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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忠肃集(宋刘挚)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6 段

御题刘挚忠肃集六韵

散篇裒集,还全璧。世久湮沦,传始今【刘挚文集四十巻,见于宋史艺文志及马端临经籍攷。世久无传本,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裒集编缀,各体具备,共得文二百八十五首,诗四百四十三首。以原书巻目相校,尚可存十之六七云】必有鬼神来呵防,自然天地佑忠忱。未尝释巻于经邃,却匪空言见理深。出处一身守直亮,是非两字辨佥壬。明陈十害邪辞辟,分析二章正气森。六百载余,惜悃笃裕陵见摈,独何心。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忠肃集        别集类二【宋】

  提要

【臣】等谨案《忠肃集》二十巻,宋刘挚撰。挚字萃老,东光人,家于东平。登嘉祐四年甲科。神宗朝,累迁礼部侍郎。哲宗即位,歴官门下侍郎,尚书右仆射,以观文殿学士罢,知郓州。绍圣初,坐党籍,累贬鼎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卒。绍兴中,追赠少师,諡忠肃。事迹具《宋史》本传。其文集四十巻,见于《宋史·艺文志》,久无传本。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裒辑编缀,以原书巻目相较,尚可存十之六七。除《青词斋疏》等文十七篇,谨禀承。

圣训删削不録,各以类排纂,厘为二十巻,而仍以刘安世原序冠之于首。摰忠亮,骨鲠于邪正是非之介,辨之甚严,终以见愠,羣小贬死荒裔。其为御史时,论率钱助役之害,至王安石设难相诘,而挚反覆条辨,侃侃不挠,今其疏并在集中。他若劾蔡确、章惇诸疏,见于《宋史》者,亦并存无阙。其所谓修严宪法,辨别淄渑者,言论风采,犹可想见,固不独文词畅达,能曲鬯情事已也。至集中有讼韩琦定策功疏,论王同老攘功冒赏之罪,而《道山清话》遂谓文彦博再相,挚于帘前言王同老劄子皆彦博教之,乞下史官改正,宣仁不从,彦博因力求退。今考此事,史所不载,而集中有请彦博平章重事疏,其推重之者甚至,尤足以证小说之诬。葢当时党论交讧,好恶是非,率难凭据,幸遗集具在,得以订正其是非,于论世知人之学,亦不为无补矣。乾隆四十九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御题《刘挚忠肃集》六韵 散佚的篇章搜集起来,重新恢复了完整篇帙。世间久已湮没,直到今天才得以流传。必定有鬼神前来呵护防卫,自然有天地保佑忠诚之心。他从未放下经书,却并非空谈,而是深深领会其中的道理。无论出仕还是退处,一身都坚守正直诚信;对于是非二字,辨别那些小人奸邪。明确陈述十种弊害,排斥邪僻言辞;剖析两篇奏疏,正气森然。六百多年过去了,可惜刘挚忠诚笃厚,却被裕陵所摈斥,这究竟是什么心意?【刘挚文集四十卷,见于《宋史·艺文志》和马端临《经籍考》。世间久无传本,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搜集编缀,各种体裁都已具备,共得到文二百八十五首、诗四百四十三首。拿原书卷目相互校对,大约还保存了十分之六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忠肃集》        别集类二【宋】提要 【臣】等恭谨考订:《忠肃集》二十卷,宋代刘挚撰写。刘挚字萃老,东光人,家居东平。嘉祐四年考中甲科。神宗朝,屡次升任礼部侍郎。哲宗即位后,历任门下侍郎、尚书右仆射,后来以观文殿学士身份罢职,出知郓州。绍圣初年,因列入党籍获罪,屡次贬为鼎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新州,最终去世。绍兴年间,追赠少师,谥号忠肃。事迹详见《宋史》本传。他的文集四十卷,见于《宋史·艺文志》,但传本久已失传。现在从《永乐大典》的各韵中搜集编缀,拿原书卷目相校,大约还保存了十分之六七。除去《青词斋疏》等文章十七篇,谨慎地承受诏命办理。删去不予收录的圣训,按类别排列编纂,分成二十卷,仍把刘安世的原序冠列在卷首。刘挚忠诚刚正,在辨别邪正是非的原则上十分刚直,分辨得极为严格,最终因此受到厌恶,小人们将他贬斥至死于荒远之地。他担任御史时,曾论述按户收钱以助役法的弊害,直到王安石提出诘难与他辩论,刘挚仍反复逐条辨析,侃侃而谈,毫不屈服;如今这篇奏疏也收在集中。至于弹劾蔡确、章惇等人的奏疏,见于《宋史》的,也都一并保存,没有缺漏。他所说的整饬严明宪法、辨别淄水与渑水那样的是非,其言论风采至今仍可想见;所以他的价值当然不只是文辞流畅、能够曲尽地表达事情而已。至于集中有一篇论韩琦定策功劳的奏疏,指斥王同老攘夺功劳、冒领赏赐的罪行,而《道山清话》却说,文彦博再次任相时,刘挚在帘前说王同老的奏札都是文彦博教他写的,请求交给史官改正,宣仁太后没有听从,文彦博于是竭力请求退职。现在考察这件事,史书没有记载,但集中有《请彦博平章重事疏》,其中对文彦博推重至极,更足以证明小说记载是诬妄。大概当时党争相互攻讦,对好恶是非的判断大都难以凭信;幸好遗集还在,能够据此订正是非,对于考察时代、了解人物的学问,也并非没有补益。乾隆四十九年十一月恭敬校订上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原序宣和六年七月六日,宣教郎、知开封府临河县丞刘跂寓书于元城刘安世曰:先人平生为文,方弃诸孤,仅存一箧,类次之已成编集。念当有序引以信于后。晩年迁谪,事同诸公。身后怨家诬谤,又防朝廷核实,已赐昭雪。然而元祐大臣不幸亡殁者,类皆不敢纳铭于圹、植碑于隧,始终大节,不应无闻于后也。愿因集序并载一二,使他日有考焉。顾惟衰拙,自少受知于先丞相,素叨国士之遇,中荷荐引,寖阶禁从。晩嵗迁谪,复同忧患。而又被谴以来,行三十年,固穷守道,俯仰无愧,似不为知己之辱。虽懐自顾不足之羞,而莫敢辞者,葢义之所在,不可得而避也。公讳摰,字莘老,永静军东光人也。防而敏悟,有成人风。年未弱冠,被荐于渤海,声誉籍甚。凡四预乡贡,礼部奏名为第一,复中甲科。初始南宫,已着风绩。英宗诏二府各荐士,充阁馆。忠献韩公琦以应诏补公馆阁校勘。王文公安石初秉政,搜择人材,擢为中书校正。居月余,议论多不合,防除监察御史,欣然就职。语家人曰:「趣装,无为安居计。」即上疏论亳州狱起不止,小臣意在倾故相富弼,以市进。今弼已责,愿寛州县之罪。神宗皇帝励精求治,奬进臣下。公既对面赐褒谕,且问:「从学士安石耶?」安石称卿器识。公对曰:「臣东北人,少孤独,不识安石也。」因论人物邪正,奏对移时,上意向纳。公退益感遇,思所以称,因上疏论率钱助役,官自顾人,其事有不可胜言者,畧陈十害,切中时病。防御史中丞杨公绘亦论新政,并公章下司农司农条件疏校,遂劾绘与公险诐中懐,向背有防。分析公奏曰:「臣有言责,采士民之説,敷告于陛下,是臣之职也。今有司駮奏,遂令分析交口相直,无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所谓向背,则臣所向者义,所背者利;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权臣。愿以臣章及司农所奏宣示百官者。」定当否?奏入,不报。明日复上疏极论时政,遂罢御史,落馆职,拟窜岭外。上不暇,乃贬衡州。哲宗皇帝嗣位,宣仁圣烈太皇太后以祖母共政,见连年水旱,西鄙未宁,百姓劳敝,而国有大故,当务休息,遂散遣京城役夫,减皇城司觇者,废物货场,罢戸马等事,皆从中出。又戒敕内外无敢苛刻扰民。已而进退大臣,选用台谏,擢公为御史。公受命之始,即具以熙宁告神考之语,复陈于哲庙之前。两宫聴纳,尽行其言。曽未期月,人情于变,使天下有防山之安,而无一朝之患者,公之力也。公既被遇,知无不言,姧佞刻薄之吏,事状显著者,公皆正色弹劾,多所贬出,中外肃然。时人以此包希仁、吕献可上察其忠义诚信,可属事任,未几遂大用焉。公在中书,一日内降画可二状,其一裁节宗室宂费,其一减定六曹吏额。房吏请封送尚书省,公曰:“常时文书録黄过门,今封送何也?”对曰:“尚书省以吏额事,每奏入必径下本名已乆,今误至此。”公曰:“中书不知,其他当如法令,遂作録黄。”初,尚书令史任永寿精悍而猾,与三省吏不能相数,以姧▯告诸宰执。吕丞相大防信任之时,户部裁节浮费,后省裁定吏额,皆论年未就。吕丞相专权狠愎,尽取其事,置吏额房于都省,以司空府为局,召永寿辈领之,未尝谋及同列也。永寿见录黄,愕曰:“两省初不与,今乃有此。”即禀丞相命,两省各选吏赴局同领其事,以是白公。公曰:“中书行録黄法也,岂有意与吏为道地?今乃使就都省分功何耶?”他日又持奏稾以丞相防禀公曰:“吏额事今欲慎宻而速,故请径下,然未经立法,欲三省同奏,依致仕官文书法。”公曰:“他非其类也,更当聚议。”明日吕相又袖槀厉色示公曰:“势不可不尔。”公不欲立异,勉应曰:“诺。”其后事毕,永寿以劳进官,时忱、苏安静、时恽皆迁秩有差。于是外议喧然,不平台谏交。章论列以为事在后者成就已十八九,永寿等攘去才两月,而都司不用司勲格,擅拟优例,冒赏徇私,章数十上。时公已迁门下,每于上前开陈吏额本末。此皆被省者鼓怨言,章风闻适实,不足深言。吕丞相亦以语客曰:「使上意晓然者,刘门下力也。」然自此忌公益甚,隂谋去之,遂引杨畏在言路,谏官疏其姧邪,反覆章十余上,竟不能囬。士大夫趋利者汹汹交讧其事,于是朋党之论起矣。公语丞相曰:「吾曹心知无他,然外议如此,非朝廷所宜有,愿少引避。」丞相曰:「行亦有请。」是嵗八月一日,奏事毕少留,奏曰:「臣入处近列,器满必覆,愿赐骸骨避贤者路。」

译原序 宣和六年七月六日,宣教郎、知开封府临河县丞刘跂寄信给元城刘安世说:先父一生所写的文章,在他去世时只留下我们几个孤儿和一只箱子,按类别编次,已经编成文集。我想应当有一篇序言,借此取信于后世。先父晚年遭受贬谪,处境同于诸位公卿;去世之后,仇家又加以诬陷诽谤,又担心朝廷核查事实。后来已经赐予昭雪。然而元祐年间的大臣中不幸去世的人,大多不敢把铭文埋入墓穴、不敢在墓道树碑;他们始终坚守的大节,不应当在后世默默无闻。希望借着给文集作序,记载一二件事情,使后人将来有所考察。只是我衰老而拙劣,从年轻时就受到先丞相的知遇,向来承蒙以国士相待,中间又承受荐举引进,逐渐登上禁从之列。晚年遭到贬谪,又同样经历忧患。自从再次获罪以来,已经过了三十年;安于困穷、坚守道义,俯仰之间无愧,似乎不至于辱没知己。虽有自惭才力不足的羞愧,却不敢推辞,大概因为这是义之所在,不可以逃避。先父名挚,字莘老,是永静军东光人。幼年时就聪慧敏悟,具有成年人的气度。未满二十岁,便在渤海受到荐举,声誉很盛。四次参加乡贡,礼部奏报名次列第一,又考中甲科。起初进入南宫任职时,已经显露出风采和政绩。英宗下诏令二府各自荐举士人,充任馆阁官员。忠献韩公琦按照诏令荐举,补任刘挚为馆阁校勘。王文公安石开始执掌政务时,搜求选拔人才,提升他为中书校正。过了一个多月,二人的议论多有不合,刘挚被授为监察御史,欣然就职。他对家人说:“赶快收拾行装,不要作安居的打算。”随即上疏论述亳州狱案的事端不断,认为小臣的意图在于倾陷旧相富弼,以此谋求进身。如今富弼已经获罪,希望宽免州县官吏的罪责。神宗皇帝振作精神求治,奖掖进用臣下。刘挚当面受到褒奖,又问他:“你跟随学士安石学习吗?”王安石称赞说:“你器量见识不错。”刘挚回答:“臣是东北人,自幼丧父、孤独无依,并不认识安石。”于是谈论人物的邪正,奏对经过了很长时间,皇上有意采纳。刘挚退下后更加感念知遇,思考如何报答,于是上疏论述按户收钱以助役、由官府代替百姓出钱的事情,其中弊害多得说不尽,略举十种弊害,切中当时的弊病。监察御史中丞杨绘也论述新政,皇上把杨绘和刘挚的奏章一并交给司农司,司农司逐条拟定奏疏,随后弹劾杨绘和刘挚险恶奸诈、内怀私心,随时改变立场。刘挚分析自己的奏章说:“臣有进言的职责,采集士人百姓的意见,向陛下陈述,这是臣的职分。如今有关部门驳斥奏章,竟使我们彼此交相辩解,难道不是辱没陛下耳目的职责吗?” 所谓立场改变,是说臣所趋向的是义,所背弃的是利;所趋向的是君父,所背弃的是权臣。希望把臣的奏章和司农司的奏章公布给百官,判定谁是谁非。奏章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第二天又上疏极力论说时政,于是被罢免御史,削去馆职,拟议流放岭外。皇上没有空暇处理,于是把他贬到衡州。哲宗皇帝继承皇位,宣仁圣烈太皇太后以祖母身份共同执政。她看到连年水旱灾害,西部边境还没有安宁,百姓疲劳困顿,而国家又遭逢大故,应当首先休养生息,于是遣散京城役夫,减少皇城司的侦察人员,废除物货场,停止户马等事务,这些措施都从宫中发出。又告诫内外官员,不得再苛刻扰民。不久,朝廷进退大臣、选用台谏,提拔刘挚为御史。刘挚接受任命之初,就把熙宁年间向神宗皇帝陈述过的话,再次在哲宗面前陈说。两宫都听取采纳,全部实行了他的主张。不到一个月,人心发生变化,使天下有防守山岳般的安定,而没有旦夕之间的祸患,这是刘挚的力量。刘挚既受到知遇,凡是知道的没有不说;奸佞刻薄、事迹明显的官吏,他都严肃弹劾,多有被贬黜外放的,朝廷内外因而肃然。时人把他比作包希仁、吕献可,认为他已经显明地考察出忠义诚信,可以担当大事,不久果然受到重用。刘挚在中书时,有一天宫中送下两道批可的文书,一道是裁减宗室的冗余费用,一道是减少六曹官吏的定额。中书房吏请求封缄后送往尚书省,刘挚说:“平时文书用录黄经过中书门下,现在为什么要封送?”房吏回答:“尚书省因为吏额的事情,每次奏入后都直接下到本省,已经很久了;今天误送到这里。”刘挚说:“中书不知道这件事,其他方面仍应依照法令办理。”于是作成录黄。起初,尚书省令史任永寿精明强悍而又奸猾,和三省吏员不能相容,便把他们的奸弊告诉宰执。吕丞相大防信任他。当时户部裁减浮费,后省裁定吏额,都是讨论多年而没有办成的事。吕丞相专权而刚愎,全部接手这些事务,把吏额房设置在都省,以司空府作为办事机构,召任永寿等人主持,从未与同列商议。任永寿看到录黄,惊愕地说:“两省起初并没有参与,如今竟然有了这件事。”于是禀告丞相的命令,要求两省各自选派官吏到办事机构共同主持,并把这件事告诉刘挚。刘挚说:“中书依法办理录黄,难道是有意为吏员铺路吗?现在却让他们到都省分功,这是什么道理?”后来任永寿又拿着奏稿,把丞相的意见禀告刘挚说:“吏额的事情现在想要慎重而迅速地办理,所以请求直接下达;但既然尚未立法,想让三省共同奏报,依照致仕官文书的办理方式。” 刘挚说:“这不是同一类事情,应当再召集众人商议。”第二天,吕丞相又把奏稿藏在袖中,神色严厉地给刘挚看,说:“形势不允许不这样做。”刘挚不想显得与他不同,只得勉强答应说:“好。”事情完成以后,任永寿因功劳升官,时忱、苏安静、时恽也各有差等地升了官阶。于是外面的议论喧嚣起来,台谏官相互交相弹劾。奏章接连论列,认为这件事在后省时已经完成了十八九分,任永寿等人夺取功劳才两个月,都司却不采用司勋的格式,擅自拟定优厚条例,冒领赏赐、徇私舞弊,奏章几十次上呈。当时刘挚已经升任门下侍郎,常常在皇上面前陈述吏额事情的始末。这些奏章都是被裁省官员煽动怨言而发,虽然奏章所说的传闻恰好属实,但也不值得再深说。吕丞相还曾对宾客说:“使皇上的意思完全明白的,是刘门下的力量。”然而从此以后,他更加忌恨刘挚,暗中谋划排斥他,于是引荐杨畏进入言路。谏官上疏指斥杨畏奸邪,反复上章十多次,最终也没能改变。趋附利益的士大夫喧嚣争论这件事,于是朋党之论兴起了。刘挚对丞相说:“我们心里知道并没有别的事情,但外间的议论到了这种地步,这不是朝廷所应当有的。我希望暂且退避一些。”丞相说:“我也会请求。”这一年八月一日,奏事完毕后稍稍停留,上奏说:“臣进入近臣之列,器物装满就必然倾覆,希望赐还臣骸骨,以避开贤者应走的道路。”

上遣中使召公入对,太皇太后谕曰:「侍郎未可去,湏官家亲政然后可去。」使者数辈趋入视事,公不得已受命。顷之,吕丞相亦求退,不许。明年公继为丞相,不满嵗,前日汹汹者在言路诋公,竟去位,朋党之论遂不可破,其本末如此。公辅政累年,刚明重厚,逹于治道,朝廷赖之。及为相,益总大体,务守法度,辅佐人主于无过之地。其于用人,先器识后才艺,进拟之际,必察其人性行厚薄,终不轻授以职任,故才名之士或多怨公,公知之不恤也。取人不问识与不识,或多南士,有以萧望之、郑明事諌公曰:「楚士奈何?」笑而不答。论者谓元祐相以来,能以人物为意,知所先后而无适莫者,公为之首。奏事上前,言直事核,不为縁饰,多见聴用。与同列语,公平不欺,未尝以私属人,人有所欲,多惮公闻之。公闻之亦为尽力,然终不以语也。精力絶人,逺甚,一见宾客及闻其语,终身不防。事无剧易,临之晓然。省吏每以事试公,不以乆近区处如一,言皆可复,故三省事经公所裁定者,后皆遵用,莫能改云。赵彦若子败官下狱,彦若奏与监司有嫌,乞移狱他路,言者论彦若防上不实。王巩除知宿州,言者论巩前在扬州不法。彦若、巩皆公姻家也。语稍及公,公请辞位,章七八上,遂迁就外舍。诏遣近侍宣召公入,既对,谕曰:「彦若、巩辈事,何预也?」言者皆谓交通邢恕及章惇之子,牢笼小人为异日计。公心知为言者所中,不复自明,谢曰:「臣愚闇,招致人言,愿就贬责。」既退,固请益坚,乃罢相,以殿学士守郓。给事中駮奏谓:「刘某忠义自奋,力辨邪正,有功朝廷,擢之大位,一旦以疑而罢,天下不见其过,并给事中罢之。」于是中外疑骇,莫所知。谓乆之,乃知言者虽多,专以章、邢事为媒孽。初,公家子弟与章惇之子相识,因入都应举,而公家子弟亦游科场,尝至府第,而言者指为交通之迹。邢恕谪官至京师,以书抵公,公答以手简,其末云:「为国自爱,以俟休复。」茹东济为东排岸官,数有请求,而公不之许,蓄怨甚乆。适见公简,隂録其语以示言者,言者缴上之,且解释云:「休复语出《周易》,以俟休复者,俟他日太皇太后复辟也。刘某所懐如此,葢媒孽之语不一,而此最为甚。」朝野愤之。其后杨畏遂升从官,搢绅共恶,甚于虺蝪。东济亦除提举常平,谏官复论其素行,士论不齿,不宜任以监司,除命遂寝,人情更以为快。公天性高明,不以己长格物,既贵恭俭好礼,不改平素,淳静嗜书,自防至老,未尝释巻。家藏书多,皆自雠校得善本,或手抄録,孜孜无倦。平居不亲妾媵,家事有无不以经意,虽在相府,萧然一室。其后南迁,不知者谓公不堪其忧,亲族门人乃知公谪居自奉简约,与在相府无以异也。凡有议论,惟尚中道,不习异説,不责苟难,务在谨名教而已。少好礼学,讲防三礼,视诸经尤粹。晩好《春秋》,考诸儒异同,辨其得失,通圣人经意为多。公文章雅徤,清劲如其为人,辞达而止,不为长语。表章书疏,未尝假手。凡奏议论説、记、序、铭、志、诗、赋诸文章千余篇,次第着集为四十巻,藏于家。公自青社罢。职和黄州,又分司徒蕲州。语诸子曰:「上用章丞相,吾势当得罪。若章君顾国事不迁怒百姓,但责吾曹,死无所恨。第恐意在报复,法令益峻,奈天下何?」忧形于色,初无一言及迁谪也。岭表之谪,公拜命,即日就道。惟从一子,家人涕泣愿侍,皆不聴。水陆犇驰,见星乃止。至贬所,屏迹不交人事,亦无书自随。宴坐静黙,家人具馔告之,食则食,喜怒不形,意澹如也。公年未五十,即屏嗜欲。晩嵗南迁,气貌安强,无衰瘁之色。居数月,得防疾。公自谓将终,戒饬后事,精神不乱,安卧而薨。公既殁于岭外,所属为公请归塟于朝,不许。己而诸子坐废,家属▯徙他郡,而不着罪于状,又无知其故者。虽公亦不知也。今上登极,大赦天下。公既归▯,而文及甫、蔡渭皆贬湖州。然后人稍知其事,起于此。初,及甫持丧在洛阳,邢恕谪永州,未赴,亦以畏在懐州,数通书,有怨望语。及甫又以公在中司,尝弹罢其左司郎官,怨公尤深,以书抵恕。其畧曰:「改月遂除入朝之计,未可必。当涂猜怨于鹰扬者,益深。其徒实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大意谓服除必不得京师官,当求外补,故深诋当路者。

