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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段正元文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32 段

阴阳正宗略引

段正元 著

阴阳正宗略引前叙

(清光绪三十三年)▯

道生一。一生二。二者一阴一阳也。天地之生成。人物之聚散。德业之盛衰。古今之所以成终成始。皆此阴阳为之也。阴阳之义大矣哉。其酿而为凶与害者。阴阳之偏胜也。至真阴真阳。一太极而已。冒天下之道。有吉利。无凶害。而又因以明利害。定吉凶。此易之所以为书也。然其道变动不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苟非其人。道不虚行。阴阳正宗者。原本於易。汉书云、易本隐以之显。正宗有易之隐。而较易为浅显也。开宗以大学明义。亦易教也。明德自强不息也。亲民厚得载物也。止于至善。思不出其位也。三者括易之全体也。次天地。列乾坤也。次人生。兼三才也。次性命。明易简也。次图说。尚象像也。次时学。徵利用也。次问答。穷拟议也。终十目。犹十翼之旨也。易教也。大学之道也。慨自大道不明。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守一先王之教。皆自以为其不可以加。实则犹耳目口鼻手足。虽各有所长。相用而究不能相通也。甚者由正入邪。由邪出正。歧中又歧。道术遂为天下裂。故即大本大原所在。撮其体要。庶后之学者。略有以见天地之纯。圣贤之奥。一成不变。而万变不离其宗。譬如至虚至灵之心。人莫见其有所为也。而聪明强健之著於百体。莫不惟令是从。是书其即以人虚灵之心欤宜古宜今。宜中宜外。孟子谓先圣后圣。其揆一也。陆子静谓四海各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是矣。▯

阴阳正宗略引后序

一日有十二辰。午之光明异於子。一年有十二月。夏之富丽异於冬。变化因时。大业所由独新也。变而有不变者寓其中。子至午。冬至夏。无非此一元自为终始。盛德所由万古常新也。人事原出於天道。天地革以成化。乃守旧者。不知去故之外取新。天地恒久不已。乃骛新者。不知温故之中有新。两相背驰。皆不利於时矣。利於时者莫如易。阴阳不测。咸利於贞。贞者正也。万变不离其宗。斯即阴阳正宗一书所由焉。篇首冠以大学者。所以明变化无方。皆不外此常道也。难之者曰。迄今学问日新。政治日新。世界日新。书理愈出愈新。以戛戛独造为上乘。守常不变。诚属迂阔而莫为。应之曰。著书徒以新人耳目乎。大学自幼烂熟於口。非新也。将欲旧染污俗。咸与维新。则定静以养其源。致虚生明。新机日启。格致以穷其理。博闻强识。新学自赅。由是而诚意正心。存是去非。有治人自有治法。天下之大。可恃者惟此。本原既植。新义自妙於无穷。且善言古者。必有验於今。(验於中国之居今稽古者。无论矣。今所重者西学。验於公法之多符於古者。亦无论矣。西学最要者富强。计学家有曰。大利所见。必其两益。亦庶几大学矩之道。可见古今中外。得其贞者。无异学也。特其言未行於天下。故下即人所共知者言之。今皆羽毛是丰如禽兽乎。犹是手足同具之身也。胡不修。今皆聚散无常如禽兽乎。犹是男女正位之家也。胡不齐。今皆迁徙靡定如禽兽乎。犹是上下相维之国也。胡不治。若徒知开民之智。为身计。为家计。为国计。计在富强。而不知所以平其富强。进於富强。终非长治久安之道。大学则有以探其源。持其后也。独至一切制度。削而不载。非不屑也。因时制宜。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惟存其大体。日新又新。必有政事。以新民新命。如一元之浑沦於天地。五行百物。随时并妙敷施。环球万国之新书。有能超出大学之范围哉。是在善学者。默有以会其通耳。▯

重刊阴阳正宗略引序

译《阴阳正宗略引》段正元著 《阴阳正宗略引前叙》(清光绪三十三年) 道生出一,一生出二。二就是一阴一阳。天地的生成,人物的聚散,德业的兴盛与衰败,古今万事所以有终有始,全都是阴阳造成的。阴阳的意义真是广大啊!阴阳之所以酝酿成凶险与祸害,是因为阴阳一方偏盛。到了真阴真阳,不过就是一个太极而已;它涵盖天下的一切道理,有吉利而没有凶害,并且由此辨明利害、判定吉凶,这就是《易》所以成为一部书的原因。然而它的道理变化流动,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能够神妙地理解并阐明它,存乎其人;如果不是这样的人,道理也不会凭空自行流行。《阴阳正宗》原本于《易》。《汉书》说:“《易》本来隐微,因而使它显明。”《阴阳正宗》具有《易》的隐微之处,却比《易》更浅显。开篇以《大学》阐明宗旨,这也是《易》的教旨:明德是自我奋发而不止息,亲民是厚德以承载万物,止于至善是思虑不超出自己的位置。这三者概括了《易》的全部体用。其次论天地,是列举乾坤;其次论人生,是兼论三才;其次论性命,是阐明易简;其次论图说,是崇尚取法于象;其次论时学,是验证利用;其次论问答,是穷究拟议;最后以“十目”收束,仍然是《易》十翼的宗旨。这是《易》的教旨,也是《大学》的道理。可叹自从大道不再显明以来,天下人多半各自得到大道的一个方面,便以此自我欣赏:接受自己这一方面的,就把它奉为主旨;不接受的,就把它视为奴属。各自守着一位先王的教法,都认为自己的学说再不能增加什么。实际上,这就像耳、眼、口、鼻、手、脚,虽然各有所长,可以互相配合使用,却终究不能彼此相通。更严重的,是由正道进入邪道,又由邪道脱出而自称正道,歧路之中又生歧路,道术于是被天下人割裂。所以,就大道的根本和源头所在,撮取其中的体要,希望后世的学者略能看见天地的纯粹、圣贤的深奥:大道虽一成不变,而万般变化都不离开它的宗旨。譬如最虚灵的心,人们看不见它有具体作为;可是聪明、强健显现在全身各处,无不听从它的命令。这部书大概就是人的虚灵之心吧?它适宜于古代,也适宜于今天;适宜于中原,也适宜于外部。孟子说,先圣和后圣,其道理和尺度是相同的。陆子静说,四海各地都有圣人出现,因为这颗心相同,这个道理相同。这话是对的。《阴阳正宗略引后序》一天有十二辰,午时的光明不同于子时;一年有十二个月,夏季的繁盛华美不同于冬季。变化随着时令而来,伟大事业之所以独自不断更新,就在于此。变化之中包含着不变:从子时到午时,从冬至到夏至,无不是同一个元气自行终始;盛大的德性所以万古常新,也在于此。人事本来出自天道,天地发生变革而成就化育;因此,只知守旧的人,不知道在抛弃旧事之外取得新意;天地恒久不息,因此,一味追逐新奇的人,又不知道温习旧理之中本来含有新意。二者彼此背离,都不利于顺应时势。最能顺应时势的莫过于《易》:阴阳变化不可测度,却都利于守正。守正就是正道,万般变化不离其宗,这就是《阴阳正宗》一书所以产生的原因。篇首冠以《大学》,是为了说明变化没有固定方所,却都不超出这个常道。有人诘难说:到今天,学问日新,政治日新,世界日新,书中的道理也越来越新,以独自创造、与众不同为上乘;守常不变,实在迂腐宽泛,没有人愿意奉行。回答说:著书难道只是为了使人的耳目感到新奇吗?《大学》从小就熟读在口,并不新奇。若要洗去旧日染上的污俗,使一切都得到更新,就应当以定、静来涵养根源,使心达到虚静而产生明悟,新的机缘便会日渐开启;以格物致知穷究事物的道理。广泛听闻,努力记取,新的学问自然全都包括其中;由此使意念真诚、内心端正,保存正确、去除错误。有能治理的人,便有相应的治理方法。天下如此广大,可以依靠的只有这个。根本既已树立,新的义理自然会在无穷之中显出妙用。而且,善于谈论古代的人,必定能在今天得到验证。(至于在今天考察古代、居于中国的人身上验证它,就不用说了;如今所重视的是西学,在公法许多地方符合古代道理之处验证它,也不用说了。西学最重要的是富强,经济学家有人说,所见到的大利,必定是双方都得到好处;这也差不多合于《大学》的规矩之道。由此可见,无论古今中外,得到正道的学问没有不同。只是这种道理还没有实行于天下,所以下面就从人们共同知道的事情说起。)如今都像鸟兽一样羽毛丰满吗?仍然是同样具备手脚的人身,为什么不加以修治?如今都像鸟兽一样聚散无常吗?仍然是男女各得其位的家庭,为什么不加以整齐?如今都像鸟兽一样迁徙不定吗?仍然是上下相互维系的国家,为什么不加以治理?如果只知道开启民众的智慧,为个人打算、为家庭打算、为国家打算,把富强作为计策,却不知道如何使富强趋于平衡、如何在富强之上再求进步,终究不是长治久安的道理。《大学》可以探究它的根源,维持它的后果。至于一切制度,都删削而不载入书中,并不是因为不屑于谈论,而是要因时制宜。书不能把话全说尽,话也不能把意旨全表达尽,所以只保存它的大体。日日更新而又不断更新,必定会有政事,使人民和天命一同更新。正如元气在天地间浑然运行,五行百物随着时令一同精妙地施展。环球万国的新书,有哪一种能够超出《大学》的范围呢?这就在于善于学习的人,默默地领会它们彼此贯通的地方。《重刊阴阳正宗略引序》

此书为师尊三十年前所著。原版在重庆。印刷无多。春间同仁寄来一册。拟即翻印。并特向师尊请示原委。承诲之曰。我自十九在青城山。明心见性后。了然於大道之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由来。与人在后天。宜如何存心养性。归根复命。返还先天之究竟。默识於衷。未敢轻发。至三十觉可以著书。始将觉悟所得。笔记出来。并将先后天性命颠倒。乾坤坎离。错综变化。凡阴阳二气所含之一切微妙义理。画成图像。详加说明。穷十年之力。积稿至十二卷。定名为阴阳正宗。其时在已经舍弃产业以后。家况窘迫。昼间营生计。寸晷无暇。夜间秉笔。燃桐油灯照明。为惜油计。芯草细捻如线。顾油虽省而目力耗。几为之瞆。耳亦为之减聪。头骨更咀喳作响。身体之劳瘁可知。书稿虽成。无力发刊。遍向亲友告贷。无一人肯应。甚且受其奚落。孟子所谓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者。我实皆一一经验过来。邻有七十馀老人周某。固多病。见我书稿奇之。知我有道。求却病之法。当授以初步命功。伊行之数日。其病若失。益信大道之神妙。自言愿捐钱二百串。刊版印书。我以其言为实。雇就匠人。将开工雕刻。而周某因其子阻挠。中途翻悔。所许之钱无着。而事已至此。实欲罢不能。无可奈何。只摘书中纲要刊印。成为一卷改名阴阳正宗略引。较之全稿。尚不及十分之一。书既成。适当腊底年尽。欠工钱三串。不能结束。遂将书亲送某至戚一阅。意欲向其告借。如数以竣其事。伊阅书。初满口称赞。及告以来意。遂支吾其词曰。为善固所素愿。不过目下产业未置全。后人未安妥。俟诸事完毕后。定当尽力相助。等等废话。说了很多。终竟一毛不拔。尔时制钱三串。以现在北京银元合之。约值五角三分。如此少数。乃张罗十馀日。不能到手。后不得已。当卖衣物。偿还工资了事。此事至今思之。犹有馀慨。前年闻周某、及某戚家。已凋零不堪言状。足见吝财者。仍不保其财。此固由伊等福命浅薄。不能结道缘而沾道光。亦因我尔时躬行未逮。尚不足以传世。故上天假手於人以阻扼之。今虽底稿已轶。将来世界大同。成功以后。当仍将未刻之重要图像。补画完成。以为天下万世法。偶尔感触往事。特述其经过。使汝等知行道办道之艰难。并知道之贵重。非有大福命者。即欲一结道缘。亦不易也。愚等不能文。谨录师训以为序。师尊降世纪元七十二年即民国二十三年岁次甲戌仲秋上浣▯

大 学 叙 言

大学一书乃万教之纲领。天所以广大道之传也。首明大道全体。次明人道之功。至能得而天道已尽。所谓先天大道。与后天大道。贯而一之也。物有四句。申结上文。此古书也。下则孔子之助词。孔子幼师项橐。从事小学。常梦周公。潜志大学。壮欲究周公制作之原。问礼老聃。得闻大学至善之道。(后人编大学入礼记中。良有以也。)朝闻夕死之叹。此其时乎。后游历列邦。道不行而辙还东鲁。删订纂修。而约以大学。自是古今之变化。有经书一以贯之。经书之博大。有大学一以贯之。大学之次第。明明德一以贯之。颜子问仁。告以克己复礼。礼即适周所问。曰天下归仁。即明明德於天下之旨。颜子既卒。恸一贯之道不传。惟曾子其庶几也。呼之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释之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厥后作传。始以毋欺。忠也。终以笨 矩。恕也。明明德之小乘也。家国天下。一以贯之也。传至子思。乃作中庸。天命之谓性。为大学探其原也。率性之谓道。明明德真谛也。修道之谓教。亲民真谛也。书末终以无声无臭者。为至善穷其妙也。又曰。中者、天下之大本。即忠之进也。和者天下之达道。即恕之化也。明明德也。故曰中和为儒门上乘法。即明明德之大用。天地万物。一以贯之也。曾子仁者。仁者见之谓之仁。大传故多大学之实行。子思智者。智者见之谓之智。中庸故多大学之精义。合两书而大道已全。察以精心。行以果力。尽人合天之奥在是焉。呜呼。自有天地即有人。有人即有大学。而由皇古以迄今日。明明德於天下者。几何人哉。非大学之厄穷。乃斯人之不幸也。夫大道之行。关乎天下人之福命。天下人不明不行。而一二人明之行之。是自造其福也。导千万人明行之。造千万人之福。而实积千万人之福於一己也。寻真乐者。其自得之。▯

