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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在湘江设宴为裴二端公送行，送他赴道州任职。【鹤注：当是大历四年夏天所作；若为大历五年，杜甫已经离开潭州而到衡州。朱注：浯汉观唐代贤人题名，河东裴虬，字深源，大历四年任著作郎兼侍御史、道州刺史。《唐书·穆宗纪》载，大历二年十二月道州刺史崔涣去世，裴虬大概接替了崔涣。舒元舆《御史记》说，中丞是台端之长。顾注说，是御史台长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湘江宴饯裴二端公赴道州》：在湘江设宴，为裴二端公前往道州饯行。鹤注：这应当是大历四年夏天所作；如果是大历五年，杜公已经离开潭州前往衡州了。朱注：据《浯汉观唐贤题名》，河东裴虬，字深源，大历四年任著作郎兼侍御史、道州刺史。《唐书·木纪》：大历二年十二月，道州刺史崔涣去世，裴虬大概是接替崔涣任刺史。舒元舆《御史记》：中丞是端长。顾注：即台端之长。白日照着水上的舟师，朱红旗帜在宽阔的江面上分散开来。各位公卿为南方长官饯行，庄严肃穆地摆开初次宴席。鄙人承蒙您末后的眷顾，从年轻时起便敬仰佩服您；我们的情义如同骨肉，心中的话全都倾吐出来。您的盛名和丰功伟业，不会因为我而有任何可取之处，我反而惭愧于面对这样的高贤；您不因丧乱而有所牵累，仍以珍爱之心守护百姓，坚贞如金石。【开头写湘江设宴饯行，舟师、朱旗都是迎候的仪仗。希曰：《王制》说二百一十国为一州，州有州伯；道州在南方，所以称“南伯”。王粲诗有“方舟顺广川”。《诗经》有“宾之初筵”。上林赋说“臣楚国之鄙人也”；“奉末眷”是说承蒙最后的眷顾；《淮南子》有“高贤称誉已”；汉代无名氏诗说“寿无金石固”。】我的谋略笨拙，处在百官之下；在君子面前，精神才得以舒展。相会实在不能长久，悲哀和欢乐本来就相互纠缠。交游之人渐渐凋零殆尽，往昔的情景浩荡而渺茫。催促酒杯，激起百般忧虑；内心压抑，眼泪潺潺而下。【这是写相聚和离散不能长久。百寮指前来候送的人，君子指裴侍御。交游凋零，所以内心激荡而落泪。吴均诗有“掩抑摧藏张女弹”；《楚辞》有“横流涕兮潺湲”。】热云刚刚聚拢，黑暗渐渐缺损，残月还没有升起；天色发白，团扇为我破开华美的烛光。长烟盘旋，鹖鴠催促着明星出现。解开衣带告别，从此分别。上面请您裁减兵甲，下面请您安定井田。永远想着病弱而衰老的我，烦请把书信寄到远山之巅。【这是宴饮送别后提出的叮咛。由白天到夜晚，饯饮已经很久；星光将尽，彼此解袂，宴席即将结束。道州先前曾遭西原蛮人劫掠，元结任守时稍稍安定，裴虬继任，所以劝他裁减兵力、安定农民，这应当是平定祸乱的要道。此章前四句起兴，结尾十二句，中间两段各八句。谢灵运诗有“朝游穷曛黑”；古诗有“二五明月满，四五蟾兔缺”；何逊诗以“白团”指扇；古乐府有“中妇对华烛”。“鸹鹖”是两种鸟名，也作鸹鸧、鹖鴠。楚辞有“炙鸹蒸鳬”。《月令》说孟冬之月鹖鴠不鸣，注说是求旦之鸟。《诗经》有“明星有烂”。】【王嗣奭说：诗中说“盛名富事业，无取愧高贤”，意思是说，一个人所以取得功名，如果有一件事对不起高贤，那么功名便没有值得取法之处。这正是孔子、孟子所鄙薄的管仲；自秦汉以来，只有董仲舒发明过这一点，如今又见于杜公。若不是听闻大道，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哭悼韦大夫韦之晋。【鹤注：当是大历四年夏天所作。题目称“大夫”，说明韦之晋在湖南任职时已加御史大夫。韦之晋死于潭州，杜甫当时在衡州，因而作诗哭悼。】