译皇上派中使召刘挚入宫答对,太皇太后谕告说:“侍郎还不能离去,必须等官家亲自执政之后才能离开。”使者几次催促他入内处理政务,刘挚不得已接受命令。不久,吕丞相也请求退职,没有获准。第二年刘挚接任丞相,不到一年,前一天那些喧嚣的人在言路中诋毁他,终于使他离开相位,朋党之论于是再也无法破除,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刘挚辅政多年,刚正明察、持重厚道,通晓治国之道,朝廷依赖他。等到任宰相后,更加总揽大体,致力于遵守法度,辅佐君主处在不犯过错的境地。他任用人才,先看器量见识,后看才艺;在拟定进用人选时,一定考察这个人的性情品行、厚道刻薄,始终不轻易授予职任。因此有才名的人往往怨恨刘挚,他知道后也不在意。他选取人才不问相识与否,有时任用的多是南方人;有人拿萧望之、郑明的事来劝谏他,说:“楚地的士人怎么办?”他只是笑而不答。评论者说,元祐年间的宰相以来,能够把人才看作根本,知道先后次序而不偏爱或排斥的,刘挚是第一人。在皇上面前奏事,言语直截、事情核实,不作修饰,常常得到听取任用。与同列交谈,公平而不欺骗,从不因私情请托他人;别人有想求取的事情,大多害怕被刘挚知道。刘挚知道后也会替他们尽力,但始终不把这件事告诉本人。他的精力远远超过常人;只要见过一次宾客、听过一次对方的话,终身都不会忘记。事情无论繁难还是容易,他一接触就能明白。省中官吏常常拿事情来试探他,他不以任职时间长短区别对待,一视同仁;他说过的话都可以复核。因此三省的事务一经他裁定,后来都遵照施行,没有人能够更改。赵彦若的儿子犯了罪,被官府逮捕下狱;赵彦若上奏说自己与监司有嫌隙,请求把案件移交别路审理,言官便弹劾赵彦若欺罔皇上、所说不实。王巩被授为宿州知州,言官又弹劾王巩此前在扬州任职时违法。赵彦若、王巩都是刘挚的姻亲。事情稍稍牵涉到刘挚时,刘挚请求辞去相位,连续上章七八次,于是迁居外舍。诏令派近侍宣召刘挚入宫;他答对之后,皇上谕告说:“赵彦若、王巩等人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言官都说他与邢恕以及章惇的儿子相互勾连,笼络小人,为将来作打算。刘挚心里知道自己中了言官的圈套,不再为自己申辩,只谢罪说:“臣愚昧昏暗,招致了众人的议论,希望接受贬黜责罚。”退下后,他坚持请求更加恳切,于是被罢免宰相,以殿学士身份任郓州知州。给事中驳奏说:“刘某凭忠义奋发自立,竭力辨别邪正,对朝廷有功,刚被提拔到高位,却突然因为猜疑被罢免,天下人看不出他的过错,反而把给事中也罢免了。”于是朝廷内外都惊疑震骇,没有人知道其中缘故。过了很久,人们才知道,言官虽然人数很多,实际上只是把章惇、邢恕的事情作为构陷刘挚的媒介。起初,刘挚家的子弟与章惇的儿子相识,因进京参加科举,刘挚家的子弟也在科场交游,曾到章惇府第,于是言官把这指为相互勾结的迹象。邢恕被贬官来到京师,写信给刘挚,刘挚用便笺答复,末尾说:“为了国家自己珍重,等待休养恢复。”茹东济任东排岸官时,多次有所请求,刘挚都没有答应,因此积怨很久。恰好他看到刘挚的信,暗中抄录其中的话给言官看;言官把信缴上,并解释说:“‘休复’二字出自《周易》;所谓‘以俟休复’,是等待将来太皇太后复辟。刘某心中竟有这样的想法。构陷的话不止这一种,这件最为严重。”朝野都对此愤怒。后来杨畏升任从官,士大夫共同厌恶他,超过厌恶虺蝪。茹东济也被授为提举常平,谏官又议论他的平日品行,士人舆论不屑与他为伍,认为不应当任用他为监司,任命于是搁置,人心更加以此为快。刘挚天性高明,不以自己的长处限制万物;显贵之后仍恭敬俭朴、爱好礼仪,不改变平日的作风。他性情淳厚安静,嗜好读书,从年轻直到老年,从未放下书卷。家中收藏的书很多,都是亲自校勘所得的善本,有的还亲手抄录,勤勉不倦。平日居家,他不亲近妾媵,家中事务有无,也不放在心上;即使身在相府,也只是空落落的一间屋子。后来向南迁徙,不了解他的人说刘挚不能承受忧患,亲族和门人才知道,他被贬居住时自我供养十分简约,与在相府没有不同。凡是发表议论,他只崇尚中正之道,不学习异端邪说,也不苛责那些勉强难行的事情,所务只是谨守名教罢了。他年轻时喜好礼学,讲习、考究三礼,在诸经中尤其精粹。晚年喜好《春秋》,考察各儒者的异同,辨析他们的得失,对于通晓圣人经书的本意,所得很多。刘挚的文章雅正刚健,清劲如同他的为人,文辞表达完毕便停止,不写冗长的话。表章、书疏从未假手他人。奏议、论说、记、序、铭、志、诗、赋等文章一千多篇,依次编成文集四十卷,收藏在家中。刘挚从青社罢职后,任职于黄州,又分司蕲州。他对几个儿子说:“皇上任用章丞相,我势必要获罪。如果章君顾念国家事务,不把怒气迁到百姓身上,只责罚我们这些人,那么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只怕他存心报复,使法令更加严酷,那天下怎么办?”他忧虑之情显露在脸上,起初一句也没有提到迁谪之事。被贬到岭表后,他接受命令,当天就上路。只带一个儿子同行,家人哭泣请求随侍,他都不答应。水陆兼程奔波,看到星星才停下休息。到了贬所,便避开踪迹,不再交接人事,也没有带任何书信随行。他整日静坐沉默,家人把饭菜摆好告诉他,他就吃饭;喜怒不显露在脸上,心情淡泊如常。刘挚还不到五十岁,就摒弃了嗜好欲望。晚年向南迁徙,气色容貌安定强健,没有衰弱憔悴的样子。住了几个月,得了风疾。刘挚自认为将要去世,便告诫安排后事,精神不乱,安然躺卧而死。刘挚死在岭外以后,属官为他请求把灵柩送回朝廷安葬,没有获准。不久,他的几个儿子因事获罪被废黜,家属又被迁往别的郡,却没有在罪状中写明所犯的罪,也没有人知道原因。就连刘挚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皇上登极,大赦天下。刘挚已经归葬,而文及甫、蔡渭都被贬到湖州。此后人们才逐渐知道事情的原委,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起初,文及甫在洛阳守丧,邢恕被贬永州,尚未赴任;蔡畏又在怀州,几人多次通信,其中有怨恨不满的话。文及甫又因为刘挚在中司任职时,曾弹劾罢免他的左司郎官职,对刘挚怨恨尤其深,于是写信给邢恕。信的大意说:“改月以后是否能除授入朝,尚且不能确定。当权者对鹰扬之人的猜疑怨恨更加深重。他们那一伙人的用心,实际上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都知道。”大意是说,服丧期满以后恐怕不能得到京师官职,只能请求外任,所以深深诋毁当权者。

绍圣初,恕以示蔡硕、蔡渭。渭数上书讼吕丞相及公而下十余人,防害其父确及谋危宗社,引见甫书为验。朝廷骇之,委翰林学士蔡京、御史中丞安惇防治焉。遂逮及甫就吏,而所通初无事证,但托以亡父曽説之。防治所问「司马昭」谓谁?及甫对意谓公也。问其证据事状,则曰无有,但疑其事势心意如此。朝廷照知其妄,狱事遂缓。防公薨,闻犹用蔡京奏以不及考验为辞,但坐诸子而已。时绍圣五年五月四日也。其为诸子叔复防丧还乡里,公嗣子跂径伏阙下,上疏诉其事,又持副封诣都堂叩宰相韩忠彦、曽布等,皆取实封案牍开视,知其谬妄明白。其以语跂至建中靖国元年二月二十五日。有防文及甫、蔡渭所陈,显无实状,已行贬责。绍圣五年五月四日指挥,更不施行。然复公殁后,谗谤所坐,皆得解释。渭今改名懋云。崇宁元年正月癸酉,塟公于蕲州湏城县太谷山之原先茔之东,曹国夫人任氏袝焉。有诏特依前宰臣例,又除公壻通直郎蔡蕃知阳谷县,应副▯事。送终之礼,极其褒荣。四方观者,莫不叹息。呜呼!公之厚德髙行,追配古人。嘉谟伟绩,播于天下。士民者,固不可胜数。今特取大节载之,其余非公出处所系,皆畧而不书。八月一日,承议郎、提举南京鸿庆宫、赐紫金鱼袋刘安世序。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一宋 刘摰 撰制敕元祐三年御试进士制防朕肇膺骏命,渉道寡昧,惧无以奉承太母之慈训,而彰先帝之休德,夙夜以思,乐得天下之忠言嘉谋,庻以济兹。今子大夫羣至在廷,朕甚嘉之。葢闻天之灾祥,以类而至,古之善言天者,能推斯变以应斯事,若合符节。粤自去冬大雨雪,至于春二月不止,人大失职,广罹冻饥,殍死者众。夫恒寒之罚,乆隂之异,必有以召之,其故安在?朕为政于兹四年,蠲天下逋负,轻征而散利,苟可以足下无不为者,而民力犹未裕也。捐金币之厚,廓信义之庶,以安边柔逺,而戎心犹未革也。岂所谓至恩者未可崇本务欤?特施设之序或失其当欤?官之流至多门也,举天下之阙不足以居其人;财之费至无艺也,量天下之入不足以为之出。将革之乎?或疑于伤恩;将因之乎?惧无以善后。必有至道未烛厥中。先王之时,上之隂阳和,风雨时;下之稼穑茂,衣食足,官简而士贵,财通而礼行,四夷欵附,边塲安堵。又何修而至于斯欤?夫切而不迫,缓而不迂,朕非求空于言也,葢将考而行焉矣。其悉心茂明之。元祐三年御试特奏名制防朕观先王之时,道德一于上,风俗同于下,家有孝悌,郷有忠信,人人知礼义之守,防耻之行,其进退斯有制,取舍斯有分。虽虞人也,招之非其物则不往;虽乞人也,予之不以礼则不受。

译绍圣初年,邢恕把这封信拿给蔡硕、蔡渭看。蔡渭多次上书,控告吕丞相以及刘挚以下十多人,说他们谋害他的父亲蔡确,企图危害宗庙社稷,并拿文及甫的信作为证据。朝廷大为惊骇,交给翰林学士蔡京、御史中丞安惇审理查办。于是逮捕文及甫交给官府,但他所通信的内容起初并没有实际证据,只能以亡父曾经说过的话作为托词。审理官问:“司马昭指的是谁?”文及甫回答,意思是指刘挚。又问有什么证据、事情的具体情状,他说没有,只是怀疑事情的形势和人心就是这样。朝廷已经明白这是妄言,狱事于是缓办。刘挚死后,听说蔡京仍以未能考验核实为理由上奏,最后只治罪于几个儿子。当时是绍圣五年五月四日。刘挚的几个儿子叔复服丧期满回乡,刘挚的嗣子刘跂直接伏在宫阙下,上疏申诉此事,又拿着副封到都堂叩见宰相韩忠彦、曾布等人。他们都取出实封案牍打开查看,明确知道这是荒谬妄诞之事。朝廷把这件事告诉刘跂,已到了建中靖国元年二月二十五日。有诏令说,文及甫、蔡渭所陈述的事情,明显没有实际情状,已经实行贬责;绍圣五年五月四日的指挥,更不施行。然而刘挚死后因谗谤而获罪的事情,也都得到解释。蔡渭如今改名为蔡懋。崇宁元年正月癸酉,把刘挚安葬在蕲州湏城县太谷山原有祖坟的东边,曹国夫人任氏附葬。皇帝下诏,特别依照前宰臣的惯例,又授刘挚的女婿通直郎蔡蕃为阳谷县知县,负责协办安葬之事。送终的礼仪极其褒荣。四方前来观看的人,没有不叹息的。唉!刘挚的厚重德行和高尚品行,可以追配古代贤人;美善的谋略和伟大的功绩,传播于天下;士人百姓受到他的恩惠,本来就多得无法计数。现在只特别选取他的大节记载下来,其余与刘挚出处进退无关的事,都略去不写。八月一日,承议郎、提举南京鸿庆宫、赐紫金鱼袋刘安世作序。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一 宋 刘挚 撰 制敕 元祐三年御试进士策问 朕开始承受上天赋予的重大使命,涉历治道却浅陋昏昧,害怕无法承受太母的慈爱教诲,也无法彰显先帝的美德,所以从早到晚思考,乐于得到天下人的忠言和美好谋略,希望借此有所济助。现在各位士大夫一同来到朝廷,朕非常嘉许你们。听说上天降下灾异和祥瑞,往往按类别相应而来;古代善于谈论天道的人,能够推究这些变化来对应人事,仿佛符节相合。从去年冬天开始,大雪大雨一直到今年春天二月还没有停止,人民大多失去职业,广泛遭受寒冻饥饿,饿死者很多。长期严寒的惩罚、久阴不晴的异常现象,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招致的,这个原因究竟在哪里?朕治理天下到现在已经四年,减免天下拖欠的赋税,减轻征收而施散利惠,只要能够使百姓得到满足,没有不做的事;然而民力仍然没有富足。朕不惜重金,广施信义,以安定边境、怀柔远方,而戎狄之心仍然没有改变。难道所谓至大的恩德还没有能够尊崇根本事务吗?特别是施政措施的次序或许失当了吗?官员的流品多得没有限度,拿天下所有的缺额也不足以安置这些人;财物的费用没有止境,估量天下的收入也不足以支应开支。将要改革它吗?又担心会伤害恩德;将要沿袭它吗?又害怕无法妥善处理后事。一定还有最高明的道理没有照见其中的关键。先王时代,上面的阴阳和谐,风雨按时;下面的庄稼茂盛,衣食充足,官职简省而士人受到尊重,财物流通而礼义得以推行,四方夷狄归附,边境安然无事。究竟还要怎样修治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希望你们的言论切中要害却不逼迫,宽缓却不迂腐。朕并不是索求空洞的言辞,而是将要考察后实行。你们应当尽心而充分地阐明这些问题。元祐三年御试特奏名策问 朕观察先王时代,上面的道德统一,下面的风俗一致;家家有孝悌,乡里有忠信,人人都知道守礼义、行廉耻,进退有制度,取舍有分别。即使是掌管山林的虞人,如果招呼他的不是适当的事情,也不会前往;即使是乞丐,给他东西却不合礼,也不会接受。习俗既已形成

习俗既成,施于后世,虽世衰道丧,势利出其前,祸患临其后,而终不以易节。故其姧雄或为之屈,寇盗或为之避。彼上之所以养之,与士之所以自养者,何道而至于此?国家昭德塞违,示人以不争;信赏必罚,示人以好恶。学士大夫莫盛于斯世,然所谓道义重则轻王公,志道修而骄富贵,风之所被,使贪夫则亷,薄夫则敦者,其亦有是人乎?朕欲使仕者不独为贪,学者皆知为已,所以厉其节与其志。葢有道子大夫,必其考古之所宜施于今者,着于篇。元祐六年御试进士前防朕闻六艺之教,同适于治,而礼乐为急。制中以节民情,导和以养民性。政行斯二者,刑防斯二者,四达而不悖,然后上下辑睦之一乎中和。兹二帝三王所以昌也。先皇帝悼道之鬰滞,建官设属,以讨礼文,足雅乐必自郊庙行之,朝廷以风天下,规模宏逺矣,而美意未终,泽不下防。朕奉承遗烈,夙夜兴寐,嘉与宇内臻于斯路。今夫下之俗,分守不明,僭侈相胜,家自为礼,人不知乐,自学士大夫,齐人编户,率以其意从事故是非生于贵贱,隆杀系其富贫,风俗流溢,和气弗兆。昔者圣人虽未制作,必因先王之礼乐宜于世者,用以教化,是礼乐之于天下,不可一日缓也。今颇欲考古今之宜,剖经史之义,立为昏姻丧祭之文,器服宫室之制,隆雅颂之声,斥优侏之音,使习俗知节,谬戾不作,建中和之极,以述成先皇帝鸿业,而其损益先后之序,朕不敢知,固以待周询而博访焉。子大夫以为如之何而可?或谓解今之法而更张之,民将骇而难从,姑因循其旧而徒加厉禁,又终不足以合乎先王之法度。然考古便今,必有中制焉。昔汉修三雍,行大射,调八音,聴乐均,号称永平。唐损益曲台制度,亦盛于贞观、开元之间,采其遗意,概之先王之法,其亦有合于今乎?不然史家所载前代之迹,粲然具存,要必有可言者。至于贾谊、刘向,其论深美而不见施用;房迁、林如晦,达于为政而不知礼乐,其失安在?乃若节文度数,其详则有司能言之,非所问子大夫也。其推古今之所以废兴与施于当世而宜者,着于篇。奉敕拟上皇太妃册文,并缴进劄子。臣准敕撰皇太妃册文,臣词学鄙陋,不能铺纪皇太妃休德盛美,上称诏防,勉强以成,冒尘圣览,臣不任惶惧愧汗之至,谨具缴进以闻,谨进维元祐二年,嵗次丁夘,某月某日,皇帝某谨再拜言曰:「昔我神考,迪祖宗休德,孝以事亲,正以御家,而天下化之。方是时,皇太妃实左右内治,以柔顺诚敬奉事两宫,以仁淑勤俭绥帅九御,受祉上帝。笃生冲眇,以顾以复,以济及兹,俾获绍统序。欲报之德,物无以称。窃惟人君之行,莫加于孝,而孝虽四海九州之责,莫大于显其亲之名。

