱塘江，凭吊伍子胥的忠诚；经过青州、徐州，景仰姜太公的美德。出了居庸关，沿着太行山，走遍关中、陕、泽、潞等边塞，瞻望秦始皇的长城、周文王和周武王的都邑、晋公子的山河，顿觉胸襟开阔、意趣高远。居住井陉时，追思赵国平原君门客的壮烈；赶赴太原时，仰慕郭泰的品行。蜀汉之间有千里栈道相通，他登上那峨眉山，又把它比作武功山。太白山高耸入天三百丈，于是又使杨雄、王褒之流折服；文翁和司马相如，正所谓身处异代而志趣相同。溯行巫山、巴地，下到荆州、鄂州，返回江州、黄州，绕道云梦泽，向北奔赴大梁，在羊公碑前落泪，为屈原的遭遇而伤心。唉，令君实在贤明啊！由此又有感慨：人只要成就其为人而已。成就为人，必定不至于与草木一同腐朽；一时的显达、困厄、穷通，都不必论。就像布衣先生，当时与世俗抵牾而无处容身，死后又不知葬在何处；然而一百多年以后，仍有读书学道的贤令君。他出面为先生表彰，使人能够流传后世，关键在于立身和行事，这一点难道不是清楚可见吗？虽然鹅群出现近乎幻异，但真诚在冥冥中相通，气机能够彼此感召，也可以共同相信。因此我写下这篇记，赠给令君，用来激励那些立身行事、知晓羞耻的人，也兼为今天做县令的人告诫。碑立于康熙二十三年二月二十四日。令君姓王，能够使顽劣者立志、怯懦者自强，足以成为百世的老师。假使先生当年被世所用，一定能成为清廉的官吏来拯救百姓；假使先生既然未被世所用，而世上有学习先生的人，人人保存羞耻之心，都甘于淡泊，那么争斗就不会发生，战争和刑罚可以止息，太平便可希望实现。这就是所谓以无用为用、以不治理为治理，与仁圣贤人同心、与神明同道，志向足以使天下回到羲皇时代的境界。然而，世人看不见这种经世济民之才，只看见文章；先生以文章来实现经世之用，世人却把经世之术当作文章，甚至认为先生的作品算不上文章，又使这样的人流落乡野。这正是明朝灭亡的原因。士人不难有文才，难的是品行；不难于写草书。武昌的柳树已经不存在，彭泽的菊花又在哪里？泛舟沅湘，歌咏□子。进入苍梧，呼唤虞舜；想到王粲的高楼、信陵君夷山的遗迹，又徘徊不忍离去。后来又辗转三吴，游览七泽，舍弃华美富足而甘愿忍受饥饿。只吃一餐豆饭，常人都难以忍受。并且辞别两个童仆，湮没踪迹，归入无何有之乡。这难道是采西山的薇蕨吗？是孔子在东鲁所说的疏食饮水、箪食瓢饮吗？是屈原的远游吗？是《南华经》所说的逍遥吗？是列子乘风而行吗？是采石矶的明月、函谷关的紫气吗？是鲁仲连辞却千金、投身东海吗？唉，世人都羡慕富贵，唯独先生甘于贫贱，像蝉蜕壳一样脱离尘埃，自然显出高洁的风标，确实足以使自身清廉而神采不凡。精神存在，形体便存在；形体存在，先生便存在；那么这块碑难道不会永远存在吗？铭辞说：烈风在黄沙上刮起，先生如今在哪里，归向云气弥漫之处？白石丹砂如今由谁来养护？宋先生的名声，徒然让达官贵人挂怀。江水长流，汉水浩荡；大海茫茫，世道广大而空旷。神灵啊，您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唉，请歆享这些祭品。《双鹅记》（清苑陈僖）。

译清苑陈僖，字蔼公。明嘉靖、隆庆年间，赵郡新河有一位布衣宋登春，字应元，学问广博，以诗歌闻名。晚年居住江陵，在天鹅池的石田中耕种，于是改号鹅池。他出生后便剃发做了头陀，后来不知所终。一百多年后，柘城王令君任新河县令，仰慕他的高风，刻石表彰他的故里，称作“宋修己”。徐公东海为先生作传，描写他的奇异之处十分传神，笔法接近《史记》，而且能够忘却自己的尊贵身份，与先生交往，容纳他的高傲爽直，这也是才子所能达到的极致了。这些人都是人中的麒麟凤凰，一旦展露才华，都足以为皇家祥瑞，成为众多士人的典范，世间难得一见。至于书法摹仿王羲之，绘画可比顾恺之、王维，不过是他游艺之余的才能罢了。我在堂阳任职将近三年，年成荒歉、百姓贫困，忧心始终不能放下，常常停止读书。偶然看到《布衣集》，惊叹他的才华，赞美他的志趣，敬仰他的品行。走访他的故里，便感慨万千，于是立碑题为“明布衣宋鹅池先生故里”，用来彰显这位才子。碑啊，神灵啊，先生的神灵并不在碑中。先生的碑文流传于州郡，先生曾与布衣交游，徐公为他刊刻诗集，使之流传。当时纸张价格昂贵，凡是□指使按部。必定大量购买他的文集，作为馈赠的礼物；文人墨客把它收藏为家中珍宝。大概这个人的高旷像孟郊，偏僻孤峭像贾岛，却没有什么关系到天下后世的事情。令君究竟看中了什么，为什么在流风已经衰落之后，还要表扬他而不忍心让他湮没？大概纲常名教的事情，在上面有大的推行，就不能没有在下面坚定守护的人。令君祭文中有这样的话：被任用来治理天下，便贪恋富贵而无所顾忌，这是治理而实际上没有治理；安于贫贱而知羞耻，这才是不治理而实现治理。被任用就是经世济民，不被任用就是写作文章。令君真可以说是深知此理。如今他为先生表彰故里，难道不是要用先生来使顽劣者廉洁吗？这也就是郑公之乡、杜甫故里的意义。令君实在贤明啊！立碑的那天晚上，有两只天鹅飞来停在碑旁，徘徊不肯离去。村人把它们捉来献给令君，令君将它们养在官署西园。它们神采旺盛、羽色润泽，仿佛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啊，真奇异！莫非令君表彰善行、显扬隐微，感动了降临木上的鸾鸟、筑巢庭院的乌鸦吗？还是布衣先生的才魂胜过顽仙，正如华表上的鹤、望帝化作的杜鹃吗？这些都无法知道。只是布衣不过是一个落魄的老狂生，性情高傲刚直，蔑视富贵，想要得到他而后快的人却很多。他的游踪几乎遍及天下，所到之处总是走到穷尽；即使有人想以财物招致他，不是他认可的人，他也不接受；一逼迫他，他就逃走。只有齐人邢侗任南宫县令、吴人徐学谟任荆州知府时，才曾与他相知。名培，字益仲，是河南柘城人，戊子科孝廉，以循良著称。收鹅的人司大德，也一并记下姓名，写在碑的背面。《双鹅集叙》。宋鹅池先生，是新河的布衣，在明嘉靖、隆庆年间以诗文闻名。徐宗伯、李理卿为他作传，记述已经很详尽了。他高旷、贞洁，远远超出尘俗，大概就是古代的隐居君子吧。我敬仰他的品行，于是为他修建故里碑。恰好有两只天鹅飞来，海内各位名公先生都认为这件事奇异，纷纷作诗吟咏，于是编成这部集子，用来发扬他潜藏的德行和内在光辉，也已经达到极致了。乡民和宋氏族人登堂请求说：本村居民有一百多家，村名叫六户，十分萧条破败；斗胆借助布衣先生的神灵，另取一个美好的名字。于是听从众议，把六户村改为天鹅聚。康熙乙丑年孟秋月末，中州王培益仲甫记。《双鹅集》（唱和）。碑立成的那天晚上，恰好有两只天鹅飞到碑旁不肯离去，村人司大德把它们捉来献上，于是率先写成一律一绝。（柘城王培） 《双鹅诗》次韵。（南昌丁弘诲） 《双鹅诗》次韵。（南州宗之璠） 《双鹅诗》次韵。（肤施姚祖颛） 《双鹅诗》次韵。（会稽罗企襄） 《双鹅诗》次韵。（新河杨光世） 《双鹅诗》次韵。（新河杨瑄） 《双鹅诗》次韵。（柘城李子金） 《双鹅诗》次韵。（赵州张光昌） 《双鹅诗》次韵。（扬州王永亨） 《双鹅诗》次韵。（获鹿魏双鳯） 《双鹅诗》次韵。（长垣李振世） 《双鹅诗》次韵。（仁和吴震方） 《双鹅诗》次韵。（祥符孟发祥） 《双鹅诗》次韵。（柘城杜知穟） 碑立成的那天晚上，恰好有两只天鹅飞到碑旁不肯离去，村人司大德把它们捉来献上，于是率先写成一律一绝。柘城王培，字益仲。隐逸之士本来就自有神灵，天鹅双双降临，正值石碑落成。人们曾经装饰羽毛，如今又在哪里？万物竟然呈现奇异，正好应合这个名称。它们冰清玉洁、姿态矫健，志向凌厉高远，鸣声又相互应和。丰美的羽翼暂时停息，谁能阻滞它们？任凭你们飞上云霄，行程万里。不向洪波荡漾的碧湾飞去，却来到碑旁降临人间。先生或许感动了神灵，使它们来到这里；从千里之外的江陵，一日便可返回。《双鹅诗》次韵。南昌丁弘诲，号循庵。特意飞来的两只天鹅故意显示灵异，碑文绝妙，诗也已经写成。鹿泉靠近藏书之地，荆布之士狂放，早已闻名于纵酒。前辈们相互传说，多是高傲刚直之人；小孩子徒然学着鸟鸣般咿呀。