大学解

译这部书是师尊三十年前所著,原版在重庆,印数不多。今年春天,同道寄来一册,准备立即翻印,并特意向师尊请示原委。承蒙师尊教诲说:我十九岁时在青城山明心见性,此后明白了大道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的由来,也明白了人在后天应当如何存心养性、归根复命、返还先天的究竟。这些都默默记在心中,不敢轻易发表。到三十岁时,觉得可以著书,才把觉悟所得记录下来;又把先天、后天的性命颠倒,以及乾坤、坎离的错综变化,凡是阴阳二气所包含的一切微妙义理,都画成图像,详细加以说明。竭尽十年之力,积稿达十二卷,定名为《阴阳正宗》。那时已经舍弃产业,家境窘迫;白天谋生,一点空闲也没有;夜间执笔,点燃桐油灯照明。为了节省油,灯芯捻得细如线,油虽省了,目力却受到损耗,几乎因此失明,听力也因此减退,头骨更咀嚓作响,身体的劳瘁可想而知。书稿虽然写成,却没有力量刊印。向亲友遍处告贷,没有一个人肯答应。甚至还受到他们的讥笑。孟子所说的“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我确实一一经历过。邻居中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周某,本来多病,看见我的书稿感到奇异,知道我有道术,便请求治疗疾病的方法。我于是传授给他初步的命功,他实行数日,疾病仿佛消失了一样,更加相信大道的神妙。他自己说愿意捐钱二百串,刊刻书版、印刷书籍。我把他的话当作实话,雇好了工匠,准备开工雕刻;可是周某因为儿子阻挠,中途反悔,所答应的钱没有着落。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实在想停止也不能,只好摘取书中的纲要刊印,成为一卷,改名为《阴阳正宗略引》。与全部稿本相比,还不到十分之一。书印成时,正好到了腊月末、年关将尽之际,还欠工钱三串,无法收尾。于是亲自把书送给一位姻亲阅读,想向他借钱,按数目借足以完成此事。他读书时,开始满口称赞;等我说明来意,他便支吾其词说:行善本来就是我一向的愿望,只是眼下产业还没有完全置办好,后代也没有安顿妥当,等各种事情办完以后,一定尽力相助。如此等等,尽是废话。说了很多,最终却一文不肯拿出。当时制钱三串,折合现在的北京银元,大约值五角三分。这样少的数目,竟然张罗了十多天也无法到手。后来不得已,只好卖掉衣物,偿还工钱了事。这件事直到今天想起来,仍然余恨未消。前年听说周某以及那位姻亲家中,都已经衰败得不堪言状,可见吝啬钱财的人,仍然保不住自己的财产。这固然是因为他们福分命运浅薄,不能结下道缘、沾受道光;也因为我当时亲身修行还没有达到要求,尚不足以传之后世,所以是上天借人的手来阻挠压制此事。如今即使底稿已经散失,将来世界大同、事业成功以后,我仍当把尚未刻印的重要图像补画完成,作为天下万世的法则。偶然触动旧事,特意叙述经过,使你们知道行道、办道的艰难,也知道大道的珍贵。不是有大福命的人,即使想结下一点道缘,也并不容易。我们愚钝而不能作文,谨录师尊的训示作为序。师尊降世纪元七十二年,即民国二十三年,岁次甲戌仲秋上浣。《大学叙言》《大学》一书,是万教的纲领,是上天所以广泛传布大道的途径。开头先说明大道的整体,接着说明人道的功夫;到了能够真正获得它时,天道也就穷尽了。这就是所谓先天大道与后天大道贯通为一。《大学》有“物有四句”,用来申明并收束上文,这是古代的书。下面则是孔子的助语。孔子幼年曾拜项橐为师,从事小学,常常梦见周公,暗中立志学习《大学》。成年后想探究周公制礼作乐的根源,向老聃询问礼,得以听闻《大学》止于至善的道理。(后人把《大学》编入《礼记》,确实是有原因的。)“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叹,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吧。后来孔子游历列国,道义不能实行,便驾车返回东鲁,删订、编纂、修撰经书,而以《大学》加以约束。从此,古今的变化有经书一以贯通;经书的博大,有《大学》一以贯通;《大学》的次第,有“明明德”一以贯通。颜子问仁,孔子告诉他要克制自己、恢复礼制。礼就是孔子到周地所询问的礼;说天下归于仁,就是使明德彰明于天下的宗旨。颜子去世后,孔子悲痛一贯之道无人传承,只有曾子差不多可以承当,于是呼唤他说:“参啊,我的道是一以贯之的。”曾子解释说:“老师的道,不过是忠和恕罢了。”此后孔子作传。开头以“不要自欺”为戒,这是忠;末尾以规矩作结,这是恕,是明明德的小乘。家庭、国家、天下,都是一以贯通的。传到子思,才作《中庸》。“天命之谓性”,是为《大学》探究根源;“率性之谓道”,是明明德的真谛;“修道之谓教”,是亲民的真谛。篇末以无声无臭作结,是探究至善的精妙。又说:“中,是天下的大本”,就是忠的推进;“和,是天下的通道”,就是恕的化育,也就是明明德。因此说,中和是儒门的上乘方法,即明明德的广大作用,天地万物都是一以贯通的。曾子属于仁者,仁者见到它便称为仁,所以《大学传》多讲《大学》的实行。子思属于智者,智者见到它便称为智,所以《中庸》多讲《大学》的精义。合并这两部书,大道就完整了;用精心考察,用果断的力量实行,使人道与天道合一的奥妙就在这里。唉,自从天地形成便有人,有人便有《大学》;但从远古直到今天,能够使明德彰明于天下的,又有多少人呢?这不是《大学》遭遇困厄,而是这些人的不幸。大道的实行,关系到天下人的福命;天下人不明白、不实行,而只有一两个人明白并实行,这是自己造就自己的福分;引导千万人明白并实行,就是造就千万人之福,同时实际上也把千万人之福积聚到自己身上。寻求真正快乐的人,可以自己得到它。《大学解》

治世需才。乱世尤需才。才也者、所以拨乱世而反之治也。然才必由德出。始足以治世。否则适足以乱世。盖才者、末也。德者、本也。德赋於天。而裁成在学。理也、性也、命也、皆德也。穷理尽性至命。皆学也。▯大学一书。明明德一节。穷理尽性。先天之学也。(后天中之先天)知止一节。炼凡身。了凡命。后天之学也。(先天中之后天)后天炼净。从穷理尽性以至於命。本末交修。还我本来真面目。性命合而为一。(性中有命命中有性)完全先天中之先天。大学能事毕矣。世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专致力於后天者。寂寞空山。并不理人世间事。不知有所谓先者。而取坎填离。遂不知其为后。纵使灵异神通。功效卓著。而先天之道有未全。终无由尽人合天。以立於不生不灭之地。其反乎此者。当初未经明师之传。兼为盲师所惑。学之毫无着落。遂回头抵牾。一切明心养气之学。目为异端。讲日用伦常学问。概从切实入手。躬行心得之下。即以为包括无遗。似得孔门之心法矣。然抛去静养一层。不知有所谓后者。何足与言先。况仁义礼智。虽出於心。而性与天道之贯通。原来别有其地。先儒只凭空说理。并不向身中讨出生活。无惑乎天人不能一气也。此非独修性不修命者有然。即性命双修者。视听言动。俱能不苟。而授以微言。或以行功善为外功。以传妙窍为内功。内外不能一贯。虽发前人所未发。终非最上一乘也。▯唯知所先后者。为学既有次第。复得口传心授。何为收心、放心、诚心。何为凝神、安神、虚神。何为抱一、守中、合一。知此九诀。则近道矣。学道者、必求其备。讲道者、必尽其藏。断不可以大道之完全。略於此而详於彼。致使希贤希圣者。难以希天。况既露出端倪。苟不罄其蕴底。异日承学之子。妄加猜想。非阻人上进。即陷人入於异端。其流弊有不可胜言者。揆诸同登道岸之心。岂忍出此。虽然。苟不至德。则至道不凝。盖炼虚合道之功。其圆满当俟诸异日。孔子故於知止一节大旨。存而不论其详。伊古以来。中人以上之资格无几。旷观天下。几尽中人以下之人。灭天理。穷人欲。日亏厥德。大学遂不得其门而入。故单即明明德一节。条分贯串。不厌其烦。结以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可见儒门之学。重平常。不重神奇。究其实。至平至常。即至神至奇已胚胎於此。而圣人不尚神奇者。内而圣。外而王。先天之学。由据乱以反於升平。由升平以底於太平。不越是书矣。岂非平常之中。有不平常者在乎。乃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公而后。是书已历数千馀年。历世少有大同者何耶。因其中有秘密之传授焉。深知内圣之学者无几。故致外王之道者无多。况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得其道者。更觉绝无而仅有。孔子之时。大道尚未宏开。是书虽著。不过浑言其理。不得多传其人。故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至复命之学。亦不得闻。子思孟子之时亦然。迄於今五洲交通。万教各出新奇。机缄将於此尽泄。诚天欲广大道之传也。而万国之教。其有裨於人心世道。高出寻常诸子者。终不能超出儒释道之三教。释教空诸一切。道教超诸一切。而其旨又不出大学知止一节。(释道两家。为儒家所▯。其实儒家舍释道之理。大道难全。故大学有知止一节。乃明明德一节。详之又详。至知止一节。存而不论者。此盖不▯而▯。似▯非▯。孔子所以为万世之师。)至儒教踏实一切。大学明明德一节。已足发其大凡。其实释道未尝不从事於明明德。不过略言明明德。详言定静安。儒家到复命归根。终必从事於定静安。不过略言定静安。详言明明德。分而为三。合而为一。由是观之。大学之道。先天与后天之学俱全。真万教之纲领。而为吾儒完全性命之书也。家置一编。手执一册。无人不口诵心维。而究不能推行天下者。非大学之不幸。斯世有所不幸也。讲富强者。以为人事足以胜天。(人事足以胜天者。必先知天道之人也。知天道然后敢言人事。)事杂言庞。大道晦隐。否塞极矣。岂知天地间之事。无道至於晦塞。不卜而知其必灭。其合乎道者。愈晦则愈明。愈塞则愈通。况大学之道乎。明通公溥。恰在斯时。愿即平昔所闻一二者。与朋友同堂讲习。

译治理太平之世需要人才,动乱之世更需要人才。所谓人才,就是用来拨除乱世、使它重新归于治理的人。然而人才必定由德性产生,才足以治理天下;否则只足以使天下更加混乱。因为才是末,德是本。德由上天赋予,而由学习裁成。理、性、命,都属于德。穷究天理、尽明本性、达到天命,全都是学习。 《大学》“明明德”一节,是穷理尽性,属于先天的学问(后天中的先天);“知止”一节,是锻炼凡身、了结凡命,属于后天的学问(先天中的后天)。后天锻炼纯净以后,从穷理尽性直到天命,本末交相修治,恢复我本来的真实面目,使性命合而为一(性中有命,命中有性),完全达到先天中的先天,《大学》的功业就完成了。世间有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专门致力于后天,隐居寂寞空山,完全不理会人世间的事情;不知道有先天之道,却采取坎水填离火,于是又不知道这仍然属于后天。即使灵异神通、功效卓著,先天之道仍未完全,终究无法使人道合于天道,立于不生不灭之地。与此相反的情况,是最初没有得到明师传授。又受到盲师的迷惑,学习毫无着落,于是回头抵触悖逆,把一切明心养气的学问都看作异端;讲日常伦理和常道学问,大体从切实处入手,在亲身实行、自己有所体会之后,就认为已经无所不包,似乎得到了孔门的心法。然而抛弃静养这一层,不知道有所谓后天,哪里足以同他谈先天?况且仁义礼智虽然出自内心,但性与天道的贯通,本来另有所在。先儒只是凭空谈论义理,并不从自身内部探求真实功夫,难怪不能使天与人同一气息。这不只是修性而不修命的人如此;即使性命双修的人,视、听、言、动都能够不苟且,但传授给他微妙的言语时,有的把行功积善称为外功,把传授妙窍称为内功,内外不能一以贯通。即使阐发了前人没有阐发的内容,终究也不是最高的一乘。只有知道先后次序的人,学习才有次第,又得到口传心授;什么叫收心、放心、诚心,什么叫凝神、安神、虚神,什么叫抱一、守中、合一,知道这九种要诀,就接近大道了。学道的人一定要寻求完备,讲道的人一定要穷尽所藏,绝不能因为大道完整,就在这一方面简略、在那一方面详尽。以致希望成为贤人、圣人的人,难以希望达到天人的境界。何况既然已经显露出端倪,如果不把其中蕴藏的内容全部说尽,日后承受此学的后人就会妄自猜测,不是阻碍别人进步,就是使人陷入异端;这种流弊,实在说不尽。考虑到大家共同登上道岸的心愿,怎么忍心这样做呢?不过,如果没有至高的德性,至高的道就不能凝聚。因为炼虚合道的功夫,要等到将来才能圆满。孔子所以在“知止”一节只保存大旨,而不详细讨论它。自古以来,具备中等以上资质的人没有多少;放眼天下,几乎全是中等以下的人,消灭天理,穷尽人欲,德性日益亏损,《大学》于是始终找不到入门之处。因此只就“明明德”一节,逐条分说、贯串说明,不厌其烦,最后以“这叫作知道根本,这叫作知识达到极致”作结。由此可见,儒门的学问重视平常,不重视神奇。探究其实质,极其平常、极其寻常,正是极其神妙、极其奇异的胚胎;圣人不崇尚神奇,是因为内可成圣,外可成王。先天之学,从据乱世返回升平世,再由升平世达到太平世,都不超出这部书。难道不是在平常之中,另有不平常的地方吗?于是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以后,这部书已经经历了数千多年,历代很少有达到大同的,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其中有秘密的传授。深知内圣之学的人没有几个,所以能够成就外王之道的人也不多。何况圣而不可知,称之为神;得到这条道的人,更是绝无仅有。孔子那个时代,大道还没有广泛开展,这部书虽然写成,也只是笼统地谈论它的道理,不能广泛传授给人。所以子贡说:“老师关于礼乐制度的文章,我们可以听闻;老师关于性与天道的言论,是无法听闻的。”至于复命的学问,也没有机会听到。子思、孟子时代也是如此。直到今天五洲交通,各种宗教纷纷推出新奇说法,天地间的机密将要在此时全部泄露,这确实是上天想要扩大大道传布。各国各种宗教中,有益于人心和世道、远高于寻常诸子的,终究不能超出儒、释、道三教。佛教把一切都归于空,道教超越一切,而它们的宗旨又不超出《大学》的“知止”一节。(释、道两家,是被儒家所▯的;其实儒家如果舍弃释、道的道理,大道也难以完整,所以《大学》有“知止”一节。这一节本来就是“明明德”一节,已详尽又详尽;到了“知止”一节,便只保存而不论述,这大概就是不▯而▯。) 似乎是▯,又似乎不是▯。孔子之所以成为万世之师,正是这个缘故。)至于儒教,则脚踏实地地论述一切。《大学》的“明明德”一节,已经足以阐发其中的大概。其实佛、道两家未尝不从事于明明德,只是略说明明德,详说定、静、安;儒家到了复命归根,最终也必定从事于定、静、安,只是略说定、静、安,详说明明德。三者分开来说是三种,合起来则归于一体。由此看来,《大学》的道理兼备先天与后天的学问,确实是万教的纲领,也是我们儒家完整论述性命的书。家家置有一部,人手持有一册,无人不口诵心思考,但最终不能推行天下,并不是《大学》的不幸,而是这个时代的不幸。谈论富强的人认为人事足以胜过天道。(说人事足以胜过天道的人,必须先是知道天道的人;知道天道之后,才敢谈人事。)事情纷杂,言论庞杂,大道晦暗隐没,闭塞已经到了极点。哪里知道天地间的事,如果没有道而陷于晦暗闭塞,不用占卜也能知道它必定灭亡;符合道的事,越晦暗反而越明亮,越闭塞反而越通达,何况《大学》的道理呢?它的光明显达、公平广大,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愿把平日听闻的一二分,与朋友们同堂讲习。