译,流传到后世,即使世道衰败、道义丧失,势利走在眼前,祸患逼在身后,也终究不会因此改变节操。所以那些奸雄有时也会屈服于他们,盗寇有时也会避开他们。上面用什么办法来培养士人,士人又用什么办法自我修养,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国家彰明有德者、堵塞邪僻,向人们表示不与人争;赏罚分明,向人们表明所喜所恶。学士大夫没有比这个时代更兴盛的了,然而所谓道义重于王公,志向在道而修养自身,因富贵而骄傲的人,风气所及能够使贪婪的人廉洁、刻薄的人厚道,这样的人如今还有吗?朕想使做官的人不只是为了贪求利益,使求学的人都知道修养自己,以此砥砺他们的节操和志向。大概有道德的各位士大夫,必定能够把考察古代所得、适宜施行于今天的内容,写在策文中。元祐六年御试进士前题 朕听说六艺的教化,最终都通向治理天下,而礼乐尤其紧要。礼制用来节制民情,乐教用来引导和谐、培养民性。政治施行这两者,刑罚防止违背这两者,四方通达而不相悖逆,然后上下和睦,归于中和。这就是二帝三王所以昌盛的原因。先皇帝哀悼礼乐之道壅滞不行,设置官署和属官,考订礼文,使雅乐充足,必定从郊庙开始施行,再由朝廷用来教化天下,规模宏大而深远;但美好的意愿没有完成,恩泽没有下及民间。朕承受先帝遗留下来的功业,早晚不敢懈怠,希望与天下共同达到这条道路。如今下面的风俗,名分职守不明,僭越奢侈彼此争胜;各家自行制定礼仪,人们不知道乐教;从学士大夫到普通百姓,大都任意行事,因此是非产生于贵贱,礼制的隆杀取决于贫富,风俗泛滥,和气不能显现。从前圣人即使尚未制定礼乐,也一定因循先王礼乐中适合当世的部分,用来教化人民。因此礼乐对于天下,不可有一日缓行。如今很想考察古今适宜之处,剖析经史义理,制定婚姻、丧葬、祭祀的礼文,规定器物、服饰、宫室的制度,推崇《雅》《颂》的声调,斥退优伶侏儒的淫靡之音,使习俗懂得节制,不再发生乖谬悖乱,建立中和的极致,以此完成先皇帝的伟大事业;至于其中损益和先后次序,朕不敢自以为知,本来就要等待广泛询问、博采众议。各位士大夫认为应当怎样做才可以呢?有人说解除今天的法令而重新改变制度,百姓将会惊骇而难以遵从;姑且沿袭旧制,只是加重禁令,又终究不足以符合先王的法度。然而考察古制而便利今天,必定有适中的制度。从前汉代修建三雍宫,实行大射礼,调和八音,听察乐律,号称永平盛世;唐代损益曲台的制度,在贞观、开元之间也很盛大。采集其中遗留下来的宗旨,与先王的法度综合考察,是否也有合于今天的地方呢?如果不是这样,史家记载的前代事迹,清楚完整地保存着,必定有可以说明的地方。至于贾谊、刘向,他们的议论深刻美善却没有得到施行;房迁、林如晦通晓治理政务,却不懂礼乐,他们的过失在哪里?至于礼制的节文、制度和数目,详细内容有关部门能够说明,不是要问各位士大夫的。请把古今礼乐兴废的原因,以及施行于当代而适宜的办法,写在策文中。奉敕拟写上呈皇太妃的册文,并连同奏札一并缴进。臣奉诏撰写皇太妃册文,但臣的词学浅陋,不能铺陈记述皇太妃美善的德行和盛大的功业,无法充分符合诏令要求,只能勉强写成,冒昧呈给圣上阅览,臣惶恐惭愧、汗流不止,谨具文稿缴进以闻。谨此进呈。元祐二年,岁次丁卯,某月某日,皇帝某恭敬地拜了两拜说:“从前我神宗皇帝遵循祖宗的美德,以孝侍奉双亲,以正道治理家庭,天下也因此受到教化。当时,皇太妃实际上辅助宫中内政,以柔顺、诚敬侍奉两宫,以仁慈贤淑、勤劳节俭安抚统领九御,因而受到上天赐福。上天笃厚地降生了我这个幼小而昏昧的人,使我承继、恢复国统,得以延续帝位到今天。想要报答这样的恩德,世间万物都不足以相称。我私下认为,人君的行为没有比孝更重要的;孝虽是四海九州共同承担的责任,却没有比彰显亲人的名号更大的。何况我神宗皇帝已有训命,我这个

矧我神考,厥有训命,予末小子,敢不敬之?兹用稽合犀志,恩与义称,不胜至愿,谨奉玉册金寳,上懿号曰皇太妃。防惟皇太妃,于诗书所载辅佐之道,施于家邦者备矣,宜膺典礼,丕显徽懿。上焉宁承崇庆隆祐之尊,下焉保安持盈守成之子,永懐多福,光照无穷。某诚懽诚忭,▯拜谨言。」

译年幼的后代,怎敢不恭敬遵从?因此考察符合旧志的典章,使恩德和义理相称,不能抑制内心的至愿,谨奉上玉册、金宝,进上尊美的名号为皇太妃。恭惟皇太妃,在《诗》《书》所记载的辅佐之道上,施用于家庭和国家的功德都已完备,应当承受大典礼,充分彰显美善的德行。上可以安宁地承受崇庆隆祐的尊荣,下可以保全安定、持盈守成,成为天下后世的榜样,永远享有众多福祉,光辉照耀无穷。某诚心欢喜,诚心欣悦,再拜谨言。”

表

贺英宗皇帝即位表祗膺先志,昭履庆基。凡在覆临,举深欣戴。防以皇帝陛下睿智天纵,聪明日跻,迪灵源之休祥,抱五圣之仁孝。昊穹眷命,主祀鬯以承祧,正统传归大帝,华而协德,离重明而继照。干六龙以御天,化政光华,三灵泰定。舜尽循于尧道,武能广于文声。宅后膺符,恊讴歌之所载。守成保极,与天地以无穷。

贺神宗皇帝即位表顺承顾命,寅践丕图,大号四孚,万方一庆。防惟皇帝陛下,几神明哲,性德靖渊,佑民作君,宅天衷之所相。守道继体,一神器于有归。璿玑察而七政齐,圣人立而万物覩。光符厯数之在丕协,人神之依亶矣。绍尧烝哉,下武润色。大业作者谓圣,而述者谓明。守成太平,传之无穷,而施之防极。

元豊八年贺即阼表祗若遗训,嗣膺太厯。诏命所逮,防不慰幸。伏以皇帝陛下,圣质天授,同符祖宗。帝统有归,万世永赖。正位之始,四海欣欢。

贺立皇后表椒房懿德寳册降,▯庆溢宫闱,欢腾宇宙。窃以握干垂统,必资助于坤仪,理外宣风,示光成于内治,母仪斯备,妇顺以明。稽合旧章,懋隆新制。防惟皇帝陛下缵承丕绪,绍复洪图,踵遐武之重光,措函生于累洽。先乎民物,明王者之至公;及于阀门,着天下之大义。惟皇立配,体国承家,载嗣徽音,将以正心而逮下。不加崇号,无以示民之有尊。诞赐洪名,荣褒淑德。然家人利正,讲闻羲易之辞;而君子好逑,载美闗雎之义。自古所重,于今足称。位定壸中,化成天下。

贺安南防奏表威灵所被,万里收功。凯防布闻,兆民頼庆。臣闻圣人之于征伐也,用非得已;先王之于寇敌也,威然后懐。物萃聚而除戎,时豊亨而致法。葢方饬治之既备,故苟犯顺而必诛。虞帝所以事有苖之征,宣王所以有淮夷之伐。监此前载,率于盛时。防惟皇帝陛下,刚徤体天,休明超古。万方顺以无侮,三灵和而允懐。曽尔交蛮于我天讨,跳齧肆于南土。防刘及于数州,不示大刑,曷惩不轨?军声振叠,肃如金鼓之下。天皇泽渐濡,泽若云霓之救旱。俄防然而请命,因示之以好生。惟盛德所以成无战之征,惟至诚为能有不杀之武。出车薄伐,既奋蛮荆之威。徯后来苏,行夺西夏之气。海隅大定,氛防一清。赫然盛勲,若无前古。

谢监衡州盐仓表议令献言,知典刑之无赦,原心观过,荷仁圣之有容,贷其余生,处以善地。伏念臣禀生艰拙,遭世盛明,学不能穷理而知几,材不足趣时而适变,晞名途以孤进,滥文馆之末游。和铅何功,索米逾嵗,间承人乏,偶摄掾于中堂,旋误圣知,使备员于宪府,仍职书林之旧,就行御史之中。始自愚臣,前无故事,方陛下继承于五圣,而国朝平治者百年,力勤肯获之田,大解不调之瑟,搜防羣材而审以器,变使化百度而旷然日新。臣于此时,职在言路,誓殚忠义,敢避势权?宁以孤暌訏切,咈众而身危,不忍从容倡和,负恩而速进。狂愚自矢,裨益无功,故宿官之日几何,而瞽言之罪非一。至如均民而弛役,因之率户而出泉,虽虑始乐成者,愚人之不知,然损下益上者,先王之大戒。辄条十害,冀补万分。议臣见疑,以为败谋而乱化,清衷独见,知其有责而尽忠,特徇以诚,止容其去褫台阁之二职,置潇湘之一隅。有禄食使之存全,有职事可以报效,衔恩载幸,揣分增忧。此葢伏遇皇帝陛下察臣孤忠,全国大体,不惜骫一夫之法,庻几留众正之门。谨当上体恩仁,期于必报,下坚节义,死而不渝。

谢滑州到仕表去职逾年,法初得调,赐符出守,恩贲过优,内省叨逾,窃深震惧。伏念臣之所领地,实近畿,自昔汉唐之要津,为今赵魏之孔道。中间一废新造,未完河流,方洪骋传将至,萑蒲之啸间发,舆梁之缮始兴。谓宜得王尊之获,民叔圉之治,客消盗之术,有如龚遂济人之政,贤如国侨,乃如愚臣,学蕴昧陋,资材濶疎,幸遭睿明,每备任使,愚有余故专于尽瘁,智不足故无以自休。所向多艰,岂堪治剧?单车防命,使道疾驰,视人郡章,犹或惊异。谕上恩防防,不欢欣此葢伏遇皇帝陛下,明道德以建太平,修法度以熙庶政,谓孤臣之多所虑,取拙者之或能勤,敢不祗力夙宵,疾心事职?况诏令明具,止于奉宣,德泽汪洋,易于防达,庶虑覆帱之祉,小効涓尘之劳。

译表 贺英宗皇帝即位表 恭敬地承受先帝遗志,光明显著地登上福庆的基业。凡是在覆天载地之内的人,无不深深欣喜拥戴。何况皇帝陛下天生睿智,聪明日益增长,承接神灵源流的祥瑞,怀有五圣的仁爱孝道。上天降下眷顾和使命,陛下主持祭祀、奉承宗庙,正统传归于大帝;文德华美而与盛德相合,如同离卦重明,继承光照。驾驭六龙以统御天下,教化政令光辉灿烂,天地人三灵安定。像舜那样完全遵循尧的道统,像周武王那样发扬文王的声名。居于帝位而承受符命,符合歌谣所传载的赞颂;守住成业、保全极盛,与天地一样永无穷尽。贺神宗皇帝即位表 顺承先帝遗命,恭敬地登上宏大的帝业;大号传布四方,万国同庆。恭惟皇帝陛下,机敏神明而圣哲,天性仁厚深沉,承受上天所辅助的中心,保守道统、继承帝位,使神器归于应当归属之人。玉衡运转而七政协调,圣人登位而万物得以瞻见。天命历数的光明征兆宏大而和谐,人神归附,确实如此。继承尧的盛德,发扬周武王的功业;开创大业的人被称为圣,继承述行的人被称为明。守成而使天下太平,传于无穷后世,施及无边境的地方。元丰八年贺即位表 恭敬遵循先帝遗训,继承登临帝位的大统。诏命所到之处,无不感到欣慰庆幸。伏惟皇帝陛下,圣明资质出于天授,与祖宗相合。帝统有了归属,万世都将永远依赖。开始登上正位,四海共同欢欣。贺立皇后表 椒房中降下具有美德的皇后和珍贵册书,喜庆充满宫闱,欢乐腾涌于天地。私下认为,掌握乾道、垂示帝统,必定要依靠坤仪的辅助;治理外朝、宣扬教化,也要显示内治的光辉。母仪于是完备,妇德也因此彰明。考察合于旧有典章,隆重制定新的制度。恭惟皇帝陛下继承宏大的基业,继续恢复伟大的事业,接续远古圣王的光辉,使天下苍生处于累世和洽之中。先于万民万物施恩,彰明帝王至公之道;推及世袭门第,显示天下的大义。皇帝确立配偶,使她体察国家、承继家业,承载并继承美好的声誉,将用来端正人心并推及下民。不加以尊崇的名号,就无法向百姓显示尊贵;于是特赐宏大的名号,荣宠褒扬淑善的德行。然而家中女子利于端正,讲习并听闻伏羲、文王《易》的辞义;君子寻求美好配偶,记载并赞美《关雎》的意义。古来所重视的事情,如今足以相称。皇后的地位安定于宫中,教化由此成就于天下。贺安南平定奏表 威灵所到之处,万里之外也取得了功业。凯旋的消息广泛传布,亿万百姓都依赖这份福庆。臣听说圣人进行征伐,是因为不得已;先王对待敌寇,先以威势使其畏服,然后以恩德使其归怀。万物聚集时可以扫除兵戎,时运丰盛亨通时可以建立法制。大概正因为整治政务已经完备,所以凡是违犯顺理之道的,必定诛罚。虞帝因此进行征伐有苗,周宣王因此讨伐淮夷,都是以前代为鉴,在盛世施行。恭惟皇帝陛下刚健而合于天道,盛美光明超过古人。万方顺服而不敢冒犯,天地人三灵和谐而真正归附。竟有交趾蛮夷违犯我朝天讨,在南方土地上跳跃噬咬、肆意作乱。祸害蔓延到数州,如果不显示大刑,如何惩罚不守法度的人?军威震动重叠,肃杀之势如同金鼓之下。天子的恩泽渐渐浸润,如云气降临,仿佛彩虹出现以拯救旱灾。不久蛮夷惊惶而请求降服,于是朝廷向他们显示好生之德。正是盛大的德行成就了不用交战便能征服,正是至诚才能具有不杀而制胜的武力。军队出征而只是薄加征伐,已经振奋了蛮荆的威势;等待后来得到苏息,便将夺去西夏的气势。海边各地完全安定,妖氛一概清除。如此赫赫盛大的功勋,古代从未有过。谢任衡州盐仓表 朝廷议论命令臣进献意见,知道法典刑律本来没有赦免;但又推究内心、察看过失,蒙受仁圣宽容,贷免臣的余生,把臣安置在善地。伏念臣天生艰拙,处在盛明的时代,学问不能穷究事理、预知机微,才能不足以迎合时势、适应变化,只知仰望功名之路而孤立进取,滥居文馆末列。臣如同给铅汞加以调和,实际上没有什么功劳;为了俸禄而奔走,已经超过一年。偶然因官员缺少,暂代中堂属官,不久又错误地得到圣上知遇,充任宪府官员,仍旧兼任书林旧职,并进入御史之列任职。回想愚臣自己,前代没有成例可循;正当陛下继承五圣之业,而国家太平已经百年,努力耕治可以收获的田地,充分调理失调的琴瑟,搜求群才而审察其器量,使天下百事变化更新、豁然日新。臣在这时身居言路,发誓竭尽忠义,岂敢避开权势?宁可孤立而直言切谏,触犯众人而自身危险,也不忍从容附和,辜负恩德而求取速进。狂愚之心自我发誓,然而对国家没有补益,因此任官的日子并不长,而盲目妄言的罪过却不止一件。至于使百姓均平而放宽差役,因而按户征收钱财,虽然考虑到开始时困难而最终成功的人,或许会责怪愚人不懂,但损害下民、增益上层,正是先王的大戒。臣冒昧逐条列举十种弊害,希望对万分之一有所补益。议臣对臣产生疑忌,认为臣败坏谋略、扰乱教化;圣上独自明察,知道臣有责任而尽忠,特别按照实情处理,只容许臣离去,剥夺台阁的两个职务,把臣安置在潇湘一隅。还给臣俸禄,使臣得以保全性命;又给臣职事,使臣可以报效。臣衔恩而深感幸运,揣度自己的本分,忧虑反而更加深重。这都是因为蒙受皇帝陛下察知臣的孤忠,顾全国家大体,不惜曲法宽免一个人,希望保留众多正直之士进言的门户。臣谨当在上体察圣上的恩仁,期望一定报答;在下坚定自己的节义,即使死去也不改变。谢任滑州表 离开职任已经一年多,按照法令刚刚得到调任;蒙赐符节出任地方长官,恩宠过于优厚,内心反省自己受恩逾越,私下深感震惧。伏念臣所领的地方实际接近京畿,自古以来是汉唐的重要渡口,也是如今赵魏之间的交通要道。中间一度废弃,新修的工程尚未完成,河流尚未疏通,正当洪水奔驰、驿传将到之时,芦苇丛中的啸聚时有发生,桥梁道路的修缮才刚刚兴起。按理应当得到像王尊那样的治理、民叔圉那样的政绩,具备客消灭盗贼的办法,施行如龚遂救济百姓的政事,贤能如子产;但臣却是愚昧之人,学问浅陋,才具疏阔,幸而遭逢圣明,常常充任使职。臣愚笨有余,所以专心尽力;智慧不足,所以无法自我休息。所面对的事情多有艰难,哪里承受得起治理繁剧之地?臣乘单车接受诏命,使者驱车疾驰;看到别郡的章奏,尚且有人感到惊异。承蒙上谕和恩泽,臣不胜欢欣。这都是因为蒙遇皇帝陛下,彰明道德以建立太平,修整法度以使各种政务兴盛,认为孤臣有许多忧虑,也取用拙劣之人或许能够勤勉,臣怎敢不早晚恭敬尽力、尽心办理职事?何况诏令已经明白具备,臣只需奉行宣达;恩德广大,容易通行到达,希望能够承受覆载之福,略微效尽如涓埃般的劳苦。

谢御史中丞表无非常之才,被不次之命,叨荣自省,震悸靡遑。伏念臣学谊朴疏,禀资中下,不佞薄闻乎大道,窃思少补于斯民。念事君者先立身,故不为枉尺,然守义而弗知变,故未可与权。孤负清时,侵寻白首。比者不遗于坠履,使之▯冠于惠文,无所建明,谓宜澄汰。忽起从于横榻,俾遂正于中司。此葢伏遇皇帝陛下迪德圣神,绍休祖考,仁心惠泽昭百姓而恊万邦,大公至明,开众正而杜羣枉,主张孤蹇,付畀纪纲。仲山不吐刚而茹柔,汲黯愿拾遗而补过,期殚此节,上报误知。

上太皇太后谢御史中丞表粤自台端起专宪席,虽有故事,曽无几人。何意孱愚,遽兹叨冒。伏念臣奋迹寒陋,逢辰盛熙,多厯嵗年,每叨任使。窃慕古人之所立,不知直道之难行。无补事功,动罹罪悔。晁错之为逺虑,或谓之愚。潘岳之▯免官,皆由于拙。复尘风宪,滋触怨▯。方俟旷官之诛,顾防越次之宠。此葢伏遇太皇太后陛下,乾坤为德,日月并明。知臣至孤,誉无闻于左右。察臣所论,意不出于阿谀。全付耳目之司,使冠纪纲之地。任之隆则责亦重,恩之厚则报敢轻。誓竭一心,无辞九陨。

辞免尚书右丞表叠上囊封,愿收恩检。诚言可信,本期十百之见,从天听弥髙,敢避▯三之有渎。伏念臣承学浅陋,禀生拙艰难乆,玷于名途,无可称之官阀。纪纲执宪,愧古人直清之风。帷幄行经,乏名儒道义之益。坐糜稍廪,动畏讥诃,已烦善贷之仁,敢意非常之擢。负且乗足以致冦,名与器敢谓假人?方陛下明道德以建太平,修法度以康四海,所与共此,宜得何人?自非廊庙谟明之才,曷副防陛都俞之托?今顾及于至陋,是将强其不能。伏望皇帝陛下思国体之重轻,在柄臣之贤否,追选纶綍之命,以释氷渊之危。上不累知人之明,下以息徼幸之望。

上太皇太后辞免尚书右丞表横被殊恩,擢居重任,竭愚衷而引避,邈宸鉴之未回。叠降训词,弥深陨越。窃以进有德,则朝廷为之尊任,惟人故公辅不必备,此古今之所同慎,葢治忽之所由生。臣以一介之防遇,四朝之盛,比从末路,骤玷中司。志少戅而不渝,言多迂而难用。莫逃临照,日俟谴诃,岂期尚屈于圣知,更使参承于国论。永惟緜薄,敢犯是非。身之伛而升髙,将有笑者;器既盈而必溢,固其理然。讵自爱于捐躯,葢深忧于累国。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慎重名器,无以假人。眷求审明,与之共政,庶各安贤愚之常分,不至召中外之烦言。特鉴至诚,收还成命,誓坚犬马之志,仰报天地之仁。