钱塘的木石真是同调，捉月、乘潮，正可共同前行。先人曾在楚地沙湾做小官，记载说鹅池曾寓居这里。■〈田翏〉海情深终究要分别，疲倦的飞鸟如今因为使君而归来。前题。南州宗之璠，号意园。圣朝宽大，能够容纳遗逸之士；三百年来，更加尊重老成之人。身居陋巷却高声吟咏，难以进献辞赋；鹅池隐遁踪迹，难道是为了求取名声？几乎没有姓名能够流传于竹帛，哪里能得到文章来相互唱和？若不是遇到王羲之挥笔，又有谁来书写？布衣先生无论生死，总是在幽冥中独自行走。早已传说大隐居于落星湾，可与随光相比肩。石碑将成之时，鹅影降落；如同辽东仙鹤，仿佛重新归来。前题。肤施姚祖颛，字高阳。虽然羽化成仙，仍然具有灵性，也因为真诚感通，恰逢石碑落成。两只天鹅有如此奇异，先生如今在哪里？一块石碑没有辜负用来题写这个名字。天地间的文章可以传之不朽，古今知己都仰慕先生而相互唱和。高洁的风标自然可作千年表率，羽翼直上云霄，不受拘束地飞行。清高的志趣悠然在碧水湾，或许是来酬答知己而降临人间。当年丁令威应当就是它们的伴侣，今日从白下重新归来。前题。会稽罗企襄，字桐皋。高士年高而性情自有灵气，知道您凭吊先生，已经写成文章。天鹅故意从云端振翅而落，能在碑旁留下皎洁的名声。又感叹两只天鹅真是奇异而有灵慧，谁来怜惜孤掌难鸣、只能独自发出嘤嘤之声？渔人也敢于附会圣贤的声教，凭一股元气长歌，使这次飞行更加壮盛。皎洁的天鹅嫉妒碧水之湾，特意来到人间，陪伴在碑旁。神灵有意开启文献，垂示教化；芳美的声名一旦流传，便不容易消失。前题。

译新河杨光世，字德延。可以相信天鹅最有灵性，听到先生的声名，千里之外赶来看石碑落成。空中的云鹤足以作伴，村中乡人却还不知道它们的名称。羽色如阳春白雪般皎洁，鸣声像高树上的鸟儿一样嘤嘤。它们暂时在新河停歇，振翅冲向九万里高空，共同等待扶摇而上。听说天鹅池有一湾水，布衣先生长久居住在草亭之间。故里碑落成，神灵受到感召；惊讶地看见两只白羽天鹅成双归来。前题。新河杨瑄，字六瑞。士人崇尚悲歌，应该是因为大地有灵；先生的慷慨激昂，自然禀成于上天。自身轻如海若千秋的传说，品德却重如碑上题写的百世名声。太守当年识得您的磊落，隔代的县令又有志于传扬您的声名。双鹅遥遥随着春风飞来，让人想见它们在江陵池畔飞行的情景。洁白如霜的姿态离开碧水之湾，轻盈地常在白云之间。春天来到堂阳之地，它们飞翔停息；疑心是先生从东海归来。前题。柘城李子金，字子金。才子多才，性情自有灵气；一生的著作全由天性而成。当年大家都把他看作狂士，改朝换代之后，谁知道他的显赫声名？石碑刚刚磨成，已经高高耸立；双鹅降落大地，发出嘤嘤鸣声。辽东的白鹤、关西的鸟儿，圣贤自古以来都具有盛美的品行。楚地郢都的鹅池有一湾水，先生曾在石田中闲居耕种。百年过去，浩然之气仿佛仍在；特为告知神君，二月又回来了。前题。赵州张光昌，字元裕。虽然幽明相隔，仍然有神灵感应；双鹅幻化出现，碑文刚刚刻成。布衣的魂魄化作云路上的光辉，贤能的县令留下文章，使名声传遍天下。华亭的鹤起舞，争相洁白；高树上的鸟鸣声嘤嘤，使人惭愧。孤高飞翔，难道甘愿伏藏？振翅凌风，向天边飞行。旧日的池水占据一片碧波水湾，成双的羽翼在故里间翩翩起舞。仿佛都是令威当日化作的仙鹤，千年之后又从华表归来。前题。扬州王永亨，号榕庵。贤哲之人高隐远遁，性情自然多有灵异；石碑恰好落成，双鹅便幻化出现。磊落的雄心常寄托在游踪之中，漫长的世路哪里知道他的姓名？神奇的姿态冲破汉天，难以被绦带束缚；身处异代却有共同的声调，志向如鸟儿嘤鸣。贤令君的高尚风标实在是绝妙，正因为真诚感通，便乘风而行。占据了天鹅池的一湾水面，却怕把姓氏传落人间。穿着草鞋踏遍天涯道路，乘月归来，羽毛依然洁白。前题。获鹿魏双鳯，字雝伯。华表上新刻的题字，使旧地显出灵气；先生学道，难道会没有成就？神龙变化，难以留下来豢养；海鹤翩翩，早已避开声名。双翅在春月之夜依托何处？长声鸣叫，仿佛与暮鸟相和。驾驭清风往来容易而又频繁，不羡慕当年白日显贵的荣华。别号鹅池，隐居在石湾；神游天地之间，介于有无之间。巍然的石碑保存着知己之情，羽化之后，依稀又有仙鹤的影子归来。前题。长垣李振世，号卧衡。人杰一向与地灵相配，堂阳的两位贤者，恰似莲城。使君能够续写蔡邕的文章，高士也无愧于有道之名。华表半空有大鸟飞来，碑文远远可见，仿佛对应长庚星。可以预知，立德立言之后，便无需羡慕大鹏展翅万里而行。先生的古墓在大河湾，姓名光照宇宙之间。何况至诚能够感动万物，神异的鹅飞去又飞回来。前题。仁和吴震方，号青坛。高尚的节操千秋闪耀，神灵也为之显现；何况丰碑刚刚雕琢完成。若不是遇到光武帝占验星象，也能赢得范仲淹为之记述姓名。惠及后人，留下超逸的声响；还有谁能以知己相交来求取和鸣？感念您在尘世之外认我为知己，化鹤重来故里行走。因为喜爱天鹅池的一湾水，芳名终于流传到人间。白云和黄鹤徒然令人惆怅，仙翁如今因仙令君而归来。前题。祥符孟发祥，字浚生。天上的禽鸟成双聚集，俨然通晓神灵；这不只是因为碑已刻成，更像是神灵化现。诗本出于王维，崇尚大雅；文章同于宋玉，显扬芳名。弹琴治理三辅，歌咏驯服的雉鸟；《伐木》开篇，吟咏朋友相互应和。预先说到桓温出行的骏马，谁不避让？唯独带着封事，在月中行走。前题。柘城杜知穟，号萟客。不要说鹅池本来就有灵性，奇异地出生、奇异地死去，自然都是上天造成。荒苔之上徒然奠下一杯酒，一块石碑却能使两代人的声名得到保全。海上明月照着孤身，发出皎皎光辉；烟雾笼罩的树林中，双翅传来嘤嘤鸣声。愿意来到池畔追随知己，不随风波上下漂泊。游遍山川直到海湾，不把诗人的遗骨留在人间；只是为了遥遥答谢神君的心意，化作成双的白羽归来。《双鹅集》（赠诗）。《双鹅篇》赋赠。（栢乡魏裔介） 《双鹅篇》赋赠（有引文；西泠杨周宪）。《双鹅篇》赋赠。（文安纪愈） 《双鹅篇》赋赠。（大梁都甫） 《双鹅篇》赋赠（有引文；四明周斯盛）。《双鹅篇》赋赠（有序；琅琊李澄中）。《双鹅篇》赋赠。（北海曹贞吉） 《双鹅篇》赋赠。（海盐彭孙遹） 《双鹅篇》赋赠。（任丘庞垲） 《双鹅篇》赋赠。（山阳丘象随） 《双鹅篇》赋赠。（山阳李铠） 《双鹅篇》赋赠。（曲江张鸿烈） 《双鹅篇》赋赠。（赵州张光昌） 《双鹅篇》赋赠。（鹿邑李之钵） 《双鹅篇》赋赠。（祥符王廷璧） 《双鹅篇》赋赠。（良乡杨在庭） 《双鹅篇》赋赠。（良乡杨学嗣） 经过鹅池故里的碑下，有感而作。（南昌丁弘诲） 王益仲明府重新刻印《宋鹅池先生集》并立碑，感叹白鹅的奇异，率意写成四首绝句。当时将要前往濠梁，匆忙收拾行装；在阴云晨雾之中呵气暖手，冒着寒冷书写。甲子年十一月十日。咏宋鹅池故里碑上的双鹅。（祥符吴彤） 咏宋鹅池故里碑上的双鹅。（柘城魏玳） 咏宋鹅池故里碑上的双鹅。（柘城魏珗） 《双鹅歌》（有引文；柘城窦克勤）。咏宋鹅池先生碑。（新河赵达） 咏宋鹅池先生碑。（金容李龙光） 重刻《宋布衣集》六首。（新河杨瑄） 读《鹅池传》二首。《双鹅篇》（有引文；南宫贾穆）。《双鹅篇》。（南宫杨含素） 《双鹅篇》。（南亭李錎） 《鹅池行》。（玉渊曹广端） 《鹅池行》。（南宫郑惟孜） 《鹅池行》（玉渊曹广宪） 《鹅池行》（耶溪任光复） 《鹅池行》（古越陈可立） 《鹅池行》（武进羊翘） 《鹅池行》（武进周清源） 《鹅池行》（武进赵燝） 《鹅池行》（海盐俞云来） 《鹅池行》（休宁黄可达） 《鹅池行》（晋江黄虞稷） 《鹅池行》（南冈曹宜漙） 《鹅池行》（丰润曹鈖） 《鹅池行》（柘城杜知穟） 《鹅池行》（宁陵张政濂） 《双鹅篇》赋赠 栢乡魏裔介，字贞庵 先生是世外的一位奇人。身披白石、丹砂般的超尘气质，重又出离尘世。奔走江湖三万里，妻子儿女却在百年人生中凋零。吟诗只推许陶彭泽，隐遁尘世甘愿同郑子真一样。什么地方飞来两只鹅，献上这奇异之兆？莫非是令威化鸟，留下神异的踪迹。《前题》（有引言）