藉众人之长。以补一人之短。学无常师。择善而行。俾人人共酝酿於大道之中。全才由兹出矣。或立德。或立功。或立言。世界由此大同。即大道於是乎益明。大莫载而小莫破。前无始而后无终。有不能状其所以然者。曰无极。无声无臭。而天地人物之理。无一不备。曰太极。一元运行。阴阳不测。变化各正。保合太和。圆满无亏。适以还其太极之体。(无极者。太极之体。太极者。无极之用。)大学之道。弥六合。亘古今。无处不宜。无时不趣。无为而无不为者。即无极而太极也。在明明德。道不远人。其未发也。气浑於虚。心则无思无虑。发则气与天地相通。觉吾身非小。从心所欲。无些微私欲杂之。静而无静。动而无动者。即一元运行。阴阳不测也。在亲民。民同此心。心同此理。民不能全其天理。即己之心有未全。裁成辅相。咸与维新者。即变化各正。保合太和也。在止於至善。盛德至善。有一无二。加一毫不得。损一毫不能。心与气浑合其中。亦无一毫加损者。即圆满无亏。适以还其太极之体也。此即现成以示人性命之在先天然也。(心者、性之质也。气者、命之充也。心气原不可分。由性命原非二物。但修命虽根于心。而气为重。修性不外乎气。而心为重。故就其所重者分之。要之一而二。二而一也。)凡人落在后天。欲返先天。有勉强之功焉。择师访友以明道。博学深思。以明其道之善。然后知性与命。实相感相应。心始不为外物所摇。知止而后有定。先立乎其大者。非礼虽纷纭续至。而心不敢驰於外。气则必归於根。寂然不动。百感咸忘。定而后能静。存其心。养其气。日积月累。心自不为嗜欲所栖。元气流行。无挂无碍。天之空也。地之阔也。有无入而不自得也。静而后能安。理益融洽。心益分明。事虽有是有非。且有非中之是。是中之非。而竭其心思。自会万殊归一本。安而后能虑。知之既真。处之必求其当。事之在一身者。无不中其心以自尽。事之在天下者。无不如其心以相偿。心纯乎理。理宰乎气。直养无害。则塞於天地之间。虑而后能得。得则由后天之性命。复还先天之性命。然性命混成则为物。物有本末。本为先天。末为后天。事有终始。洗涤凡心。调和元气。后天之人事既终。先天之真性真命。即於是始。知所先后。知性命所以合。在先天无有不善。知性命所以分。在后天方有不善。既知善皆我固有之。非由后起。而用功不迷所向。则近道矣。孔子恐人不得其门而入。条分之。贯串之。切实发挥曰。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国。大同不外乎小也。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致远不外乎迩也。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求人不外乎己也。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制外不外乎中也。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养和不外乎严也。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化气不外乎神也。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致知在格物。神之格思。不至虚悬无薄也。功之进者效自进。物理物欲。辨之既明。欲无所藏则虚。理无所蔽则灵。物格而后知至。理之所以范围乎我者。至乐而非苦人之具。则除欲直若除寇。惟恐害之抵隙而来。知至而后意诚。善念既真。恶念愈化而愈净。憧憧断绝。天性之本然自复也。意诚而后心正。天君泰然。流露於百体间者。皆元气之所为。血气惟相与从令。心正而后身修。视听言动。无党无偏。同此五官百骸者。观感自有同情也。身修而后家齐。本此孝弟慈而推广之。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家齐而后国治。人不同姓。即不同气。既联一气於百姓。万姓自弥纶於一气之中。国治而后天下平。夫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无一人可辞其责也。平者上下四旁。各不相争之谓也。盖争出於人与人相接。则齐家治国平天下要焉。实出於情与情相攻。则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要焉。而运动其间者惟身。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则无为而治矣。其本乱。物不格。知不致。意不诚。心不正。身自不修。乃内则恃采炼之末以超凡。外则恃政事之末以移俗。皮之不存。毛将安附。而末治者否矣。所谓治者。至治馨香。感於神明。斯为务本之治。第本之全体大用。层累不穷。至厚也。其所厚者薄。道有明有未明。德有至有未至。竟欲身入圣神。天下熙 。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大学之道。上不言神奇。下不言技艺。独兢兢於德。几若迂阔而莫为。然而德者本也。此谓知本。试思天地之本在一元。形形色色。化育无穷。知本则正德利用厚生。与乾之至健同。德行恒易。以知险也。与坤之至顺同。德行恒简。以知阻也。此谓知之至也。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一大道之莫载莫破也。一大道之无始无终也。至矣尽矣。蔑以加矣。(此从古本。篇末有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

译借助众人的长处,来弥补一个人的短处。学习没有固定的老师,选择善的去实行,使人人共同在大道之中酝酿,完全的人才便由此产生。有的人树立德行,有的人建立功业,有的人著书立说,世界由此达到大同,大道也因此更加明白。它大到没有什么能够承载,小到没有什么能够破坏;向前没有开始,向后没有终结;对于它究竟如何,无法描状的,称为无极。无声无臭,而天地人物的道理无不具备,称为太极。一元之气运行,阴阳变化不可测度,万物各得其正,保持并合成太和,圆满而没有亏缺,恰好恢复到太极的本体。(无极,是太极的本体;太极,是无极的作用。)《大学》的道理充满六合,贯通古今,无处不适宜,无时不趋向于它。无所作为而又没有什么不作为,就是无极而太极。在明明德方面,道并不远离人;它尚未发动时,气浑然于虚空,心没有思虑;发动时,气与天地相通,觉知自己的身心并不狭小,随心所欲而没有丝毫私欲夹杂。静却不是固定的静,动却不是固定的动,就是一元运行、阴阳变化不可测度。在亲民方面,人民都有同样的心,这颗心有同样的道理。人民不能保全自己的天理,就是自己的内心还有未能保全之处。裁成万物、辅助变化,使一切都得到更新,就是变化各得其正、保持并合成太和。在止于至善方面,盛大的德性和最高的善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增加一分也不行,减少一分也不能;心与气浑然合于其中,也没有丝毫增减,这就是圆满无亏,恰好恢复太极的本体。这就是以现成的道理向人显示人的性命本来先天自然如此。(心,是性的实质;气,是命的充实。心气本来不可分,因为性命本来不是两种东西。但修命虽以心为根本,仍以气为重;修性也不外乎气,却以心为重。所以就各自所重之处把它们分开来说。归根究底,是一而二、二而一。)凡人落在后天,想返回先天,必须有勉强用功的过程。选择老师、访求朋友以明白大道;广泛学习、深入思考,以明白道的善。然后知道性与命实在相互感应,心才不会被外物摇动。知道止境以后才能安定;先把根本立起来,即使不合礼的事纷纷接踵而来,心也不敢驰向外物,气则必定归于根本,寂然不动,百般感受全都忘却。安定以后才能宁静;保存自己的心,养护自己的气,日积月累,心自然不再被嗜好欲望寄居,元气流行,没有牵挂,也没有阻碍。天的空阔,地的广远,都能进入其中而自然自得。宁静以后才能安适;道理更加融洽,心也更加分明。事情虽然有是有非,而且有非中之是、是中之非,但竭尽心思,自然会明白万般差异归于一个根本。安适以后才能思虑;知道既然真实,处理事情就一定求其恰当。关于自身的事情,没有一件不使自己的心竭尽其力;关于天下的事情,也没有一件不按照自己的心意相互补偿。心纯粹合于理,理主宰着气,直养而不加以妨害,浩然之气就充塞在天地之间。思虑以后才能有所得;有所得,就能使后天的性命重新恢复先天的性命。然而性命混合成一体便成为物。物有本有末,本是先天,末是后天;事情有终有始,洗涤凡俗之心、调和元气,后天的人事完成之后,先天的真性真命便从这里开始。知道什么在先、什么在后,便知道性命如何合一;在先天没有不善,知道性命如何分开,在后天才有不善。既然知道善都是我本来固有的,不是后来才产生的,而用功又不迷失方向,就接近大道了。孔子担心人们找不到入门之处,于是逐条分说、贯串起来,切实阐发道:“古代想使明德彰明于天下的人,先要治理自己的国家。天下大同并不在小事之外。想治理国家,先要整齐自己的家庭;要达到远方,并不在于舍弃近处。想整齐家庭,先要修养自身;要求别人,并不在自己之外。想修养自身,先要端正内心;控制外在,并不在内心之外。想端正内心,先要使意念真诚;培养和气,并不在严正之外。想使意念真诚,先要使知识达到极致;改变气质,并不在精神之外。所谓精神,就是用来说明万物奥妙的东西。知识达到极致,在于穷究事物;精神的穷极,不可空悬无着。功夫进步,效果自然随之进步。事物的道理与物欲既已辨别清楚,欲望无处隐藏,心就虚;道理没有遮蔽,心就灵。事物被穷究以后,知识便达到极致;明白道理原本用来规范我,就会知道它是使人获得至乐而不是使人受苦的工具,于是去除欲望就像去除盗寇,只怕它乘隙而来,伤害自己。知识达到极致以后,意念便真诚;善念既真实,恶念便越来越化解、越来越纯净,纷乱的念头断绝了,天性的本来状态便恢复了。意念真诚以后,内心便端正;心神安泰,流露在全身各处的都是元气所起的作用,血气只相互跟随、听从命令。内心端正以后,身体便修养好了;视、听、言、动都没有偏私,同样具有这五官百骸的人,自然会在感受中产生共同的情感。身体修养好以后,家庭便整齐。以孝、悌、慈为根本推广开去,使老年人有安终之处,壮年人有施展才能的地方,幼年人有成长的条件。家庭整齐以后国家就能治理。人民虽然姓氏不同,也就是气质不同;既然把百姓联结为一气,万姓自然包容在一气之中。国家治理以后天下就能太平。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没有一个人可以推卸自己的责任。所谓平,是上下四方各自不相争。争斗产生于人与人彼此接触,所以整齐家庭、治理国家、平定天下,根本上实在出自情感与情感相互攻伐;而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是最重要的。其间起作用的只有自身。自天子以至庶人,一概都把修身作为根本,就能达到无为而治。根本混乱,事物就不能穷究,知识不能达到极致,意念不能真诚,内心不能端正,自身自然不能修养;却在内,依仗采炼一类末节来超脱凡俗,在外,依仗政事一类末节来移风易俗。皮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这样以末节求治理就不会成功。所谓治理,是最高的治理发出德馨,感通神明,这才是致力于根本的治理。只是根本的整体和广大作用,层层积累而没有穷尽,达到深厚。若应当厚待的地方反而薄待,道理有明有未明,德性有至有未至,却竟想自身进入圣神境界、天下和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大学之道,上不谈神奇,下不谈技艺,唯独对德性战战兢兢地用力,几乎像是迂腐空泛而无人实行。然而德是根本,这就叫知道根本。试想天地的根本在于一元之气,万形万色由它化育而无穷无尽;知道根本,就能端正德性、利用万物、厚养民生,与乾卦最刚健的德性相同。德行永远平易,因此能够知道险难;与坤卦最柔顺的德性相同。德行永远简约,因此能够知道阻碍。这就叫知识达到极致。先于天而行动,天不会违背;后于天而行动,奉行天时。这是一个大道,广大到没有什么能承载,也没有什么能破坏;是一个大道,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达到极点,穷尽一切,再没有什么可以增加。(此处依据古本,篇末有“这叫知道根本”“这叫知识达到极致”。)

大学谈▯

大学之道者。两乘其说也。大道者、先后天之道也。大学者、大道之学也。大学之道者。先后天合一之说也。有大学之道者。成德之君子也。躬行大学之道者。大学之君子也。大德者、大道之凝也。大德之君子者。必明其德於天下也。明明德者。智谋踊跃也。智谋踊跃者。天人合一也。天人合一者。必明明德於天下也。故明明德於天下之德者。大德也。大德者。智仁勇之谓也。德而曰明者。德行也。德之行在智。故曰明德也。明明德者。智谋踊跃以行之也。智谋踊跃以行之者。未有不明明德於天下也。明明德於天下者。明其伦於上也。伦而曰明者。洪范九畴之伦也。能明洪范九畴之伦於天下者。小民自亲於下也。故曰在明明德。在亲民。明明德於上者。上之所以亲民也。明明德於天下者。民自相亲也。故曰能明明德於天下者。亲民在其中也。能明明德於天下者。必知止至善也。止至善者。先后天之大道合一也。先后天之大道合一。吾道一以贯之也。故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大道之学在知止。知止而后能定者。止於至善也。定而后能静者。止於至善也。静而后能安者。止於至善也。安而后能虑者。止於至善也。虑而后能得者。止於至善也。物有本末者。在止於至善。而后能明明德於天下也。事有终始者。能明明德於天下。而后能止於至善也。止於至善者。极乐也。乐之始在诚。故止於至善者。又诚也。诚则明。明明德於天下者。诚明也。明则诚。自诚明、谓之性。故知止而后能得也。得者德也。虑得者。明德也。虑而后能得者。明明德也。明明德者。明明得大学之道也。明则能知。知则能止。止则能诚。自明诚、谓之教。教者先天之大道也。故曰先天之大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后天之大道。在知止。知止则性与天道矣。止而终於得者。天命之谓性也。诗曰、维天之命。於穆不已。故大学之道。始於明也。明者、上等君子之道也。生而知之也。诚者、下等君子之道也。学而知之也。故曰大道之学在知止。止而不善者。非大道之学也。善而不至者。非大学之道也。故孔子引诗曰。缗蛮黄鸟。止於邱隅。言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人而知其所止者。知所先后也。知所先后者。知先天之大道。与后天之大道也。知先后天之大道者。则可与言大学也。故曰知所先后。则近道矣。能实行大学之道者。头头是道也。故曰明明德者。学而时习之也。学而时习。能明明德也。能明明德者。不亦说乎。亲民而民亲之。民亲则近者悦。远者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知止於至善者。先后天一以贯之也。能贯先后天之大道者。则大道在我。我即大道。人不知而不愠也。不亦君子乎。故君子不怨天。不尤人。孔子悲天而悯人。大德修己以安人。▯