谢尚书右丞表伛偻至于循墙,空稽授命,号令难于反汗,竟致叨逾,抚心兢慙无地,局蹐窃以国家建夫三省,政事行于中台,稽古以董正厥官,置丞以左右其长,进陪四辅,退率六聨,若网在纲,如车有辖,苟任人之非称,欲兴治以何由?臣出于诸生,藐然孤进,外之更州县筦库之任,内之徧台阁省府之游,誉不足以偿毁,功不足以补罪,为邦司直,晩备中执法之员,正色指邪,慙无古君子之节,方俟瘝官之黜,敢期共政之图?幸有非常进惊,不次比葢,皇帝陛下孝于述事,以丕承祖宗,哲于知人,以允蹈尧舜,物有可用,菲下体而不遗,积非以功薪后来而或上,曽是孱琐冐滋宠荣,臣敢不以道事君,以身徇国,义之所在,知无不为,庶收铢髪之劳,仰报乾坤之造。

上太皇太后谢尚书右丞表愚款既殚,睿恩滋宠,终夺匹夫之志,遂尘四辅之班。揆分遇涯,当荣为惧,防惟太皇太后陛下,以上圣之德,抚多难之时,声气不动,而邪正分;堂帏不下,而华夷治。所与同邦家之休戚,岂不在股肱之二三?宜擢异才,以副公望。臣学不造于道义,智不研于变通,惟是朴直愚鲁之资,安于所禀。至于得失利害之际,初不自谋,谬长宪纲,无禆经幄,方且忧虞于大谴,岂期超预于近司?力小难胜,器盈将覆。此葢伏遇太皇太后陛下,宅俊以翼嗣圣,至公以驭万方。谓孤臣之虑常深,或能有达;谓一人之材不备,无求其全。特出圣明之知,不縁左右之誉。矧由言路乆辅政机,昔之常所敷陈,人将责其施设,知之亦允蹈?岂非甚艰?言之必可行,敢不自勉!惟矢心于忠义,以报德于生成。

辞免尚书左丞表窃以国之爵禄,以待贤能,士之进退,必循名义,有或异此,何以示民?伏念臣緜力薄材,至愚极陋,比防误宠擢,备近司乏宏逺之规模,空销疲于精鋭,未尝小补,方俟天诃,敢期恩怜,更进位序?考其嵗月,则既非乆次;课其职业,则又无显劳。倘辄冐居,实干清议。伏望皇帝陛下,慎名器以厉在位,明是非以正有功,深察诚言,许伸愚分,无难反汗之命,庶拯临渊之忧。

译谢任御史中丞表 臣没有非凡的才能,却承受了破格的任命;私下反省自己蒙受荣宠,震惊悸惧而无暇安宁。伏念臣学问和操守朴拙疏浅,天资处于中下,不才而浅闻大道,只私下希望对百姓略有补益。想到侍奉君主的人首先要立身,所以不肯委曲求全;然而只知道守义而不懂权变,所以还不能参与权衡。辜负了清明的时代,渐渐已到白首之年。近来朝廷没有遗弃臣这个失落的鞋子,又让臣重新戴上惠文冠;没有什么建树和阐明,正应当加以澄清淘汰,却忽然从横榻之下起用臣,使臣得以端正地任职于中司。这都是因为蒙遇皇帝陛下进修德行而圣明神武,继承祖考的美好功业;仁心恩惠昭示百姓、协和万邦;大公而极其明察,开张众多正直之士,堵塞群小的枉曲;为孤直之臣作主,把纲纪重任交付给臣。臣愿效法仲山甫不吐弃刚强者而偏爱柔弱者,效法汲黯愿意拾取遗缺、弥补过失,期望竭尽这份节操,向上报答皇上错误的知遇。上太皇太后谢任御史中丞表 自从台端职位开始专掌宪司,虽有旧例,却没有几个人担任。哪里料到臣这样孱弱愚拙的人,竟然突然冒昧承受此任。伏念臣从寒微鄙陋中奋发起身,恰逢盛明昌盛的时代,历经多年,屡次承受任使。私下仰慕古人所树立的事业,却不知道正直之道难以施行;对事业没有补益,动辄遭遇罪过悔恨。晁错为长远忧虑,有人却说他愚蠢;潘岳再次被免官,都是因为才能拙劣。如今又玷污风宪之职,更加触犯怨恨非议;正等待因旷废官职而获罪,却反而防止越次得到宠命。这都是因为蒙遇太皇太后陛下,以天地为德,以日月同样光明。知道臣孤立至极,声誉没有传到左右;察看臣所论述的事情,心意并不出于阿谀。完整地把耳目之司交给臣,使臣居于纲纪之地。任职越隆重,责任也越重大;恩德越深厚,臣岂敢轻视报答?发誓竭尽一心,即使九死也无所辞。辞免尚书右丞表 臣屡次上呈密封奏章,愿意收回成命。诚实的话是可以相信的,本来期待十次中能有一次被采纳;既然天听更加高远,怎敢回避再三烦渎?臣私下想到,自己承受的学问浅陋,天生禀赋拙劣而又长期艰难,在仕途中有所玷辱,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官声门第。掌持纲纪、执行宪法,愧对古人正直清廉的风范;在帷幄中办理经国事务,又缺少名儒的道义裨益。白白消耗俸禄,动辄害怕讥责,已经烦劳圣上施加宽贷之仁,怎敢奢望非同寻常的擢升?身负重任而才不称职,足以招致祸患;名位与器物,岂敢说可以假借给人?正当陛下彰明道德、建立太平,修明法度、使四海安康之时,所要共同承担这些事务的,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是朝廷中谋略明达的人才,怎能符合陛下与大臣共同协商国政的托付?如今反而顾及我这个极其鄙陋的人,这是要强迫我去做我不能胜任的事。伏望皇帝陛下思量国家体制的轻重,关键在执政大臣是否贤能,收回已经发布的诏命,以解除臣如临冰渊般的危惧。上面不致连累陛下知人之明,下面也可以使侥幸进用的希望止息。上给太皇太后的辞免尚书右丞表 横遭特别恩宠,被擢升居于重要职位;竭尽愚诚引退自避,却遥望圣上的鉴察仍未改变。接连降下训诫之词,使臣更加惶恐失措。臣私下认为,进用有德之人,朝廷才会尊重任用;只因职位有人担任,所以宰辅并不一定要配备齐全。这是古今都慎重对待的事,也是治乱兴衰的由来。臣凭一个微末之人的浅薄资质,逢遇四朝盛世,近来从仕途末端骤然玷居中司。志向少有愚直而不改变,言论多迂阔而难以施用。没有什么可以逃过圣明的照察,每天等候谴责,哪里料到还能屈蒙圣知,更使臣参与国家政论?长久思量自己才能微薄,怎敢冒犯是非之地?身体弯曲却登上高位,将会有人讥笑;器物既然装满,必然溢出,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并不是爱惜自己的生命,实在是深深忧虑会连累国家。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慎重名位和权器,不要把它们假借给不称职的人;广泛寻求审慎明达之士,与他们共同执政,这样或许各自安守贤愚的常分,不至于招来朝廷内外的烦言。特加鉴察臣的至诚,收回已经形成的任命,臣发誓坚守犬马般的忠志,仰报天地般的仁恩。谢尚书右丞表 臣弯腰曲背,甚至沿墙而行,徒然叩头接受任命;号令一经发布便难以收回,终于造成冒昧越职之事,抚心自问,惶恐羞惭至于无地自容,局促不安。臣私下认为,国家设置三省,政事在中台施行,考察古制来整饬其官职,设置丞来辅佐长官;进则陪列四辅,退则统率六联,犹如网附于纲、车有车辖。如果任用的人不相称,想要兴起治理又从何而来?臣出身于诸生,孤单浅薄而勉强进身;对外历任州县管库之职,对内遍历台阁省府,声誉不足以抵偿毁谤,功劳不足以弥补罪过。任邦国的司直,晚年才充任中执法之员,严正指斥邪曲,却惭愧自己没有古代君子的节操,正等待因不能胜任官职而被黜退,哪里敢期望参与国家政事?幸而陛下有非同寻常的晋用和惊人的擢升,超越次序而加以拔擢。皇帝陛下孝敬地继承先王事业,以光大承续祖宗;明智地知人善任,以确实履行尧舜之道。对于有可用之处的人,不因地位低下而遗弃;对于积累过失而偶有功劳的人,也有时加以擢升。像臣这样懦弱琐细的人,竟冒受如此宠荣,臣怎敢不以道事君、以身殉国?只要义理所在,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希望以微小如铢发的劳绩,仰报乾坤的造化。上给太皇太后的谢尚书右丞表 臣的愚诚已经竭尽,圣明的恩宠却更加深厚,终于夺去了一个匹夫的志愿,使臣列入四辅之班。衡量自己的名分和遭遇,已经到了极限,应当以受荣为忧惧。太皇太后陛下凭借至高的圣德,安抚多难的时世,不动声色而能分辨邪正;深居内宫而不临朝,却能使华夏与夷狄得到治理。与太皇太后共同承担国家休戚的,难道不在那几位股肱大臣吗?理应擢用奇异人才,以符合天下的公望。臣的学问没有达到道义的境界,智慧也没有深究通变之理,只具备朴直愚鲁的资质,安于自己的禀赋。至于得失利害的关键,起初从不替自己谋划;错误地长久掌持宪纲,对经筵也没有帮助,正为重大谴责而忧惧,哪里料到竟能超越资序,参与近臣之司?力量小而难以胜任,器物装满将要倾覆。这都是因为臣恭逢太皇太后陛下以贤俊辅佐嗣圣,以至公驾驭万方。太皇太后认为孤臣的忧虑一向深远,或许能够有所通达;又认为一个人的才干本来不可能完备,不要求他样样俱全。特出于圣明的知鉴,并不是由于左右近臣的称誉。何况臣从言官之路久已辅佐政机,从前经常陈说的事情,人们将要责问其施行成效;既然知道这些,又怎能不确实履行?这岂不是非常艰难?既然说出的话就必须能够实行,臣怎敢不自我勉励?唯有把忠义寄托于内心,以报答天地生养般的恩德。辞免尚书左丞表 臣私下认为,国家的爵禄是用来对待贤能之人的,士人的进退也必须遵循名分和义理;如果有违背这些的,拿什么向百姓示范?臣自量力量微薄、才能浅陋,愚昧至极、鄙陋至极,近来承受错误的宠幸擢升,充任近司,却缺乏宏远的规模,只白白耗尽精力,未曾有丝毫补益,正等待上天的呵责,哪里敢期望恩典怜悯,反而进一步提升职位?考察任职年月,既不是久任资深;考核所任职事,又没有显著功劳。假如贸然居此职位,实在会触犯清议。伏望皇帝陛下慎重名位权器,以激励在位者;明辨是非,以端正有功之人;深察臣的诚言,允许臣伸张愚拙的本分,收回难以收回的任命,希望挽救臣如临深渊般的忧惧。

上太皇太后辞免尚书左丞表宠厚恩深,已忧于未报;力小任重,不可以有加。敢过量以贪荣,辄叩阍而防请。臣误遭识防,超寘颙严,慷慨大忠,初不自量其孤拙,低徊寡术,今皆不出于寻常。窃禄可慙,黜幽是俟,敢意包荒之度,更推进位之恩。况在官之日几何,而宿业之劳未着,惧人言之一起,累国体之非轻。伏望太皇太后陛下,于辅弼必观其心,于爵禄必慎所与,矜臣非矫伪之志,免臣于颠仆之危,特徇忱辞,收迁成命。

谢尚书左丞表朝有虚位,宜名贤是求。名无假人,乃次第而进,危于据蒺,愧若负芒。伏念臣学不足与有明,道未至于无,固事君之义,惟有愚忠。渉世之疎,真同强防,安能谋王体,定国论?何以塞厚望,称明恩?不狩猎而有貆,乆慙尸素。譬江湖之集雁,无系少多,未谪旷官,更叨进秩,随增封戸之数,并益氷渊之忧。此葢伏遇皇帝陛下,绍休祖宗,同德天地,常体道以为用,故万物曲成。不求备而与人,故小材无弃。致兹孤拙,常冒宠灵,敢不激昂大忠,奋厉懦志,庶有一得以补万分。

上太皇太后谢尚书左丞表进位一等,自讼于无功。诏班十行,趣使之就列。防于承命,惕然为忧。伏念臣足以謏闻,暗于大体,亲逢圣运,滥迹天台,出于流离孤塞之余,任以左右弼谐之责,断断自守,畧无他竒,落落难成,空嗟懦志。位髙禄厚,功少过多方近辅之惟人,坐期汰砾。防左纲之虚次,乃使续貂,进其爵封,益以户赋,控辞勿固,祗服若惊。此葢伏遇太皇太后陛下,以任姒之圣仁,即唐虞之休治,知臣有忠于所事之节,察臣无善自为谋之私,容之以底其成,进之以厉其志。臣敢不以礼以义,惟几惟康,庶收尘向之劳,仰报生成之造。

辞免门下侍郎表劳能不闻名品益进惧必投于颠仆敢冒贡于诚情臣进德不强造道甚近逡巡尺寸之守遭防圣神之知乆负丘山莫报之恩初无丝毫可纪之善粤参天政乃令骤至于四迁升寘东台所厯遂周于三省益髙股肱之任况备喉舌之句爵视上公邑增真食倘防功而滥处实累国以起羞伏望皇帝陛下如日烛幽体天成物察臣底里之既尽矜臣器量之已盈特收误恩以允清议

上太皇太后辞免门下侍郎表发政西台,无禆于圣治;陞班东省,忽霈于恩书。揣分未安,控词自列。惟先王制爵禄之等,以待贤能;而君子谨进退之方,必循礼义。臣起于寒晩,躐至颙严,独恃圣明特达之知,不縁党友更相之助。厯尘近辅,更渉累年。愚于直者,人情之易暌;公而固者,众怨之所聚。每幸仰防于善贷,保此孤危,岂敢更冒于误恩?迁其位叙,上乖朝廷陟明黜幽之典;下致臣子见得防义之讥。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慎名器以申大公,明劝惩以厉百辟,收还成命,改授有劳。

谢门下侍郎表辅政备员,乆无功于右省,冐恩进次,预出令于东台,恳至伛墙,终无反汗。臣资蕴不足,拙方有余,虽心危而虑之深,然力小而任己重。谓之事道,而有愧乎圣贤之方。至于徇公,或以负于天地之鉴,士无可述,圣有所姑,保全已费于至仁,叙擢更颁于异数。况夙夜出纳之地,以侍从駮正为官,授之非人,凛若无地。此葢伏遇皇帝陛下,明见万物,道御四海,体貌之以厉其心,驯致之以底其绩。敢不防事君之大义,庶以报含物之异恩。

上太皇太后谢门下侍郎表才屡试而已穷,位每迁而逾重,弗容恳避,徒积忧危。臣力不逮,心名常浮,实猥以口耳之学,遂玷股肱之司。初不自量,实拳拳于谋国,迄无所就,徒碌碌以因人。此宜清朝汰斥之必加,岂复要地褒升之敢冀?矧今左省,乃古纳言,审王命之允而复,行受国事之成而不作,均为执政,尤号近司。夫岂孱愚所宜叨冒?此葢伏遇太皇太后陛下,躬任姒之德,御成康之朝,防已之圣而资于愚,取人之长而略其短,吹嘘成就,至哉造物之难酬。寤寐勤劳,惟以捐躯而自誓。

辞免右仆射表揆席乆虚,治廷敷号,猥及非才之録,乆惊羣聴之公,敢冒至恩,辄防素守。臣愚窃以,论相虽人上之职,得贤乃太平之基,必先含德之老成,或待逺方之特起。伏念臣本由疎贱,叨寘颙严,备数迩臣,获进帝王之説,预闻大政,顾慙礼乐之文。尧作章而继成,汉分府以方重,谓宜简斥更辱,延登夫褒德者天下之大公,而竭节者人臣之常分。念蚤尘于机要,已乆席于高华,奚事屡迁,乃能毕力?威望匪重,将取侮于四夷。智畧更疎,无可言之十事,苟从昧进,曷慰具瞻?傥选于众而求之,多出于臣之右者。伏望皇帝陛下,慎名与器以尊朝廷,绍德选劳以劝臣下,俯徇富平之恳,曲成考父之名,收还过恩,庶允清议。

译上给太皇太后的辞免尚书左丞表 宠恩深厚,臣已经忧虑无以报答;力量微小而责任重大,不能再有所增加。怎敢超过自己的限量贪求荣宠,便叩击宫门来陈述请求?臣错误地蒙受圣上知遇,超越资序置于高严之地;慷慨怀抱大忠,起初并没有自量自己的孤拙,回旋顾虑而缺少谋术,如今这些都超出了平常人的能力。白白享受俸禄,实在惭愧,等待被黜退幽居,哪里敢料到还能蒙受包容过错的宽度,再加以提升职位的恩典?何况任官的日子能有多少,而过去所任职责的功劳尚未显著,害怕人言一旦兴起,就会严重连累国家体统。伏望太皇太后陛下,对于辅弼大臣一定观察其内心,对于爵禄一定慎重授予;怜悯臣并非矫饰虚伪的志向,免除臣颠仆失败的危难,特别顺从臣的至诚之辞,收回迁升的成命。谢尚书左丞表 朝廷有空缺的职位,应当寻求有声望的贤人。名位不应假借给他人,只有按次序进用;臣如今登此职位,危险如同踩在蒺藜上,惭愧如同背负芒刺。臣自量学问不足以通达明理,道德还没有达到无过之境;本来事君的义理,只有愚忠而已。涉历世事疏浅,真像强作矫饰之人,哪里能谋划王道、决定国论?凭什么塞满厚重期望,称当明主恩德?不狩猎却得到貆皮,长久惭愧于尸位素餐。又像江湖上聚集的雁,不论多少都没有差别;没有被谴责为旷废职守,反而又蒙受晋秩,更增加封户的数目,也更加增添如临冰渊的忧惧。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承续祖宗的休美,与天地同德,常常体察大道并以之施用,所以使万物各得其成;不要求人样样完备而任用他,所以小才也不被遗弃。臣以孤拙之资而蒙受这些宠灵,怎敢不激发大忠、振奋懦弱的志气,希望有一得之见来补益万分之一。上给太皇太后的谢尚书左丞表 职位晋升一等,臣反而责问自己没有功劳;诏书排列成十行,催促臣赶快就列。臣惶恐地接受命令,内心忧惧。臣自量只能略有微名,对国家大体却昏暗不明;亲逢圣明时运,滥迹于天台,从流离孤塞之余生出身,却被任以辅弼调和的责任。臣只是固守本分,几乎没有其他奇异才能;疏落难成,只能空自叹息志气懦弱。职位高、俸禄厚,功劳少、过错多,正接近辅佐君主之位,恐怕将因任人而被淘汰。正值左丞职位空缺,竟让我来续貂;增加爵位封赏,又增给户赋。臣推辞不坚决,只能恭敬接受,内心惊惧。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具备任姒般的圣仁,达到唐虞般的美治;知道臣有忠于职事的操守,察知臣没有只为自己谋利的私心;宽容臣以成就其事业,晋用臣以激励其志向。臣怎敢不依礼循义,时时致力于政事、安定百姓,希望收取尘埃般微小的劳绩,仰报生养成全的恩德。辞免门下侍郎表 劳绩和才能没有被听闻,名品职位却日益晋升,恐怕必然会跌入颠仆之地;臣冒昧献上至诚。臣进德不够勤勉,所造道义又很浅近;徘徊于尺寸之守,遭逢圣明神知。长久负有丘山般无法报答的恩德,却起初没有丝毫可记的善行。参与朝政以后,竟使自己骤然经历四次迁升,升居东台,所经历的职任终于遍及三省,更加成为股肱重任,何况还兼备喉舌之职,爵位相当于上公,封邑增加实食。如果没有功劳却滥居其位,实在会连累国家而招来羞耻。伏望皇帝陛下如太阳照见幽暗,体察天道而成就万物,察明臣内里已经竭尽,怜悯臣器量已经满溢,特意收回错误的恩典,以符合清议。上给太皇太后的辞免门下侍郎表 在西台发布政令,对圣明的治理没有补益;升列东省,却忽然承受恩典诏书。臣揣度自己的名分未能安心,便列举言辞自行陈述。先王制定爵禄等级,是用来对待贤能;君子谨慎对待进退之道,必定遵循礼义。臣出身寒微而年长,越级登至高严之地,只依仗圣明特别通达的知遇,并不是依靠党友相互援助。历经近辅之职,又经历多年。臣愚直而不善变通,容易违背人情;处事公正而坚守,成为众人怨恨聚集之处。每每幸蒙圣上宽贷,保全这孤危之身,怎敢再冒受错误的恩典?提升臣的职位资序,对上违背朝廷进用贤明、黜退昏庸的典制,对下会招致臣子贪求禄位、违背义理的讥讽。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慎重名位权器,以申明大公;明辨劝善惩恶,以激励百官;收回成命,改授有功之人。谢门下侍郎表 臣充任辅政之员,长期在右省没有功劳,却冒受恩典晋升资序,参与在东台发布政令。臣恳切至极,甚至弯腰沿墙而行,最终仍不能使成命收回。臣资质积累不足,拙劣的方面却有余;虽然内心危险、思虑深远,但力量微小而所负责任已经沉重。说是奉行道义,却有愧于圣贤的准则;至于徇公办事,或许又辜负天地的鉴察。士人没有可称述之处,圣上却有所宽容保全,已经耗费极大的仁恩,如今又以异常的待遇颁赐晋升。况且这是早晚出纳政令之地,以侍从、驳正为职,授予不得其人,令人凛然无地自容。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明察万物,以道驾驭四海,亲自体恤臣以激励其心,逐步引导臣以成就其功绩。臣怎敢不勉力奉行事君的大义,希望以此报答包容万物的特殊恩典。上给太皇太后的谢门下侍郎表 才能屡经试用已经穷尽,职位每次迁升却更加重要;不容臣恳切推辞,只能徒然积聚忧惧。臣力量不能胜任,心志和名声常常浮薄,实际只是凭口耳相传的学问,竟玷污了股肱之司。起初并未自量,确实拳拳谋划国家,直到最后却一无所成,只能碌碌因循他人。这本应是清明朝廷必然加以淘汰斥退的人,哪里还敢希望在重要职位上受到褒奖晋升?何况如今左省就是古代的纳言,审定王命是否允当而后复奏,施行已经决定的国事而不另作改动,同样属于执政,尤其称为近司。哪里是我这样懦弱愚昧的人所应冒居的?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亲具任姒般的德行,驾临成康般的朝廷;明知臣自身圣明不足,却借助臣的愚拙;取用人的长处而略去短处;吹嘘扶持使臣有所成就,真是造物之恩难以报答。臣无论醒着睡着都勤劳自勉,唯以捐躯报国自誓。辞免右仆射表 宰相之位长期空缺,朝廷发布诏令,却荒谬地涉及我这个没有才能的人,使群臣听闻都惊骇不已;怎敢冒受至厚恩典,便叩请允许我坚持素守?臣愚昧地认为,宰相虽是位居人臣之上的职务,但得到贤人却是太平的根基;必须先有德行深厚、老成持重之人,或等待远方特起的人才。臣本来出身疏远卑贱,冒居高严之地,充数近臣,得以进献帝王之说,参与听闻大政,却惭愧于礼乐文章。尧创制典章而后人继承完成,汉代分设府署而更加尊重宰相;本应被简退斥逐,却反而再次受到侮辱,被推登到褒德之位。褒德是天下的大公,竭尽臣节是人臣的常分。想臣早年就进入机要,已经长久处在高显尊荣之位,哪里还需要屡次升迁才能竭尽力量?威望不重,将会受到四夷侮辱;智谋更加疏浅,没有可以陈说的十项大事。假如顺从昏昧而晋进,怎能安慰天下瞻望?如果在众人中选取人才,超过臣的人很多。伏望皇帝陛下慎重名位与权器以尊崇朝廷,承续德行、选用功劳以劝勉臣下;俯察富平侯的恳切请求,成全考父般谦退的名节,收回过分恩典,希望符合清议。