译西泠杨周宪，字觉山 新河宋氏，号海翁，曾入楚地，居住在鹅池。徐开府徐学谟为他撰写《鹅池生传》，刊刻他的诗作流传于世。玉明府来任他乡的县令，撰文表彰他的故里，并刻在石上说：“鹅池是赵州人。士大夫即使官居高爵、享有厚禄，死在自己的乡里，尚且未必有地方祭祀的名声，何况像鹅池这样的人呢？这是招魂使他归来啊！”王明府可以说是善于劝善的人了。因此我赋诗一首，来推崇鹅池的风范，并呈给王明府。隆庆、万历年间，有一位草野之臣，依稀就是姓宋的骚人。白头做儒生是寻常事，落拓困顿、身处嵚山之间，实在太令人伤神。忽然翻身走出赵州境内，中原道路滔滔不绝。禹王会合诸侯的地方分明就在天地之间，天上的星辰、地下的流水，处处都是踪迹。齐、鲁、秦、晋之间来往不止，东吴、西越之间却徒然徘徊。沧浪之水何处接近扶桑？这世界终究要洗去尘埃。江陵忽然悬居中部，往日听说接舆被称作楚狂，便想筑巢栖息在衰败的凤凰身上，不必再因车轮转动而牵肠挂肚。若要唱楚歌、跳楚舞，我将老死在这里，不问今古。池塘有个好名字，叫鹅池，真使人惊异；沐浴其中、飞翔鸣叫，仿佛在为府主悲伤。谢安晚年还整顿羽饰，王恭披着鹤氅中途飞翔。我将离开你，不再停留，到如今一去杳无踪影，谁知去了什么地方。我常常想念你，想问问你：有明中叶，士人多如云。既然没有把自己置身于虎观，难道披着裘衣就只能同鹿为群吗？等到神宗升遐，衣冠文物都极其繁盛。东林、西林相继兴起，纷纷的门第究竟是哪一家？你若能预知几十年后的事，只怕会担心把自己混入僚属之中。不如高举远蹈，先使自己获得超然的气概，像鹍鹏入云、游鱼乘海。只剩下襄阳一卷诗，两朝宰相全都不知道。生前不过借中丞的声势张扬，死后只有长吏为他立碑传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 《前题》文安纪愈，字孟起 布衣的名声并不容易得到承认，宋玉才被称作辞赋之侣。前朝赵郡有个鹅池，尤其擅长五言诗，诗篇纷然如机杼织出。他不肯津津有味地奉承贵卿，徐渭、谢榛也不值得拿来相比。荆州太守一见他便神色异样，戴着箨冠、穿着黑色缯衣入座，令人惊讶。他闭门赤脚，索要酒喝，仿佛这些人将要成为庞萌。有时在藩王席上喝得酩酊大醉，声伎满前，哪里还顾得眨眼。他拿绘画换粮，使寺中僧人吃饱；王右军曾题扇，山阴老妇因此得利。他在王粲楼上感慨流连，尘埃又驱使我去寻找蓬莱仙岛。头陀一去不再回来，诗卷却传遍了长安道路。又一首 茂宰的清风传播到帝乡，表彰山林隐士，自然流芳。屈原本来就推尊宋玉为弟子，叶县神君也姓王。不只是游人会同登岘首山，肯定也知道他的才藻类似河阳。碑立成后，却有两只鹅来到，黄绢题写的诗句就在古道旁。《前题》大梁都甫，字平倩 想问先生要到哪里去，穿着芒鞋离去已经很久。云山无尽，风中仿佛都是泪水；天地之间常留着身后的诗篇。当年看尽龙战与穴蚁，今日鹅飞落到螭首碑上。王乔本来就是神仙中人，请替我再次浇上一卮酒。《前题》（有引言） 四明周斯盛，字屺公 新河布衣宋登春，是个奇怪的人物，以诗名闻于嘉靖、隆庆年间，受到荆州太守徐公学谟的器重，于是寄居在荆州的天鹅池，自号鹅池生。徐公常常刊刻他的文集。后来不知他去了哪里。柘城王君益仲任新河县令，在他的故里立碑，撰文祭奠。这天晚上有两只天鹅停在碑上，久久不去。村民觉得奇异，便把它们献给县令。我经过他的官署斋舍，看见了这件事，便作了这篇赋。两只鹅翩翩双飞，洁白如霜雪。振动翅膀贴着天空飞翔，与云霞共同高洁。向西看河华山雄伟，向南望湘水、汉水辽阔。横飞越过四海，独自远行而显得孤单。把世间人看作蚂蚁，腐鼠哪里值得喜爱？何况罗网又不能捕获，昏暗中徒然设置。一天遇到知己，便意气相投、情谊深结。忽然荡入清明的景色，飘忽降落到幽深的高空。就在庭院台阶前饮水进食，也仿佛游于大海。有时引颈长鸣，清越的声音震动云霓。应当像丁令威化鹤归来，伴随王乔出游。愿保全这种君子之心，幽静贞洁，实在不会改变。《前题》（有序文） 琅琊李澄中，字渔村 新河诗人宋登春，别号鹅池生。死后一百多年，柘城王益仲来任县令，寻访他的遗址，在官署碑上题写“明诗人鹅池生，宋登春故里”。奠酒三次，在碑下拜祭。这天晚上有两只天鹅停在碑上，居民驱赶它们也不离去，于是便捉来献给王益仲。益仲十分高兴，在官署内凿池养鹅。我的朋友周屺公亲眼见过这两只鹅，作了一首诗。他常对我说：“天鹅比普通鹅雄壮奇异得多。益仲凿井引水灌池时，挖到不到二尺便发现一口旧井，益仲很高兴，自以为这是顾念鹅；鹅却不在池水中啄食，只依依不舍地跟在益仲左右。”尤其令人感动。我听到这些话，觉得十分奇异。宋登春假装狂放，投江而死，已经很久了。滹沱、恒山一带，曲榭高台变成荒烟野草的不知有多少；行人和牧童很少有经过并询问的人。登春以一个年老布衣的身份，埋没在寒江鱼腹之中，却有像益仲这样的好事者，徘徊感叹，寻得他一椽旧居之地，简直不亚于为扬雄建草玄亭，赶紧立碑表彰，使他显扬于世。鹅池生若有知，一定会把沉郁困顿的悲哀，化为在九泉之下感泣的感激。谁知道这两只鹅的到来，不正是宋登春的精魂变幻而成的吗？况且玉乔的凫、令威的鹤，以及关西夫子的大鸟，古人有感情寄托，往往在形体迁移、事物变换之后，借此显现于世。难道是旧日习性还没有消除吗？还是他们骑鲸邀月，故意作仙人的狡狯变化吗？我和诸位君子歌咏这件事，也不过是喜爱贤者、追慕遗风罢了。新河的客人宋登春，平生是个坎坷奇崛的人。嘉定宗伯死去以后，连一抔土也难以寻觅，空自令人辛酸。一百多年后，王益仲怜惜人才、喜好有意义的事情，心中常为之感动，在故里刻碑表彰他的风流遗迹，海翁的旧迹真像一场梦。他的雄心壮志本来没有磨灭，青磷白骨栖息在山旁。寒士一死便痛惜才华失去施展，若在幽冥之路感恩，又将怎么办？他窥见幽深之处，披着薜荔女萝；精魂幻化成两只天鹅。双鹅立在高大的碑上，不飞不鸣，自顾惆怅。乡人把它们关进笼中献给王君，县署中凿成的天鹅池如今安然无恙。鲛人尚且曾洒下报恩之珠，何况壮士能够捐弃身躯呢？你没看见辽东之鹤、青鸟使者传达鬼神之语，仙才究竟是谁吗？鹅池生，你何苦衔着我的衣服为我起舞？你那耿耿不灭的精魂，将照向千古。《前题》

译北海曹贞吉，字实庵 鹅池生啊，你是万古不灭的精灵。当年投海而死，气度高尚；半夜驾舟，潮水腥咸。你的文章自然能发出光怪，蓬头乱发、穿着粗布衣服，谁敢嫌弃？你为什么不化作百尺长虹横贯天外，舒展抒写胸中抑塞磊落的奇情？又为什么不化作苍麟、朱凤、庆云、景星，在盛世显示威仪，焕发文采，使元气酝酿、和平流行？若不如此，也只把一抔土埋葬傲骨，身躯盘曲枯槁、寂灭无闻，哪里求得百年千秋的名声？县伯伐石立碑，实在是有心人；山灵被削凿，山鬼也惊惧。即使丰碑高十丈，直插云表，螭龙缠绕、龟背承负，形制精美，对你的本来面目又能增加或损减什么？九泉之下失笑，也胜过虚伪的诚意。你化作两只鹅，实在太过琐细，温顺自媚，反而有愧于平生。官署楼阁为什么急着凿池？不过让鹅为稻粱饮食而忙碌。鹅啊鹅啊，赶快飞走；世上的樊笼总是值得畏惧。终将看见双足扰乱浮云，身影飞入青冥，不知落在何处。《前题》海盐彭孙遹，字羡门 燕赵之间多有奇士，从前就有鹅池生。狂放吟咏，常常吐出秀美诗句；五言诗声名显著，被称作长城。携带书籍进入楚地，做客居之士；忍饥时也发出金石般的声响。荆州太守到他的住处，他却紧闭柴门躺卧，不肯开门。后来戴箨冠、穿黑衫前去拜访，径直坐在上座，人人惊讶。晚年游历吴越，投江而死，把一死看得比鸿毛还轻。他的吟魂离去一百多年后，谁来吟唱楚些、陈列吴羹？柘城王廊，即新河县令，读到他的遗句，心为之倾倒。可怜他的宅第长久荒芜，便把诗文刻在一片青玉般的石头上。两只鹅忽然来到池沼，驱赶它们也不飞去，反而飞鸣。它们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用心意相告，愿以此娱乐人的耳目，报答深厚情谊。我听到这件事，既疑惑又惊骇，仍以常理反复推究评论。古来若真有这种冥冥感应，也不在于所凭借的事物贵重，而在于精神相通。卫姬化雉从墓道中出现，潼亭的鸟泪沾湿枯坟。悠悠的物类变化，难以推测；耿耿不灭的节义，却能留下精诚。