天 地 叙 言

昭明莫如日月。人所共见者也。震惊莫过雷霆。人所共闻者也。有生而盲者。喻以扪烛叩盘。不能释疑以实其见。有生而聋者。状以破山丧七。不能启悟以实其闻。凡人之蔽於见闻也类如是。况天之大。地之广。实有非见闻所能及者。然欲知道之非虚。不核诸散殊则无据。欲知人之非小。不究其原本则无因。兹即共见共闻。与限於见闻。而理有不爽者。浑言之。略记之。以俟志在大学者。致曲有诚。诚则明。明则前知如神。上天下地。不行而至。天地自了如指掌。然后叹大哉道也。天地原非大矣。▯

天 地 论 略▯

译《大学谈》所谓大学之道,是从两个层面来说的。大道,是先天与后天的道;大学,是学习大道的学问;大学之道,是先天与后天合而为一的学说。有大学之道的人,是成就德性的君子;亲身实行大学之道的人,是大学的君子。大德,是大道凝聚成就的状态;具有大德的君子,必定使自己的德性彰明于天下。明明德,就是智慧谋略活跃而奋发;智慧谋略活跃而奋发,就是天人合一;天人合一,必定使明德彰明于天下。所以,使明德彰明于天下的德,就是大德。大德,就是智、仁、勇。德而称为明,是因为德的实行在于智慧,所以叫作明德。明明德,就是以智慧谋略活跃奋发来实行它;以智慧谋略活跃奋发来实行它,就没有不能使明德彰明于天下的。使明德彰明于天下,就是在上位彰明人伦。人伦而称为明,是《洪范》九畴所说的人伦。能够把《洪范》九畴的人伦彰明于天下,百姓自然会在下位彼此亲爱。所以说,根本在于明明德、在于亲民。上位者彰明明德,是上位者亲爱百姓的方式;使明德彰明于天下,百姓自然彼此亲爱。所以说,能够使明德彰明于天下的人,亲民也就包含在其中。能够使明德彰明于天下的人,必定知道止于至善。止于至善,就是先天与后天的大道合而为一;先天与后天的大道合而为一,就是我的道一以贯之。所以说,大学之道在于明明德,在于亲民,在于止于至善。大道的学问在于知道止境;知道止境以后才能安定,就是止于至善;安定以后才能宁静,就是止于至善;宁静以后才能安适,就是止于至善;安适以后才能思虑,就是止于至善;思虑以后才能有所得,就是止于至善。物有本末,是说止于至善以后才能使明德彰明于天下;事有终始,是说使明德彰明于天下以后才能止于至善。止于至善,就是极大的快乐;快乐的开始在于真诚,所以止于至善又是真诚。真诚就能明,明德彰明于天下就是诚明;明了便能真诚,从真诚而明白,叫作性。所以知道止境以后才能有所得。有所得就是德;思虑而有所得,就是明德;思虑以后才能有所得,就是明明德;明明德,就是明白、明晰地获得大学之道。明了便能知道,知道便能止,止便能真诚。从明了达到真诚,叫作教。教,就是先天的大道。所以说,先天的大道在于明明德,在于亲民,在于止于至善。后天的大道在于知止;知道止境,就能认识性与天道。止而终于有所得,就是“天命之谓性”。《诗经》说:“维天之命,於穆不已。”所以大学之道开始于明。明,是上等君子的道路,是生来就知道的。诚,是下等君子的道路,是学习以后才知道的。所以说,大道的学问在于知止。止而不能达到善,不是大道的学问;善而不能达到至善,不是大学之道。因此孔子引用《诗经》说:“绵蛮的黄鸟,止息在山丘一角。”意思是说,连鸟都知道止于它所应止的地方,难道人反而可以不如鸟吗?人知道自己所应止的地方,就是知道先后次序。知道先后次序,就是知道先天大道与后天大道。知道先后天大道的人,才可以同他谈大学。所以说,知道先后次序,就接近大道了。能够实行大学之道的人,处处都合于道。所以说,明明德就是学习并且时时温习它;学习并且时时温习,就能明明德;能够明明德,难道不喜悦吗?亲爱人民,人民也亲爱他;人民亲爱他,亲近的人就喜悦。远方的人就会来归。有朋友从远方来,难道不是快乐吗?知道止于至善,就是把先天与后天一以贯之。能够贯通先天与后天的大道,大道就在我身上,我就是大道;别人不了解我而我不恼怒,难道不是君子吗?所以君子不怨天,不责怪人。孔子悲悯上天,也怜悯世人;大德之人修养自己,使别人安宁。《天地叙言》光明显著,没有比日月更甚的,这是人人共同看见的;震动惊响,没有比雷霆更大的,这是人人共同听见的。有生来失明的人,给他讲摸蜡烛、敲盘子的事情,也不能解除他的疑惑,使他真正形成视觉认识;有生来失聪的人,向他描述山崩和丧钟,也不能开启他的领悟,使他真正形成听觉认识。凡人被见闻遮蔽,大多如此。何况天的广大、地的广阔,确实有不是见闻所能达到的。但想知道大道不是虚妄的,如果不从分散的事物中加以考察,就没有凭据;想知道人并不渺小,如果不探究它的根本,就没有原因。现在就把人人共同看见、共同听见的,以及局限于见闻而道理又没有差错的事情,笼统地说说,略加记载,等待那些立志于《大学》的人。推究事理的一端而达到周遍,如果真诚就能明察;明察以后,便能像神一样预知,上天下地,不必行走便能到达,天地万物自然像在掌中一样明白。然后才会感叹:大道真是广大啊!天地原本并不算大。《天地论略》

六合寥廓。人力所不能通。厥初浑沦无物。自道生一气。气产阴阳。阳精为天。在天成象者。二十八宿。四维中宫。天之体全。五星於以效其用。阴精为地。在地成形者。东西南北。四方中土。地之位定。五行於以贡其能。天阳地阴。相为对待。一气之流行於上下者。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阴阳之散气。为风、为雨、为露、为云、为雷、为电、为雪、为霜。至结为精秀者。在天星辰。在地河狱。而著明莫大乎日月。聚众阴众阳之精。为天地之大阴大阳。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天地之功用。皆不能外此以斡旋。虽日之位南。月之位北。然要互根於北极之下也。北极当天之中。日自北极至南极为冬。於天时水旺。月阴主之。於地位火旺。日阳主之。火归火位。其时阳潜地中。阴弥地外。加之日光斜射。气散而缓。故地中热而天气寒。昼则斜行天末。末小度短。故昼恒短。至夜入地。地虽近於天之下。而道纡徐。日由南极左至北极下。旋转南极右。度长故夜恒长。自南极去北极为夏。於天时火旺。日阳主之。於地位水旺。月阴主之。水归水位。其时阴缩地中。阳浮地外。加之日光正射。气聚而急。故地中寒而天气热。昼则正行天顶。顶大度长。故昼恒长。至夜入地。地虽包在天之中。而质重坠。日由北极右至北极下。径上北极左。度短故夜恒短。昼夜则以东西为度。日月俱一日一小周天。(一日月不及日几度)长短则以南北为度。南北两端。相隔一百八十二度有奇。日一去一来。三百六十五度。即三百六十五日。为一大周天。月二十九日。与日相背。同会一宫为晦。十五六日。与日相对。上下一线为望。一月去来。即一大周天。日居月诸。照临下土。此天地浩然之气也。且夫天地之气有五。近地曰平旦。虚无之馀气多杂而少纯。上曰明光。虚无之刚气。多纯而少杂。上曰中和。虚无之柔气纯矣。上曰清轻。虚无之元气。纯乎其纯。最上曰虚无。浑然太极。太极之初无动静。惟气机动而阳生。天阳故动。动极复静。以阳根於阴也。观宗动一天。止而有定。北辰得居其所。有静以驭动。天之动自不穷。气机静而阴生。地阴故静。静极复动。以阴根於阳也。观发生百物。终则有始。地中复见天心。有动以泄静。地之静自不灭。其下则大气健举。八面则气势内趋。且以重浊下镇。地遂以一定不移。中分九洲。有三百六十五岛。洲各有水相环。人物不能相通。即一洲之内。亦不相通。直至地气开。而洲内始通。再开而洲外始通。馀则水德灵长。其形游乎地极之中。其气周乎天极之上。天动也。太乙之精则静。地静也。天一所生之水则动。动静有相需之妙。仰观俯察。足徵大道之神奇。而道大莫载。天地之外。别有天地。其数不可枚举。其理不错毫分。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盈而虚。虚而消。消而息。息而盈。天地固有尽时。天地却无已时。有尽者后天也。无已者先天也。天地虽起於先天。然自有天地。即为后天。气有清浊醇驳。人有智愚贤否。世有治乱兴衰。即大势观之。俨若疾威之天。任有罪之肆其猖狂。有置之弗虑弗图者。而善人且局且▯。几乎无所容於天地之中。纷纭胶葛。莫不以天地为不仁。不知此非有定之天也。有定之天。先天也。先天寓於后天之中。高高在上。降衷下民。罪人祸之。善者福之。不争而善胜。坦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故后天终受制於先天焉。要之先天此天。后天此天。并无有二天也。知此者其惟乐天乎。(此从六经天地并举之义。所重在理。约言大概。为性命起点。)

人 生 叙 言▯

人之欲与生俱来。违理从欲。欲偿遂觉乐不可支。无何老矣。视壮生为苦。无何病矣。视壮生加苦。无何死矣。视壮生尤苦。空手归来兮。惟孽障相随。受苦地狱。堕入畜生。幸复为人。百折千磨。苦无由脱。有存理而未至寡欲者。虽不若是之甚。而欲根怒发。终亦难免其遭。念及此情。遂有厌弃人间。冥心合道者。讵知有道即有天。有天即有人。人惟尽人道合天道。斯为大道。兹故即生而最贵者指示之。亦不外生而有欲者开导之。中人以下。庶知人各有道。中人以上。庶知道不远人。则大学之道。人人皆可为之矣。▯

人 生 论 略

译六合空旷辽阔,不是人的力量所能贯通的。最初浑然一体,什么也没有;自大道生出一气,气产生阴阳。阳的精华成为天,在天上形成的象,是二十八宿、四维和中宫;天的形体由此完整,五星凭借它们来发挥作用。阴的精华成为地,在地上形成的形,是东、西、南、北、四方和中央之土;地的位置由此确定,五行凭借它们来贡献功能。天属阳,地属阴,彼此相对相待。一气在上下之间流行,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阴阳散开的气,成为风、雨、露、云、雷、电、雪、霜;凝结成精秀之物的,在天上是星辰,在地上是河狱,而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日月聚集众阴众阳的精华,成为天地间最大的阴阳。太阳运行过去,月亮运行过来;月亮运行过去,太阳运行过来。天地的功用都不能离开这一点来运转。虽然太阳的位置在南、月亮的位置在北,但归根究底仍然在北极之下彼此为根。北极正对着天的中央。太阳从北极到南极,是冬季;按天时说水旺,由月的阴气主宰;按地位说火旺,由太阳的阳气主宰。火回到火位时,阳气潜藏在地中,阴气充满地外;再加上日光斜射,气散而缓,所以地中温暖而天气寒冷。白天,太阳斜行在天的尽头,尽头的度数小而路程短,所以白天总是短;到了夜间进入地中,地虽然接近天的下方,但运行道路曲折缓慢,太阳从南极向左运行到北极下方,再旋转到南极右方,所经度数长,所以夜晚总是长。从南极到北极是夏季;按天时说火旺,由太阳的阳气主宰;按地位说水旺,由月亮的阴气主宰。水回到水位时,阴气收缩在地中,阳气浮在地外;再加上日光正面照射,气聚集而急,所以地中寒冷而天气炎热。白天太阳直行天顶,天顶的度数大而路程长,所以白天总是长;到了夜间进入地中,地虽然包在天中,但质地沉重下坠,太阳从北极向右运行到北极下方,径直上行到北极左方,所经度数短,所以夜晚总是短。昼夜以东西作为度量,日月都在一天之内运行一小周天。(一天之中,月亮比太阳少运行几度。)长短以南北作为度量,南北两端相隔一百八十二度有余。太阳一去一来,运行三百六十五度,就是三百六十五日,成为一个大周天。月亮二十九日与太阳相背,同会于一宫就是晦;十五、十六日与太阳相对,上下成为一条直线就是望。月亮一去一来,就是一个大周天。日月照临下方的大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六日〕 这就是天地浩然的气。况且天地之气有五层:接近地面的叫平旦,虚无之余气多而杂、纯气少;再往上叫明光,是虚无的刚气,纯气多而杂气少;再往上叫中和,是虚无的柔气,已经纯净;再往上叫清轻,是虚无的元气,纯之又纯;最上面叫虚无,浑然就是太极。太极开始时没有动静,只有气机发动,阳气便产生。天属阳,所以动;运动到了极点又恢复静,因为阳根于阴。看那一周天的运行,停止便有定,北辰得以安居其位,以静驾驭动,于是天的运动永远不会穷尽。气机静止,阴气便产生。地属阴,所以静;静到了极点又恢复动,因为阴根于阳。看万物发生,终结便有开始,地中重新显现天心,以动泄发静,于是地的静止永远不会消灭。地的下方是大气健行托举,八面则气势向内趋聚;再加上沉重浑浊之气向下镇压,地便因此确定而不移动。中央分为九洲,有三百六十五岛;各洲都有水环绕,人物不能彼此相通。即使一洲之内,也彼此不通,直到地气开通,洲内才开始相通;再次开通,洲外才开始相通。其余则是水德灵长,它的形体游行于地极之中,它的气息周遍于天极之上。天在运动。太乙的精气却是静止的。地是静止的。天一所生的水却是运动的。动与静之间有相互依赖的妙理。抬头观察天,低头察看地,足以验证大道的神奇。然而大道广大,没有什么不能承载。天地之外,另有天地,其数目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其中的道理又精密得丝毫不差。经过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盈满而转虚,虚而消散,消散而又生息,生息而再盈满。天地固然有终尽之时,天地却没有停止的时候。有终尽的是后天,无止息的是先天。天地虽然起于先天,但自从有了天地,便成为后天。气有清浊、醇驳,人有智愚、贤否,世间有治乱、兴衰。从大势来看,简直像威严暴烈的天一样,任凭有罪的人肆意猖狂,却把他们置之不理、不加谋划;善人反而处处受局限、受[字义不明],几乎无处容身于天地之间。事情纷乱纠结,人们无不认为天地是不仁的,却不知道这并不是有定数的天。有定数的天,是先天。先天寄寓在后天之中,高高在上,把天赋的善性降给下民;有罪的人遭受灾祸,善人得到福报。不与人争而善于取胜,坦荡自然而善于谋划。天网广大,虽然稀疏却不会漏掉任何人。因此,后天最终还是受先天制约。总而言之,先天就是这个天。后天也是这个天,并没有两个天。懂得这一点的,大概只有乐天知命的人吧。(这里依据《六经》中天地并举的意义,着重讲道理,只约略说明大概,作为性命论的起点。) 《人生叙言》人的欲望与生俱来。违背道理而顺从欲望,欲望得到满足时,便觉得快乐得不能自持。不久老了,回头看壮年时的生活,觉得那时已经很苦;不久又病了,便觉得壮年生活更加苦;不久死亡来临,便觉得壮年生活尤其苦。空着手回来啊,只有罪孽障碍跟随自己;受苦于地狱,堕入畜生道,幸而再次投生为人,又要经历百般挫折、千般磨难,苦难没有办法摆脱。有些人能够存守道理,却还没有达到少欲的境界,虽然不至于像这样严重,但欲望的根部一旦暴发,最终也难免遭受同样的结果。想到这种情形,于是有人厌弃人间,闭目静心而求合于大道,哪里知道有道便有天,有天便有人。人只有尽到人的本分而合于天道,这才是大道。因此,这篇文章既指示那些一出生便最为尊贵的人,也开导那些一出生便有欲望的人。中等以下的人,希望他们知道人人各有自己的道;中等以上的人,希望他们知道道并不远离人。这样,《大学》的道理,人人都可以实行了。《人生论略》

