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来鹤亭诗》，元代吕诚著。钦定《四库全书》。集部五。《来鹤亭诗》。别集类四。元。提要。臣等谨案：《来鹤亭诗》九卷、《补遗》一卷，为元代吕诚所撰。吕诚字敬夫，昆山人，擅长吟诗，诗格清新秀丽，与同乡郭翼、陆仁、袁华相互唱和。他曾在园林中养了一只鹤，后来又有一只鹤自行来与它作伴，于是建造来鹤亭，并以此为诗集命名。考察集中内容，第一卷多为岭南诗；第二卷有《洪武辛亥南归重渡梅关》诗说：“去年窜逐下南溟，万里归来鬓已星。”辛亥是洪武四年，说明他在明初曾被贬谪到广东，后来获得赦免归来。至于因为什么事情获罪，则无法考知。第八卷诗中有洪武癸酉年号，癸酉是洪武二十六年；而杨维桢的前序作于至正七年丁亥，到这时已经相隔四十七年，推算当时吕诚也已年老。各种书都称他为吕处士，没有说他曾在明朝做官，那么他仍是元朝遗民。《来鹤亭诗集》不知道由什么人编成。杨维桢序中说，曾经和作他的古乐府《自上京至江南谣弄》等若干首，如今集中都没有这些诗，可见原序虽然还在，诗篇已经散失很多，并非原来的完整本子。又据顾嗣立《原本百家诗选》说，他还存有《既白轩》《竹洲》《归田》等稿本，如今所见只有这一集，或者杨维桢所说的诗就在其他集子里面吧。乾隆十年某月恭敬地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来鹤亭集》原序。苏州所属各县共有六个，大体上风气浮薄、民俗卑陋；大户人家崇尚气势，和贵人交往时把文章技艺看得十分轻蔑。唯独昆山才子很多，最杰出的往往称为吕、袁。袁氏名子英，吕氏名敬夫，就是他们两人。两人作诗，风流俊逸、文采出众，都是一时的杰出人物，我本来不能判定谁优谁劣。我喜爱乐府古体诗，子英虽然作品很多，却多为我唱和；敬夫又一定要在我右边争胜。从《自上京》以下，直到宫闺诗和《江南谣弄》，共有若干首。敬夫作成《黄庭楷》，抄写成篇，请我评论，并且说：“我的诗不是先生就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它，能够评论的人就少了。既能理解又能评论，还能在篇首写下引说，除了先生还能有谁呢？”我说：“唉！诗有情感、有声调、有形象、有趣味、有法则、有体制，但禅师巫者的提唱、武士的叫喊、文人的议论，并不属于诗所应有的东西。因此我每次评论诗，不去肯定它本来有的东西，而去肯定它不应当有的东西，那都不是诗。姑且拿这些同你商量吧。”至于草野烟萝与边塞台阁，也并非没有差异。谈论诗的人把地域不同当作诗律不同，换一个地方便不能作诗。我看敬夫未必不是可以做朝廷侍从的才士。敬夫身在民间，却有文采郁然的言论，足以使一时的钟鼎之臣也为之增色，足以任侍从之职。唉！人的才华，又怎么能用地域来限制呢？虽然如此，我对于敬夫也不免有所感慨。历代都有居于兰台、芸阁的人，而他们的言论却覆盖四野；假如让他们诵读敬夫的文章，其中不能在额头上羞惭出汗的，敬夫就可以用我的这番话把他们揭示出来了。至正七年三月三日，铁■〈▯遂〉老人、会稽杨维桢作序。昆山建州，东面连接东南大海，夷方的物产纷纷聚集而来。穿着卉服、说着鸟语的人，在这里贸易杂居。虽然家家户户都能坐享富裕，但这里的百姓实在不幸，没有听闻礼乐文物的美好，也只是一天比一天趋于愚昧罢了。