宋登春虽只是匹夫，或许确实有这种感应；幽明之理尚未可穷尽。一百年后同归尽，骨头很快腐朽；人生飘忽，如飞虫一般。究竟是神还是怪，姑且不说；但千万不要磨灭身后的名声。《前题》任丘庞垲，字崕 从前新河有一位奇士，姓名叫宋登春。苦苦吟诗，未老头发先白；性情落拓，辞别家乡走了千里。辞家向南去到江陵城，城中有清澈的鹅池。他偏爱湖湘之地，归不得去，便亲近鹅池，自号鹅池生。一生失意，悲苦无人共知；早晨看鹅来，傍晚看鹅去。衡山、霍山一带群峰如蜂，烟雾深重，谁知道他的尸骨埋在何处？沧桑劫火历经几百年，忽然遇到王县令这样的有心人。他痛惜人才，寻求遗迹；草玄亭已经湮没，只剩荆榛。他在原野沼泽间酹酒招魂，阴风飒飒吹入祭席。刻石记载故里，表彰姓名，忽然有两只鹅立在石上。鹅来后彼此相依，片刻也不分离；官署中又凿了天鹅池。有情还是无情，谁能知道？你没看见天上没有顽钝的仙人，人间却有才子；文章的精气绵延而有神理，不会随着气数而生死消灭。海翁有意逗引精灵，特意派两只鹅来报知己之恩。《前题》山阳丘象随，字季贞 有一位客人，有一位客人，是宋登春；晚年在鹅池被称作山人。他性情偏爱苦吟，头发早白；一生任性使气，无法驯服。向辽王长揖告别，掉头而去；太守越墙追寻，只求与他亲近。他狂饮作乐，醉而不死；无端的歌哭，都是真性情。请问先生，你生在明盛之时，为何把志气寄托在江边？清流就是你的志向，远举就是你的精神。时代更替之后才遇到知己，清澈的波澜与美好的诗句相互映发。前有百年，后有千年，精魂不肯化为烟尘。你没看见西蜀的子规和辽东的鹤吗？旧日的血泪啼尽，仍认得城郭。今日承受恩德，知不知道？天上的两只鹅，夜里飞落下来。《前题》山阳李铠，字公凯 赵郡有位诗人，杰出于嘉靖、隆庆时代。他嗜酒任侠，被称作狂生；年轻时便蔑视王侯和同辈俗人。登临游历的足迹遍及天下，晚年居住鹅池，收敛锋芒。一旦决意投身汨罗江潮，俯仰之间真觉得天地狭窄。钱塘海口至今似乎还留有他的踪迹，何处招魂，诗篇又在哪里？一百多年后，新河县令仰慕他的风流，发出长长叹息。丰碑高高矗立，海翁的传记流传，双鹅从高空飞落。它们常常鸣叫舞动，仿佛向人解释什么；是这样还是不是，实在令人惊异。唉，大丈夫失意，感叹知己稀少；自古文章本来就有特别的爱憎。宗伯死后还有王郎，报答先生，又何必伤害自己的形体名节？《前题》曲江张鸿烈，字毅文 你们两只鹅为什么不学阿阁中的凤凰，在中天一鸣，使四方震动？又为什么不炼形化质，学那胎仙，在九皋一声鸣叫，响彻云天？不这样的话，也不如学会躲避罗网，衔着芦苇，像随阳雁一样；但只以稻粱为志，便可无忧无患。为什么还要飞来飞去、停来停去，聚集在碑上？请问这座碑如今是为谁而立？诗人宋生已经寂寞很久了，新河贤能的县令却追念他。自古奇士终究不会死，或化作鸾鹤，或化作蛟螭。精魂在天上，也在水中，只是暂时到人间游戏罢了。这两只鹅就是丁令威，百年归来谢知己。鹅啊，徘徊不肯离去，微小的事物也都能感念遭遇。愿借池塘安置此身，时常长鸣，报答主人。《前题》赵州张光昌，字元裕 鹅池生，是个穿粗布衣的士人。他沉溺于酒，不知贫困；胸中的山川丘壑突兀耸立。居住不过数间屋，出行只带一瓢，有什么尘俗能侵入他心中？在峄山山岑读书，在湘江岸边乞食；脚走了半个天下，知己却少得可怜。鹅池的水，捧起时仍然涟漪荡漾；鹅池生的魂，招来也不能归还。苍莽的故墟中冷烟断炊，丰碑重新把他的姓名传扬。两只鹅长鸣，从天而降，仿佛在向秋日的贤能县令说话。《前题》鹿邑李之钵，字子傅 先生本来就气度昂扬豪迈，遍游名胜之地，任意徜徉。东海的至交为他作传，北山的同调为他唱和诗章。他无端击水而辞别尘世，又有意凌空飞去，降临大荒。故乡刚刚为他立成碑，鹅便忽然聚集；焚香罗拜，仿佛见到了幽冥的光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里〕 又一首

译自古以来的隐逸之士多有奇异行径。我来到新河，听说宋先生的事迹。他不把富贵功名当作愿望，只饮酒吟诗，姑且自我适意。他性情高峻，举止傲岸，仿佛不可一世，却守持清操。别人爱怎么称呼他都随口说去；贫贱于他反而甘之如饴，快乐自得。上天降下灾祸，全家覆亡；他长啸一声，离开故乡。足迹游遍天下，嬉笑怒骂全都成为文章。曾在北山相逢，留居濮州；相交数年，意气相投。李公兄弟推诚相交，唱和往来，情谊日益深厚。晚年信步来到江陵，茫然无所适从，终日挑着担子奔走。不要说楚地词人少，且寄居鹅池，拜访寺中僧人。太守徐公名学谟，怜惜宋生高亢爽直而困顿失意，亲自寻访，竟忘了自己的旅舍。他闭门不纳，任凭敲门呼喊。太守有什么嫌疑，又有什么疑虑？把内室交给他居住，亲如故知。往来官署没有别的事情，只在茶熟酒香时谈论诗歌。太守因有事情而感叹离群，先生仍在楚水之滨。客中的愁怀郁结，又能向谁诉说？道路漫长啊，我要去拜谒徐君。停留三个月便回去，曲折地又向江陵走来。遍向故人辞谢，斥退童仆，飘然远行，离开尘埃。先生生长在嘉靖、隆庆年间，带着未酬的志愿去世，遗恨无穷。隔代之后本应归于乌有，今日却有赖王公为他表彰。王公在碑文中阐明遗贤事迹，感召双鹅从碧天降下。从此诗文得以传之不朽，布衣的姓名可以流传千年。《前题》祥符王廷璧，字苍岚 春风中，我在幽燕以冷眼闲卧；隔代的词人，世上很少有人传述。酒意酣畅时谈起荆轲、高渐离的往事，直到今天，魂梦仍纠缠不已。哪里料到鹅池宋处士，带着苍茫的光怪降下美玉般的诗篇。处士坟上的春草被云烟笼罩，可惜没有见到先生的容貌。鹤氅般的风流虽然已经过去，幸好还有遗篇藏在石窖。遗篇完全脱离宋、元旧有的诗路，冷艳凌空，如峨眉山的积雪。海岳的墨迹到处留存，由此想见他孤高刚直、片片如铁的心肝。冀野的众多官员炫耀玉辔，早堂击鼓，午堂安睡。唯独新河有位种花的县令，千秋以来与他志调相同，绝无仅有。凿石立碑，搜集遗稿；云中忽然传来翅声，双鹅坠落。新河的才名在五湖间流传已久，刻烛分韵，笔势如帚。扫完孤坟，傍晚回到衙署；这天夜里，文曲星大如斗。唉，前朝全盛之时，王侯的炽盛气焰已经如此。如今才相信，在寥落的天地之间，不朽的事业只须消融在一句诗中。《前题》良乡杨在庭，字公甫 鹅池生，是赵州的奇士。一生只愿醉卧酒中，胸中方寸却仿佛隐然耸立着五岳。他不向天子称臣，却能与诸侯交友，何况那些碌碌无为的庸人？早晨游于泰山、华山之间，晚上住宿鹅池岸边，慷慨悲歌，千秋之后谁是他的知己？鹅池水清澈而有涟漪，鹅池生去了再不回来。故乡遥远幽暗，如同云烟；是谁立碑使他的名声流传？双鹅翩翩飞翔，贴着天空飞来，轻盈地下降，拜谢贤能的使君。《前题》良乡杨学嗣，字又东 什么地方忽然看见两只鹅双飞而过？我怀疑它们是从楚泽拂过苍茫水波而来。仙人的姿态应当是辽东之鹤，超逸的韵致却全然不同于内史王羲之的鹅。风雨使满庭景物显得淡漠，文章经历千古而没有磨灭。月光霜色中听见两声鹤鸣般的鹅叫，想来幽居的人正卧在薜荔藤萝之间。《经过鹅池故里碑下感咏》南昌丁弘诲，字循庵 寻访旧迹，特意留心阐发幽微之处；道路旁高大的石碑令人凝眸。嶙峋傲岸的骨气，在牢骚中死去；任侠奇异的踪迹，污浊而纵横游荡。才子的姓名直到今天还在流传，使君在这里见到了他的风流。当年华表上的鹤曾经归来，如今化作双鹅返回故乡的山丘。《王益仲明府重刻宋鹅池先生集并立碑感白鹅之异，率成四绝》王益仲明府重刻《宋鹅池先生集》，并因感到白鹅出现的奇异而立碑，仓促作成四首绝句。当时将要前往濠梁，匆匆整理行装，在阴云晨雾中呵手取暖书写。甲子十一月十日。柘城李芳广，字蓼墅 北风吹着薄雪，正如飞花起舞；读到遗诗，感慨更加遥远。不必等白鹅来到石碑旁，这位狂生早已在四海漂泊，久久无家。他是人中的大隐、诗中的仙人，茫茫尘世谁与他有缘？湘水的灵均若可以询问，就再去寻找彭泽和青莲。浮世之中只剩下他的身躯还在，身躯如蝉蜕，又变得枯槁。他不是为了逃避名姓，而是到蓬莱仙岛游仙，叩击九重天门。北风猛烈，雪下得纷纷密密；云外一声鹅鸣，响彻古今。正因为石上有新的题字，辽海归来的精魂前来拜见这颗心。