译郇瑕之地令人凄怆，你我在弱冠之年便已相交；承蒙您这位大夫礼遇，我很早就同您在文章法度上周旋。过去在台阁黄图之中，如今在紫盖峰旁；您的尊荣实在配得上职位，您的端庄雅正尤其超然。承蒙您传来喜悦的音容，却又听说疾病缠身。向南经过时，惊闻您仓促离世；向北思念，愁绪连绵。鵩鸟使人忌讳长沙，犀牛却令人怜惜蜀郡。白车仍使人悲恸哭泣，宝剑几乎就要高悬以作悼念。【开头叙写交谊。“郇瑕”记地，“弱冠”记时；“礼数”“周旋”写相契之情。黄图说从前在京城，紫盖说如今在衡州；“尊荣”称其职位，“端雅”重其品德。左传载晋人谋划离开故绛，大夫说必须居住在郇瑕氏之地；注说郇城在河东解县西北，今属平阳府猗氏地。《曲礼》说二十岁称弱冠。《文赋》有“普词条与文律”。《左传》有“与君周旋”。江总赋有“览黄图之栋宇”。沈约集有“陪龙驾于伊洛，侍紫盖于咸阳”，紫盖本指紫微华盖，此处指衡山七十二峰之一，韦之晋当时先任衡州刺史。贡喜，指为韦之晋升进而欢喜；冯招，指韦之晋正等待征召任用。因为杜甫在衡州、韦之晋在潭州，所以听到死讯时，便由南方思念北方。贾谊鵩鸟之事比喻他任潭州，李冰石犀之事比喻他治理蜀地。素车用范式的故事，悬剑用季札的故事，写存亡死生之悲。】汉道中兴之时，韦经学传家，曾任亚相。神情冲和，彰显世业；品格磊落，映照当时贤士。城府深沉如朱夏，江湖辽阔如雨后晴空。【这是惋惜他活着时未能再次相见。城府指韦之晋治理潭州，江湖指杜甫客居衡州。韦贤的小儿子韦玄成又凭明经做到宰相，所以说“亚相”。《南齐书》说张融世代清贫；《后汉书》说庞德公从未进入城府；陆机赋有“迎朱夏而自延”；宋之问诗有“开帘延霁天”。】华美的楼阁高耸在树顶，飞动的旐旗飘过堂前；帟幕随着风旋转。燕子低飞，胡笳箫声呜咽，暮蝉声也显得凄急。兴致已尽，空室只剩清虚；踪迹断绝，孝廉的船也不再来。【这是哀痛他死后的凄凉。“兴残”说杜甫不再前往，“迹断”说韦之晋不再回来。古诗有“西北有高楼，交疏结绮窗”；绮楼大概是韦之晋平日居住的楼，不应解释成祭奠之楼。旐是铭旌；帟幕，周礼注说旁边的叫帷，上面的叫幕。“虚白之室”语出愤赋；孝廉船的注释见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童年和少年时代的交游者都已离尽，喧闹卑俗的事务牵累着人。年老以后眼泪更多，情意还在，只能勉强写成诗篇。谁来继承您治理一方的道理？朝廷有难，又怎能把帅权交给谁？《春秋》的褒贬有一定法则，名位和器用都必须名实相副。【结尾表达哀挽之意。“童孺交游”照应上文的“弱冠”，“名器双全”照应“尊荣端雅”。蔡邕《胡根碑》有“嗟童孺之夭逝兮”。顾思道集有“外静方隅，内康庶绩”。《谷梁传序》说一字的褒扬，恩宠超过华衮；片言的贬斥，侮辱超过市朝鞭打。《左传》说只有名与器不能假借给人；“双全”是说名声没有辜负实际。此章三段各八句，中间两段各六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五年〕 在江边楼阁卧病，疾笔写诗寄给崔、卢两位侍御。【崔是崔大涣，卢是卢十四弟。鹤注：大历五年潭州有臧玠之乱，杜甫已经离开潭州，所以江阁不在潭州。诗中有“长夏想为情”，又有“滑忆雕菰饭”。】【补注：菰米饭一语说明这是大历四年秋天所作。江阁在潭州附近，因此大历四年秋和大历五年夏都可能曾在此处。】客居在外，厨房里的食物很简陋；江楼上的枕席却很清凉。衰老之年又只剩病瘦，漫长的夏日徒然使人多情。欣喜地想起滑润的雕胡饭，闻到香气，仿佛锦带羹就在眼前。流匙入口，也能温暖腹中；有谁愿意送来酒杯和酒坛呢？【上四句写在江阁卧病，下四句寄给崔、卢。厨房简陋引出饭羹，“想为情”说思念友人；“谁致”也就是谁能用情相待。朱注以“溜匙”承接饭，以“暖腹”承接羹，但莼菜未必能暖腹。吴论以“溜匙”承接羹，以“暖腹”承接饭。按前诗，“滑溜匙”本来就是说饭，不应专指羹。顾注认为“溜匙”总承饭羹，“暖腹”指酒，并兼有希望得到酒坛之意，这一说较为妥当。“秪”古同“祗”，即只是。林洪《山家清供》说雕菰饭像芦苇，米是黑色；所以说“波漂菰米沉云黑”。曝晒后舂洗，既香又滑，所以又说“滑忆雕菰饭”。锦带就是莼丝，《本草》作莼，有人称为锦带，湖南所产最美。诗中锦带与秋菰并举，可知一定是莼，不是锦带花。