上太皇太后辞免右仆射表敷告于廷,畴咨以位,愓然惊汗浃于愧顔。窃以师长百司,位隆于端揆,权舆大政,地重于西台。进德则朝廷尊,当贤则臣下服。而臣学不足以断国论,才不足以达事经。孤奉恩私,稽留嵗叙,处非其据者已乆。受过其量而莫胜,方兴引分之言,冀逭妨贤之责。敢期含垢,更使代工?倘懐苟得之图,妄作自贤之行。公器不嫌于多取,岂曰知难?髙位必致于疾顚,安能图报?上则诒盛朝之累,下则躐众正之资。伏望太皇太后陛下,别择臯防,改图丙魏,登寘宰路,使秉国成。大明庶物之情,不夺匹夫之志。亟收涣渥,以息烦言。

▯辞免右仆射表辞受匪轻,殚愚诚而自列,训词申敕,邈天聴之逾髙,敢授稽命之诚,冀鉴由衷之请。防以皇帝陛下,以盛德绍天地,以至孝承祖宗,防黙无为,方在持盈守成之日,左右同体,宜得秉道明义之臣。如臣学术甚疏,智谋弗竞,虽事君之义,固守不移之愚,然陈力以来,初无可纪之善,乆尸官而谤积,蚤多病而志销,当返田庐,遽跻鼎▯。无杨绾之德,必不足以化在位;非臯陶之举,必不足以逺不仁,徒召烦讥,上孤涣渥。伏望皇帝陛下,念辅臣之当否,系国体之重轻,特照孤忠,曲全晩节,敢还成命,改授真贤。

▯上太皇太后辞免右仆射表防志未伸,诚言难止。倘获安于名分,其敢逭于典刑?防以国家之辅相,难其人臣子之进退,必以道。葢治忽之所由系,而荣辱之于是生。臣遭防四朝,周旋三禁,感慨忠义,常见古人白璧不为之非,风采功名愧乏大臣岩石具瞻之望,畧无报効。乆俟谴诃,遽闻猷告之音,擢寘宰司之重,力不胜任,实忧代斲之必伤。伛而非髙,将有指顶而见笑,下招覆餗之辱,上玷知人之明。况有庙堂之耆明,而多中外之俊乂,改畴公望,乃恊师言。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昭鉴至诚,保全晩节,使器盈者不至于溢,植躬者亦足以支。特反误知,庶无虚授。

谢右仆射表防以周王之慎令不反惟行虽如安世之自量深辞弗得竟尘非据伏积内忧窃惟命相之难为邦所重粤五帝三代而后逮两汉有唐之隆蔚然多贤昭于方册惟皇盛世尤慎此官君臣赓歌今百三十载勲业继踵裁五十二人上之职在理三光而调四时下之责以镇百姓而遂万物苟非选道德髙世之望何以绍今古得人之光如臣至愚于世孤进先朝过聴擢台阁省府之华二圣误恩寘辅弼疑丞之地位髙徒闻于播恶德薄不足以尊朝功少过多怨丛谤积未诏士师之议遽咨端右之迁名与器是谓假人负且乗殆将致寇已循墙而至伛终涣汗以难安谓如臣宣为愚莫避汉廷之公议曰俞咨益汝往终非虞帝之命官危不自遑凛无所处此葢伏遇皇帝陛下保▯鼎之重稽祖宗之谋体尧之在知人本汤之不求备臣敢不防事君之义厉报国之忠虽爝火无补于大明然驽马可勤于十驾庶收尘露仰答乾坤

上太皇太后谢右仆射表使节皇皇临门,而慰宠诏词噩噩,申命之丁宁。虽考父之益防,慙富平之竟拜。窃以百揆之任,师长于中台;万事之几,本源于右省。用道德之望,则可以总方畧而广教化;非贤明之选,则何以制号令而平典章?臣可与小知,无他大畧。防两宫之识防,允三府之推。移劳不足以偿罪尤,誉不足以除讥谤。黄霸见谓功名之已损,贡禹徒以质直而见嘉。区区其间录録,何有?请避贤路,尝投劾以自言。终贪国恩,复尸官而未去。敢意非常之宠,遽膺爰立之求,并进秩勲,益敦封食。三篇纳诲,远慙傅説之来;十事可行,近愧姚崇之进。顾视圭组,若临氷渊。此葢伏遇太皇太后陛下,躬任姒之徽音,翼成康之嗣圣,敷求忠直,保人成平。臣敢不职思其忧义之与比,安社稷为悦,期勉慕于前人。非尧舜不陈,庶答扬于休命。

忠肃集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二宋 刘摰 撰

表

译上给太皇太后的辞免右仆射表 在朝廷宣布诏告,询问谁可以担任此位,臣惊惧得汗流满面,惭愧不已。臣私下认为,统领百官,职位高于端揆;掌握大政的发端,地位重于西台。进德则朝廷尊崇,任贤则臣下服从。然而臣的学问不足以裁断国论,才干不足以通达政事经纶。只是孤独地承受恩私,拖延资序已经很久,处在不应据有的位置也已久了。所接受的超过能力而不能胜任,正要兴起引退自陈之言,希望逃避妨害贤能的责备,哪里料到会蒙受包容污垢,反而使我代替宰相任事?如果怀有苟且求得的打算,妄作自以为贤能的行为,国家的公器岂不嫌我贪取过多?难道能说不知道其中的艰难?高位必然导致迅速颠覆,哪里能谋求报答?对上会给盛朝留下累害,对下会越过众正之士的资序。伏望太皇太后陛下另行选择皋陶、伊尹、魏征、房玄龄般的人才,改用丙吉、魏相般的贤臣,登用他们居宰相之路,使他们掌握国家政务。明察万物的情实,不夺取一个匹夫的志愿,赶快收回涣发的恩典,以息止烦杂议论。再次辞免右仆射表 辞让和接受都不是轻微之事,臣竭尽愚诚自行陈述;训诫之词再三申敕,遥望天听更加高远,怎敢接受而稽迟命令的罪责?希望圣上鉴察臣发自内心的请求。臣仰赖皇帝陛下以盛德承续天地,以至孝承继祖宗,默默无为,正处在持盈守成之时;左右同心同德,更应得到秉持道义、明辨是非的大臣。像臣这样学术十分疏浅、智谋不能竞争的人,虽然事君之义使我固守不移的愚忠,但自从效力以来,起初没有可记的善行;长期尸居官位而积累诽谤,早年多病而志气消磨,正应返回田庐,却骤然登上鼎铉之位。没有杨绾的德行,必不足以感化在位者;若非皋陶那样的举荐,必不足以使不仁者远离。这样只会招来烦琐讥议,上面辜负盛厚恩典。伏望皇帝陛下思量辅臣是否称职,关系国家体统的轻重,特别照察臣的孤忠,曲意保全晚节,收回成命,改授真正的贤人。再次上给太皇太后的辞免右仆射表 臣的志愿尚未伸展,诚实的话却难以停止。如果能够安处名分,怎敢逃避典刑?国家的辅相难得其人,臣子的进退必定要遵循道义;治乱兴衰由此系属,荣辱也由此产生。臣遭逢四朝,周旋于三禁之中,感慨忠义,常常见到古人视白璧而不以为非;但自己的风采功名不足,愧对大臣如岩石般为天下瞻望的声望,几乎没有报效。长久等待谴责,忽然听到谋议和诏告的声音,被擢置于宰司重位,力量不能胜任,实在忧虑代人砍削而必然伤手。身体弯曲却非要登高,将有人指着头顶讥笑;下面招致覆餗之辱,上面玷污知人之明。况且朝廷有老成贤明之臣,中外又有众多俊杰,改求符合天下公望的人,才合乎众人的意见。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明察臣的至诚,保全臣的晚节,使器物装满而不至于溢出,使勉强支撑自身的人也还能支撑下去。特意收回错误的知遇,希望不至于虚授职位。谢右仆射表 臣仰赖周王慎重发布命令而不反复施行,虽像张安世那样自量甚深,极力推辞却仍未获准,终于玷居不应占据的职位,内心积聚忧患。臣私下想到,任命宰相实在艰难,是国家最为重大的事务。自五帝、三代以后,直到两汉和有唐盛世,贤臣盛多,灿然载于史册;唯独我朝盛世尤其慎重此官。君臣相继唱和至今一百三十年,功业相继,总共不过五十二人。宰相上面的职责是调理日月星辰、协调四时,下面的责任是安定百姓、使万物遂成;如果不是选择道德高尚、为天下所仰望的人,凭什么承续古今得人的光荣?像臣这样极其愚昧的人孤单进身,先朝却误听而擢置于台阁省府的显贵之地;两位圣上又错误施恩,使臣居于辅弼、疑丞的位置。职位虽高,却只听到传播恶名;德行浅薄,不足以尊崇朝廷;功劳少而过错多,怨恨丛集、诽谤积累,还没有等到士师议罪,忽然又询问端右之迁。名位与权器,正是所谓假借给人;身负重任而才不称职,几乎将要招致祸患。臣已经沿墙而行,弯腰曲背,最终仍难以安心接受成命。若说臣宣扬愚昧,不能逃避汉廷公议;若说‘允许,咨问益,去吧’,终究也不是虞帝任官的命令。处在危险中不能自安,凛然无所适从。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保守龟鼎般的国家重器,考察祖宗谋略;体察尧帝知人之道,本着汤王不求全责备的心意。臣怎敢不勉力奉行事君之义,激励报国之忠?虽然微小火光无补于大明,但驽马也可以勤行十驾,希望收取尘露般微劳,仰答乾坤。上给太皇太后的谢右仆射表 使者持节威仪显赫地来到门前,慰问宠幸的诏词庄严肃穆,反复申命而情意丁宁。虽然臣的谦退更增,仍惭愧于富平侯最终接受任命。臣私下认为,百揆之任在中台统领百官,万事的关键根本在右省。任用道德声望之士,才可以总揽方略、扩大教化;若不是贤明之选,凭什么制定号令、整齐典章?臣只能有小聪明,没有其他宏大谋略。幸而仰赖两宫的知遇,又符合三府的推举;迁任的劳绩不足以抵偿罪过,声誉不足以消除讥谤。黄霸被认为功名已经受损,贡禹只是凭质直而受到嘉许;臣区区微末的才录,又算得了什么?臣曾经请求避让贤路,投劾自陈,最终却贪恋国恩,仍然尸居其官没有离去。哪里料到会蒙受非同寻常的宠幸,骤然承当任用宰相的请求,又晋进官秩勋爵,增加封邑实食?臣呈上三篇纳诲之文,远远惭愧不及傅说的进言;所陈十事如果可以施行,也近于惭愧不及姚崇的建策。回头看自己的圭组官印,如同面对冰渊。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亲具任姒般的美德,辅佐成康般的嗣圣,广泛寻求忠直之士,保全人才使国家太平。臣怎敢不思考职责、忧患和道义相连,以安定社稷为喜悦,期望勉励仰慕前人?不是尧舜之道就不陈说,希望以此回答并传扬美好的诏命。《忠肃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二 宋刘挚撰 表

谢赐资治通鉴表来事之师,莫如稽古。作者谓圣,嘉此成书。思前训之共由,敕有司而申锡。敢期孤浅,曲被宠荣。窃以帝王之道,虽同治忽之时,不一。史惟广记,欲俾后世之多闻。书不胜繁,常患当年之莫防。简则易治,统之有纲。防惟先朝之缉熙,遂诏名儒而论次。网罗乎数千载之事,洁齐于三百篇之中。类集羣书,刘邵上皇览之,要发明旧典。谯周成史考之篇,秘以名山之藏,进于华光之读。今期传信,更及分颁。此葢伏遇皇帝陛下,圣学日新,孝思善继。亦既省观于座右,又将训迪于臣工。曾是衰愚,预叨恩礼。学如皇谧,方兴表借之心,能愧班游,遂有家藏之幸。臣敢不玩篇籍之载,求臣子之宜。考终始以择是非,因成败以昭劝戒。庶见古人之大致,少副盛德之万分。谢生日赐羊酒米麫表七首恩班中禁,庆集私门,每于生育之辰,膺此便蕃之宠,义无以避,情不自遑。臣既龀而孤,为贫以仕,赋分凉薄,逢时盛明,遂以斗筲之防,越承廊庙之任。设弧复旦,自伤弗逮于亲存,颁餽示恩,敢谓不縁于人废。纶言温厚,使节光华,将内府之醪牵,兼太仓之穱麦。礼虽有旧,恩实非常。此葢皇帝陛下守位曰仁,使臣以礼道契两仪,仁函万类,恩爰庆赏,槩及疎愚。尽鹿鸣之心,非徒推饮食之惠,効天保之报,愿以致冈陵之崇。玺书将训,玉府班常发为好赐之仁宠,及诞弥之日,拜嘉兴,感揣分戴,慙伏。念臣学本小知,器难远用,幸遭圣明,才不求备之旦,亦玷左右,民所具瞻之司。惟渉事多艰,故易销于精鋭,而尸官既乆,徒自积于谤讥,留显绌而未行,识包荒之已厚,尚矜旧物,曲记始生,皇乎使节之光华,肃传天语,餽以公台之仪物,荣发私门。此葢伏遇皇帝陛下,谨六圣之典章,本二仪之亭育,亦既饮食,推所以燕嘉宾之心,继之廪庖,行所以养君子之道。顾惟极陋,孤奉至恩,誓坚忠义之持,仰报生成之施。诞育纪辰,方起思亲之感,匪颁钖福,遽瞻遣使之华,餐牵有加,醪醴惟防。伏念臣志愚于古,材散而蟠越,承共政之图,曽乏尊朝之德,留连嵗月,辱三禁之四迁,穷竭技能,无万分之一补。窃位之刑未正,匿瑕之泽己深。防析木之集辰,实左弧之纪日,敢期眷记,特沛训词,驰酒正之上尊,缀饔人之厚饩,嵗膺庆式,幸积私庭。此葢伏遇皇帝陛下,体貌四邻,兴行百礼,嘉与四海同忠厚之政,惠及臣下,得燕乐之心,不縁无能而废,故事禄不逮养虚饕,推食之恩,进思尽忠,岂独属餍之幸。猥以诞辰上纡睿眷,敕公台而发餽,贲私室以为光,拜受以还,兢慙莫喻。臣越从羇宂,误被延登,徒殚小知,无补兴运,下考清议,未免窃位而妨贤。仰赖至仁,有以包荒而含垢,敢谓此日记其始生,方懐顾复之恩,遽拜匪颁之渥。此葢伏遇皇帝陛下体貌近辅,劝养众材,饮食已尽其心,既冒嘉宾之赐,福禄以报其上,敢防万寿之歌,誓竭忠愚,用酬覆焘。生育复辰,方起思亲之感,光华遣使,遽膺锡福之仁,内自省循,莫胜慙惧。臣志虽慕古,虑不极深,区区嵗月之间,録録弼谐之地上焉,万分之何所补,下焉多士之无所称,尚容素飱,已愧善贷,岂谓门弧之旧,旦更颁函诏之深词,餽以饩牵,劳之酒醴。此葢太皇太后陛下道成万物,公御羣臣,推所欲以及其私,不以人而废其礼,禄不逮养,空饕仪物之豊,孝可移忠,惟誓捐糜之报。使节皇皇,诏词噩噩,贲以匪颁之数,宠其诞育之辰,内惟至愚,曷称优渥。臣本非逺业,偶玷近司,虽葵藿自然知倾于委照,而腹背之细,何益扵髙飞,素飡懐不稼之忧,肉食甘无谋之诮。未防澄汰,更辱眷存,禄弗及亲,方感门弧之旦,人无废礼,亟防台餽之恩,授受以还,进退无所。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徳冒万物,政稽二仪,欲以尽忠臣之心,推此养君子之道,予以驭其幸仰戴于至仁,忠可移于君,誓坚于素节。台之有餽,本所以养贤,辰及始生,误叨于锡福,感深铭骨,愧极汗顔。臣幸遭异知,擢备近辅,事君以道,福败取于容容,当官而行,功不闻于赫赫,空饕优廪,日惧大词,尚烦推食之恩,政及设弧之日,兹惠之渥见于训言,饩醴之丰荣于私室。此葢伏遇皇帝陛下体天丕冒,合日大明,道成乎物而不遗,礼不为人而或废,欲养不俟常,拜赐而念亲,作忠可移,期捐躯而报国。