《咏宋鹅池故里碑双鹅》祥符吴彤，字绥南 堂阳从前有位奇异的士人，游历海岳而清雅自守。落笔便惊动三绝，铺陈文章能辨析九丘。即使千金也能推谢宾客，五月仍披着皮裘。什么地方飞来天鹅，竟让丰碑流传百代。我羡慕宋鹅池，姿态翩翩，超然于尘世之外。澧水的兰花幽幽自香，郢地的阳春白雪高调难以追和。他喜爱壮游湖海，文章却甘愿命运多舛。高尚的风范已经不可见，这条道路又有谁来继承？《前题》柘城魏玳，字德□ 不要说老布衣埋没在蓬蒿之间，写成的万卷诗文全都如珠如玉。县令一片石碑招来两只鸟，千古之中有谁感叹知己难遇？《前题》柘城魏珗，字德暲 胜地聚集灵气，降生了海岛仙人；诗名虽隔时代，至今仍在流传。篆刻碑文有字，曾引来争相辨识；野鸟无心，竟然自行结伴。鸣声穿透五色云霞，响亮高亢；飞翔满院，身影翩翩。韩陵片石也同样不朽，须知县令使逸贤重新显扬。《双鹅歌》（有引言） 柘城窦克勤，字敏修 新河布衣宋鹅池先生以诗闻名于世，晚年寄居江陵，未能回来，著作大半沉没散失。我县王令君来任他的乡县县令，为他立碑，表彰他的居里。这天有两只天鹅一同聚集，事情虽近于幻异，然而治理此县的人能够表彰隐微、砥砺风俗的苦心，或许也必然有所感通吧。因此作歌记述此事。堂阳高士海翁流传着燕赵慷慨悲歌的风气。他性情刚直，喜爱奇特节操；狂呼痛饮，遇到酒便喝尽。诗篇更加磊落，无人能与相比；读来竟不再知道杜子美是谁。曾有一天在长安学着骑驴，踏遍吴山楚水。诗名到处留下鸿雁般的声誉，天鹅池畔升起紫云。仙人降临来种树，最终老死岩穴，断绝与人的交往。黄金难以买到贫寒土骨，华丽宴席和歌妓，他都视若无物；所遇豪贵之人，他都使之收敛容色，座上之人惊得出汗，为自己的白发惭愧。太守叹息他的贤能，亲自到居处拜访，却见不到他，只能高卧自守。庞公在浊世中独自挺立，泄柳般的刚直，令人追忆往年。如今您是一代著作名手，能使贪婪者廉洁、懦弱者立志，表彰这位超逸的老人。一块石碑使芳美足迹留在人间，布衣与百年结为良友。奇异啊，两只鹅聚集在碑旁，俨然如同在江陵时彼此相望。没有遇到知己，最终还是过去了；谁还会从海外飞来？乡人争相把它们当作华表上的仙鹤献上，哪里知道文章直到今天仍和往日一样？武城讲习圣道，弦歌不绝；往昔哲人的故里，正可写成大雅之作。唉，千载以来没有真正的修身者，湮没于人世，究竟该责怪谁？天地浩荡，丘墟已经古老；若能依附青云，又还有什么可求？《咏宋鹅池先生碑》新河赵达，字养寰 投海的高尚踪迹已经无法寻觅，隔代看图，仍如同朋友相簪。拄着竹杖遍游名山，携一张素琴访遍仙洲。白石丹砂留下风雨遗迹，酒瓢诗卷寄托阮籍、嵇康般的心怀。中丞传记之后，新河又立下碑碣，在滹水之滨唤起鹅池生。《前题》

译金容李龙光，字介蕃 江陵的盛事依稀还在，鹅已飞去，池塘空了，事情也已不同。挥手辞别沧海，终究没有回来；栖息于岱岳，早已忘却机心。高大的石碑耸立，霞光拥护而来；洁白的双鹅在月光中送他归去。确实可以说先生仍没有死去，朵朵云彩还依傍太行山飞翔。《重刻宋布衣集六首》新河杨瑄，字六瑞 听说江陵有座草堂，池边濡墨书写，字痕仍带着香气。一时吟咏玩味，便足以流传千古；红叶翻转更新，呈现夜里的光彩。江上山村的道路久已迷失，后人还有谁能再见鹅池？重新校订郢歌，写成文锦；从今玉笈中的文章更加光彩纷呈。戴着箨冠的江上客，自有风流。佳句吟成，有谁来唱和酬答？新任水官闲暇时翻阅旧箧，百年之后又见一位荆州人。漂泊江湖，两双鞋都轻快；吟风弄月，度过一生。当年乡里人不了解他，陶令却格外看重这份友情。我醒来叹息先生，已经很久了；闲暇时拿酒诵读美好的诗篇。如今旧日的句子成为新的话语，正好如同牙琴上手指弹奏的琴弦。唱罢《阳春歌》，赞叹高雅文章；残存的书简焕发色彩，如飞动的彩云。不要说故园没有好友，听到先生风范，我仍愿与同道结交。《读鹅池传二首》燕赵的悲歌之士，屈指首先想到鹅池生。他轻视千金富贵，足以收纳五岳奇景。家贫却有许多酒债，客居日久，诗思也老了。凭吊江陵之子，路途遥远，已经无法追及。他孤高落拓，终于成了真正的隐士，哪里知道车马官服的尊贵？以文章交游，却厌恶庸俗之士；习惯清静，喜爱山村。他性情偏僻，礼法文章简略；身处困穷，傲骨仍在。徐太守真是卓异，竟不敢敲响他的柴门。《双鹅篇》（有引言） 南宫贾穆，字蕴冲 我年轻时曾看见邢南宫赠给布衣的诗，其中有“年来纵酒眼常白”“老去躭诗鬓欲秋”的句子，因此默默想见他的为人。后来又见到布衣的画像，只见他袒腹独坐，奇崛落拓而可笑，颇有名士气。后来得到《布衣集》阅读，觉得其诗淡雅如春，凭真率少许胜过繁多，和他本人十分相像。由此知道，布衣的诗实在是在自我表达性情，不像近世诗人那样，口头带着烟霞，身体却精于脂粉柔媚，只会受到乡里自命清高者的羞辱。过后我默然深思：住着破屋、以绳为门轴的士人，里巷歌唱吟咏，也有可能合乎风雅；然而湮没无传的人数不胜数。又有什么奇怪的，近世诗人随俗低头迎合，游走于达官大人之间来成就名声呢？唯有布衣凭孤独的性情和耿介的气节，得到贤者的看重。先有邢南宫、徐开府赠诗酬答，后又有王新河为他表彰。他本人不出岩穴，却得以依附青云而显扬。这样看来，不能说布衣没有遇到知己。我因双鹅出现的奇异，感叹知己难遇，相信诗品自有真实，便慨然有所感怀，提笔写下此篇，也不知道自己的辞句粗拙。穿着黑色僧衣、青鞋，戴紫色箨巾；胸中包容五岳，却从不说贫穷。生来处在燕赵悲歌之地，老来成为潇湘的骚雅之人。当年寂寞，像沉在地下的璞玉；隔代仍有风流，值得欣赏《阳春》。鹅回到故里，丰碑还在；贤能的县令与他相知，新的感慨由此生发。海翁两鬓早已斑白，壮年时清狂，老来更加癫放。闲时抄写王维诗中的画意，喜爱逃入苏晋酒中的禅境。五言诗错落有致，传在艺文之中；千古以来，只有这一篇独特峥嵘的行诗。痛饮一杯，名声也就足够了；这样，应当能得到张季鹰的怜爱。《前题》南宫杨含素，字绘先 先生哪里是寻常之人。穿破芒鞋，四处游历。名胜古迹随着他的去留而存在，芳名任凭隔代沉浮。疏放狂逸而有意于诗，著有千卷；穷困潦倒却无心计较，只有一瓯酒。忽然有两只鹅归入故里，神君留下的一方石碑，谁能与之匹敌。奇异啊，这位超逸之士有宏篇传世，如今已家喻户晓。携着白石、抱琴，越贫穷越显得傲岸；背负丹砂、拄着手杖，年老反而更加狂放。高尚的踪迹早已远去云山之外，精魂仍留在天地之间。不要说鹅池如今已经消失，令威也有化鹤归来的时候。漂泊离开故国，身历百年，今日能够重新引发感慨，是多么幸运。贫贱中的深情如同鲍叔，诗文上的称许仿佛王筠。高耸的丰碑本来并非有意树立，洁白的羽毛翩翩飞舞实在是有缘由。这段奇异的传闻很适合收入听闻之中。自古以来，循良之政就在儒臣身上。○同题 南亭李錎心渊 千秋以来，词赋之中有几人称得上工巧？才子的风流就在眼前。惊动一代的人文到哪里去寻找？鹅池的著作，古今都无可比拟。当年祥和之气聚集在新河，他寄托傲世之情于江陵，夜里长啸高歌。珍重世间的彭泽县令，任凭两只鹅在千仞之地徜徉。先生□雅的名声至今流传。抱膝长吟《白雪》之篇。不要说布衣的诗骨清冷，囊中的锦绣文章自然翩翩而出。奇异而孤傲的风骨，很少有人能够同群。知己没有多少，但姓字却芬芳流传。已经依傍白云升上天去，还乘着飞鹤来依随神君。○《鹅池行》玉渊曹广端正子 天地如此狭窄，有谁可以交谈？拔剑砍地，也不足以计数。雌鹅飞翔、雄鹅伏地，过去本来就是如此；只有旷达的胸襟足以流传千古。新河词客宋登春，胸中奇异之气直逼高天。内心抑郁而胸怀磊落，实在难以说尽；笔锋摇动五岳，气势凌驾千军。远行涉过潇湘，采撷兰芷；极目烟波，空阔万里。自料如今少有异人，便高举双手向比玉致敬，把他当作知己。南州的高士镇守荆州，与我相逢，便因义气把自己托付给您。鹅池足以安放徐孺子的坐榻，来往于风月之中，遍赏五湖秋色。五湖风月任人啸傲，女萝、山鬼尽情凭吊。赏心自号鹅池生，闲对汨罗江为自己写照。人间不过弹指之间，转眼已历星霜；东西南北，又何尝有一定停留？屈原的居处不过须臾之间便可占问，肩挑雨笠，又重新回到江乡。