凡物感天地之散气而生。煦妪繁昌。虽足见好生之心。要非天心所属。故为天地之心者惟人。开辟以还。始生万物。由混沌而渐清纯。秉乾胜者成男。秉坤胜者成女。积气成形。形交气感。或降生於天。或下生於地。或生於万物之精。溯厥肇生。皆受天地之中。而所秉与所造。不无差异。人之气有与默相契者。遂从呼吸之元而种其根。此时冲漠难名。宛然无极。迨媾精而根始萌芽。两神相搏。血气既济。太极全而阳生阴长。有妙合以成精。阳精之清。升而脑力生。上浮者为天。阴精之浊。降而肾水成。下凝者为地。两仪既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森然并峙。而岁星和气。太白严气。荧惑光气。辰星浩气。合镇星真气以相纬。五脏之元灵钟。甲木、庚金、丙火、壬水、戊土合。五脏之形体备。由清化浊。六腑以生。暗长潜滋。水火合其德。金木成其功。浑然粹然。止於至善。逮胎元足而出离母腹。元精元神之聚於脐者。遂分寄於上下。而凡精凡神因得而淆之。然人之本於天地者。固未尝不在。头象天圆。天积阳也。故头为诸阳所会。足象地方。地积阴也。故足为至阴所起。阴阳变合。阳气化精。天气下降。阴精化气。地气上腾。此人身中之小天地也。其通於身外之大天地者。鼻气通天。口气通地。脏腑之应于内。互通东青、南赤、中黄、西白、北黑、各气也。气者形之充。地之形分九洲。人则四肢以应四大洲。两耳、两乳、一鼻、突起。以应五小洲。三百六十五节。应天之三百六十五度。三百六十五络。应地之三百六十五岛。天干十日。手十指应焉。地支十二时。足十指并两垂应焉。星辰之经纬。水道之纵横。上下前后左右之脉应焉。其他曲若纹理。细若毫毛。无一不与天地相肖。至风雷山泽。天地之用。而大用尤在日月。日生於东。木生火也。月生於西。金生水也。木生金成。人身之用。而大用尤在水火。水为太阴。本诸月也。火为太阳。本诸日也。故天地之日月即水火。人身之水火即日月。显诸用。目之视远惟明。藏诸用。耳之听德惟聪。鼻则呼吸天地之阴阳。口则宣传天地之化育。指措天地之事则有手。往来天地之间则有足。小而言之。貌欲其丰也。培其土。质欲其坚也。培其金。体欲其秀也。培其木。颜色欲其光明润泽也。培其水火。推而广之。始则五行相生。培其生长之原。气自与天地育物相感召。则无求自得。而为天下之富人。(所谓富者。非只财货已也。凡有偿於己者皆是。)继则五行相制。培其制化之本。气自与大地成物相感通。则群降以从。而为天下之贵人。(所谓贵者。非只名位已也。凡见服於人者皆是。)终则生太过。而制以培之。制太过。而生以培之。气自与天地之穷变通久。相与调剂得中而不敝。而为天下寿考之福人。(所谓福者。非只享年已也。凡身康强。心安乐皆是。)更精而进之。前所谓培者。元气也。(即下节性命是也。)元气培、则元精自凝。元精凝、则元神自完。将见火之神属心而主明。水资其神。而肾之巧出。金资其神。而肺之治出。土资其神。而脾之谋出。木资其神。而肝之断出。兼巧治谋断。而主之以明。天下有何理不可穷。有何事不就范。因心作则。而为立言、立行、立德之功人。有功自有名。下学则名为士人。中进则名为贤人。上达则名为圣人。圣而不可知。则名为神人。神还虚。虚合道。则名为天人。提天挈地。无有终时。人生之究竟如斯。道岂远乎哉。求在我者也。术岂多乎哉。不外五行也。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者。善而已矣。▯

性 命 叙 言▯

天地人三才。其散为万殊者。实归於一本。一本者何。性也。即命也。天地人无二理也。儒家言性详矣。多於性之外言命。释道家言神气详矣。而得真诠者。其实无非性命。第多在命中言性。加之关窍火候。多方譬喻。不敢明言。读丹经者。影响猜摹。三千六百旁门。从兹纷起。与其不敢言而譬喻之。何若不言之为愈。惟即性命交关处。深切著明。至修命之功。虽未显然抉出。执是篇而玩索有得。亦可知命不离性。无人不能从事於斯。得之浅者。人间之福命可膺。得之深者。自不难上通天命。道德由此积。经济由此宏。下至一技一艺之微。莫不由此发散。天地人所以万古长存者。即在此也。大学之道无他。亦求其放心於此而已矣。

性 命 论 略

译万物都是感受天地散布的气而产生的。天地温暖养育万物,使它们繁衍昌盛,虽然足以显示天地好生的心意,却不能说这就是天心的归属。因此,能够体现天地之心的,只有人。自天地开辟以来,万物开始产生,由混沌逐渐变得清纯。承受乾气较多的成为男子,承受坤气较多的成为女子。气积聚而成形,形体交合、气息感应,有的从天而降生,有的从地而下生,有的由万物的精华而生。追溯其最初的产生,全都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但所承受的气与所形成的形体,不能没有差异。人的气如果与某种气在冥冥中相契合,便从呼吸的本源开始种下根基。这时一片冲虚寥廓,难以命名,宛如无极。等到男女交合,根基才开始萌芽。两种精气相互搏合,血气已经调和,太极完整而阳气产生、阴气增长;阴阳精气奇妙结合而形成精。阳精清纯,上升而产生脑力;向上浮动的成为天。阴精浑浊,下降而形成肾水;向下凝聚的成为地。阴阳两仪既已建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森然对峙;岁星的和气、太白星的严气、荧惑星的光气、辰星的浩气,又合着镇星的真气相互经纬交织。五脏的元灵由此凝聚,甲木、庚金、丙火、壬水、戊土相合;五脏的形体由此完备。清气转化为浊气,六腑也随之产生。在幽暗中生长,在潜藏中滋养;水火共同发挥其德,金木共同成就其功。浑厚而纯粹,止于至善。等到胎元充足而离开母腹,聚集在脐部的元精、元神,便分别寄托于上部和下部,普通的精与神也因而混杂其中。然而,人的根本来自天地这一点,固然从未改变。头部象征圆天,天积聚阳气,所以头部是各种阳气会聚的地方;双足象征方地,地积聚阴气,所以足是至阴之气起始的地方。阴阳变合,阳气化为精,天气下降;阴精化为气,地气上升。这就是人体中的小天地。它同体外的大天地相通:鼻中之气通于天,口中之气通于地;脏腑在体内相应,彼此与东方青气、南方赤气、中央黄气、西方白气、北方黑气相通。气是形体的充实。大地的形体分为九洲,人的四肢用来对应四大洲;两耳、两乳和一个突出的鼻子,用来对应五小洲。三百六十五个关节对应天的三百六十五度,三百六十五条络脉对应地的三百六十五个岛屿。天干十日由双手十指对应,地支十二时由双足十趾和两侧下垂之物对应。星辰的经纬、水道的纵横,以及上下前后左右的脉络,都有相应之处。其他部位,曲折如同纹理,细微如同毫毛,没有一处不与天地相似。至于风、雷、山、泽,是天地的作用;而天地作用中最重要的尤其是日月。太阳生于东方,因为木能生火;月亮生于西方,因为金能生水。木生而金成,正是人体作用的道理;而人体作用中最重要的尤其是水火。水属太阴,本源在月;火属太阳,本源在日。所以天地的日月就是水火,人体的水火就是日月。日月的作用显现在外,眼睛看得远是因为明;其作用收藏在内,耳朵听取事物的德性是因为聪。鼻子呼吸天地的阴阳,嘴巴宣扬天地化育万物的作用。手用来指示、处理天地间的事,脚用来往来于天地之间。就小处说,容貌希望丰厚,就培补属土的方面;体质希望坚实,就培补属金的方面;形体希望秀美,就培补属木的方面;气色希望光明润泽,就培补属水火的方面。推而广之,开始是五行相生,培育生长的根源;气自然与天地养育万物的作用相互感应,于是不求而自得,成为天下富有的人。(所谓富,不只是财货;凡是自身有所获得的,都包括在内。)接着是五行相制,培育制化的根本;气自然与大地生成万物的作用相互感通。于是各种事物纷纷降服而顺从,成为天下尊贵的人。(所谓贵,不只是名位;凡是受到别人服从的,都包括在内。)最后,生长太过,就用制约来培育;制约太过,就用生长来培育。气自然与天地穷尽、变化、通达、长久的规律相通,相互调节而达到适中,不致败坏,成为天下长寿而有福的人。(所谓福,不只是享有长寿;凡是身体康健强壮、内心安宁快乐的,都包括在内。)再进一步精研,前面所说的培育,就是元气。(也就是下一节所说的性命。)元气得到培育,元精自然凝聚;元精凝聚,元神自然完备。将会看到:火的神明属于心而主宰光明;水资助其神,肾的机巧便产生;金资助其神,肺的治理能力便产生;土资助其神,脾的谋划能力便产生;木资助其神,肝的决断能力便产生。兼有机巧、治理、谋划、决断,而由光明的心来主宰,天下还有什么道理不能穷究?还有什么事情不能使其就范?于是依照心中的法则行事,成为建立言论、建立功业、建立德行的有功之人。有功便自然有名。下等修学者称为士人,中等进步者称为贤人,上达者称为圣人。圣妙而不可知,称为神人;神人归于虚,虚与道相合,称为天人。能够提挈天地。永远没有终止的时候。人生的究竟就是这样。道难道很远吗?就在自身之中求取。术难道很多吗?不超出五行。五行归于一个阴阳,阴阳归于一个太极,太极不过就是善罢了。《性命叙言》天地人三才,分散后成为万种差异,实际上都归于一个根本。这个根本是什么?就是性,也就是命。天地人与人没有两种不同的道理。儒家谈性已经很详细了,只是常常在性之外另谈命;释家、道家详细谈神气,而真正得到要诀的,其实也无非性命,只不过多在谈命时谈性。再加上关窍、火候,用多种譬喻来说明,不敢明说。读丹经的人只能根据影子猜度模仿,三千六百种旁门由此纷纷兴起。与其不敢明说而只用譬喻,哪如干脆不说更好?只有在性命交会的关键处,深切明确地说明。至于修命的功夫,虽然没有明显揭示出来,但拿着这篇文章反复探究而有所领会,也可以知道命不离性,没有人不能从事于此。领会得浅的,可以承受人间的福命;领会得深的,自然不难上通天命。道德由此积累,经世济民的事业由此宏大;往下直到一技一艺的微小成就,也无不从这里发散出来。天地人与万物之所以能够万古长存,就在这里。《大学》的道理没有别的,也只是要在这里找回那颗放失的心罢了。《性命论略》