译谢赐《资治通鉴》表 治理当今事务的老师,没有比考察古代更好的了;作者称为圣人,朝廷嘉许这部成书。思考前代训诫的共同根由,命令有关官署再次颁赐。哪里料到臣孤陋浅薄,竟蒙受曲加的宠荣?臣私下认为,帝王之道虽然共同面对治乱的时势,却各不相同。史书只是广泛记载,希望使后世见闻更多;书籍不能胜数,常常忧虑当时无人考察。简明就容易治理,统摄起来就有纲要。仰惟先朝光明盛治,于是诏令名儒编纂评定;网罗数千年的事迹,整齐汇合于三百篇之中;分类汇集群书,刘邵进献《皇览》的要旨,阐发旧典;谯周成就《史考》篇,秘藏于名山,进呈给华光殿阅读。如今期望流传信实,又分赐给臣。此乃恭逢皇帝陛下圣学日新,孝思善于继承;既在座右亲自省览,又将用来训导臣工。臣这样衰老愚昧的人,竟预先叨受恩礼。臣的学问如同皇甫谧,正兴起表借古书的心愿;才能又惭愧不如班固、班游,却得到家藏此书的幸运。臣怎敢不玩味篇籍中的记载,寻求臣子的正道?考察事情的始终来选择是非,借鉴成败来彰明劝戒,希望得见古人的大体,稍稍报答圣上盛德的万分之一。谢生日赐羊酒米面表七首 恩典从宫禁中颁下,庆贺聚集到私门;每逢出生的日子,便承受如此丰厚的宠赐,按道义无法推辞,内心又惶恐不安。臣年幼时便失去父亲,因贫困而出仕;禀赋命分浅薄,却逢盛明之时,于是凭斗筲般的微末资质,越级承受廊庙之任。设置弧弓庆贺生日,又自伤不能赶上父母在世;颁赐馈物以表示恩典,怎敢说是因为臣无能而废弃?诏书言辞温厚,使节仪容光华,带来内府的美酒,又兼有太仓的粗米。礼制虽有旧例,恩典实在非同寻常。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守位以仁,使臣依礼行事,与天地相契;仁恩涵盖万类,庆赏也一概施及疏远愚昧之臣。臣尽鹿鸣宴中宾客的感恩之心,并不只是推辞饮食之惠;效法《天保》诗的报答,愿以此祝愿圣寿如冈陵崇高。玺书将要颁下训诫,玉府依常例发出美好赐物的仁厚宠恩,恰逢臣诞生之日,臣拜受嘉赐,感念自己的名分而承戴,惭愧伏地。臣想到自己学问本来只是小知,器量难以担当远大事务,幸而遭逢圣明、不求全责备之时,也得以玷居左右、为百姓所瞻望的职位。只是经历的事务多有艰难,所以精力容易消磨;尸居官位已经很久,只是徒然积累诽谤讥议。显著的黜退迟迟没有施行,可见圣上包容过错已经深厚,还怜悯旧臣,曲意记念臣的生日。使节何等光华,肃然传达天语,馈赠公台应有的仪物,使私门增添光彩。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谨守六圣典章,依照天地养育万物的道理;既然供给饮食,便推广宴享嘉宾之心,又继之以廪禄和膳食,实行养育君子的道理。只是臣极其鄙陋,孤独地承受至厚恩典,发誓坚守忠义,仰报生养成全之施。适逢诞育纪辰,正引起思念双亲的感伤;不是因为颁赐福物,哪里会忽然看见使者的光华?馈赠的牲牵更加丰厚,美酒醇醴也很周备。臣自量志向愚陋于古人,才能散漫而又偏执;承受共同执政的谋划,曾经没有尊崇朝廷的德行;拖延岁月,蒙受三禁之中四次迁升;穷尽才能,也没有万分之一的补益。窃居职位的刑责尚未正处,圣上隐藏臣瑕疵的恩泽已经深厚。适逢析木星次聚集之辰,实在是臣设弧纪念生日的日子,哪里料到圣上眷顾记念,特意颁下训词,派酒正送来上等美酒,又命饔人备办丰厚的牲饩。每年承受庆贺之礼,幸而积聚于私门。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体恤四方近臣,兴行各种礼仪,嘉许与四海共同实行忠厚之政,恩惠施及臣下,使人得到燕乐之心;不因臣无能而废弃礼数。因此臣虽俸禄不足以奉养父母,也承受推食般的恩惠,更应进而思考尽忠,哪里只是满足口腹的幸运?臣以卑微身份,因诞辰竟上承圣明眷顾;敕令公台发出馈赠,使私室增添光彩。拜受归来,惶恐惭愧无法形容。臣越出羁旅杂役之列,错误地蒙受延揽登进,徒然竭尽小小聪明,对盛世没有补益,按照清议考察,不能免于窃居职位、妨害贤能。仰赖至仁,才能包容荒疏、含忍瑕垢,哪里料到今日竟记念臣的出生?正怀念父母顾复之恩,忽然拜受非同寻常的厚赐。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体恤近辅,勉励养成群材;饮食已经尽到恩意,又承受嘉宾般的赐予;臣愿以福禄报答圣上,怎敢不歌颂万寿,发誓竭尽忠愚,以酬答覆载般的恩德。又逢出生的日子,正引起思念双亲的感伤;使者光彩夺目地到来,臣忽然承受赐福的仁恩,内心反省自守,惭愧恐惧难以胜任。臣的志向虽仰慕古人,思虑却不够深远;在短短岁月中,只是平庸地处在辅弼调和的位置,对上没有补益万分之一,对下又没有什么可被众多士人称道的地方,却还容许臣白白享用俸禄,已经惭愧于圣上的宽贷。哪里料到臣家旧有设弧庆生之礼,今日更颁下深厚的诏书,馈赠牲牵,慰劳以酒醴?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之道成就万物,以公正驾驭群臣;把自己所欲推广到臣下私事,不因人的才能而废弃礼仪。俸禄不能奉养父母,臣徒然贪享丰厚仪物;孝道可以转移为忠心,臣唯有发誓以粉身碎骨报答。使者威仪显赫,诏词庄严肃穆,赐予非同寻常的数额,宠幸臣的诞育之辰;内心只有至愚,哪里能称当如此优厚的恩泽?臣本来没有远大事业,偶然玷居近司;虽如葵藿自然知道倾向阳光照耀,然而自身腹背的微末力量,对高飞又有什么益处?白白享禄,怀有不耕而食的忧虑;身居肉食之位,甘受没有谋略的讥诮。尚未受到澄清淘汰,反而再次蒙受眷顾;俸禄不能供养父母,正感伤于家中设弧的生日,圣上不废礼数,赶快颁下台府馈赠之恩。臣受领归来,进退都无所措。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泽覆盖万物,政事合于天地;希望尽到忠臣之心,推广养育君子的道理,赐给臣以俸禄,使臣得以仰戴至仁。臣愿把忠心转移于君主,发誓坚守平素的节操。台府有所馈赠,本来是用来养贤的;适逢臣生日,却错误地叨受赐福之恩。感激深至铭刻骨髓,惭愧之极,汗流满面。臣幸而遭逢特殊知遇,被擢升充任近辅;以道事君,却因容忍苟安而招致祸败;居官办事,功劳却没有显赫可闻。白白享受优厚俸禄,每日害怕受到严厉责词,尚且烦劳圣上推食般的恩惠;正值设弧庆生之日,这厚恩又见于训词,丰厚的牲饩美酒荣耀了私室。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体察上天广覆万物,合乎太阳般的大明;以道成就万物而不遗弃,以礼相待,不因人的贤愚而废止;希望养育臣下而不必等待常例。臣拜受赐物而思念父母,愿把孝心转为忠心,期望捐躯报国。

谢生日赐器币鞍马表析木集辰,适及贱生之日,细书命使,遽推庆赐之仁,腆名物以在门,抚孱虚而局地。伏念臣本非国器,误玷宰司,当路妨贤,乆懐于多惧,无功报禄,更积于内忧,徒依末光,未诒严谴。斗筲之器,既盈而将倾;雨露之私,有加而无已。于此诞弥之日,曲烦齿及之恩,咨内府以班常勅,近亲以将命。氷纨文绮,发珍笥之兼衣;鞗革镂钖,解上闲之良驷。攻金之器璀璨,织文之币纤华,容莫逮于报亲,力非繇于稽古。服乗而拜,俛仰以兢。此葢伏遇皇帝陛下,谨六圣之典章,笃四邻之体貌,德薄而礼之厚,功少而锡之多,以尊隆本朝,以风劝在位。天高地厚,莫知图报之宜,义重命轻,更识矢心之所。

乞外任表臣闻事君必尽其诚,故当无隐。陈力有时而止,葢以不能,辄倾底里之懐,仰渎髙明之鉴。伏念臣所学昧陋,禀生拙艰,敢希当世之功名,徒慕古人之节行。逮四朝而窃仕,遭二圣之误知,滥厕羣材,遂预初政。迁进厯尘于三省,首尾已及于四年。不系去来,无能轩轾。匪惟智虑浅而已竭,加以忧患多而早衰。两目频昏,百骸多疾。迟徊恋宠,出入腼顔。内招窃禄之灾,外坐妨贤之罪。与其待人言而后去,上烦典刑;不若揣已分以自陈,犹全出处,辄倾孤恳。愿丐一州。伏望皇帝陛下廓日月之明,广乾坤之度,矜此已疲之犬马,贷其无补于涓尘。特推从欲之仁,不惜分符之宠,使有民社宣惠泽而下流,庶于桑榆收微劳以自効。

再乞外任表臣闻不备而惟其人,故辅臣必用贤者。无功而在其位,则诗人所以刺之。辄控吁天之诚,冀逃累国之责。伏念臣越从羇逺,擢寘颙严,才不足以达政,经学不足以防国论。无嘉猷以副虚伫之托,无重望以慰具瞻之心。顾慕留连,逡巡俯仰。虽皇慈之善贷,岂清议之所容?夫物理之常,器满则必覆。古人之戒,位髙者疾颠。加之多惧而积忧,足以早衰而易病。外虽强而中涸,目常眊而髪童。日迫倾危,上孤任使。再殚蝼螘之志,敢避鈇钺之威。伏望皇帝陛下大明烛幽,至道成物。察臣今日进退之计,本无他肠。贷臣累年尸素之愆,俾全晚节,庶防稍循于礼义,以免大玷于生成。藩宣倘畀于一州,报効敢辞以九陨叩阍。俯伏得请,是期。

再乞外任表近上封章,愿辞职任,防承批答,尚秘俞音,輙再冐于谴诛,非敢轻于出处。臣误膺奬防,本乏器能,一预政,几四更嵗籥,有妨贤之积愧,无事道之显名,毎惊弱稙之漂摇,常赖至仁之掩覆。满溢必殆,盈虚有时,非不知圣神之运难逢,天地之恩未报,然材智止于如此,疎谬见于已然,用之易穷,如鼠之五技,去不为少,若凫之双飞。况爵禄者,天下之至公,难贪而乆处,进退者,人臣之大节,窃冀于少完,傥可効于涓埃,顾何分于内外。伏望皇帝陛下,恻其恳款,赐以始终,大谴大诃,稍骫黜幽之宪,有民有社,愿膺共治之咨,誓将勤养于小民,尚得仰酬于洪造。

谢郓州到任表上书归,相知政路之防,功出守分,符荷天仁之从欲,仍以仲连之节,临兹故社之邦。内省幸荣,曷胜感惧。伏念臣起身一介,窃禄四朝,比辱使令,擢从孤远,初由蓬莱道山之府,载服柱后惠文之冠,以横榻之散郎,正中司之报法,无为容于左右,不自意其感通,遂预政机,继尘宰枋。然而据非其所者,危之道;技多而短者,易以穷。空精鋭之坐销,曽分毫之未报。罪多而功不见,誓至而毁亦随。思其所安,去犹有补。章哀祈者六七,诏敦谕而再三,不求所穷。惜东野之御将败,敢释其位;察次孺之辞以诚,秘殿清切以宠其名。东方浩大,以为之部。张良防志,止愿得封于留,汉帝重恩,乃使归侯于绛。以时去国,不日到州,示以印章,人生荣观,识其城郭,心喜来归。既见一方所部之吏民,具道二圣爱人之恩德,感嗟顿首,鼓舞瞻天。已获逢白髪之故人,又得拜先楸于旧陇。书生之幸,仕路几希。此葢伏遇陛下纯仁厚义,以康保万方;至公大明,以照临百辟。事丛至而有是非之辨,人杂进而识邪正之情,使肆戅愚获全出处。臣敢不谨进退之义,厉始终之成。孑孑藩方,身虽在外,惓惓王室,心不谓遐。更期宣化之余,益誓纳忠之报。

译谢生日赐器币鞍马表 析木星次聚集,恰逢臣卑贱的生日;一封细书传达命令,忽然推广庆贺赐予的仁恩。丰厚的名物放在臣门,臣抚念孱弱空虚的自己,局促不安。臣自量本来不是国家的器用之才,错误地玷居宰司,在当道之位妨害贤能,长久怀有许多恐惧;没有功劳而报受俸禄,更增添内心忧虑。只是依附圣上末光,尚未招致严厉谴责。斗筲般的器物既已装满,将要倾覆;雨露般的恩私却不断增加。在这诞生之日,曲意烦劳圣上记念臣的恩典,咨询内府按常例发赐,近亲承命来送。冰纨、文绮,从珍贵箱笥中发出兼衣;鞗革、镂钖,解下上闲所藏的良马。冶炼金属制成的器物璀璨夺目,织成花纹的币帛精细华美;臣的能力比不上用这些来报答父母,力量也不能由考察古人而获得。穿戴、乘骑这些赐物来拜谢,俯仰之间都惶恐不安。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谨守六圣典章,厚待四方近臣;臣德薄而礼遇厚,功少而赐予多,用以尊崇本朝,劝勉在位之臣。天高地厚,臣不知道应当怎样图报;义理重大而生命轻微,更知自己发誓尽心的所在。乞求出任外职表 臣听说事奉君主一定要竭尽诚心,所以不应有所隐瞒;竭尽力量也有终止的时候,大概是因为确实不能胜任。臣于是倾吐内心深处的情怀,仰求陛下高明的鉴察。臣自量所学昧陋,天生资质拙劣艰难,不敢希求当世功名,只是仰慕古人的节操品行。经历四朝而窃居仕途,遭遇二圣错误的知遇,滥列群材之间,于是参与初政。迁升进用,历经三省,首尾已经达到四年。无论进退去留,都没有能力有所高下取舍;不只是智虑浅薄而且已经穷尽,加上忧患多而早衰。两眼屡屡昏花,百骸多有疾病。留恋宠禄而徘徊,出入朝廷面有惭色;内则招来窃取俸禄的灾祸,外则坐受妨害贤能的罪名。与其等到人言兴起以后离去,向上烦劳典刑,不如揣量自己的本分而自行陈说,还可以保全出仕和退处的名节。臣冒昧倾吐孤独的恳求,愿求一州之任。伏望皇帝陛下扩大日月般的明察,推广大地般的器度,怜悯这已经疲惫的犬马,宽贷其没有丝毫补益的过失;特意推广顺从臣愿的仁恩,不吝惜分符出任地方的宠遇,使臣有百姓社稷可以治理、宣扬恩泽下及民间,希望在晚年收取微小劳绩来效力。再次乞求出任外职表 臣听说职位不必完备,只取能够胜任的人,所以辅臣一定要任用贤者;没有功劳却居于其位,正是诗人所要讥刺的。臣冒昧控诉向上天呼吁的诚心,希望逃避连累国家的责任。臣从羁旅偏远之地越级而来,被擢置高严之位;才能不足以通达政事,经学不足以参与国论。没有美善谋议来符合朝廷虚心等待的托付,没有重望来安慰天下瞻望之心。臣只是顾念留恋,犹豫徘徊。即使皇帝慈爱而宽贷,难道清议能够容许吗?万物的常理是器物装满便必然倾覆;古人的告诫是职位高者容易迅速颠仆。加上恐惧多、忧虑积累,足以使人早衰而容易生病;外表虽强,内里却已经枯竭,眼睛常常昏花,头发早已如童子般稀疏。危亡倾覆日益逼近,上面辜负任用的使命。臣再次竭尽蝼蚁般的志愿,怎敢逃避斧钺之威?伏望皇帝陛下大明照见幽暗,以至道成就万物,察知臣今日进退的打算,本来没有别的私心;宽贷臣多年尸位素餐的过失,使臣保全晚节,希望稍稍遵循礼义,以免大大玷污生养成全的恩德。如果能把一州藩宣之任交给臣,臣报效国家,哪怕九死叩宫门也不敢推辞。若能俯允臣的请求,这是臣所期望的。再次乞求出任外职表 近来上呈密封奏章,愿意辞去职任;仰承批答,允许的声音还没有传来,臣又冒昧请求,实在不是敢轻视出仕和退处之道。臣错误地承受奖拔,本来缺乏器能;一参与政事,几乎已经更换了四年年序,有妨害贤能的积累惭愧,没有奉行道义的显著声名;每每惊惧于弱苗般的自己随波漂摇,常常依赖至仁为臣遮覆。满溢必然危险,盈亏自有时日。臣并非不知道圣明难遇、天地恩德尚未报答,但臣的才智仅止于此,疏漏谬误已经显现;任用臣很快就会穷尽,如同老鼠虽有五种技能却没有一种精通;臣离去并不会使国家减少什么,如同野鸭的双翼。何况爵禄是天下最公正之物,难以贪恋而长久占据;进退是人臣的大节,臣私下希望至少稍能保全。如果可以效力于涓埃般微小的事情,又何必区分内外?伏望皇帝陛下怜悯臣的恳切,赐臣有始有终;即使大加谴责,也请稍稍施行黜退昏庸的法令;若能有百姓社稷可以治理,臣愿承受共同治理的询问,发誓勤勉养育小民,尚可仰报宏大的造化恩德。谢郓州到任表 臣上书请求归退,皇上却顾念相知于政路之中的情分;功劳在于出守地方,符节承受天子的仁恩而顺从臣愿,又以鲁仲连的节操,让臣来到这片先人的故社之邦。内心反省所受荣幸,哪里能胜过感激和恐惧?臣出身一个普通人,窃食四朝俸禄;近来蒙受使令,从孤远之地擢升而来。起初由蓬莱道山之府出身,后来佩戴柱后惠文之冠;从横榻散郎,转为执掌中司、报行法令之职。没有容身于左右近臣之间,也没有料到自己的感通,竟参与政机,接着又玷居宰枋。然而据有非己所宜居的位置,是危险之道;技能虽多而短处也多,便容易穷困。徒然使精力坐自消磨,曾没有丝毫可以报效;罪过多而功劳不显,誓言虽至而毁谤也随之而来。思量怎样才安全,离去仍然有所补益。臣六七次上章哀切祈请,诏书再三敦促晓谕,却没有求取臣才能穷尽之处。皇上怜惜东野驾车将要失败,怎敢放弃臣的职位;察知次孺辞让出于真诚,便以秘殿清切的职位来宠显其名。东方地域广大,于是任为其部。张良尽展志向,只愿封于留地;汉帝重其恩德,便使他归侯于绛。臣按时离开京国,不久到达郓州;展示印章,这是人生的荣观;看见城郭,心中欢喜自己归来。已经见到一方所辖的官吏百姓,他们都详细述说二圣爱民的恩德,臣感叹叩首,鼓舞欢欣,仰望皇天。如今已经能够遇见白发的故人,又得以在旧坟拜祭先人楸树;这是一个书生的幸运,在仕途上几乎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这都是因为陛下纯厚仁慈、重义守德,以使万方安康;至公至明,照临百官。事务纷繁而能辨别是非,人员杂进而能识别邪正,使臣这个放任愚直的人得以保全出处。臣怎敢不谨慎进退的道义,勉励自己有始有终?虽身处孤立的藩方,人在外地,心中却拳拳系念王室,并不认为相隔遥远。今后还愿在宣扬教化之余,更发誓以纳忠报答圣恩。

贺南郊礼成表圣人能飨,熙事备成,皇矣顾懐,隤拥肇禋之福,沛然敷锡,肆均大赉之恩。防惟皇帝陛下,凝命干刚,重熙离照,西清访道,学缉于光明,东朝致防,孝通乎上下,以小毖之心求助,以凫鹥之道守成。谓大祀之重,五经谨始,郊以见上帝,朝荐真馆,祼告太宫,侯长日以道迎,肃圆丘而陟防,百神之灵受记,诸福之物致祥。宣室储精,既逆厘于三极,端闱涣号,俾作解于羣方。仁入有生,欢通无外。臣叨蕃宣之任,布寛大之书,执玉甘泉,莫効骏奔之力,驰心魏阙,获同庆赉之私,鼓舞昌辰,百倍常品。

上太皇太后贺表精意以享,昭格天人之休,敷钖厥民,丕宣雷雨之庆。车书所底,蹈舞同荣。防以太皇太后陛下全德在躬,大公御政,夏涂山之教化,周太姒之勤劳。声气渊嘿,而赏罚行;堂闱天髙,而夷夏治。扶维重器,自置于安平;拥佑清躬,益跻于圣教。吉礼咸秩,肇禋告成。寒暑正而风雨时,福禄来而菑害去。反始报本,丕钖福于洪禧。荡垢涤瑕,与更新于庶域。有生茂豫,嘉气横流。臣幸守藩方,亲承惠泽。云天在望,迹类于周南;玉帛侍祠,心驰于汉畤。

谢青州到任表东方大国,莫如郓青。愚臣何人,继命帅守,莅官兹始,揣已不遑。伏念臣器蕴至浅,智灵弗竞,遭防继明之始,越膺共政之图。三俯空逮于六朝,千虑蔑闻于一得。虽进退必由其道,常愿学乎圣人,而功烈如此其卑。终虽收于士论,寛典刑于司败,假丘陇之便藩,报政稽期,实愧三年之鲁。改符易地,犹叨四履之齐。惟时东秦号一都,防士知礼义,境控海山,厥民富饶,少敓攘之旧习,其俗舒缓,有平易之余风。谨于承流,可以无事。曽是迂愚之品,获尘寄委之忧。此葢伏遇皇帝陛下,干健而粹,纯豊中而光大,沈机以观变化,定鉴以御妍媸,人无遐遗,材以器使。臣敢不振厉衰境,激昂至恩,简礼去烦,稍防前修之治,推仁宣泽,庶求远俗之安。傥集涓防,仰酬覆焘。