旋即驾一叶扁舟经过薜淀，老朋友点燃明烛，重新相见。纵情饮酒，高声歌唱了几百场；一夜间寒潮追逐着惊雷闪电。神明般的县令能够阐明幽微，松楸与祭祀的俎豆因此生辉。剪纸招魂，吟诵楚地的《招魂》辞；依稀望着华表，想起丁令威。○同题 南宫郑惟孜韦庵 幽冥与人世确实可以相通，但今天的通幽格外不同。才在荒村留下方寸片石，转眼便惊见白羽落入春风。名贵的禽鸟暂时来到琴堂之下，这段佳话应当流传在史册之中。将来一定会看见宋鹅传遍海内，正如丁令威在辽东说鹤。偶然因为流寓之地而号称鹅池，曾经问过先生在世时鹅是否还在。先生已经去世很久，已有百年；两只鹅忽然出现，实在是千载奇事。戴着箨冠的行旅之客悲叹自己漂泊如断梗，健壮的羽翼凌风飞落在白碑前。古今形体虽然隔绝，精神却没有阻隔；令君与他在隔世之间成为知己。○同题 玉渊曹广宪子间 高尚的风操与道义，都寄托在这位隐士身上。他遍览山川，结交知邻。化鹤飞上青霄，使后世史册增辉；乘鲸归于玉府，仿佛本来就是仙籍中人。来到池边，想起殷遥，不禁要流泪；看见石碑，应当怜惜屈子江滨的遭际。更何况使君政绩多有奇异，千古以来人们都歌咏宋登春。○同题 耶溪任光复雪樵 布衣的声望流传千古，把世事看作浮云而等闲视之。在溪头洗耳，留下固执的癖好；在岩边弃瓢，只剩下遗留的风神。诗心吞吐着千江之水，木屐的齿痕踏遍并磨损万里山川。裨写右军的三绝之具，天鹅双双降下，等待着回到笼中。○同题 古越陈可立道生 傲岸的骨气高峻突出，远远超出群伦。千载之后仍赖这篇雄文来表彰他。狂放的后世之人遇到知己，便化作两只鹅来报答右军。○同题

译武进羊翘随庵 新河的贤能县令，文章尤其奇绝；阐明幽隐，特意表彰宋鹅池。平阳曹先生带着这卷诗帙，半夜敲门索要和诗。此时此境实在难得，雪影与灯光交相明灭。狂呼大叫，声音琅琅，惊起冻乌，使它们无法栖息。您的才华磊落，直逼韩愈、欧阳修；您的心地尤其像元结。由此推及仰慕义士之情，连住在茅舍中的百姓也都承受恩泽。您在朝中有道，志节难以屈服；先有《群玉》，后来又有《嵋雪》。何其幸运，又得到堂阳公；相隔千里仍以精神相交，共同珍爱宏大的文章。我一生坎坷，白雪已经满头；百年之后，终将把身躯交还山丘。倘若建牙经过羊昙里，这块贞石也要托付给先生吗？○同题 武进周清源雅楫 因为仰慕高尚的踪迹，羡慕隐士的名声，天上的禽鸟在空中啁啾。可以知道，陪伴着碧涧青山的同道，仍可见苍松白雪般的情操。池上垂钓，相互遥望已久；碑前驾驭羽翼，轻轻飞舞而来。将来会把鹤语留在华表上，从此千秋万代共同传扬声名。○同题 武进赵燝旦公 阐明幽微、彰显德行，成就了新河的志书；树立碑石，使懦弱者立志、贪婪者廉洁，正合处士的心愿。碑立起来，双鹅从汉水之下飞翔而来；文章写成，一只鹤在繁花深处鸣叫。滹沱河水涛飞，苍岩高高耸立；堂阳一带白雪满地，浩然正气降临。便打算经过此地，再次凭吊；抚摩石碑，摹写诵读，玩味其中的灵禽意象。○同题 海盐俞云来汉乘 清风吹入门户，床上只有一部书；萝薜幽深，带着月光锄作。棠水上频频移动，仿佛又驾着小艇；凝山令人害怕会筑成子真的草庐。双双飞来的仙禽彰显高洁的节操，三绝碑文使德舆之名显扬。美好的声誉历经百年如今更加振作，陶渊明般的出仕与隐居自能相称。○同题 休宁黄可达闻侯 千古以来的鹅湖令人仰慕古代贤人，凭借遗留下来的诗文凭吊，更觉悲怆。如果不是仙令阐明潜藏的德行，如今这里只会是野草斜阳，躺卧在冷烟之中。谁还记得当年那位隐逸之民？舍弃弘大的外在追求，抱守璞玉，乐守天然本真。碑成的傍晚有双鹅降临，这才相信高尚的风操不会沉沦泯灭。○同题 晋江黄虞稷俞邰 狂情发作，坡发踏向东流之水；询问当年故里留下的遗迹。斜阳一片照在荒草之间，萧萧短褐映照着千秋岁月。只凭半枝筇竹杖走遍天涯，却偏爱江陵，自在那里结茅而居。从此诗魂来到故国，新河也自有了鹅池。○同题 南冈曹宜漙凤冈 每次诵读宋新河的遗诗，在月夜花晨总是慷慨感叹。异代的精灵依托于一方片石，九天的神物唤起双鹅。人生识字反而增添忧患，天意怜惜才士，却任凭他们落入罗网。后世还有扬子云那样的贤能县令在此，不必凭吊而触动悲歌。○同题 丰润曹鈖宾及 清风流传百世，引起遥远的思念；仰望先生，如同野鹤般的姿态。东海曾经编写《高士传》，堂阳如今新刻布衣碑。疏放狂逸像我一样消磨闲暇时光，孤高清洁如您一般，却挽留不住时光。明府的诗文流传宇宙，无人不仰慕宋鹅池。○同题 柘城杜知穟萟客 以白眼看待天地，四周寂静；忧愁深重，只能饮下一尊酒。海涛翻涌着傲岸的骨气，云气缭绕着不灭的精魂。奇异的诗句惊动高士，新近的声名使旧门显赫。令君留下的一方片石，使神鸟在荒村起舞。○同题 宁陵张政濂介人 您治理堂阳，如同过境的客人；循良之政还要推崇昔日贤人。野外飞翔着两只白鹤，百姓拥戴您如同拥戴一片青天。恩惠爱护与威严都在境内施行，弦歌之声传到境外。您的才干并不只限于治理百里之地，姑且以真诚之心烹治百姓这条鱼。●《清平阁倡和》小引 诗 ◆《清平阁倡和小引》我归田以后，在住宅东边建造了清平阁，收藏数千卷书，综合研览老庄之学，吟咏欣赏陶渊明的诗句，陶然自得，仿佛忘却身处无何有之乡。癸酉年，山人宋鹅池来到这里，从荆州来访。他颇有士人的气概，能作诗、作画，我十分看重他，便让他住在西堂供给饮食。他天性嗜酒，行为狂放；贵族之家若不亲自登门，他便不肯相见。他曾戴僧帽，吃狗肉，诵读《楞伽经》，玩世不恭。我也不嫌弃他的放达。闲暇时便邀请他到阁上饮酒，唱和积下了几十首。到如今我们分别已经四年了。听说他隐居在峄山之间，便寄来山中的作品；我思念这些诗作不能释怀，于是刻印前面的诗篇，以招引后来的人。山人名叫登春，是新河人，作诗宗法杜少陵，也是燕赵地区的佳士。读者自会从中有所体会。万历丙子年夏日，濮阳北山达生道人李先芳，伯承甫识。◆《清平阁倡和诗》李北山 宋鹅池三先生著 李连山 中州王培益仲校阅刊刻 从楚地归来，到濮上拜访李少卿（鹅池） 和作（北山） 九日夜晚聚集在北山园亭赏菊看歌妓（鹅池） 和作（北山） 赠给小歌妓（鹅池） 和作（北山） 在会台观看比赛（鹅池） 和作（北山） 同宋山人在会台庄饮酒 和作（鹅池） 读《金刚经》呈给李公印正 和作（北山） 自己制作竹皮冠，作诗（鹅池） 感谢赠送（北山） 遣兴，呈给宋山人 和作并赠答（鹅池） 冬日在李公西园饮酒 和作（北山） 赠给宋鹅池 答赠（鹅池） 在清平阁与宋山人饮酒二首（北山） 同题作诗二首（鹅池） 附：峄山晚眺 山中记事，寄托怀念给濮阳李北山符卿 寄去答诗二首（北山） 附：从峄山来访李北山（鹅池） 高兴宋鹅池从峄山来访（时六月十五日，北山） 题《仙人白鹿图》，为北山公祝寿（鹅池） 和作答谢宋鹅池山人赠送的寿词（北山） 送宋鹅池返回赵地 将要返回赵郡，留诗告别李北翁（鹅池） 再次送别宋山人四首（北山） 留别，再作四首（鹅池） 附：再次游濮上，在李理卿府第饮酒，感慨今昔，因而赠诗（鹅池） 答别宋鹅池山人返回赵地（连山） 留别李连山三首（鹅池） 答别三首（连山） 中秋五益亭联句 鹅池在山中，有客人来访 山人宋鹅池《蹈海序》（邢侗） ○从楚地归来，到濮上拜访李少卿（鹅池） 鹅池 身为南冠之囚已有十年，学习吟咏楚地诗歌；半生踪迹任凭浮沉。秋风中的客路上，像冯驩弹剑铗；暮雨中的山堂里，仿佛叔夜抚琴。濮上的故人听说我独自垂钓，山中的丛桂让我得以寻访知己。归来时不惜耗尽黄金，易水歌唱尽，仍有壮士之心。○和作（北山） 北山 您如同客居荆州的王粲，登楼作赋，哪里是一次浅薄的游览？橘树的本性已经随着淮水而改变，雁声常常带着楚地云气中的愁意。遍交天下朋友，只希望得到青眼相看；到三山采药，转眼已白了头。若不向水边的蒲草中寻找钓鱼的伙伴，又到哪里去寻找丹丘仙境？○九日夜晚聚集在北山园亭赏菊看歌妓（鹅池） 鹅池 白酒映照着空酒杯，黄菊沾满浓重的露水。唱歌的卫女来到席间，巴地童子扶持醉客。香雾沉在兰花园中，晴日的烟霭停留在桂树丛里。海风吹来，月亮升起；把席位移到小栏杆的东边。白露多么浓重，黄花凄清而寒凉。北堂里听见蟋蟀鸣叫，南斗星正在横斜。楚地客子的心洁白如玉，燕地歌姬的气质如兰。经过降临君子的宴席，像磬一样屈身行礼，尽情欢乐。○和作（北山）