天地万物原於道。道也者。无时无处无事不在。且无不各适其宜。而从无可名而强名之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则为性。周行而不殆。则为命。性即命之根柢。命即性之英华。性主乎知。无心於知。而无不知。乾以易知也。命主乎能。无心於能。而无不能。坤以简能也。阴阳和合。至善无恶。且并无善之可言。真性真命之源也。元气布散而形象斯昭。故阴阳每多狃於一偏。屈伸消长之间。相对者、或转而相妨。相辅者、或因而相攻。故命之分布於人间。本不能齐。而性亦觉随之而有参差。先天既已流为后天。则坎离之面目。遂非乾坤之旧。气质之戾。每挟持乎义理之真。而浸而为主。故有知则竭之於机变之巧。有能则逞之於势利之场。几不知性命为何物。讵知此用不得当之知能。当亦为性命之发皇哉。苟无性曷有知。苟无命曷有能。抑即有性有命。其良知良能。丧失净尽。则如木之无本。水之无源。终亦无知无能也。故性不以义理言。而专以气质言。则见其恶。不见其善也。即并义理与气质言之。虽见为善。亦见为恶也。必择义理与气质言之。斯为至善无恶。且亦并无所谓善。而后乃得性之本体也。有本体之性。即有本体之命。固经无量劫。不生不灭者也。至善恶混杂。则命非先天之真。吉凶祸福以起。忧乐悲欢随之。苟安於命。而不思自强。则膺终身之忧患。苟违所命。而行险侥幸。则自纳诸罟获陷阱之中。是皆不能修性以立命者也。夫人之始生也。得其真命之谓性。性中之命。义理之命也。得其馀命之谓命。命中之性。气质之性也。人当七窍未开。性居上而统命。命居下而从性。氤氲布 。独酿太和。迨根蒂熟。而首倒足颠。性在下而气仍主升。交於坤命。命在上而气仍主降。交於乾性。由先天而落於后天。乾变为离。坤变为坎。性命之义理既微。受制於气质之性命而为宾。性命之气质既粗。挟持乎义理之性命而为主。纷纷聚讼者。有以性为不善。不知其为凡气也。有以性可为善为不善。不知元气之不离於凡气也。有以性为无善无不善。不知元气之不离於凡气也。惟以性为有善无不善者。是知元气不离於凡气。亦不杂於凡气也。其主宰则谓之性。其流行则谓之命。命有吉无凶。而有吉凶者。实由性有盈歉。遂致失其正命也。乃或见命有宜吉而反凶。命有宜凶而反吉者。遂视性与命为两途。岂知天下事有不平。不过偶然后起之数。数命失其常经。义命自神其变化。义命者真性也。特患人不能修性以立命耳。争利於市。争名於朝。煎其心而劳其体。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是图福命。而不能惜命。克勤克俭。利器皿以周其用 。备衣食以保其身。身内之灾。疗以药石。身外之患。卫以甲兵。是惜生命。而不能延命。慎起居。节情欲。和醴泉。蒸灵草。吐弃凡躯之秽。吸纳天地之精。甚有日用伦常。万物因累身而废。无为自得。空寂守心。是延凡命而不能知元命。遇明师之指授。得妙窍之真传。惟静以凝其神。调其气。炼其精。动则不克全其道德者。内有障气以阻之。外有逆境以累之。功不得进。善不能为。如在宝山空手而归。是知元命。而不能复命。复命者。复天命。天命之谓性。统性之谓心。本是非之心。以居敬穷理。性之智也。本恭敬之心 。以动容周旋。性之礼也。本化裁之心。以因宜制事。性之义也。本恻隐之心。以爱人如己。性之仁也。一皆以诚实之心贯之。性之所以成终成始也。端虽有五。不外一中。有心中之中。始可求人身天地之中。天之中为乾金。金在后天属肺。统诸气。在先天则寓於头上。无声无臭。为性我之性。地之中为坤土。土在后天属脾。统诸形。在先天则寓於腹中。不内不外。为命我之命。人既尽心中之性。以养其腹中之命。火生土也。养腹中之命。以完其头上之性。土生金也。性命双修。斯金丹大返。而一切福命生命延命。其得之如操左券者。犹性分之末事也。且直与天命。同其悠久焉。所谓维天之命。於穆不已。吾性之纯。亦自不已。此从与知与能处言之。至性命元机。未可轻泄。然知其原委。能从此处做到。则不可得而闻者。自无不闻矣。天地之间。阴阳五行万物。其生生不已者。皆元气之所弥纶也。而究其实。毫无迹象之可寻。不可得而图也。天圆而包乎地。故画一圈以仿佛之而已。▯

太极图 图说▯

译天地万物都起源于道。所谓道,无时无处无事不在,而且没有什么不各自适合其应有的状态,只是它本来没有名称,勉强给它命名罢了。它寂静空旷,独立而不改变,这叫作性;它周遍运行而不疲倦,这叫作命。性是命的根基,命是性的精华。性主宰认识,不存心于认识,却没有什么不知道;乾卦以平易而知。命主宰能力,不存心于能力,却没有什么不能;坤卦以简约而能。阴阳和合,至善而无恶,甚至连所谓善也无从说起,这是真性真命的本源。元气布散,形象于是显现。因此阴阳常常偏于一方,在屈伸消长之间,相对的有时转而互相妨害,相辅的有时反而因此互相攻击。所以命分布在人间,本来不可能完全相同,性也似乎随之而有差别。先天已经流为后天,于是坎离的面目便不再是乾坤原来的样子。气质中的偏差常常挟持义理的真实,并逐渐成为主导。因此,有了知识就把它耗费在机变的巧诈上,有了能力就把它施展在势利场中,几乎不知道性命是什么。哪里知道,这种运用不当的知能,适当运用时也正是性命的发扬呢?如果没有性,哪里会有知?如果没有命,哪里会有能?即使有性有命,而良知良能丧失殆尽,也就像树木没有根本、水没有源头一样,最终还是没有知、没有能。因此,如果不从义理而只从气质来谈性,就只能看见它的恶而看不见它的善;即使把义理和气质一起谈,虽然看见它是善,也会看见它是恶。一定要在义理与气质之间作出选择,这才是至善无恶,甚至也没有所谓善,之后才能得到性的本体。具有本体之性,也就具有本体之命;它本来经历无量劫,不生不灭。到了善恶混杂的时候,命便不再是先天的真命,吉凶祸福由此产生,忧乐悲欢也随之而来。如果苟且安于命运而不想自强,就会承受终身的忧患;如果违背所受之命,冒险侥幸,就会自行落入罗网和陷阱。这些都是不能修性来建立命的人。人刚开始出生时,得到真命,称为性;性中的命,是义理之命。得到真命之外的余命,称为命;命中的性,是气质之性。人在七窍尚未开启时,性居于上而统摄命,命居于下而顺从性,氤氲之气布散,[缺字],独自酝酿太和。等到根蒂成熟,头颠倒而足倒置。性处在下方,但气仍然以升为主,交合于坤命;命处在上方,但气仍然以下降为主,交合于乾性。由先天落入后天,乾变为离,坤变为坎。性命的义理已经微弱,受气质的性命制约而成为宾客;气质的性命已经粗浊,挟持义理的性命而成为主人。纷纷争论的人,有的认为性本来不善,却不知道那只是凡俗之气;有的认为性可以为善、也可以为不善,却不知道元气并不离开凡俗之气;有的认为性无善无不善,也不知道元气并不离开凡俗之气。只有认为性有善而无不善的人,才知道元气不离于凡俗之气,却也不混杂于凡俗之气。它的主宰叫作性,它的流行叫作命。命本来只有吉而没有凶;之所以有吉凶,实际上是由于性有充盈或不足,终于使人失去了正命。有时看见命本来应当吉却反而凶,本来应当凶却反而吉,于是把性和命看成两条道路。哪里知道,天下事情的不平,不过是偶然先出现的气数;气数和命失去常规,义理之命自然会显现其变化。义理之命就是真性,只是担心人不能修性来建立命罢了。有人在市场上争利,在朝廷上争名,煎熬自己的心而劳累自己的身体。红润如丹的面色变成枯槁的木色,黝黑的头发变成星星点点的白发。这是在谋求福命,却不知道爱惜性命。能够勤劳、能够节俭,使器物精利来周备其用,准备衣食来保全身体;身体内部的灾病用药石治疗,身体外部的祸患用铠甲兵器防卫。这是爱惜生命,却不能延长命。谨慎安排起居,节制情欲,调和甘美的泉水,蒸煮灵草,吐弃凡俗身躯的污秽,吸纳天地的精华;甚至日常的人伦事务,也因万物牵累身体而废弃;以无为而自得,守住空寂之心。这是延长凡俗之命,却不能知道元命。遇到明师指授,得到玄妙关窍的真传,只以静来凝聚神、调和气、锻炼精;一旦行动,却不能保全自己的道德,是因为内有障碍之气阻挡,外有逆境拖累,功夫不能进步,善事不能实行,如同进入宝山却空手而归。这是知道元命,却不能复命。所谓复命,就是恢复天命。天命叫作性;统摄性的叫作心。以辨别是非之心居敬穷理,这是性的智;以恭敬之心表现仪容、周旋应对,这是性的礼;以化裁之心根据适宜来处理事情,这是性的义;以恻隐之心爱人如同爱自己,这是性的仁。这一切都贯穿于诚实之心中,这就是性所以有始有终地完成自身的原因。端绪虽然有五个,却不超出一个中。先有心中的中,才可以寻求人体天地之中的中。天的中是乾金,金在后天属于肺,统摄各种气;在先天则寄寓于头上,无声无臭,是我之性的本性。地的中是坤土,土在后天属于脾,统摄各种形;在先天则寄寓于腹中,不在内也不在外,是我之命的本命。人既然尽心中的性,用它来养护腹中的命,便是火生土;养护腹中的命,用来完成头上的性,便是土生金。性命双修,这才是金丹大返,而一切福命、生命、延命,得到它们就如同握有左券一样,不过是性分中的末节罢了;并且可以直接与天命同样长久。这就是所谓‘维持上天的命运,幽深肃穆,永不停息’;我的本性纯正,也自然永不停息。这里只是从知和能的方面来讲。至于性命元妙的关键,还不能轻易泄露;但知道它的源流,能够从这里实践,那么原本不能听闻的,也自然没有听闻不到的了。天地之间的阴阳五行和万物,生生不息,都是元气弥漫周遍的结果。究其实际,却没有丝毫形迹可供寻觅。也不能把它描绘出来。天是圆的并包容大地,所以只能画一个圆圈来大致模拟它而已。《太极图图说》

太极为天地所胎。天地既分。太极即在天地之间。天地又为太极之体。生生化化。莫可端倪。太极一无极也。然无极在天地之间。复在天地之外。非若太极。只在天地之间。天地之间形有涯而气无涯。太极者。元气也。天地之外。气有涯而理无涯。无极者。至理也。由无生有。理生气也。道生一也。无极而太极也。孔子只言易有太极。盖浑理与气言之。俾学易者。得以尽性至命。无极者。中欲言而不可得。无从着力也。独言太极。已尽矣至矣。▯▯

天地性命分寄图 图说▯

性命原不可强分。但混沌凿而上下各有所归。阴阳之乘其机而出入者。升沉聚散。遂不能相保以太和。恶氛所由酿。物异所由生。人心所由危。世道所由乱。纷纭错杂。生而复灭。灭而复生。盖天地既定。真性真命。有时亦退藏於密。故气数之不平者。得以肆其所为。小则吝。大则凶。亦势之无可如何者矣。▯▯▯▯▯

天地性命浑合图 图说

宇宙间蕃变纷如。而卒归於治。有性命之理以宰之。性命分而事变以起。性命合而万变不离其宗。浑浑沦沦。任客气交战於中。而不能横绝其根极者。以客气原根於元气。元气之往来。仍无一毫加损也。无而实有。虚而实盈。天得之而长。地得之而久。人物得之而康阜。一以贯於天地之中。觉天地有时而尽。惟此先天地而自生。后天地而不老。▯

天地先天性命图 图说

有以文王八卦为后天。伏羲八卦为先天。其实皆后天也。天地既剖。先天主宰於对待流行之后天。非先天之先天也。伏羲八卦。虽无文字。然复而▯。而剥。吉凶已兆其机。至乾坤纯阴纯阳。其中亦不能尽善。先天者。独立无对。至善无恶。性在无无之始。命为绵绵之母。命中有性。即先天之命。先天未始命之命。即先天之性。▯▯▯▯▯▯▯

人身性命颠倒图 图说

天地定位。乾性坤命以分。性命虽分。而高卑各自完其量。天地所以万古长存也。人则受天地之中以生。下陷於命。则性有不全。上淆於命。则性有所扰。人欲生而七情不得其正。内者既不可缪而捉。外者更不可繁而捉。内 而天理灭。害人害己。大乱斯兴。始焉命累乎性。继焉性去命而复於太虚。世世生生。遂辗转不离於苦趣矣。

人身先天性命图 图说

运实于虚。而虚者实。已由后天返至先天矣。然尚未满乎无为之性。第养命中之性。极其变化。性有不尽。尽性而未至于命。形骸犹有累也。盖无为之性。心之生理也。尽性以至于命。心之生理。浑乎心之生气。远虚合道。包天地而无内外。贯古今而无盈虚。无为也。而无不为。身中之命即性。然后性我之性者。由下窍反于上窍。由上窍浑於无窍。则太极其用。无极其体。

人身性命变乱图 人身性命变乱说

无声无臭。无形无象。性也。亦道也。道自虚无生一气。命所由以名焉。然复由气以生心。则心为气所役。而性之理以微。又从一气产阴阳。一阴一阳。相为对待。人相与拘於数命之中。性命自不能合一而神。不以性为心之主人翁。则命失其真种子。故心有所知。即有所不知。或知其所不当知。身有所能。即有所不能。或能其所不当能。凡视听言动。变乱无常。有不识何所谓性。何所谓命。醉生梦死。是谓大惑。大惑者、终身不解。

人身性命来复图 图说

性命之在天地也。分而仍合。人则气拘物蔽。当穷理以尽其性。性统乎命。即修命无非完其尽性之功。苟独静存以养气。性不全而命有不立。则洗心要焉。然洗心而不退藏于密。亦不能还其性体。性体者、元气所会。私欲不侵。故又必先去其心中之欲。欲去则心明而性见。然后安神祖窍。斯性命来合。坎离自复为乾坤。大而化之之谓圣也。▯

性者、神之始。而心内思虑之神不与焉。命者、精所凝。而肾间交感之精不与焉。此两者。同出异名。异其名。由异其地。必使思虑之神不起。交感之精不漏。斯能会合於黄庭之地。以生浩然之气。自由异以返同。▯▯

人身性命来复图 人身性命来复说

真理原无二也。以其包括一无所遗。谓之性。无一物不资以始。不资以生。谓之命。是性命分体用。不分二物也。但人自成形而后。性命遂各居其位。而真理则一以贯之。故必洗心退藏於密。以性立命。以命了性。斯性命来复。由有诸己而充实。由充实而光辉。由光辉而至於大而化之之谓圣。由圣至於不可知之之谓神。性者、神之始。而心内思虑之神不与焉。命者、精所凝。而肾间交感之情不与焉。此两者。同出异名。异其名。由异其地。必使思虑之神不起。交感之精不漏。斯能会合于黄庭之。以生浩然之气。自由异以返同。▯