那些秀异的百姓能够读书做士人，凭借文章技艺中的奇才，往往在四方显露出来，博学的儒者和年老的读书人都交口称许。我虽然早晚出入市井之中，他们穿戴整洁美好，百姓却没有谁知道考察他们。我曾在昆山交游中得到四个人：郭羲仲、陆良贵、袁子英。三人作诗，有的雄健，有的雅正，有的温厚，有的流丽跌宕，虽然各不相同，但都能摆脱险僻鄙陋的习气。其中一人就是敬夫。敬夫成童时曾跟随我学习，长大以后，气度更加平和，神色更加壮盛，学问端正、见识敏锐，知道自我奋发磨砺，而且擅长作诗。他的诗词多奇丽清婉，出自自己的见解，不肯剽窃古今人的话。这难道都是太平盛世的气象所造成的吗？不然的话，为什么他的声音一发出，就全都和谐美好呢？敬夫又能同郭羲仲交友，彼此讨论是非得失，他的资质也很深厚。于是我把他所作的诗编成若干卷，杨廉夫先生为之作序；他的话本来足以取信于当世，我也就略说这些。然而我认为，敬夫虽然居家未曾做官，杨先生也因为他的才质美好而加以赞许，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将来有人诵读敬夫的诗而征求我的话，也许就会知道我的话并非虚妄。至正戊子年春天上巳日，昆阳郑东作序。这部书，是先父壮年授徒时抄录的，从己丑年起至今一直收藏着，已经五十一年了。可惜集中记载我们昆山往事遗迹的地方很少，无法考见前辈嘉言善行的一二。县志记载，先父是娄东的巨族，年轻时努力求学，博通经史，对世俗利益淡然无所爱好。他居住的地方有园圃，具有山林的胜景；曾养一只鹤，又有一只鹤自行来作伴，于是建造来鹤亭。县令多次聘请他担任训导，他都没有接受，最终老死乡里。唉！看看今天大户人家的子弟，想求得像先父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呢！天顺三年夏五月十五日，昆山后学郑文康记。钦定《四库全书》。《来鹤亭集》卷一。元代吕诚撰。《游石湖》，次用五峰李著作的韵。三月里，石湖湖水环绕，城郭山色越过楞伽；成队成队的人们出游踏青。柘枝鼓声响起，新雨后的石楠花在阴影中静静开放。《和张伯雨鹤亭夜坐韵》。清静的夜晚坐在草阁中，苍青的竹子微微摇曳；四面墙上竹影稀疏。天边云朵飘过，比雁池中的雁还多；星辰移动，有时仿佛游鱼。《怀迁善斋寄希先生》。极其喜爱征君斋舍的景致，整日吟诗，却一直不能来到桥头；栀子花侵入江上的景色，坊间桐花覆盖着雨水开放。《立春日试笔》。正月初一是立春日，已经欣喜冰霜消退。昨夜宫门开启，祥瑞的云气扶持着帝座。东南的祥瑞之气充满大地，玉盘中彩色丝线交错，谁能与我共享？覆雪的树上梅花，正等待舒展开来。坐着想起春雨中的故人，草堂里摆着酒樽，幸而彼此相逢。《送道士郑蒙泉北上》。一道祥光直指北辰七星，文采斑斓的宝剑灿烂如银。上皇屡次赐下双茎灵露，西王母时时迎来九色麒麟。神灵的乐声充满旗帜飘动之处，柔美的祥云团团如车盖护卫。车轮困顿于天门，夜里进奏金龙简，只愿祝愿圣人无为而治、长享寿命。《寄谢张贞居所惠诗文》。外史高居灵石坞，湖山寂静，重重增添我的荣幸。平生所敬的道园虞太史，故交圣井薛玄卿。手执麈尾，颜色与玉相同；眼看鸥鸟飞翔的秋波，清明如洗。五十篇诗，篇篇句句都好；小笺上龙凤般的字迹纵横。《池亭雅集得回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