译北山 摆下筵席恰逢九日，挑选歌妓出席临宴。醉中折下篱边菊花相赠，反而更增添她的国色浓艳。发髻偏斜，仿佛在学坠马之态；腰肢纤细，像要与蜜蜂争胜。哪里比得上金钱会上的美人，在瑶台月下相逢？后亭的秋色更加美好，移来坐榻再次邀请宾客。月亮升起，回照着银烛；风吹过来，吹倒葛巾。幽暗的花香沾着露水，重碧色的美酒如同春意被手拈起。却笑龙山聚会，当时少了美人。○赠给小歌妓（鹅池） 鹅池 玉楼上的花在夜里盛开，不知今夜将如何度过。银烛高照，金杯斟满，小歌伎正在歌唱。只恨没有白璧可以酬谢主人，兰花般的情怀、楚客般的愁思，在醉意中格外深重。○唱和（北山） 北山 燕地女子从小便娇憨多情，好像花枝上的嫩花在风中摇曳。问她什么时候才算破瓜，她只是把一缕春愁锁在双眉之间。○在会台观看秋社赛会（鹅池） 鹅池 称雄建业的古台已经荒废，天气寒冷，野外的日光一片昏黄。秋社时杀鸡宰猪、饮酒作乐，这里是篱笆村落与水云相接的地方。青溪女子相对起舞，白石郎齐声歌唱。家家扶着醉人归去，海上明月照着枯桑。○唱和（北山） 北山 齐桓公的遗迹如今已无处可寻，称霸的事业只剩下荒凉的高台。九月农事完毕，千秋以来人们都来这里观看赛会。竹枝歌唱着乡野曲调，桑落酒酿自村中。古往今来只引人相视一笑，当年的雄图如今又在哪里呢？○同宋山人饮酒于会台庄 于建台如今空有秋草茂长，北风猎猎，吹动枯桑。这里曾经举行建立霸业的冠裳盛会，又曾成为文人骚客挥笔作文的场所。当日曹植的才名超过七步成诗，直到如今，花树仍高耸如千章大木。鄄侯离去后青山渐老，只留下烟霞，供楚狂一样的人沉醉其中。【《春秋》载齐桓公在鄄会盟，就是这个地方；这里又是子建读书的台。】○唱和（鹅池） 鹅池 雄图霸业自然都已消沉，古井荒台被深深的蔓草覆盖。远处树木朦胧，与山岳的景色相连；高原曲折蜿蜒，延伸到河水北岸。野塘秋水，正合庄生文章中的意境；沙苑幽兰，引来楚客吟咏。当年牛山上徒然流泪，谁知道雍门琴声如今又会使谁悲痛欲绝。○读《金刚经》呈给李公印正 铺草坐在环堵之室中，暂且诵读金仙的经辞。香烟如云流入窗牖，蔬菜清水使斋厨宁静。专心冥想，契合玄妙深奥的道理；早晚诵读，忘却饥饿与劳苦。有为之法并非妙法，无所执著便是真如。经中以恒河沙比喻天地，以因缘业力开导众生的愚昧。我本来就是一个心性朴素的人，挑着行囊来到海边。青莲居士李公，具有维摩诘那样的风姿。无论走到哪里都如同身在给孤园，印正使我消除了狐疑。如今白首，惋惜归去太晚；曹溪的道路并不迷失。○唱和（北山） 北山 荆楚有一位高士，长久以来远离尘世罗网的牵累。巴地的童子时时向他行礼，口中诵读《般若经》。诵读一遍，暂时得到解脱；再诵读一遍，心境更加凄清。顿时使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得到洗涤，窥见三藐三菩提和大乘佛法。恍惚间仿佛见到伽足，彼岸或许可以登临。何况正值暮秋，萧瑟的秋风从林野间吹起，身体清冷而无所停住，心灵与秋水一样澄澈。愿意卸下尘世的羁绊，永远发誓奉行无生之法。○自制竹皮冠作（鹅池） 鹅池 睡醒起来，竹窗下整日清闲。孩子们捡来竹箨，自己裁制成竹冠。我既然不是山中的宰相，就暂且伴着烟霞，在岁寒中老去。○谢赠（北山） 北山 自从解下官印离开金銮殿，我就在白石山中炼制大丹。披散头发，也顾不得头发越搔越短；山人却赠给我一顶竹皮冠。○遣兴呈宋山人 我潦倒地老于金门，岁月如同老星一般流逝。归来后只以调笑自娱，两眼仍然清亮。囊中不装雕虫小技，曲几旁常常参究龙虎丹经。任凭镜中的白发不断增添，床头哪里还再过问青萍宝剑。高楼上拥着如花的妾，月下醉意朦胧地听她倚着筝弦弹奏。○唱和赠诗（鹅池） 鹅池 桂树冬日仍然繁茂，覆盖着幽静的庭院；鹦鹉依傍着青油帷幕以御寒。小歌姬对着月亮偷偷教人跳舞，少妇弹筝，始终不下楼。常常吟诵《白雪》，招来楚客；哪里会吝惜黄金去购买吴钩宝剑。不知婚嫁何时才能完毕，只愿在卧中游览五岳的奇异踪迹。○冬日饮于李公西园 说是要去拜访高人的居所，原来就在古城濮地。落日衔着远山，归鸟聚集在高大的树上。楚地童子敲响深院的门，小狗在丛竹间吠叫。梅花越经霜冻越芬芳，瑶草在寒冷中依然碧绿。前厨备办了美味的储藏食品，后庭召集歌舞与肉食。谈论、吟咏着古代交游之事，编录《南华经》的议论。通达生命贵在自己作主，君子懂得知足止步。○唱和（北山） 北山 冬至以后天气稍稍转暖，说是要去拜访山中的屋舍。柴门白天常常关闭，小狗发出呜呜的叫声。黄叶覆盖着长满苔藓的台阶，苍茫的烟霭从花坞中散开。快请我的好友带好酒来，以此安慰幽独的心情。腊梅吐出新蕾，暮色中的雀鸟在深竹间啄食鸣叫。我来回徘徊，竟不知道寒冷；天风正在林木间吹拂。○赠宋鹅池 楚地人不识美玉，我甩袖离开，走下江陵。湖海间的无名之人，天地间的披发僧人。手持一只瓢，随处乞食；千里行走，独自挑着斗笠。我也是逃禅之客，愿与你共同探究大乘佛法。○答赠（鹅池） 鹅池 白首之年仍无家可归，穿着青鞋，甩袖独行。徒然有屠龙的技艺，终究又成就了什么？高歌凤凰之曲，最后又成就了什么？我到濮上寻访真正的隐士，到山中询问通达生命之道的人。天涯岁暮将至，只能徒然凝结着对紫兰般友谊的深情。○在清平阁饮宋山人二首（北山） 北山 东阁高峻，烟雾散开；洞天中的日月，仿佛隐在蓬莱。挥笔如龙蛇，写成诗稿；鹦鹉呼唤童子，劝人举起酒杯。时常有名妓能够按曲歌唱，我与乡野老人一起登台。不知不觉白发催人走向迟暮，只自信凭借登高临远的兴致写出赋来。在西堂小饮，兴致还没有尽；约你再登夕阳楼。斜飞的归鸟窥视着书帷，半片晴霞映入酒杯。来吧，为了小山而攀折桂树；转眼看明月已经挂上帘钩。庾公登临的兴致一向不浅，何况卢家还有莫愁这样的佳人。○同题赋诗二首（鹅池） 鹅池 寒日照在江边蒲草上，池水与山峦排列成一幅画图。凭栏眺望，野外的景色映入眼中；极目远望，仿佛进入空旷无际之境。兰草刚刚抽芽，春意还很浅；梅花开放，年岁将尽。在酒家当垆的女子歌声正好，姑且留下来同胡姬醉饮。雾气笼罩着河源一带的树木，寒城坐落在濮水之间。星光云影低垂在华美的酒席上，灯烛映照着美人的容颜。美酒留住漫漫长夜，纤细的腰肢胜过小蛮。异乡有远游的人，长久滞留在小重山。○附：峄山晚眺 层层石梁倾斜相叠，高原上有邾子的城池。幽泉被花朵覆盖，发出声响；秘密的洞穴中生长着长生之药。秋草淹没了秦代石碑，白云铺平了汉代祭祀之地。鸟儿归巢，山色将要昏暗；无限的情怀都属于漂泊的旅人。○山中书事寄怀濮阳李北山符卿 秦汉遗留的残书散乱着，无暇收拾；笑看双剑斜倚在床头。岳云向南越过凫山，晓色初临；海上的雾气向西连接汶水，正值秋天。离开楚地后，谁来怜悯和氏璧被弃而哭泣？卧在山岩之间，再也没有人来求取贯珠般的文章。凭高远望，悲歌没有尽头；到哪里才能遇见人，询问帝丘的消息？○寄答二首（北山） 北山 鲁地原野开辟出仙人洞窟，秦代石碑成为镇山的标志。弄瓦之喜使大地仿佛聚成巨块，层层堆石筑成重重关隘。世代久远，□机已经停止；云气深处，鹤梦悠闲。我的囊中有灵药，寄给你来挽留衰老的容颜。我思念荆州的宋海翁，他正在峄阳的古洞中读书。像君平那样傲岸，又像他一样还要弃绝尘世；像阮籍那样狂放，自有自己的高风。你阅历世人不少，天下论诗的人中谁最精工？听说山房中有许多华美的诗句，不知比起疏雨滴落梧桐又如何。○附：自峄山来访李北山（鹅池） 鹅池 山中居住本来就很好，忽然又生出思念友人的心情。秋水将要同你一起吟赋，停云也怎敢耽误相会的约期？正说心意坚如磐石，又想到头发已经变成丝缕。于是屈膝坐在华美车轩下，举起一尊酒，特意来与你共饮。○喜宋鹅池自峄山来访（时为六月十五日，北山）