临湘县有莼湖，在县东。】在潭州与杜员外院长留别。【附韦迢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在长沙驿江畔相逢，系住了客船。您的大名和诗才独步天下，我这个小郡之人却处在海西偏远之地。地势湿闷，使人忧愁如贾谊在长沙；天气炎热，又害怕如马援见跕鸢。无论离去还是留下都同样失意，挽着手臂共同悲伤。【上四句记初次相逢的情景，下四句写惜别之情。“大名”指杜甫，“小郡”是韦迢自谦。飞鵩用贾谊的故事，感伤杜甫在潭州；跕鸢用马援的故事，怜惜自己将前往韶州。“去留”承接上文。《晋书》说王坦之字文度，和郗超都很有名，当时人说：“盛德绝伦郗嘉宾，江东独步王文度。”《贾谊传》说贾谊任长沙王太傅，长沙卑湿，自己悲伤，作《鵩鸟赋》。《马援传》说他在浪泊西里时，下有积水，上有雾气，毒气熏蒸，仰头看飞鸢，鸢纷纷坠入水中。】在潭州送韦员外韦迢到韶州任职。【鹤注：当是大历四年秋天所作。《唐书·世系表》载，韦迢最终任岭南节度行军司马。韶州属岭南道。】您是炎海之地的韶州刺史，也是风流儒雅的汉代郎官；分掌符节，先有美好的声望。我们同在郎署，因您而增添光辉。您已白首，却多年患病；昨夜秋天的凉意已经到来。洞庭湖上没有飞过的大雁。书信往来，不要彼此忘记。【上四句送韦迢，下四句寄托对他的期望。“分符”承接州牧，“同舍”承接郎官；杜甫也曾任郎官，所以说同舍有光辉。赵注说，从洞庭前往那里，没有飞雁可以寄信，但对方的书信却不能忘记。《汉纪》说郡守与朝廷各持一半符节；《诗经》有“令闻令望”。同舍见《直不疑传》。诗作于立秋次日，所以说“秋天昨夜凉”。】早晨从湘潭出发，寄诗给杜员外院长。【附韦迢诗。鹤注：湘潭属潭州；旧史说后汉时为湘南县地，吴代从湘南分置衡阳，属衡阳郡；隋代废郡，县属潭州；天宝八载迁治于洛口，因改称湘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昨夜北风夹着雨，江上清早便有了凉意。楚地山峰千重，翠色欲滴；湘潭一片秋叶已经泛黄。老朋友是湖外的客人，满头白发仍然只是个郎官。彼此相忆，却没有南飞的大雁；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你的回信呢？【上四句写景，下四句抒情。山峰青翠、树叶变黄，是秋日景色，也是雨后景色。杜甫有“白首多年疾”，所以韦迢说“故人湖外客，白首尚为郎”；杜甫有“洞庭无过雁”，所以韦迢说“相忆无南雁，何时有报章”。前后赠答的三首诗，如同埙箎相互应和。“白首为郎”用冯唐、颜驷的故事。颜延之和谢监诗有“尽言非报章，聊用示所怀”。】楼上。【此诗当作于潭州。诗末说“身在五湖南”，可见此诗和下一章都依蔡氏编次。】

译面对天地，只能徒然搔首，频频抽动头上的白玉簪。皇帝的车驾在三极之北，我本人却身处五湖南。思念宫阙，劳伤肝肺；想要选拔人才，又惭愧自己如杞梓般的材质不足。天下动乱离散，连自己都难以救助，终究还是要老死在湘潭。【这是登楼抒发感慨。独立楼上，俯仰天地，徒然搔首、抽簪，正因为皇舆在北方，而自身漂泊在南方。思念宫阙却因才疏而被弃，不能补益皇舆；天下动乱，最终老在湘潭，又不能救助自身，所以搔首徘徊。西京杂记说汉武帝取李夫人的玉簪搔头；钟防赋有“散发抽簪”。杜臆说白玉簪是朝冠所用，屡屡想入朝却中途止步，所以说“频抽”。陆机论有“旋皇舆于夷庚，反帝座于紫闼”。地有四极，皇舆在东西南三方的北面，所以说“三极”，与《系辞》的“三极”不同，旧注误解。《史记索隐》说具区、洮滆、彭蠡、青草、洞庭合称五湖。】【杜甫的律诗往往在首联总领全篇，也有在第三、四句统领后文的。例如七律“万古云霄一羽毛”统领后文，“伊吕萧曹三分割据纡筹策”统领后文，“运移身替”也是如此。五律中，“皇舆三极北”统领后文；“恋阙”“抡材”“身事五湖南”统领后文；“乱离”“湘潭”也是如此。】远游。【诗中说“江阔浮高栋”，一定是在潭州江阁所作。