乞致仕表事君主于无隐,诚必自通,陈力至于不能,势宜知止,輙露引年之请,仰祈从欲之仁。伏念臣亲际盛明,蚤尘华显,文章不足以润色,才业有愧于经纶。厯事三朝,殆逾四纪,内之清涂严闼,极侍从之荣;外之名城大都,徧藩守之选。乏嘉猷以告于后,无膏泽之下于民,徒以忠义愚直之心,期于弗变。至于得失利害之故,初不自谋,縁兹误被于圣知,尝亦预闻于国论。士儒至此,幸遇已多,比奉对于清闲,颇自陈于衰晏,出保留宫之钥,坐安乔木之邦。惟厚禄不可以乆叨,顾良时忽焉而如失,年龄寖迈,疾疹交乘,神明溃虚,难支于外虑,筋骸摧薾,顿异于前时。荣敢尚贪,福知已过,非特招满盈之祸,惧将累覆帱之恩。迫此忧危,敢祈引谢。伏望皇帝陛下曲矜旧物,深烛至诚,贷其无补于涓埃,哀此已疲之犬马,许上还于印绶,俾退养于丘园。顺服经生,傥保完于余喘,顾陪乡老,永歌颂于太平。上以成君父始终之仁,下以全臣子进退之节。伏望圣慈许臣致仕。

第二表敢期睿眷,未赐俞音,惧汗虽濡,危诚难止。伏念臣材质极陋,迹援至孤,夤縁三圣之知,简防众人之上,事功何有,禄位过盈。虽爱君之心,死然后已;而从公之力,耄矣无能。向被恩怜,许叨居守,厉衰残而振迅,不免旷官;懐宠遇以留连,又将满嵗。灾衅乗时而或至,疾病攻老而日深,形神之劳,两皆敝竭;外内之敌,纷莫支持。臣非不知圣明之治难逢,天地之恩未报,迫兹頺朽,无以勉强。况今时不乏人物,皆遂性,自惟出处无所重轻,曲烦优诏之丁宁,益重孤忠之感涕。伏望皇帝陛下测其底里,保以始终,俾解组以去归,获全生而退养,逍遥漳浦之卧,休息茂陵之居。既以免钟鸣不止之讥,又以脱器满则倾之祸,陶然歌圣乐以自终,则于君父之仁,岂特丘山之重。

译贺南郊礼成表 圣人能够享祭,光明盛大的礼事完备成功;皇帝顾念天下,福泽拥聚,开创郊祀的福应;恩泽沛然施布,因而均匀降下大赉之恩。臣仰惟皇帝陛下承受上天刚健之命,重叠光明如离火;在西清访问道术,学问继承光明;在东朝致敬尽礼,孝心通达上下。以谨慎小心的心情求助,以凫鹥般安和的道理守成。皇帝认为大祀关系重大,五经都谨慎对待开端;在郊外祭祀以显见上帝,早晨向真馆进献;在太宫灌鬯告祭,侯伯长者按日期以礼迎接;庄严登上圆丘,百神之灵承受祭告,诸般福物带来祥瑞。宣室聚集精诚,已经从三极迎来福祥;端闱发布诏令,使各方得到解除困乏。仁恩进入一切有生之物,欢悦通达于四海。臣叨任藩宣之职,发布宽大诏书;手执玉圭在甘泉宫,却不能效法骏马奔走的勤劳;心驰魏阙,幸而同享庆赉之私恩,面对昌盛时辰欢舞,欢喜百倍于平常。上给太皇太后的贺表 以精诚之意祭享,昭然感通天人之福;把恩赐施给百姓,大大宣扬如雷雨般的庆泽。车书所到之处,百姓共同舞蹈庆贺。臣仰惟太皇太后陛下德行完备于自身,以大公之心治理政事,具有夏代涂山氏的教化、周代太姒的勤劳。声息深沉不显而赏罚得以施行;深居内宫而如天高远,却使华夏与夷狄得到治理。扶持维系国家重器,使其置于安平;拥护辅佑清明之身,使其更加登临圣教。吉礼全部有序,郊祀开始并告成。寒暑调正,风雨按时;福禄到来,灾害离去。返本报始,大大施予洪福;荡除污垢、洗涤瑕疵,使各地更新。众生繁盛喜悦,祥和之气四处流行。臣幸而守在藩方,亲自承受恩泽;虽然云天在望,行迹却类似周南之行;不能以玉帛侍奉祭祀,心却驰向汉代的郊祠。谢青州到任表 东方的大国,没有比郓州、青州更大的。臣这样的愚人是什么人,竟接续受命担任帅守?初到此官,揣量自身,惶惶不安。臣自量器量积累极浅,智慧才能也不能与人竞争;遭逢圣明相继之初,越级承受共同执政的谋划。三次俯伏,空自经历六朝;千百种思虑,也没有听闻有一得之见。虽说进退必定遵循正道,常愿向圣人学习,但功业却如此卑微。最终虽得到士人舆论的收容,主管司法者也宽减刑典,借丘陇便利之地出守藩方;办理政事迟延期限,实在惭愧于鲁国三年之政。如今改换符节、更换地方,仍叨受齐国四履的称誉。此地是东方秦地的一大都会,士人知晓礼义,疆域连接海山,百姓富饶,少有抢劫掠夺的旧习;风俗舒缓,还有平易宽和的遗风。谨慎承受流传下来的教化,可以无事而治。像臣这样迂阔愚昧的品格,竟承受托付地方的忧责。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刚健而精粹,内蕴纯厚丰盛而光明广大;沉静地观察变化,坚定地鉴察而驾驭美丑;不遗弃远方之人,按才能器用任使。臣怎敢不振作衰颓之境,激发昂扬来报答至厚恩典;简化礼仪、去除烦琐,稍稍追慕前代良政;推广仁德、宣扬恩泽,希望使远方风俗安定。如果能够汇集涓滴般的微劳,仰报覆载之恩。乞求致仕表 事奉君主以不隐瞒为根本,诚心一定要自行通达;竭尽力量直到不能胜任,形势上应当知道止足。臣冒昧表露请求引年退休,仰求圣上顺从臣愿的仁恩。臣亲身遭逢盛明之世,早年便玷居显要;文章不足以润色太平,才能事业又有愧于经纶。历事三朝,几乎超过四纪;在朝廷清要之途、森严宫门之内,享尽侍从的荣耀;在外则历任名城大都,遍历藩守之选。没有美善谋议可以告知后世,没有膏泽施加于百姓,只凭忠义愚直的心,期望始终不变。至于得失利害的缘故,起初并不替自己谋划,却因此错误地蒙受圣上知遇,曾经也参与听闻国家政论。士人能到这一步,所遇幸运已经很多;近来承受清闲之地的召对,颇曾自陈衰老迟暮;出任保留宫钥之职,坐守安定高木之邦。只是厚禄不能长久叨受,回看美好时光忽然像失去一样;年龄渐渐衰迈,疾病交相侵袭;精神神明虚弱溃散,难以支撑外来的思虑;筋骨衰颓疲惫,顿然不同于从前。怎敢还贪恋荣宠?知道福分已经过多,不仅会招来盈满之祸,也害怕将要连累覆载般的恩德。忧惧危迫至此,怎敢不请求引退辞谢?伏望皇帝陛下曲意怜悯旧臣,深切照察至诚,宽贷臣没有丝毫补益的过失,哀怜这已经疲惫的犬马,允许臣上交印绶,退居丘园养老。臣愿顺从服事经学之业,倘若还能保全余生,回头陪伴乡里的老人,长久歌颂太平。上面用来成全君父有始有终的仁德,下面用来保全臣子进退的节义。伏望圣慈允许臣致仕。第二表 我冒昧期盼圣上的眷顾,却还没有得到允准的答复;即使惶恐汗流,也难以停止这片危急而诚恳的请求。伏念臣资质极其浅陋,出身和依援都极其孤单,只因承蒙三位圣主的知遇,才被简拔在众人之上。臣有什么事功可言呢?所得俸禄官位已经过分丰厚了。臣虽有爱戴君主之心,至死方休;但如今要为公家效力,已经老迈,实在无能为力。先前承蒙恩怜,允许臣姑且居守此职,勉强支撑衰残之身而振作趋事,终究不免旷废职守;又因留恋宠遇而迟迟不去,如今又将满一年。灾祸乘机或许会到来,疾病侵逼老年之躯也日益深重;形体和精神的劳苦,两方面都已疲敝竭尽,内外的敌患纷至沓来,毫无力量支撑。臣并非不知道圣明之治难以遇到,也并非不知道天地般的恩德尚未报答,只是衰朽逼近,实在无法再勉强支撑。况且如今并不缺少人才,他们都能顺遂自己的本性;臣自认为进退去留并无什么轻重,若再烦劳皇上屈尊发布优诏反复叮咛,只会更加加重孤臣感激流涕的心情。伏望皇帝陛下洞察臣内心深处,始终保全臣,使臣解下官印归去,得以保全性命而退居休养,在漳浦自在卧居,在茂陵安静度日。这样既可以免受钟鸣不止的讥讽,又可以脱离器物盈满便倾覆的祸患,从容歌咏圣明之乐以终此生,那么对于君父的仁慈,岂只是丘山般的厚重而已。

第三表未赐允俞,倍深感涕。在念旧之恩,虽厚顾,吁天之愿未从,敢沥肺膺,▯干鈇钺。臣蚤縁一介,获际三朝,出入恩荣,周旋幸遇。积嵗时而徒乆,曽报称之蔑闻。居懐窃位之慙,且困负薪之疾。比乗燕见,颇尝恳激于引年贪奉德音,乃复逡巡而就次坐,持留钥又浃嵗。筩衰龄益頺,壮气益耗,精竭形疲而莫之复。日改月化,而益以深疾相与以侵陵,势无因而勉强。伥伥末路,犬马之力无余。奄奄余辉,桑榆之期有几。故抗章告老,谢病乞骸。敢谓圣度寛大而不防其愚训,言恻怛而未容其去。虽事君之礼,要以承命为防,然陈力有期,至于不能则止。苟免贪于厚禄,殆自迫于余生。岂独贪冒以取世讥,亦将满盈而致阴祸。上孤覆焘,下丧始终。敢竭一诚,复申三请。伏望皇帝陛下,廓日月之明而幽无不烛,推天地之造而物皆遂生。特赐残年,俾还故里,奉松楸而躬事,完桑苎以裕生。释去轩裳,以消灾危之数,辅近药石,以冀衰疾之康。傥形神之可支,安畎畆以自乐,优游老境,歌咏圣辰。

谢分司蕲州居住表伏读训示,俯循罪迹,理不容于万死,恩犹畀其余生。秪命奔驰,悼心陨越。伏念臣羇孤无助,勤苦自为,承家本出章句之儒,所望不过州县之吏。偶縁人乏,获预于政机,寖以次迁,遂尘于宰席。以罂缶之器而渡江汉,以翾蠕之力而负丘山。空竭一心,曽无逺虑。待罪期月而已,固尝不胜于人言。去国三年于兹,终至再烦于朝论。衅恶暴列,弹劾交兴。擢髪不足以数罪辜,伏锧不足以谢公议。敢累好生之德,曲推念旧之仁,祗令分务于别都,更俾安身于善地。咎深谪薄,感激涕零。此葢伏遇皇帝陛下,同德昊穹,绍休前烈,记臣乆侍于帷幄,怜臣自蹈于典刑。昔常察其所安,未忍置之于理。如犬马簪屦之贱,犹弗弃之,虽天地父母之慈,不过如此。臣敢不省非内讼,劾意自新,往咎莫追,长负误朝之愧,来日无几,尚坚糜骨之忠。

谢新州安置表上负国恩,自干罪宪,悔心追悼,感涕莫收。伏念臣以一介之微,叨四朝之禄,当大明之继照,由外服而赐归,厯尘近司,实奉初政。心贪荣利,乆窃位而无慙,识闇事几,日播恶而不悟。仰累任人之哲,自贻误国之愆。置散投闲,固公言之未厌,后咎余责,谓显戮之必申。前防异恩,聊复逺斥。此葢伏遇皇帝陛下,好生以奉天地,任德以法祖宗,载加震曜之威,备示存全之泽。譬父母之谴其子,或赐矜怜。然瘴疠之逼于身,何能淹乆?傥厚徳之可报,誓孤忠而弗渝。

译第三表 还没有得到允准的答复,臣的感激悲涕更加深重。想到往日的恩德,虽然深厚地顾念臣,但臣向上呼告苍天的愿望尚未得到允许,所以斗胆倾吐肺腑之情,再次冒犯斧钺之诛。臣早年凭借一个微末之士的身份,得以际遇三朝,出入都蒙恩荣,周旋之间多承幸遇。岁月积累而徒然长久,却从来没有听说臣有报答称职的表现。臣心中一直怀有窃居职位的惭愧,又困于背负柴薪般的疾病。近来乘着燕见之机,曾颇为恳切激烈地请求引年退休,贪恋奉承圣上恩德的言辞;但又迟疑退缩,重新回到原来的次序就坐,掌持留守的钥匙又满一年。臣衰老的年纪更加颓败,壮盛的气概更加消耗,精神竭尽、形体疲惫,再也无法恢复。日月更替,疾病也日益深重地相互侵凌,形势已没有理由再勉强支撑。惶惶然走到人生末路,犬马般的余力已经没有了;奄奄将尽的余辉,桑榆晚年的时日还能有多少?所以臣上表请求告老,以有病为由乞求退还骸骨。岂敢料想圣上的度量宽大,不仅不责备臣的愚昧,反而言辞恻隐切切,不肯容许臣离去?虽然侍奉君主的礼节,归根到底应以承受诏命为准则;然而既然陈说自己的力量有一定限度,到了实在不能胜任时就应当停止。如果只是因为贪恋厚禄而不退,实在是自己逼迫残余的生命。这岂只是贪恋冒受俸禄而招致世人的讥讽,也将因盈满而招来冥冥中的祸患;上则辜负皇上的覆育之恩,下则丧失君臣始终相保的情义。臣斗胆竭尽一片忠诚,再次申说第三次请求。伏望皇帝陛下扩充日月般的光明,使幽暗之处无不照见;推行天地造化般的恩德,使万物都能顺遂生长。特赐臣以残年,使臣返回故里,奉祀祖先坟墓并亲自料理,经营完备桑苎之业以宽裕生活。请解除臣的官服官位,以消除灾危命数;辅以亲近药石的调养,希望衰老的疾病得以康复。倘若形体精神还能够支撑,便安居田亩而自得其乐,优游于老年境地,歌咏圣明的时代。谢分司蕲州居住表 臣恭敬读到圣上的训示,低头考察自己的罪迹,按理本应万死,圣恩却仍赐给臣余生。只接受命令奔走赴任,内心悲痛,惶恐失措。伏念臣羁旅孤单、无所依助,勤苦自立;承继家业,本来只是出身于研习章句的儒生,所希望的不过是做一个州县小吏。偶然因人才缺乏,得以参与政务机要,渐次升迁,终于忝居宰辅之位。以小小的罂缶之器横渡江汉,以微弱如飞虫蠕虫的力量背负丘山,徒然竭尽一片心力,却从来没有长远谋虑。任职不过一月而已,本来就曾经受不了众人的议论;离开国都至今三年,最终又使朝廷两次因臣而烦劳议论。罪衅恶行公开罗列,弹劾接连兴起;拔尽头发也不足以数说臣的罪过,伏在砧上受刑也不足以向公议谢罪。臣却蒙受好生之德,曲承念旧之仁,只命臣在别都分掌职务,又使臣在善地安身。罪过深重而贬谪稍轻,臣感激涕零。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与昊天同德,继承先祖的美盛功业,记得臣曾长期侍奉帷幄,怜悯臣自己触犯典刑。过去常常察看臣所能安置之处,不忍心依法处置臣;像犬马、簪履一类卑贱之物,尚且不肯抛弃,天地父母般的慈爱,也不过如此。臣岂敢不反省过错、在内心自我责问,努力革新自己?过去的过错无法追悔,只能永远背负误国误朝的惭愧;来日已经不多,仍当坚定至于粉身碎骨的忠心。谢新州安置表 臣上负国恩,自己招致罪法,追悔哀痛之心难以排遣,感激的眼泪也止不住。伏念臣不过是一个微末之士,却承受四朝俸禄;当今圣明之光承继照耀之时,臣由外任被召回,历任近侍官司,实际参与了新政。臣贪恋荣华利禄,长久窃居职位而不知惭愧;见识昏暗,不明事机,每日传播恶行却不知悔悟。仰累皇上任用人才的明智,自己造成误国的罪过。如今把臣置于散职闲职,本来还不能满足公议;后来的罪咎和余责,看来必将受到显戮。因此先防备不同寻常的恩典,姑且再次远远斥逐臣。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好生之德奉事天地,以德行任用人才、效法祖宗,又加以震曜天下的威严,充分显示保全臣性命的恩泽。譬如父母责罚儿子,有时仍会赐予怜悯。只是瘴疠逼近身体,哪里能够久留?倘若还有机会报答深厚的恩德,臣发誓守持孤忠,永不改变。

代张安道南京谢表天近威顔,初违于咫尺;地兴王业,叨任于保厘。已见吏民奉宣恩德,恋荣兼甚,感愧内并。伏念臣奋出诸生,驯致膴仕,惟两朝奬遇,寖阶文武之崇资。虽一节始终,初乏涓尘之小补。曩从留务,起殿辅藩;逮归觐于路朝,旋跻荣于薇省。虽时陟降,瞻奉于清光,曽无谋猷,仰裨于愿治。屡縁頺晏,自丐便安。圭符之荣恩,方颁于俞命;车服之赐礼,特异于故常。洪惟别都是谓大国,奉藏衣之原庙,谨留钥之离宫。襟带淮濉,左右齐楚,当舟车之一防,列府卫之万兵。闾巷熟锦衣之荣,儿童习竹马之旧。嵗时足以展先楸之拜恩,礼足以交故老之欢。内省欿然,其何称是?此葢伏遇皇帝陛下作新大治,总厉庶工,怜臣之于践更既劳而乆,察臣之于义利粗识所趋,特示眷懐,宠绥优寄。敢不殚犬马之効,庶以报乾坤之仁劄子。辞免监察御史劄子窃以御史者,朝廷纲纪之所在,而天下公议之所出。居是官者,必得博学多识、刚明方重之人,然后为称其任。如臣谊蕴空疎,性智昬塞,材亡所长,名不着见,天听之过遽,此防任深恐轻累风宪之地,而无以厌服天下之望。臣实不敢冒处,湏至沥恳辞免。伏望圣慈特赐矜允,所有閤门敕命,不敢袛受。再辞免监察御史劄子闻命震恐,防知所措。窃以臣之事君,虽以承命为恭,然而不度已之能否,贪冒以任事者,亦不可谓之忠矣。今御史之属缺员日乆,天下皆知。陛下慎择精选,思得行谊素重,可以表率在位之人,以充其任。而臣既无学术以明考典故,又无素望以取信清议,一旦出于过聴,强之此职,某何以副圣君所以用人之意,而允中外之望哉?伏念近嵗以来,御史补外者,虽一时以言事得罪,然其人皆有公忠亮直之节。窃谓陛下宜赐召还,处以旧职,必能有补,以慰天下。如臣之愚,不敢冒处,所以敕命乞行寝罢。辞免御史丞劄子窃以御史府自近世不置大夫,而中丞为之长,其职在肃正朝廷纪纲,绳遏内外姧枉,天下之事无不可论。非夫有德有言,刚明厚重,临义理而知所择者,其谁宜居之?臣智疎材下,资浅望轻,承乏台端,已逾器量。虽殚狂瞽,无补毫分,日懐失职之忧,敢意误恩之及?陛下进臣名位,不若行臣之言;加臣宠荣,不若使臣无愧。况备官之未乆,实揣分以难安。伏望矜察愚衷,追寝成命。再辞免御史中丞劄子臣供职以来,为日未乆,畧无裨益,方俟谴诃,恩制横加,莫知其故。众人见臣超擢,将谓言事有功,则恐侥幸生心,妄想希効,沽激之义,倾讦之风,争进纷然,郤致多事。然则臣虽以能言而进,其弊犹且若斯。况臣所论之无功,乃是当黜而反陟。且官为御史,本在绳愆,苟身冒过恩,何以自信?此所以夙夜内省,踧踖靡遑,上系朝廷惩劝之方,下系臣子进退之分。辞免兼侍读劄子伏念臣孤拙不肖,自待罪中执法,夙夜忧畏,志虑耗竭,长恐颠仆。孤奉恩奬,今复寘之经筵,岂敢当此?防以皇帝陛下春秋富盛,向意经术,讲读辅道,正在得人。而儒学之士,布满近列,猥以属臣,实非其称。伏望追还成命,非独下副公议,而使臣安分毕力,以守职事,获逃咎责,则陛下赐臣厚矣。再辞免兼侍读劄子仰戴宠遇,惧不自胜,理有未安,义难苟止。方陛下嗣服之始,储意经艺,将以尊所闻而极髙明。凡在帷幄左右之臣,宜皆博访宿儒,以极天下之选。而臣素无资格,德义不闻,此臣揣分而不敢受也。又臣自去冬初备台职,首曾言讲读臣僚宜慎择经术之人,当时颇防采纳。今若冐荣滥处,则是前日之言,臣自以为己实能堪之,此又臣畏议而不敢当也。伏望察臣区区,非有饰説,特赐寝罢。辞免尚书右丞劄子恭闻宠命,惊陨失次。伏念臣浅闻寡识,无所肖似。昨防召自孤外任,以风宪愧无古人正色献替之效,莫副陛下虚已聴纳之公,腼顔尸官,日俟罪谴。敢冀误宠,擢寘近司。今二辖之官,为四辅之任,用人当否,系国重轻。况旧德老成,布在要近,其闻望皆出臣之右,其践歴皆在臣之前。舍而不求,乃在虚受。苟辄冒处,必致颠危。伏望追寝,以安愚分。再辞免尚书右丞劄子天聴甚髙,愚诚不达,典颁训敕,益用震惶。臣窃以士平居时常叹无位以行其道,臣今幸仁圣在上,好善求材,长短毕用,遭遇斯时,而擢于可为之地。自人情观之,宜若可以奋迅而进也。臣所以逡巡不敢受者,葢逢时爱日,虽当汲汲而审已揆分,又有义存焉。臣愚而多艰,或可以小用,不可以大受。苟力不能自量,学未能自信,而遽务谋猷国事,是所谓苟得者,其于国体为累甚。大臣一身颠仆,安足道哉。伏念中执法其任已重,常忧不胜。今愿得因此并解言责,别除一闲局,庶可以自効。伏望察其诚心,哀而怜之。再辞免尚书右丞劄子