译北山 我怜惜自己独卧山中，濮上却欣喜地等到你来相寻。你的谈吐带着烟霞般的气息，你的心如团圆的明月般明澈。分别以来，孩子们已经长大；年老之后，鬓发也逐渐被侵染成白色。在炎热的时节与你握手相见，清风吹满了竹林。○题《仙人白鹿图》为北山公祝寿（鹅池） 鹅池 东华仙人夸赞白鹿，手持节旄，握着珍贵的符箓。羽扇霞衣随风飘动，转眼之间便能行万里，何其神速。韩众翩翩而来，上前致辞：青莲居士已经六十六岁。五位仙女依次进献蟠桃，瑶函丹简记载着五种福气。寿宴高高张设在濮水之滨，华美车轩中奏起《南熏曲》。常棣园中，兄弟枝叶相连，共庆寿辰；儿孙们在膝下奔走，仿佛成群的美玉。戴竹箨冠的道士捧来美酒，金粟谪仙抚弄着黑色天鹅。醉中一同吟唱《五岳歌》，为您起舞，情意又如何能尽言？千秋万岁的祝愿无穷无尽，门下弟子中谁的报恩之心最深？座中还有齐貌辩，三言两语便能使主人荣显。我的意气向来不少，面对这幅图匆匆赋诗。等您活到千岁、炼成精魄，我将随您再去拜访东华之道。○唱和答复宋鹅池山人赠来的寿词（北山） 北山 我今年已经六十六岁，天天搔头，躺在空寂的山谷中。看花时常与春天相伴，居家只愿平安就是福。戴竹箨冠的道士忽然来访，腰间系着诗瓢，骑着白鹿。他斟给我北平的白玉浆，又赠给我南山的紫芝曲。唉，唉，岁月实在所剩不多，童颜不能长驻，这叫我怎么办？与你握手分别，忽然已经四年；这些年来的忧愁和喜悦，怎么说得清呢？分别的日子总是多，相见的日子总是少；每次相见，便又老了一回。回首白云，像你这样的人实在稀少。心中的话应当对知己说：有了儿子，哪里还要谈论纸笔上的学问？没有官职，最可爱的是清贫自守。饮你的酒吧，真想一饮而尽。银烛辉煌，照彻昏晓。你家在什么地方？只见青山深远幽暗。丁令威一去，人民已经更替；只有涧边长松依然挺拔。我有一幅《东皇太乙图》，借你的彩笔任意挥洒。诗写成时已是半夜，风雨忽然到来，庭前到处生出芳草。○送宋鹅池返回赵地 燕赵之地盛产名士，你壮游荆楚以西。想依附刘氏而受到阻隔，想拜访李氏又要费力攀登。甩袖寻找东方之路，看山时走过另一些小径。怀抱美玉，内心自有光彩；完整的璧玉，始终随身携带。久居异乡，身体将要老去；想归乡，路途反而变得迷惘。宝剑直指南斗，骏马在北风中嘶鸣。你从灵岩山下来，因为机缘来到珠树之旁栖息。到了关口便占见紫气，打开书卷，拂去其中的虹霓。难道缺少赠送绨袍的人吗？姑且留下笔墨题诗。停云使人怀念故国，落日下渡过清溪。人如丁令威一去不返，秋日里蟪蛄不断鸣叫。家贫得像四壁空立，只能问你的行囊被褥和诗作如何。即使有所安置也难以成就事业，没有妻子更只能守在闺中。乡园里只有鸟雀，城郭半为蒿藜覆盖。等到做完庄周的梦，还应当进入会稽。○将要返回赵郡，留别李北翁（鹅池） 鹅池 我夹着书走出鲁地关口，郑重作揖辞别名山。在湖海间寻找志趣相投的人，烟霞仍然映在脸上。才名本来就超出常人，辞赋姑且在人世间闲置。客居在外，行囊屡屡羞涩；秋深之后，鬓发更加斑白。白鸥依傍水边栖宿，鸿鹄又怎会攀附云端？自笑身体如离弦之箭，谁知刀中还藏有环。居留将要因岁暮而伤感，离去并非因为道路艰难。旧日产业只剩花间三径，新开河道有水一湾。狐狸尚且眷恋首丘，鸟儿绕树也徒然返回。美玉在身，心志仍然壮盛；明珠投弃，眼泪几乎流下。平原君已经不可再作，满腔肝胆又向谁倾诉？○再次送宋山人四首（北山） 北山 你带着濠濮之间的游兴，向北游历燕赵。燕赵之地有许多佳人，怎能不再次前去登临寻访？西风吹动你的角巾，飘飘然望着桑梓故乡。抬头看见青山，不要说世间没有知己。我和你如同飘落的树叶，偶然被秋风吹到一起。聚散都随着秋风，但内心却坚如金石。说要归去啊又说要归去，十年过去仍未能归来。人不会生在空桑之地，谁又不会思念自己的乡国呢？○留别，再赋四首（鹅池） 鹅池 长揖辞别知交，向着濮水而去。握手相对，两人都无话可说；只有秋风替我们感到惆怅。自知已经懂得浮生的道理，羞于再唱《行路难》。饮下你的一斗酒，以此酬答百年欢乐。天地不过是蘧□的草庐，什么人不是其中的过客？浮云本来无心，游子却思念着将要到来的暮色。不佩戴价值千金的宝剑，也不骑五花骏马。出行送祖时，交往的都是名流；结交的人，多是德高年长者。○附：再次游濮上，饮于李理卿府第，感今怀昔，因而有赠（鹅池） 鹅池 往日分别究竟是哪一天？重来之后，情谊反而更加亲密。春游时用过的酒尊还在，夜醉时睡过的床榻仍然陈设着。有儿子就能继承事业，没有金钱也未必就是贫穷。漂泊十年的心情，年老之后又能向谁诉说？○答别宋鹅池山人返回赵地（连山） 连山 鸿鹄奋力高飞，哪里肯随燕雀同游？狂放时双眼开阔，老去之后壮心仍在。落日中迟留着行骑，秋风里忆念故乡的山丘。看着青山上的休憩遗迹，到哪里去缝制搜裘呢？○留别李连山三首（鹅池） 鹅池 我为了乞食走遍异乡，感念你重重相交相结。想要返回故里的乡闾，却依恋不舍，难以告别。古老的帝丘萧萧冷落。与君分别，从此离去；身形虽已远行，心却独自留下，长久绕着汀洲的蒲树。因为读到《古交篇》，才知道郈成子这样的古人。两个人心意相通，胜过彼此无言；如今谁还能做到这样？○答别三首（连山） 连山 平生只有一片真心，始终明亮坚定，不轻易许给别人。并不是因为对方贫穷才成为朋友，只因相逢时无需说一句话。客居青阳直到暮春，返回故乡已是白苎飘香的秋天。你的心像秋水一样，无论到了哪里都悠然自得。你已经无家可归，告别故居；飘荡的云彩却总有返回的时候。新酿的酒映着黄花，重新相见应当还不算晚。○中秋五益亭联句 醉中对月，连夜未醒。（北山）寻访奇闻，又经过子云亭。长松瑟瑟作响，越寒越显苍翠。（鹅池）细草繁茂芬芳，傍晚更加青绿。有客人纵谈东海若之事。（连山）与你共同刻写《北山铭》。相逢又正值中秋佳节。（北山）不要问天涯相隔的两人鬓发上已有多少星星。（鹅池） ○鹅池在山中，有客来访 停车坐看傍晚临风的景色，霜叶红过二月的春花。沿着寒山石径向远处攀登，白云深处有人家。○《山人宋鹅池蹈海序》（邢侗）

译邢侗 古代的堂阳地属于今天的真定。宋布衣鹅池，是登春县人。他过去潦倒地游历江陵，荆州旧日的太守徐太室先生把他延请为上客，多次与他谈诗，言语十分契合。吴门词客多如云，却不如一个山中的布衣。后来徐公因封守之事触犯当权者，解下官带居家；而山人穿着道士服，徒步三千里前来拜访。他们坐在徐公的竹林中，彼此注目饮酒，心情十分舒适。不久分别而去，差不多已经二十年。后来徐公遇上风云际会，越级授任大宗伯；山人于是奔赴上都，重叙旧日欢乐，宗伯也不厌弃他。又过了三年，宗伯归来。山人经过□新河，来到我这里，说将要到山中拜访宗伯，索酒醉饮，作为诀别。不久便奔赴钱塘，在江涛中嬉游，脱下鞋子站在江边，乘着潮水上下漂行，真是快乐啊！即使让他统治南面百城，他也不愿用这个来交换。后来又对我说：“子愿，子愿，你看宋登春，难道是松柏四周的闲人吗？”我当时大□□□燕赵士，自古以来死于鱼肠、龙雀剑下的人没有听说死在潮水中的，这大概就是甲申年寒食时的事。过了几年，完全没有他的音讯。这一年十日，新安余老翁恰好从江南来，刚刚拴好马，就啧啧称道宋山人□，说山人某年曾经过宗伯那里，宗伯为他安排馆舍。礼敬更加优厚，□□□瞻视顾盼也异于常人。当时大风□□□，便鞭打家童，说家童对自己十分怠慢。宗伯于是鞭打家童一百下。山人却奇怪地说，杖子才从青衣身上拂过，为什么要吝惜一个平头奴仆？如今□海内名士吗？一时懊恼，辞别后将要离去，向宗伯询问船只。宗伯替他找来□船夫，让他装载数斛米、笋脯和酒浆；又照样移席到城门外为他饮酒饯行。山人勉强举杯一饮，匆匆催促旁人不要耽误他的潮汛。神色很是不屑，宗伯也甩袖离去。山人于是催船前行，抵达约四十里处的海边，已经不知昼夜，径直跳入白色波涛中离去。旁人起初还以为宗伯的客人只是乘船观潮，没想到转眼之间他已经葬身鱼腹。唉，屈原投汨罗，李白沉采石，登一咸三，也都□慷慨悲歌之□所造成的吧！我于是作诗凭吊他，又作这篇序，叙述先前的事情。东南好事之家□□我的话，竖立石碑。正是自有新奇可喜之处，何必再追问要离的□？这才是侠骨留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