这首诗应与《楼上》同时，大概作于大历四年。《楚辞》中有《远游》篇。】江面宽阔，水光仿佛浮动着高楼的栋梁；云气绵长，从断裂的山岭间升起。尘沙绵延到越嶲，风雨使荆蛮一带昏暗。大雁振翅飞行，口中衔着芦苇；猿猴在失去树木的地方哀啼。像苏季子一样破旧的皮衣穿在身上，走遍各国却还不知道何时归来。【这是登江楼叹息远游。上四句写景，是铺陈；下四句写情，也兼有比喻。日色映照江面，所以水光仿佛浮上楼栋；山腰云气截断，所以断云之间露出山峰。这写的是天晴而忽然起云。远望越嶲，尘沙相连；近看荆蛮，风雨昏暗迷蒙。这写的是天阴又下雨。大雁衔芦，说明飞行已倦；猿猴失去树木，无处依托，因而引出下句皮衣破旧而不能归还的感慨。朱超诗有“高栋响行雷”，陈子昂诗有“离亭风雨暗”。越嶲郡今为四川行都司。《华阳国志》说司马相如开通僰道，通往南中，设置越嶲郡。荆蛮就是荆州。《淮南子》说大雁顺风飞行以节省气力，衔芦飞翔以躲避弓箭；张华赋说“又矫翼而增逝，徒衔芦而避缴”。梁简文帝诗有“雁去衔芦上，猿戏绕枝来”。《淮南子》说猿猴失去树木而被狐狸擒获，是因为身处非其所。】千秋节有感二首。【这是大历四年八月在潭州所作。旧《唐书·玄宗纪》载，开元十七年八月癸亥，玄宗在花萼楼下宴请百官。百官上表请求每年八月十五日定为千秋节。王公以下献宝镜和承露囊；天下各州都命令设宴奏乐，放假三日，并编入法令。《资治通鉴》又记载把社日移到千秋节。】自从废罢千秋节以来，我频频因八月到来而悲伤。先朝常设的宴会，那种盛大壮观如今已经化为尘埃。凤凰之纪编入帝王生日，龙池也已化作劫灰。湘江边新添了我的眼泪，远方秦地的树木和楼台只能遥望。群臣曾得到宝镜，执掌金吾的诸国如今也已四散。大道上的酒樽不再共同饮用，只有我这个白发之人独自留下悲哀。【首章写先帝去世后节日的情景，是伤今思昔之感。六句处截断，写赐宴之事虽编入帝纪，但龙池的王气早已消亡，不只是盛大景观化为尘埃。四句申说千秋节已废，如今遥望秦地楼台，曾得到宝镜的旧臣已经凋零，曾任金吾之职的人和各国也已散去，只有白发书生在湘江边流泪。六句申说八月每每令人悲伤。《封禅文》称此事为天下壮观。“凤纪”注见前卷；“龙池”注见前卷。《高僧传》载汉武帝挖掘昆明池，池中全是灰墨，后来有胡僧说那是天地劫灰的遗余。阴铿诗有“云里望楼台”；张说诗有“宝镜颁神节”。《淮南子》说圣人之道犹如置酒樽于大道中央，经过的人各自斟取多少，都能得到适合自己的东西。】云气缭绕的楼阁敞开着，含风而立的仪仗高高排列。仙人般的乐工奏起宫中乐曲，王母献上宫桃。罗袜像红色荷花一样艳丽，金羁束着白雪般的马毛。舞阶上的舞马衔着寿酒而来，走索的艺人背着【“背”读作“佩”】而行。黄生想作“骨”……秋毫。圣主将来尊贵无比，而今日边地之忧已经使人劳苦。桂江向北流去，满眼都是送行的波涛。【这一章叙写生前节日盛会，是欢乐至极而转为悲哀的感受。前八句截取御楼受贺、仪仗迎风的场面：梨园奏乐，大真献桃；舞阶上的白马衔酒前来，走索的宫人身穿红色荷花般的服饰，高高显露。当年可说是尽情享受尊贵，哪里知道边地的忧患正从这一天开始？到了今天，北望江水送波涛，实在不胜伤神。“边心此日劳”，就像说芙蓉小苑已经进入边地的愁思。王融《曲水亭诗序》说：“时乘既位，御气之驾翔焉。”有人把“云楼”当作楼名，把“含风”当作殿名，其实不对。考察《防要》，千秋节宴会在勤政楼、花萼楼等处，不在含风殿。而且紫云楼在曲江，是太和年间才建的，与此事无关。宋之问诗说：“寒轻防仗外。”《开元传纪》载，唐明皇对高力士说：“我昨夜梦游月宫，众仙以清越明亮、世间所没有的上清乐曲娱乐我。” 高力士请求给这支曲子命名为《紫云曲》。《汉武内传》说，王母命侍女取来七枚桃子，每枚像鸭蛋那么大，形状和颜色都纯青，拿四枚给武帝，自己吃了三枚。《洛神赋》说：“踏着水波轻步行走，罗袜上扬起尘埃。”黄生注释说：“罗袜红蕖艳。”后人吟咏女子纤美脚足，再没有比这句话更妍丽雅致的。当时妇女的裙子一定拖地，所以很少有诗篇描写脚足。这也是因为走索的艺人服饰不同，所以特意点出。