尽人合天图 尽人合天说

译太极是天地孕育出来的。天地分开以后,太极便存在于天地之间;天地又是太极的形体,生生不息、变化无穷,无法看出端绪。太极就是一个无极。然而无极存在于天地之间,又存在于天地之外,不像太极那样只存在于天地之间。天地之间,形体有边际而气没有边际;太极就是元气。天地之外,气有边际而理没有边际;无极就是至理。由无而生有,是理生气;是道生一,是无极而成为太极。孔子只说‘《易》有太极’,大概是把理与气合在一起说,使学习《易》的人能够尽性而达到命。无极这个概念,想要说却无法说,无从着力。单独讲太极,已经说尽而达到极致了。《天地性命分寄图图说》性和命本来不能强行分开。但混沌被凿开以后,上下各自有了归属。阴阳乘着时机出入,升降聚散,于是不能彼此保持太和。恶劣的气氛由此酝酿,万物的差异由此产生,人心之所以危险由此而来,世道之所以混乱也由此而来。纷纷错杂,产生了又灭亡,灭亡了又产生。这是因为天地既已确定,真性真命有时也会退藏在幽密之处,所以不平的气数得以任意施展。小则造成吝啬,大则造成凶祸,这也是形势所无法避免的。《天地性命浑合图图说》宇宙之间繁盛变化、纷乱交错,最终却归于治理。有性命的道理主持着这一切。性命分开,事变便兴起;性命合一,万般变化便不会离开自己的根本。浑厚混沌之中,任凭客气在其中交战,却不能横向割断它的根源,是因为客气本来就根源于元气。元气往来运行,仍然没有丝毫增加或减少。无却实际存在,虚却实际充盈。天得到它而长久,地得到它而永久,人与万物得到它而康宁丰足。它一贯贯通于天地之间。即使天地有时会终尽,只有它先于天地而自行产生,晚于天地而不衰老。《天地先天性命图图说》有人把文王八卦看作后天,把伏羲八卦看作先天。其实二者都是后天。天地既已剖分,先天便在对待、流行的后天之后起主宰作用,并不是先天中的先天。伏羲八卦虽然没有文字,然而复卦而[缺字],又到剥卦,吉凶已经显现出端倪;即使到了乾坤纯阴纯阳,其中也不能完全达到至善。所谓先天,是独立而无所对待,至善而没有恶;性存在于无无的开端,命是绵延不绝的母体。命中有性,就是先天之命;先天从未被命名的命,就是先天之性。《人身性命颠倒图图说》天地的位置确定以后,乾性和坤命便分开了。性命虽然分开,但高与低各自完整地发挥其应有的作用,这就是天地能够万古长存的原因。人则承受天地之中的气而出生。向下陷入命中,性便不完整;向上被命混杂,性便受到扰乱。人的欲望产生,七情不能保持正当;内在的东西既不能随意捉摸,外在的东西更是纷繁而难以把握。内在的[缺字]使天理消灭,既害别人也害自己,大乱由此兴起。开始是命拖累性,后来性离开命而又返回太虚,世世代代生生不息,于是辗转不能脱离苦趣。《人身先天性命图图说》把实质运行到虚处,使虚成为实,这已经由后天返归先天了。然而还没有完全达到无为之性,只是养护命中的性,使它的变化达到极致。性还有未尽之处,尽性却还没有达到命,形骸仍然有所牵累。这是因为无为之性是心的生理。尽性而达到命,心的生理便同心的生气浑然一体,远离虚空而与道相合,包容天地而没有内外,贯通古今而没有盈亏。它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人体中的命就是性;然后我之性的本性由下窍返回上窍,由上窍融入无窍,于是太极发挥作用,无极成为本体。《人身性命变乱图》《人身性命变乱说》无声无臭、无形无象,就是性,也是道。道从虚无产生一气,命因此得名。但一气又产生了心,于是心受气的役使,性的道理便微弱了;又从一气产生阴阳,一阴一阳彼此相对。人相互拘束在气数和命运之中,性命自然不能合一而发挥神妙。如果不把性当作心的主人,命便失去真实的种子。因此,心有所知,就也有所不知;或者知道了本来不应知道的事。身体有所能,就也有所不能;或者做了本来不应做的事。凡是视、听、言、动都变化混乱、没有常规,竟不知道什么叫性、什么叫命。醉生梦死,这就叫大惑。所谓大惑,就是终身不能醒悟。《人身性命来复图图说》性命存在于天地之间,分开却仍然合一。人却受到气的拘束和外物的蒙蔽,应当穷究道理来尽其性。性统摄命,所以修命无非是完成尽性的功夫。如果只独自静坐存养而不顾其他,虽然能够养气,性却不完整,命也无法建立;因此洗心是必要的。然而洗心以后如果不能退藏于幽密之处,也不能恢复性体。性体就是元气会聚之处,私欲不能侵入。所以又必须先除去心中的欲望。欲望除去,心便明亮而性便显现;然后安定神于祖窍,这样性命便重新合一,坎离自然恢复为乾坤。使自身广大而化育万物,就叫作圣。性,是神的开端,但不包括心中思虑之神;命,是精的凝聚,但不包括肾间交感之精。这两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之所以名称不同,是因为所在的部位不同。必须使思虑之神不起,使交感之精不泄漏,这样才能在黄庭之处会合,产生浩然之气,从差异返回同一。《人身性命来复图》《人身性命来复说》真实的道理本来没有两个。因为它包容一切而没有遗漏,所以叫作性;没有一物不凭借它开始、不凭借它产生,所以叫作命。这说明性命分为体和用,并不是分成两个东西。只是人自从形成形体以后,性命便各自居于相应的位置,而真实的道理则一贯贯通其中。所以必须洗心并退藏于幽密之处,以性建立命,以命完成性,这样性命才能恢复。由自身已经具备的充实起来,由充实而发出光辉,由光辉而达到广大并能化育万物,这叫作圣;由圣而达到不可知,这叫作神。性,是神的开端,但不包括心中思虑之神;命,是精的凝聚,但不包括肾间交感之情。这两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之所以名称不同,是因为所在的部位不同。必须使思虑之神不起,使交感之精不泄漏,这样才能在黄庭之[缺字]会合,产生浩然之气,从差异返回同一。《尽人合天图》《尽人合天说》

邵康节曰。圣人与太虚同体。与天地同用。其所以然者。人与天地皆自太虚中来。其实皆一道也。原人之始初。虚化之为神。神化之为气。气化之为形。成形则多悖道。今则实践其形。形复返之为气。气复返之为神。神复返之为虚。还虚则自合道矣。包天地而无内外。贯古今而无盈虚。无为也而无不为。有为也而有不为。则太极其用。无极其体。

性命之师

道生天地人三才。人为贵。贵在性命。天地极大。块然一物。人身虽小。万物之灵。超乎人之上者。厥为孔圣。博古通今。删诗定礼。学综群圣。道冠百王。先圣无孔子。不知为圣。后圣非孔子。无以为宗。故孔子为时中之圣。万世之师。超乎天地外。行乎天地中。从心所欲不逾矩。孟子云、自生民以来。未有盛於孔子也。夫孔圣不矜奇。不好异。即愚夫愚妇。能知能行。无如今人。只知夫子之文章。未闻夫子之性道。性道者何。尽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人能通天地人为一气。一动一静。觉我即天地。天地即我。我何敢与天地较。惟道可以包天地。盖大道乃性命之原。性即无极。命即太极也。凡人之生。由无极而成太极。无极动。太极生。阴阳相合。无极居上。太极居中。无极临於中。太极生於上。二极相互。内外合一。道乃以成。我孔子荷十六字之心传。前承千古。后启万年。所以称为出类拔萃之至圣。愈久而愈明。▯

时学叙言

材以学成。而学不能育其材。且因以壤其材者亦夥。有善於此。惟空谈制艺。与墨守陈迹。将道之绰绰有馀裕者。其媚人等於俳优。其拘人同於桎梏。之四者、旧学积习也。而矫其失者。今又过之。(其中发古人所未发。如经学。史学。时学等。足以开拓后学心胸。而又不至乱真者。千百人有一二焉。)道德归於寂灭。古以仁义为挠天下而贬之者。其祸微。道理属於强权。(语有之。强与强遇。以公理论。强与弱遇。强权即为公理。)今以仁义为弱天下。尽弃其学而他学者。其鼓簧将盈天下。夫当今之世。如政学。(官制议院宪法史律交涉约章等学。)如艺学。(格算化汽电重光声矿制动植等学。)西国藉以富强。因时者所必学也。然学以保国。因以保身。无不可也。若因保身而不暇养心。且并訾养心之无用。大不可也。心之不养。我因贫弱而受人侮者。必因富强而转侮人。祸乱相寻。伊胡底也。(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德不合天。必无富贵之理。然冥冥中之主宰。徵实者。或以不睹不闻为虚。故如其说以与之。仍揭其弊以晓之。)今之舍旧谋新者。乃竟在富我身。强我身而已。(至如丛书有曰。彝其貌。彝其服。彝其举动。彝其议论。而毫无得於富强之本末。若而人者。不必言也。)至养心之学。吾中国人言之悉矣。闻之熟矣。西人不能驾而上矣。(西人言养心者。莫著於公法一书。所谓酌理准情。为一定之法。一曰性法。本人心之同然。以定是非。不外吾学率性之道也。二曰义法。本人心之所是非。以定各国交际和战之约。不外吾学修道之教也。)故知时人之心。醉乎西学者。固在彼不在此矣。抑思天下之乱。起於人心。我之六欲七情。任其相贼。异日得志。将近不能治一心之乱者。又出而治天下人之乱。何其谬耶。祸莫大於心死。而身死次之。故善学者量其力。择其要。保身之学。一以养心之学贯之。自西学东来。不是古非今。是中非外。亦不非古是今。非中是外。惟虚心实意。以折於大中至正之道已尔。

时学论略

译邵康节说:圣人与太虚同为一体,与天地共同发挥作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人与天地都来自太虚,实际上都是同一个道。追溯人的最初起源,虚化为神,神化为气,气化为形;形体形成后,往往多有违背道的地方。如今则实践于形体之中,使形体重新返回为气,气再返回为神,神再返回为虚;返回到虚,就自然与道相合。包容天地而没有内外,贯通古今而没有盈亏。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有为却也有不能作为的事情。这样,太极是它的作用,无极是它的本体。《性命之师》道生出天地人三才,而人最为尊贵。人的尊贵在于性命。天地极其广大,不过是浑然的一物;人的身体虽然微小,却是万物之灵。超越众人之上的,是孔圣。他博通古今,删定《诗经》,制定礼制,学问综合各位圣人,道德高过历代帝王。没有孔子以前的圣人,人们不知道怎样成为圣人;孔子以后的圣人,没有孔子就没有宗主。因此孔子是合乎时代中道的圣人,是万世的老师。他超越天地之外,行于天地之中,随心所欲而不逾越规矩。孟子说:‘自有人类以来,没有比孔子更盛大的。’孔圣不夸耀奇异,也不好尚怪异;即使愚夫愚妇,也能够知道、能够实行。如今的人却只知道孔子的文章,没有听闻孔子的性道。性道是什么?尽自己的心,便知道自己的性;知道自己的性,便知道天。保存自己的心,养护自己的性,这是用来侍奉天的。人能够使天地人与自身贯通为一气,一动一静,都觉察到我就是天地、天地就是我,我哪里敢同天地争较?只有道可以包容天地。大道正是性命的本源:性就是无极,命就是太极。凡人的出生,都是由无极形成太极;无极发动,太极产生,阴阳相合。无极居于上,太极居于中。无极临于中,太极生于上,两个极相互作用,内外合为一体,道于是形成。我孔子承受十六字的心传,前面承接千古,后面启发万年,所以被称为出类拔萃的至圣。时间越久,光明越显。《时学叙言》人才凭借学习而成就,但学习不能培育人才,甚至反而损害人才的情况也很多。有些人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却只空谈制艺,或拘守陈旧的痕迹;于是本来宽裕有余的大道,被他们用来媚人,便等同于俳优,用来拘束人,便同于桎梏。这四种情形,是旧学积习的弊病。而纠正这些弊病的人,如今又走过了头。(其中能够阐发古人未曾阐发的内容,如经学、史学、时学等,足以开拓后学的心胸,又不至于扰乱真理的,一千人中也不过一二个。)道德归于寂灭。古代把仁义看作扰乱天下而加以贬斥的人,他们造成的祸害还小;如今把道理归附于强权。(有句话说:强者与强者相遇,可以用公理论断;强者与弱者相遇,强权就成了公理。)如今又把仁义看作使天下衰弱,完全抛弃自己的学问而去学习别的学问,他们的鼓吹声音将充满天下。当今之世,像政学(官制、议院、宪法、历史、法律、外交、约章等学问),像艺学(格致、算学、化学、汽学、电学、重学、光学、声学、矿学、制造、动植物等学问),西方国家凭借这些实现富强,是顺应时势者必须学习的。可是,学习它们以保卫国家,因而保全自身,没有什么不可以;如果因为保全自身而无暇养心,甚至还诋毁养心说它没有用处,那就大错特错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心不加以修养,我们因为贫弱而受到别人侮辱,将来必定会因为富强而转过来侮辱别人。祸乱彼此接续,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德行不合于天,必然没有获得富贵的道理。然而冥冥之中的主宰,考察实际的人,有时把看不见、听不见的东西当作虚无,所以姑且顺着这种说法来讲,同时仍然揭示它的弊病以使人明白。)如今舍弃旧学而谋求新学的人,竟然只在使自己的身体富裕、使自己的身体强大罢了。(至于有些丛书说,统一人的容貌、服装、举止、言论,却完全没有得到富强的根本和末节,这样的人不必再说。)至于养心的学问,我们中国人说得已经很详尽,听得也很熟悉,西方人不能超过它。(西方人谈养心的,最著名的是《公法》一书,其中所说的斟酌事理、衡量情势而制定一定的法则:第一叫性法,依据人心共同认可的道理来确定是非,不超出我们所说的率性之道;第二叫义法,依据人心所认为的是非来确定各国交往、和战的约定,不超出我们所说的修道之教。)所以可以知道,当今那些心醉于西学的人,固然在他们那一边,却不在我们这一边。还应想想,天下的混乱起于人心。我们的六欲七情,任凭它们彼此伤害,日后得志的人,连自身一心的混乱都不能治理,却又出来治理天下人的混乱,这是多么荒谬啊!祸患没有比心死更大的,身体死亡还在其次。因此,善于学习的人应当衡量自己的力量,选择事情的要领;保全自身的学问,要始终贯穿养心的学问。自从西学传入中国,不是非议古代、赞美今天,也不是认为中国正确、外国错误;也不是非议古代而赞美今天,认为中国错误、外国正确;只是虚心实意地服从大中至正的道理罢了。《时学论略》