译代张安道南京谢表 这里接近天子威严的容颜,起初却离开了咫尺之间;此地兴起帝王事业,臣忝任保治安宁的职务。如今已经看见吏民承受并传扬皇上的恩德,臣对荣宠的眷恋更加深切,内心感激与惭愧一同涌起。伏念臣从诸生中奋发出来,逐渐做到显贵官职,只因蒙受两朝的奖拔知遇,才逐步登上文武官资的高位。虽然始终守持一节,却起初没有一点微小的补益。过去从事留守事务,起身辅佐藩府;等到在路朝入觐,又很快升任薇省的荣职。虽有时升降进退,得以瞻仰奉承圣上的清明,却从未有谋略能够仰助陛下求治的愿望。多次因为衰老迟暮,自己请求得到安便的职务。赐予圭符的荣宠恩典,正由允准的诏命颁下;车服的赏赐礼遇,也特别不同于旧常。深思别都,这真是所谓大国;这里供奉着收藏衣冠的原庙,谨慎掌守着离宫的钥匙。淮水、濉水环绕如衣带,左右连接齐、楚两地,处在舟车必经的关防之地,排列着府卫的万名兵卒。街巷百姓熟悉锦衣显贵的荣耀,儿童也习惯了竹马迎送的旧俗。岁时足以拜谒先祖坟墓以展恩礼,礼仪又足以与故老交游欢聚。回头自省,内心空虚惭愧,哪里配得上这些?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革新大治,总领并激励百官,怜悯臣任职更替以来既劳苦又长久,也察知臣对义利大体还能辨明趋向,特意表示眷念,恩宠而优厚地寄以重任。臣岂敢不竭尽犬马之力,希望借此报答乾坤般的仁德。辞免监察御史劄子 臣私下认为,御史是朝廷纲纪所在,也是天下公议发出的地方。担任这一官职的人,必须是博学多识、刚正明察、端方持重之士,这样才称得上胜任。像臣这样学识空疏,性情昏暗闭塞,才能没有长处,声名又不显著,实在是由于天听误判而仓促任命,恐怕会轻易玷辱风宪之地,也无法满足天下人的期望。臣实在不敢冒昧任职,因此必须倾吐诚恳之情请求免除。伏望圣上慈悲,特赐怜察允准;所有閤门颁下的敕命,臣不敢接受。再辞免监察御史劄子 听到诏命后震惊恐惧,完全不知道如何措置。臣私下认为,臣子侍奉君主,虽然以承受命令为恭敬;然而不估量自己的能力,贪图冒进而承担职事,也不能说是忠诚。如今御史一职缺员已经很久,天下人都知道。陛下慎重选择,希望得到品行一向受人尊重、可以表率在位之人的贤者来充任,而臣既没有学术来明辨考核典故,又没有一向的声望来取得清议信任,若一旦由于误听而强行让臣担任此职,臣拿什么来符合圣君用人的意旨,又满足朝廷内外的期望呢?伏念近年来,被调出御史台的御史,虽然一时因进言而获罪,但他们都具有公正忠诚、明辨正直的节操。臣私下认为,陛下应当赐诏召回他们,仍任旧职,必定能够有所补益,以慰藉天下。像臣这样愚昧,不敢冒昧任职,所以请求将敕命停罢。辞免御史丞劄子 臣私下认为,御史府自近世不再设置御史大夫,而以御史中丞为长官;其职责在于整肃朝廷纲纪,纠察遏制内外奸邪枉曲,天下之事没有不能议论的。若不是有德有言、刚明厚重、面对义理而知道取舍的人,谁适合居此职位呢?臣智识疏浅、才能低下,资历浅、声望轻,勉强充任台端,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器量。即使竭尽愚见,也没有丝毫补益,每日都怀有失职的忧惧,哪里敢再接受错误的恩命?陛下提升臣的名位,不如采纳臣的进言;增加臣的宠荣,不如使臣免于惭愧。何况臣任官尚未多久,实在揣度自己的本分而难以安心。伏望体察臣愚拙的真心,收回并停止已经形成的任命。再辞免御史中丞劄子 臣供职以来,时间还不长,丝毫没有补益,正等待谴责,恩命却突然加在身上,不知缘故。众人看见臣越级升擢,会认为臣进言有功;这样恐怕会使侥幸之心滋生,妄想求取成效,沽名激进的义气和互相倾陷攻讦的风气竞相出现,反而导致许多事端。既然如此,臣即使因为能言善辩而进用,其弊病尚且如此;何况臣所议论的事情并无功绩,按理应当贬黜却反而升迁。况且御史这一官职,本来就在于纠正过失;如果臣自身冒受不应得的恩典,又凭什么使人信服呢?这就是臣早晚反省自己,惶恐不安、没有闲暇的原因:上关系朝廷奖惩劝戒的原则,下关系臣子进退的分际。辞免兼侍读劄子 伏念臣孤陋笨拙、没有才德,自从勉强任职中执法以来,早晚忧惧,心志思虑耗竭,长久害怕跌倒失败。如今又蒙受恩赏,竟把臣置于经筵之中,臣哪里敢当此任?况且皇帝陛下年富力强,向来重视经术,讲读辅导正需要得到合适的人才;而儒学之士遍布近侍之列,偏偏把此职委属给臣,实在与臣不相称。伏望收回已经形成的任命,这不但可以符合公议,也能使臣安守本分、竭尽力量守住职事,得以逃脱罪责,那么陛下赐给臣的恩惠就深厚了。再辞免兼侍读劄子 臣仰承宠遇,惶恐得不能自持;但按道理有不安之处,在义理上也难以苟且停止请求。正当陛下继承帝位之初,专意储备经艺之学,将要尊崇所听闻的道理而达到最高明境界。凡是在帷幄左右侍奉的臣子,都应广泛访求老成儒者,以穷尽天下的人才选择。臣一向没有资格,德行义理也不为人所知,这是臣自量本分而不敢接受的原因。又臣自去年冬天开始充任台职,首次就曾说讲读臣僚应慎重选择精通经术的人,当时似乎颇蒙采纳。如今若冒受荣宠而滥居此职,就等于承认臣自己认为前日所说的条件正是自己能够胜任的;这又是臣害怕舆论而不敢担当的原因。伏望察知臣这片微诚,并非有意饰说,特赐停止此命。辞免尚书右丞劄子 恭敬听闻宠命,惊惶失措。伏念臣见闻浅陋、知识寡少,没有什么可以比拟贤能之处。昨日蒙召自偏远外任回朝,因为自愧在风宪之职上没有古人正色进谏、补救政事的功效,不能符合陛下虚心听取意见的公心,只能厚着脸皮尸位,天天等待罪谴。哪里敢希望因误命而受宠,升任近侍机构?如今二辖之官,是四辅之任,用人是否得当,关系国家轻重。况且旧日有德而老成的人,遍布要近之职,他们的声望都在臣之上,经历资历也都在臣之前。舍弃这些人而不任用,便是徒然接受虚名;若臣贸然任职,必然导致颠覆危败。伏望收回停止这一任命,以安定臣愚陋的本分。再辞免尚书右丞劄子 天子的听察高远,臣的愚诚无法上达;典礼颁下训敕,更使臣震惶。臣私下认为,士人平居常常叹息没有职位来推行自己的道义;臣如今有幸遇到仁圣之君在上,喜好善道、访求人才,长处短处都能任用,又逢这样的时机,被提升到可以有所作为的职位。按照人情来看,似乎正可以奋发进取。臣之所以迟疑不敢受命,是因为既然逢到盛时,应当珍惜时日、急于进取;但又必须审察自己、衡量本分,其中还另有义理。臣愚钝而多有艰难,或许可以承担小的任用,却不能接受重大的任职。若力量不能自量,学问又不能自信,却仓促谋划国事,这就是所谓苟且求得官位,对国体的牵累很大。至于大臣一身跌倒失败,又哪里值得一提呢?伏念中执法的任职已经很重,臣常常担忧不能胜任。如今希望借此机会一并解除言责,另授一个清闲的职局,或许可以自我效力。伏望察知臣的诚心,哀怜而体恤臣。再辞免尚书右丞劄子

使车光华,里闬荣叹,拜制词之深厚,聴口敕之丁宁,恩渥有加,兢慙无地。臣非敢伪为亷退,以邀誉于流俗,亦非肯故自违慢,以千诛于宪典,实以陛下今日之势,于左右政事之臣,必当纯用徳望,乃可以重朝廷而镇羣下。臣材质驽下,自度不可大任,故不避再三稽命之戮,实愧玷圣明知人之鉴。伏望追罢恩制,改任贤杰,庶允公议,以全蝼蚁之命。伏闻御史中丞已差人讫,敢乞别赐一差遣,亦足以自効。辞免中书侍郎劄子伏念臣出于孤平,骤遭识防,备员省辖,漫已逾年。虽矢心毕力,图报万分,而畧无善状,日俟严谴。方欲自为投劾之请,岂敢更冐迁次之荣?况中书之地,几政所出,其所付任,尤须得人。臣自揣量,实难称副。辞免门下侍郎劄子臣才质空陋,乆玷近列,徒以国恩未报,不敢引身退避,而累防迁擢,职位愈髙,退自揣量,实不遑处。况东台出纳制命,其任尤重,伏望察臣不逮,收寝新命,以允公议。《忠肃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三宋 刘摰 撰奏议乞结絶亳州狱奏臣伏见亳州官吏昨以往滞俵散青苖本钱,朝旨下本路转运司差官取勘,及今累月尚未结絶。访闻命官及干系人等在禁者,其数甚众,遂成大狱,惊骇物聴。臣愚以谓本州官吏所犯止于不依限支散青苖钱,其罪可以一言而定,非有晦隠难穷之状,而起狱不止。有司未测朝廷风旨,张皇事势,连逮证佐。当此暑月,追呼淹系,殊可矜恤。欲望陛下连降指挥,严责勘司,湏令日近完结。其证佐人逐旋先次疎放,所贵盛夏不至淹延。取进止。

论役奏臣伏见近日有畿县百姓数百人就宰相居第告助役新法不便,及诣开封府山头,又赴御史台陈诉。穪系东民税户,今来令出钱助役,各系贫戸,生业防薄,每年赋税并诸色官债已是供输不前,难于更出助役钱数。及称提防司升起逐户等第,已防晓示起纳期限,数百人徃来街市,京师喧然。臣窃以畿向者天下根本之地,常宜安辑之,而爱养其财力,使有丰佚闲暇之乐,故可与为善,而不可与为非义,所以重都下根本之势。昨者团结保甲,是时西边用兵,法令一出,民间惊骚,至今忧惑而未宁。今又作法,使人均出缗钱,非时升立户等期防急廹,所以人情惶骇,无所赴愬,恐非所以强干内重,爱人寛役之意。实由有司未能奉宣陛下大均之意以立法度,乃为此等纷扰。臣伏愿先降指挥告示,逐县今来新法未得施行,别聴朝旨,以安众心。然后乞根防昨来承准是何条制,辄有升降户等及如何出牓,依理施行所在役法。臣愚欲望陛下深求民情,博采中外之论,再行讲求其要,不至重敛动众,而可以经乆者,而后行之。系民休戚,此最大难,惟陛下谨虑而审取之,天下幸甚。贴黄臣闻王庭老张靓将两浙差役合用钱数增起一倍,科在民间,本路人情嗟怨不安。今来府文又敢擅升户等,此等皆是妄意朝廷,欲以羡余为功。臣窃虑诸路亦有似此擅升等第、多配役钱去处,乞速降指挥,严为约束。

论用人疏君子小人之分,在义利而已。小人才非不足用,特心之所向不在于义,故希赏之志每在事先,奉公之心每在私后。陛下有劝农之意,今变而为烦扰;陛下有均役之意,今倚而为聚敛。其有爱君之心、忧国之意,皆无以容于其间。今天下有喜于敢为,有乐于无事,彼以此为流俗,此以彼为乱常。畏义者以进取为可耻,嗜利者以守道为无能,此风寖成,汉唐党祸必起矣。惟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臣愿陛下虚心平聴,审察好恶。前日意以为是者,今更察其非;前日意以为短者,今更用其长。稍抑虚夸轻伪志,迫忘逺幸于苟合之人;渐察忠厚慎重,难进易退,可与有为之士。收过与不及之俗,使防于大中之道,则施设变化,惟陛下号令之而已【案:本传挚为监察御史时入见神宗,面赐褒谕,因问摰従王安石学,▯安石极称器识,摰对以少孤独学,不识安石,退而上此疏。今永乐大典本阙,谨据宋史补入】

译使者车马光彩,乡里也荣耀赞叹;臣拜受深厚的制词,听到恳切的口头敕命,恩宠更加优厚,臣惶恐惭愧,无地自容。臣不是故意假装廉退,以向世俗求取声誉,也不是故意违抗怠慢,以至于触犯法典,实在是因为以陛下今日的形势来看,对于左右掌理政事的大臣,必须完全任用有德有望之人,才可以尊重朝廷、镇服群臣。臣资质驽劣低下,自知不能担当重大任职,所以不避再三违抗诏命的罪责,实在惭愧玷辱圣明知人之鉴。伏望收回停止恩制,改任贤能之士,或许可以符合公议,保全臣这蝼蚁般的性命。伏闻御史中丞已经差遣他人充任,臣斗胆请求另赐一项差遣,也足以让臣自我效力。辞免中书侍郎劄子 伏念臣出身孤寒平庸,骤然蒙受知遇,勉强充任尚书省属官,漫然已经超过一年。臣虽发誓尽心竭力,图报万分之一的恩德,却丝毫没有良好政绩,每天等待严厉谴责。正想自己上表请求辞职,哪里敢再冒受升迁的荣宠?况且中书是机要政事发出的地方,所交付的任职尤其必须得到适当的人选;臣自己衡量,实在难以胜任。辞免门下侍郎劄子 臣才质空疏浅陋,长期玷居近侍之列,只因国恩尚未报答,不敢引身退避;却屡次承受升擢,职位越来越高,退下来自己衡量,实在无暇安心任职。况且东台负责发布、收纳诏令,责任尤其重大。伏望察知臣不能胜任,收回停止新的任命,以符合公议。《忠肃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忠肃集卷三 宋刘摰撰 奏议 请求结案了结亳州狱讼的奏章 臣伏见亳州官吏先前因为拖延发放青苗钱本,朝廷诏旨下达本路转运司,派官员前往取证审问,到如今已经接连数月,案件仍未结案。臣听说被关押的命官及有关人员人数很多,于是形成大狱,惊动了天下人的听闻。臣愚昧地认为,本州官吏所犯的罪过只在于没有依照期限发放青苗钱,这种罪行一句话就可以判定,并没有什么隐晦难究的情状,却兴起案件而迟迟不停止。有司没有体察朝廷的旨意,夸大事势,牵连逮捕证人和佐证人员。正值暑月,追捕呼唤、拘系羁押,实在值得怜悯体恤。希望陛下接连下达指挥,严厉责成勘察机构,务必在近日内完结此案;证佐人员应当逐步优先释放,以免在盛夏被长期拖延。请陛下裁断。论役奏 臣伏见近来有京畿县的数百名百姓到宰相住宅,请求说明助役新法的不便;又到开封府山头,并赴御史台陈诉。他们自称是京东百姓中的纳税户,如今法令要他们出钱助役,而他们都属于贫户,生计微薄;每年的赋税以及各种官债,已经缴纳不前,很难再拿出助役钱。他们又说,提举司擅自提高各户等级,已经发文晓示起征纳款的期限;数百人往来街市,京城喧然。臣私下认为,京畿是过去所说的天下根本之地,通常应当安抚整治,爱护养育其财力,使百姓有丰足安闲的快乐;这样才可以引导他们行善,而不可迫使他们做不义之事,这正是重视都城根本形势的缘故。前些时候编组保甲,正值西边用兵,法令一出,民间惊扰骚动,直到现在仍忧虑疑惑而不得安宁。如今又制定法令,使人平均交出钱币,未到时候便升立户等,期限又急迫,因此民情惶恐惊骇,无处申诉,恐怕不是所以加强内地根本、重视民众、宽缓劳役的本意。实在是有司不能奉行宣示陛下公平均平的意旨来建立法度,才造成这种纷扰。臣伏愿先下指挥晓示各县,现今新法不得施行,另听朝廷诏旨,以安定众心。然后再请求查明近来承准的究竟是哪一条制度,擅自提高或降低户等以及如何张贴榜文,都应依照道理施行各地的役法。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深入探求民情,广泛采纳朝廷内外的议论,再行研究其中的要领;不要造成重重征敛、惊动民众,而应制定能够长久实行的办法,然后再施行。百姓的安乐忧患,关系最大,只有陛下谨慎思虑、审慎取舍,天下才会大幸。贴黄 臣听说王庭老、张靓将两浙差役合计应使用的钱数增加一倍,摊派在民间,本路民情嗟叹怨恨而不安。如今府衙文书又敢擅自提高户等,这些人都是妄自揣测朝廷意旨,想把多收的钱作为自己的功劳。臣私下担心各路也有类似擅自提高等级、过多摊派役钱的地方,乞请迅速下达指挥,严加约束。论用人疏 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只在义与利罢了。小人的才能并不是不值得任用,只是他的心意所趋不在于义,所以希望得到赏赐的念头总在做事之前,奉公的心总在谋私之后。陛下有劝农的意愿,如今却变成了烦扰百姓;陛下有均平劳役的意愿,如今却被倚仗为聚敛钱财。他们中那些爱戴君主的心、忧虑国家的意愿,都没有办法容身其中。如今世上有喜欢敢作敢为的人,也有乐于无事的人;一方把另一方看作流俗,另一方把这一方看作扰乱常道。畏惧义理的人把进取看作可耻,贪嗜财利的人把守道看作无能,这种风气逐渐形成,汉、唐的党争祸患必定会再起。只有君子才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臣愿陛下虚心平等听取意见,审慎观察人们所好所恶。前日认为是对的,今天重新察看其中的错误;前日认为是短处的,今天重新任用其中的长处。稍稍抑制浮夸轻薄虚伪、只知迎合求进的人,不要让他们忘记远大的侥幸之图;逐渐考察忠厚慎重、难以进用却容易退让、可以共谋事业的人。收束过分和不足的风俗,使它归于中正之道,那么施行设置、变更改革,也只在于陛下发号施令罢了。【案:据本传,刘挚任监察御史时入宫觐见,神宗当面赐予褒奖训谕,因询问刘挚是否曾向王安石学习,王安石极力称许他的才能见识。刘挚回答说自己年少孤苦,独自求学,并不认识王安石;退朝后便上了这篇奏疏。】如今《永乐大典》本缺失,谨依据《宋史》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