红蕖指宫鞋。《白马篇》说：“白马装饰着金羁，连续奔驰向西北。”《通鉴》载，唐明皇教一百匹舞马衔杯上寿。《唐志》载，唐明皇在勤政楼下于千秋节观看舞马。 《西京赋》说：“九剑跳跃挥舞，走索者在绳上相逢。”《通典》注说：“舞绳的两个妓女分别从绳子两头走上去，在绳上并肩相逢而不倾倒。”《玉海》引《唐实录》说：“开元二十四年八月千秋节，皇帝在广运楼宴请群臣，演奏九部乐，宫中派出舞人和走索艺妓，赏赐各有等级。”这里说两个人在绳索上背向而行，毫厘不差。黄生注说，用绳子套住兽足叫作‘罥’，‘秋毫’是说所攀援之物极其细小。《土门诗》说：‘小径攀缘秋毫。’

译这里说的是在绳索上行走，不用“罥”字不足以表达其含义。《杜臆》说，桂江是诗人在潭州所见到的水。王嗣奭说：这里所说的“频伤八月来”，并不是哀伤唐明皇去世。唐明皇身处全盛时代却放纵荒淫，以致奸臣叛乱，战争不停。肃宗继位后，并非没有生日，只是忧虑战乱，无暇举行欢乐的宴会，哪里还知道以生辰为乐呢？所以杜甫的感慨有两层：一是感叹盛衰转变迅速，所以说“先朝常宴防，壮观已尘埃”；二是感伤昔日的欢乐招来了后日的悲哀，所以说“圣主他年贵，边心此日劳”。诗人自己的流离失所也由此而生，所以说“湘川新涕泪”，又说“满眼送波涛”。奉赠卢五丈参谋琚【原注：当时卢丈奉使从江陵来，在长沙等待朝廷恩命，先行支取钱米。鹤注：这是大历四年秋在潭州所作。《唐书》说，元帅府、副元帅府设有行军参谋，掌管军中机密事务。】您和我同出一族，经过精心选拔，才德和声望都远超常人；您入幕府，正如孙楚那样长于参谋，又像郑侨那样被聘往晋国出使长沙。丈人凭借才华和门第立身，门阀声望高入云霄。年老之后不善于应酬迎送，但与您相交相托，情谊却很深厚。【这是从卢氏写起，叙述亲谊交情，官职次序、才华门第都包含在诗中。孙楚切合“参谋”，郑侨切合受聘出使晋国、前往长沙。王褒《颂》说“防惟”，《春秋》说“惟思”。朱注认为“同自出”是因为参谋的母亲和杜甫的祖母都姓崔；黄鹤认为是杜甫的祖母姓卢，并不正确。《左传》说“我之所自出”，《尔雅》说男子称姊妹的儿子为“出”。《语林》说琅琊王镇治理广陵时，精选僚佐。《世说》说李元礼自负才望。《王僧孺序》说志趣相合、精神相遇，推心置腹。《左传》说季札出使郑国，见到子产就像旧日相识。《世说》说王恂估计自己的才能和门第，必定应该居于众人之上。朱注引《前汉书·朱博传》说，朱博带着阀阅文书到官府；《车千秋传》说车千秋没有阀阅之劳。注释说，阀是累积的功勋，阅是历经的资历。唐代六品以上官员通用乌头大门，又称表揭、阀阅，也就是俗称的棂星门。诗中说卢氏家族经过日月积累、建立功勋，因此表揭高耸入云。孔融书信中有“岸防广堂举杯”之语。举杯相于，就是举杯相与。赐下的钱财几乎倾尽府库，争相运送的米粮使船只停驻。远方邻郡正处在艰难之中，贫薄百姓的生计已经困苦不堪，连织布和抽丝都无以为继。客星徒然陪伴着寒冷的江水，江潮也不能形成。【这里记述支取钱米的事情。朱注说，当时大概有长沙的钱米应当运往江陵，是卢氏替长沙请求，把钱米先支给本郡。邻，指潭州；客星，是诗人自称，使者指卢氏。百姓困苦，无法输送钱米，就像寒冷时江水结冰、潮水干涸。《通鉴》载杜弼作檄文移告梁朝，说“连结奸恶，断绝邻好”。《诗经·小雅·大东》说：“小东大东，杼柚其空。”骆宾王诗说“流星疑伴使”。】【寒冷到了极点，潮水就会干涸，俗话叫“冻杀潮”。】我的头发已经斑白，干【读作“干”】枯垂到衣领，腰间的银章也已破旧。我能谈诗，往往一谈就是整夜；能饮酒，有时连续饮到早晨。文采不过是勉强应酬，湖山却足以因之震动。时局清明时我并非没有进取的机会，兴致一尽便又归于萧条。天子给予的恩泽很多，百姓却反而更加寂寥困苦。不要把鹿说成马，不要相信鵩鸟像鸮鸟那样不祥。【这是借时事来感慨，也用来勉励卢氏。天子施恩而百姓反而困苦，是因为朝廷中有奸佞，地方上又有横征暴敛的人。“指鹿为马”可以影射鱼朝恩；“鵩鸟如鸮”可以影射臧玠。诗中说“休传”“莫信”，所以用委婉语言含蓄讽刺。《史记》载赵高把鹿献给秦二世，说是马。《鵩鸟赋序》说鵩鸟像鸮，是不祥之鸟。】还没有解开依依惜别的情怀，便又斟起泛泛的酒瓢。流逝的年华使蟋蟀都感到疲惫，寄身一枝小树的鹪鹩幸而还有栖身之处。辜负了隐居沧洲的愿望，谁说我到了晚年还会有人来招用呢？【结尾写惜别，也叙述自己的心情。“疲蟋蟀”说年岁已经很晚；“幸鹪鹩”说暂时有一枝可以栖身；辜负沧洲之愿，是不能遁世；无人招用，是再也无从出仕。也就是所谓年老而不善应酬。《江总诗》说“共此依依情，无奈年年别”。《周礼》说酒有五齐，第一种叫泛齐，注说泛是酒成而浮泽，呈泛泛之状。宋之问诗说“常是惜流年”。《诗经》说“蟋蟀在堂，岁聿其暮”；古诗说“晨风怀苦心，蟋蟀伤居促”。《庄子》说鹪鹩筑巢于树林，不过占一枝。《李陵书》说“陵虽孤恩汉”，也是辜负恩德的意思。扬雄檄文说“虚赋”。世间有位黄公，从沧洲起身，涵养精神、修养性情，随道而流。】【也辜负了汉朝的恩德。扬雄檄文说“虚赋”。世上有位黄公，从沧洲起身，涵养精神、修养性情，随道而流。】惜别行，送刘仆射判官【诗中说“扶病相识长沙驿”。刘判官大概是押运马匹来到这里，和杜甫相会，杜甫作诗赠给他，应当是大历四年秋天所作。朱注说，唐代制度中，仆射的地位低于宰相一等；当时大概是刘的主将将要加授仆射之官，刘是其属下的判官。此诗见于陈浩然编本，也见于《文苑英华》。】听说要向南方行军，买马匹，不限数量。军中需要襄阳幕府，天下少有这样节俭、体恤艰难的主将：只收健壮得胜过铁甲的马，难道是因为格斗才寻求龙驹吗？如今西北自从胡人反叛以来，麒麟般的良马已经荡然无存，一匹龙媒也没有。真正的种马还在帝都，子孙却没有流落到东南一带。【这一段叙述刘君到潭州的缘由。南行指刘判官，主将指仆射及其任职之处。】如果不是为了准备戎事、进行征伐，您哪里肯辛苦跋涉越过江湖？江湖之间的普通马匹大多憔悴，士大夫往往只能骑跛驴。【这里说南行途中车马的艰难。西北指安史乱军和吐蕃，东南指襄阳、长沙。普通马都已疲惫，何况龙种呢？《义鹘行》把老鹘比作父亲，这首诗把马驹比作子孙，语气近于诙谐。徐干《中论》说出游要到帝都。】梁公富贵而不以自身为重，号令清楚，百姓安居，俸钱常常散给他人，士子们都得到府库资助，因此不骄奢豪纵；以这些来报答君主，内心一片赤诚。他气势可以驱逐西戎，使北狄退却，罗网群马的户籍，日日想着驱除敌患、拿出金帛买马。【这里写襄阳主将的贤能。梁公就是梁崇义。上四句说他节俭爱民，下四句说他忧虑时局、同仇敌忾。《淮南子》说见事明白，处置如玉石。《黄香传》说黄香任魏郡太守时，分出俸禄赏赐，拿出来赈济贫民。这里说拿出金帛购买马匹。】刘侯奉命出使，光彩在于被推举选任；才略滔滔不绝，仿佛沧海也显得狭窄。

译杜陵老翁秋天把船系泊，扶着病体在长沙驿与你相识；勉强梳理白发，提着胡芦，手里拿着菊花，在路旁采摘。九州战乱浩浩茫茫，面对重阳，三番叹息人生聚散。举杯面对客人，怎忍得住流泪？不知不觉间，老夫的内心已经受到深深伤痛。【这里记叙相逢惜别之情。刘君奉使，承接前两段所说的被推举任用，足以不负使命。提壶饮酒、手把菊花，本是欢宴，却成为送别筵席，所以不免黯然神伤。这一章开头一段六句，结尾一段十句，中间两段各八句。唐代的潭州就是汉代的长沙郡。】【朱鹤龄说：《唐志》记载，襄州即襄阳郡，是山南东道节度使的治所。广德初年，梁崇义据守襄州，唐代宗不能讨伐，于是任命他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到建中元年，才被李希烈诛杀，所以诗中的梁公就是梁崇义。史书称他因为地盘狭小、兵力少，法令却治理得最好，并且降低身份礼遇士人，使襄阳、汉水一带重新振作。看这首诗所说的“襄阳幕府，天下异主将俭省忧艰虞”，以及“梁公富贵于身疎，号令明白人安居”，正与《唐志》相合。卢元昌说：唐初得到突厥马二千匹，又得到隋朝马三千匹，命太仆张万岁整顿马政。贞观至麟德年间，有马七千余万。后来马政逐渐废弛，开元年间，王毛仲掌管内外闲厩使，马匹又繁殖兴盛。安禄山暗中挑选良马，驱赶到范阳。肃宗时向回纥买马，多用瘦弱的马充数。后来又征括民间马匹作为团练马，唐朝的马政于是再也无法恢复。诗中说“西北自反胡，骐驎荡尽”，感慨正在于此。】再次送别刘十弟判官【鹤注：应当是大历四年秋天在潭州所作。】你的宗族源流，可以追溯到豕韦；你的支派分居各处，就像浦中的雁。正值秋天宾雁来临，年岁和经历都让我以兄长自居；论人才，才觉得弟弟你更加优秀。【开头一段叙事，前两句写送别，后两句写兄弟。陶潜诗说同源分流，人与人会因世代变迁而疏远。《左传》载范宣子说：“从前我的祖先自虞以前是陶唐氏，夏代是御龙氏，商代是豕韦氏，周代是唐杜氏，在晋国主持夏盟后成为范氏。”蔡墨说：“陶唐氏衰落以后，其后代有刘累，曾向豢龙氏学习驯龙，侍奉孔甲，后来代替豕韦氏。”《月令》说季秋之月鸿雁来宾。刘孝标书说：“近年操持的事业将尽，容貌头发也已衰败。”】经过辨认，你的才华像丰城宝剑；你的意气追逐吴钩宝刀。你虽有垂翅之时，却不会徒然衰老；你能抢先挥鞭，不作停留。宗族根本到了晚年仍然兴盛，高尚的情义使穷愁豁然开朗。将来我将在江边等你，不知还能不能在长沙旧驿楼相见。【第二段写情感。前四句承接“人才觉弟优”，后四句承接“派别浦雁”。刘的才气锐利，如丰城剑、吴钩刀，所以能够抢先出仕，不像我这样垂翅飘流。晚年还能遇到高尚情义，足以稍稍慰藉旅途愁苦；只是这次分别以后，不知何时还能在驿楼重逢。“本支”当指宗族支派，“岁晚”对应年事。此章前四句，后八句。丰剑、吴钩的典故另见注释。《后汉书·冯异传》说：“起初虽在回谿垂翅，最终能在渑池奋翼。”《刘琨书》说：“常怕祖逖先我着鞭。”《毛诗》说：“本支百世。”《与陆云书》说“豁然忘愁”。《唐地志》说长沙县属于潭州。】【这一章上面四句，下面八句。丰城剑、吴钩的典故，注释中另有说明。《后汉书·冯异传》说：“起初虽在回谿垂翅，最终能在渑池奋翼。”《刘琨书》说：“常怕祖逖先我着鞭。”《毛诗》说：“本支百世。”《与陆云书》说：“豁然忘愁。”《唐地志》说：“长沙县属于潭州。”】《杜诗详注》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杜诗详注》卷二十三 翰林院编修仇兆鳌撰写 在湖中【一作“南”】送别敬十使君前往广陵【鹤注：应当是大历四年在潭州所作。《唐书》说，扬州即广陵郡，属于淮南道。杜甫《追酬高蜀州人日诗序》中有昭州敬使君超先，应当就是这个人。】相见时彼此都已头发斑白，那么面对离别又能怎么办呢？几年才有一次“防面”，今天又要悲歌送别。年少壮盛时的欢乐实在难得，到了岁寒之时，我的心并没有别的。气概缠绕在霜匣之中，满怀冰心安置在玉壶里；遭逢乱世，确实一直漂泊；为了救济时局，曾经反复磨炼。论相貌，我比你年老；论胆力，又有谁能超过你呢？【这里叙写彼此的心绪。“岁寒”句承接“各头白”；以霜匣、玉壶比喻敬之气概豪迈而见识深厚；“遭乱”“济时”说自己历经世事而才干得到磨炼，这些都正是所谓“心匪他”。下两句也分别承接上文。卢谌诗说：“绸缪委心，自同匪他。”《西京杂记》说：高帝斩蛇剑，以琉璃作匣，十二年磨拭一次，刀上常像有霜雪；打开剑匣、拔出剑鞘，光彩射人。《乐府》说：“清如玉壶冰。”】晚秋时节，岳阳更加苍翠；风势高急，湖面涌起波涛。你腾跃而去，探访知己；在淮海之间，不要蹉▯。【末尾叙写送别时的景色和事情：上两句是湖南秋景，下两句是广陵之事。杜臆说：本来是“淮海访知己”，“鶱腾莫蹉▯”，只是互换了两个字，不仅声调协调，句子也新颖。这一章首尾各四句，中间八句。浮淮赋说：“惊风泛涌波骇。”】《晚秋长沙蔡五侍御饮筵送殷六参军归澧觐省》【“澧”读作“里”，一作“沣”是错误的。鹤注：此诗应当作于大历四年冬，澧州隶属岳州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晚秋时节，长沙蔡五侍御设宴送殷六参军回澧州省亲【“澧”读作“里”，一作“沣”，是误字。鹤注：应当是大历四年冬天所作；沣州属于岳州府。】贤士能够相识，令人欣喜；慈祥的母亲正在远方盼望游子归来。甘愿按照陈遵投辖的故事痛饮，哪里肯做替人传递书信的邮差？高飞的鸟在黄云暮色中，寒蝉在碧树秋风里。湖南冬天不下雪，我有病在身，反而可以暂且停留。【前两句写殷六回乡省亲；三、四句写蔡五设宴送行；五、六句写分别时的秋景；七、八句写分别后的旅情。黄生说，杜甫以前有《送侍御四舅之澧朗诗》，怀疑就是把信寄到这里。“人五”表现羡慕，“殷六”表现悲伤，景物中也有寄托。潘岳《闲居赋》说举起祝寿酒，慈颜和悦。“望远游”是说父母盼望远游的子女归来，借用《论语》中“父母在，不远游”的语意。前汉陈孟公嗜酒，每逢大宴宾客满座，就关门取下客人的车辖投入井中，即使有急事也不能离开。《世说》说殷羡任豫章太守时，要托人附寄一百多封信，全部投入水中，说：“沉下去的自然沉下去，浮上来的自然浮上来。”殷洪乔不能做传递书信的邮差。古乐府说：“黄云暮色四面合拢，高鸟各自分飞；寄语远游的人，月亮已经圆了，为什么还不归来？”潘岳《秋兴赋》写庭树零落、劲风吹衣、寒蝉悲鸣、雁向南飞。江淹诗说“碧树先秋落”。“得淹留”是说姑且躲避寒冷。】《楚辞·九辩》说：“长久滞留而一事无成。” 【新安黄生白山说：杜甫想托殷六寄信，所以篇末的重点落在殷六身上。蔡侍御只安置在“投辖”一句中，这与其他送客诗详细写主人、简略写宾客的做法不同。这是古文叙事中安排轻重的手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我曾读《唐实录》：国家草创昏乱之初，刘裴首先提出建议，龙见之事尚且犹豫不决。秦王平定祸乱，凭借一把剑，掌握了总兵符；汾州、晋州成了丰沛之地，终于把暴虐的隋朝彻底清除。【开头叙写开国功臣，为下文铺垫。这里以裴寂为宾语，以刘文静为主语。《前汉书·司马迁传赞》说，善于铺叙事理，明辨而不浮华，质朴而不鄙俗，文章直截，事情核实，不虚夸美化，也不隐瞒恶行，所以称为“实录”。《唐艺文志》载：《高祖实录》二十卷，敬播撰，房玄龄监修；《太宗实录》二十卷，敬播、颜师古撰，房玄龄监修。“天造草昧”出自《易》，指草创杂乱、昏暗未明之初。《刘文静传》说，大业末年，刘文静任晋阳县令，同晋阳宫监裴寂友善。文静见到太宗，对裴寂说：“唐公的儿子不是寻常人。”于是与他共同商定起兵之计。《通鉴》说，大业年间，高祖镇守太原时，刘大静任晋阳县令，裴寂任晋阳宫监；他们见天下盗贼四起，知道隋朝必亡，首先建议举行大事，高祖仍未答应，幸亏秦王赞成他，于是便在汾州、晋州起兵。蔡邕《光武清阳宫碑》说：“龙见白水，踌躇。”意思是高祖的意志尚未决定。《汉高帝纪》说：“拨乱世，反之正；人持三尺剑取天下。”】我曾读《唐实录》：国家创建之初，刘文静、裴寂首先提出起兵建议，真龙出现以后，高祖仍然犹豫不决。秦王平定乱世，凭一把剑建立功业，总掌兵符；汾州、晋阳成为唐公的丰沛故乡，终于把暴虐的隋朝涤荡除去。【开头叙述开国功臣，为下文张建封作铺垫。这里以裴寂为陪衬，以刘文静为主。《史记·司马迁传赞》说，善于叙述事理，明辨而不浮华，质朴而不鄙俗，文章直截，事实核实，不虚夸美化，也不隐瞒过错，所以称作《实录》。《唐艺文志》载，高祖《实录》二十卷，敬播撰，房玄龄监修；太宗《实录》二十卷，敬播、颜师古撰，房玄龄监修。“天造草昧”出自《易》，说天地初创时草杂昏暗。《刘文静传》载，大业末年刘文静任晋阳县令，与晋阳宫监裴寂友善。刘文静见到太宗，对裴寂说：“唐公的儿子不是普通人。”于是同他商议起兵。《通鉴》载，大业年间，高祖镇守太原时，刘大静任晋阳县令，裴寂任晋阳宫监；他们看到天下盗贼兴起，知道隋朝必亡，首先建议举大事，皇帝仍未答应，依靠秦王赞成，才起兵于汾晋。蔡邕《光武清阳宫碑》说，白水出现真龙而仍犹豫，是说高祖的志向尚未决定。《汉高帝纪》说，平定乱世、使天下恢复正道，凭三尺剑取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