客有难於愚曰。今翻译诸书。层出不穷。哲学百家。生学百家。计学百家。艺学百家。皆辟前古所未有。至我国报章所载。亦莫不各标新颖。洵学界转动一大关键也。独高谈性命。何补时艰。不知百千万年。皆四时之所推。四时皆一时之所积。一时乃一元之气所生。元气聚则时平。元气散则时乱。盖元者、性也。气者、命也。元气者。性命合一之理也。在天为元亨利贞。在人为仁义礼智。在物为木火金水。一时此理。万古此理。有理此有人。上下亲疏远迩。一时此人。万古此人。有人此有事。衣食器用往来。一时此事。万古此事。有事此有制。若朝廷、若学校、若农、若商、若兵、若工。一时此制。万古此制。世虽有小变大变。不过因而增减之。斟酌尽善而止。非别有所谓制也。此制原以周旋此事。保聚此人。实无非维持此理。夫理、精言之。则曰性命。由精而粗。则曰富强。今睹外国之富强。守旧学者。拘於计功谋利之非。正罔知趋时。而讲新学者。又半以时有不同。惟变所适。求其有利无害已矣。不必深究乎性命之理也。抑思圣人。载理之经。统於大易。(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易之为书也惟其时。动静不失其时。只此一中。三不中则多凶。四不中则多惧。二得中则多誉。五得中则多功。变通趋时。存乎德行。故孔子圣之时者也。学易加年。只期无过。重时务而徒知利害。不辨是非。可乎不可。旷观时局。智则蒙而力则困。(蒙如旧学不知有所当变革者。新学不知有不可变革者。困如受诸国压力。惟有俯首听从。)而实由人心之涣也。(万其人者万其心。徒爱身爱家。而不能爱国。无团体故也。殊国不可保。身家亦不可保。故天演论有曰。自营之私一行。群道息。而人种灭矣。)然而水遇山则蒙。泽无水则困。风行水上则涣。似不亨矣。易乃曰。蒙亨、困亨、涣亨者。以刚而得中也。中无不正。人心正则天地之心亦正。故自古先正。不与时世为浮沉。总求所以干济时世。时世之盛衰。气数为之。实凭人心以酿之。私心未去。凡事皆末也。人心既去其私。旧章新法。随无咎。革乃孚。或损或益。利有攸往。第凌夷以至於今。本末弱。而栋将挠。惟有大过人之学。独立不惧。方不求同俗。而求同理。同理於天。即同人於野。而天下之志可通。自万国纷争。非种必锄。各以保种为能事。是同人於宗。吝道也。我国蚤值群雄角逐之秋。同种者固宜同德。而远人之在所嘉矜者。亦宜一视同仁。(如我高宗谕旨有曰。抚御中外。一视同仁。大哉王言。至今虽势迫时危。所谓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颠沛必於是。)无大同之世。而有大同之心。出门同人。又谁咎也。纵运会已终。如同人於郊。(内讼外逼。孤立无助。)志未得遂。而孽非自作。问心则无悔也。况天定胜人者。人定亦可胜天。九三曰。伏戎於莽。内奸也。九四曰。乘其墉。外寇也。君与民既同心为善。内则三岁安行而不兴。外则四邻欲攻而弗克。安见运会之不可转移。特奸已伏而冠已乘。必嚎啕而后笑。募游兵以扼险要。或为应援。土著之民。亦时训练。首尾腹心皆实。敌来而我应之。师出以贞。又必率以丈人。四万万中之良民。乃相与保全首领。所谓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此治标急务也。而利权漏卮之患。或因强权而渐次收回。然欲动出万全。夷夏交通。不能不互相去取。(中国译出新书。十年前后,不下万种。或意见自封。或译笔太劣。因而舛谬漏略。不胜屈指。而善本亦多。坐而读之。不出户知天下。然其书日出日新。新者出而旧者吐弃。若欲相师相制。仍不外游历游学。)始则选经明行修。性敏达者。以明其政。以通其技。使一切维新辈。有所倡率。庶不因实事而遗乎理。(虽游历游学。总以中学为主。西学纬之。则归国后。或教训生徒。或翻译诸书。自然有益无弊。)继则凡分门学习者。先於士林中立其品。然后专一以精其业。而士之杰出者。惟致力於诚正修齐治平之理。兼究其法。行有余力。艺一及之。大受仍归诸君子。小知仍归诸小人。同人所以类族也。学有大小。爵禄即於此分上下。同人所以辨物也。(海外文编云。创一美利者。国家给予凭单。俾独享其利。则千万之巨富。可立致焉。

译有位客人向我提出诘难说:如今翻译的各种书籍层出不穷,哲学有百家,生学有百家,计学有百家,艺学有百家,都是开辟前古所没有的领域。至于我国报章上刊载的文章,也无不标举新颖之说,确实是学术界转动的一大关键。唯独高谈性命,对时局的艰难有什么补益?却不知道百千万年,都是四时推移形成的;四时都是一个时代积累起来的;一个时代又是一个元气产生的。元气聚集,时代就太平;元气离散,时代就混乱。元就是性,气就是命,元气就是性命合一的道理。在天叫作元、亨、利、贞,在人叫作仁、义、礼、智,在万物叫作木、火、金、水。一个时代是这个道理,万古也是这个道理;有这个道理,就有这样的人。无论上下、亲疏、远近,一个时代有这样的人,万古也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人,就有这样的事情。衣食、器用、往来,一个时代有这样的事,万古也有这样的事;有这样的事,就有这样的制度。无论朝廷、学校、农、商、兵、工,一个时代有这样的制度,万古也有这样的制度。世间虽然有小变、大变,不过是因时增减、斟酌到尽善便停止,并没有另外一种所谓制度。这些制度本来就是用来周旋处理这些事情、保全聚合这些人的,实际上无非是维护这个道理。理,如果从精微处说,就叫作性命;由精微转为粗显,就叫作富强。如今看见外国富强,守旧学的人拘泥于计功谋利有失正道,正不知道顺应时势;讲新学的人又有一半认为时代不同,只要随变化而调整,求得有利无害就可以了,不必深入探究性命的道理。再想想圣人承载道理的经典,都统属于《大易》。(圣人创作《易》,就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易》这部书,关键只在合乎时宜;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就守住了这一个中道。三爻不得中就多凶,四爻不得中就多恐惧;二爻得中就多声誉,五爻得中就多功绩。因时变通,取决于德行,所以孔子是合乎时宜的圣人。学习《易》多年,只希望不犯过错;如果重视时务却只知道利害,不辨别是非,可以吗?纵观时局,智慧蒙昧而力量困顿。(所谓蒙昧,是旧学不知道有哪些应当改革,新学不知道有哪些不能改革;所谓困顿,是受到各国压力,只能低头听从。)而这实际上是由于人心涣散。(有一万个国人,就有一万个心;只知道爱惜自身、爱护家庭,却不能爱国,是因为没有团体。国家不能保全,身体和家庭也不能保全。) 所以《天演论》说:一旦自我经营的私心实行起来,群体共同的道德就停止,人类种族就会灭亡。可是水遇到山便成为蒙卦,泽中没有水便成为困卦,风吹行于水面便成为涣卦,似乎都不亨通;《易》却说蒙亨、困亨、涣亨,是因为阳刚而得中。得中就没有不正。人心正,天地之心也就正。因此,自古以来的先正之士,不随时世浮沉,总是寻求能够挽救和治理时世的办法。时世的盛衰由气数造成,实际上又依靠人心来酝酿。私心没有除去,所有事情都是末节;人心既已除去私欲,旧章和新法随时采用都没有过失,变革也会取得信实;或有所减损,或有所增加,有利于前往。只是局势衰落到今天,根本和末节都衰弱,栋梁将要弯折。只有具有超越常人的学问,独立而无所畏惧,才不会寻求与世俗相同,而会寻求与道理相同。与天同理,也就是在郊野同人,于是天下人的意志便可以相通。自从各国纷争以来,不同种族必定被铲除,各自把保全种族当作要务,这是在宗族范围内同人,是吝塞之道。我国早已处在群雄角逐的时代,同一种族的人固然应当同心同德;对于远方来的人,只要值得嘉许和怜悯,也应一视同仁。(如我高宗谕旨说:抚育治理中外,一视同仁。王的话多么伟大啊。直到今天,虽然形势逼迫、时局危急,所谓君子在一顿饭的时间内也不会背离仁,颠沛困顿时也必定依归于仁。即使没有大同的时代,却有大同的心;出门便与人同心,又有谁能责怪呢?即使气运和时机会已经结束,像在郊外与人同心一样(内部有争讼,外部有逼迫,孤立而没有援助),志向没有实现,却不是自己造下的罪孽,扪心自问也没有悔恨。何况天命决定也能胜过人力,人力坚定也可以胜过天命。九三爻说‘把兵器埋伏在草莽中’,指的是内部奸人;九四爻说‘登上他的城墙’,指的是外来寇敌。君主与百姓既然同心向善,内部三年便能安稳行动而不起兵变,外部四邻想要进攻也不能取胜,怎么能断定气运和时机会不能转移呢?只是奸人已经埋伏,敌寇已经登城,必定先号啕大哭而后欢笑。招募游动的兵队扼守险要,或作为援军;本地百姓也要时时训练,使首尾、腹心各处都充实。敌人来攻,我们就应战;军队出动要合乎正道,又必须由将帅统率。四万万人中的善良百姓,于是共同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这就是所谓同人的开端,以中正耿直为本。大军相遇,说明彼此能够相抗。这是当务之急、治标的事务。至于利权外流的祸患,也许可以凭借强权逐步收回。然而要采取行动而求万全,使夷夏彼此交往,就不能不互相取长补短。(中国翻译出版的新书,前后十年左右,不下万种。有的被自己的成见封闭,有的译笔太差,因此错谬、遗漏、简略之处多得难以数清;但善本也很多。坐下来阅读它们,不出门户也能知道天下。然而书籍每天都有新的出版,新的出现,旧的便被吐弃。如果想互相学习、互相制约,仍然不能离开游历和游学。)开始,应当选拔通晓经学、品行端正、性情敏锐通达的人,使他们了解西方政治、通晓西方技艺,让一切维新之士有可倡导和率领的人,希望不因专务实际而遗漏道理。(即使游历游学,也总以中学为主,以西学作为辅助;回国以后,有的教导学生,有的翻译书籍,自然有益而无弊。)其次,各门分别学习的人,先要在士林中确立品格,然后专心一意地精研自己的专业;士人中杰出的人,只应致力于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同时研究实行这些道理的方法,有余力时再兼及技艺。大的成就仍归于君子,小的知识仍归于小人。同人正是用来区别族类的。学问有大小,爵禄也因此分出高下。同人正是用来辨别万物的。(《海外文编》说:创立一种有益的事业,国家给予凭证,使创立者独享其利益,那么千万的巨额财富,就可以很快取得。)

又或奖其勋劳。锡以封爵。即位至将相者。莫不与分庭抗礼有▯然抱歉之意。则宇宙之大名。可兼得焉。等语。此创兴之始。激厉人材。权一时之宜则可。非万古常典也。)此上统乎下。小人莫非君子之用也。犹天在上。火性炎上。天与火不同而同。否之初六。拔茅连茹。柔而志在九五之刚中。泰之初九。拔茅连茹。刚而志在六五之柔中。上下皆中。刚柔相济。天地之否。一旋转即地天之泰。从可知宇宙之变局。皆不能出大易变易之中。卒不能外大易不易之理。乃者言庞事杂。万有不齐。齐其末者。几悔我中国之贫弱。不明当时之势。徒遵圣人之理。此乃末学之流弊。不能拨乱世而反之正。即非能遵圣人之理。若圣人之理。所谓有不变之道。宜变今以复古。有迭变之法。宜变古以就今。系辞云。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又安知不务圣人之理。不克转贫弱以为富强。(生众食寡。为疾用舒。富之理也。有勇知方。外防内备。强之理也。况又多闻多见。择善而从。今讲新学。而实有裨于科学者。无一不在其中。)不专务圣人之理。不克由富强以臻平治乎。(圣人之理与人同好同恶。虽兼弱攻昧。取乱侮亡。而杀一不辜得天下弗为。今最大公例之自由。而又以他人之自由为界者。无一不在其中。)盖圣人之理。冒天下而开物成务者也。人欲为一时不可少之人。万古不可舍之人。则由士希贤。由贤希圣。学务只三。而实以一相贯。一曰本天道。自天演之学兴。人持一说以谈天。家宗一教以论化。甚至以天为戎首罪魁。或以彼苍愦愦。祸福皆非善恶之所为。即有为天讼直者。且反议其持可言之理。引不可知之事以解天。而再三辨难。终不能释然於忧疑。其实乃在气数之后天。曰天行。曰天择。皆非探其源而论之。易之为书也。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其不可恶与乱者。有先天之道以主之也。奉以为本。定吉凶。生大业。而学乃可大可久矣。二曰治人情。译本有之。天之生人也。其周一身者谓之气。谓之力。其宅一心者谓之智。谓之神。以之离合万物。成天之所不能自成者。谓之功。谓之业。吾为续之曰。合气力智神功业。极其变化者。通谓之情。黄白红黑棕色诸种人。虽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而喜怒哀乐之情则一。人欲治身、治家、治国、治天下。先莫善於治情。盖天下之事。人治之。亦人乱之。而实皆情为之也。本天道以治之。圣为天口。吐辞皆道之华。读其书而天之明在焉。然则情之暗无所逃。圣即天心。所行皆道之实。举为表而天下之公在焉。公则情之私无所遁。复即人情之散於古今中外朝野者。博览之。详说之。其情之真者。可以增吾之慧。励吾之行。其情之伪者。可以知天地之变。民物之繁。易曰、君子以自强不息。又曰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蓄其德。此之谓也。而治人不患无术矣。三曰明物理。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混成之物。(归於无物。)不可致诘。(此惟圣人自喻之。难为俗人言也。)自无而有。凡天之高。地之厚。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人成体。及一名一目。皆是物也。物莫不具所以然之理。理有一成不变者。道之定体。(如天地日月诸星之动静。大小虚实。或独或众。古今异说。其实有一定不移之理。知之匪易。前人考核既详。后人无此神通。不知亦无害於身世。其他切近者不在此例。)有变而独擅其能。(如蒸汽之类。其应用层出不穷。所谓印书。汲水。推磨。锯木。纺织。以及运车行船。其捷便异常。)合而共成其能者。(如化合之类。有原质。有杂质。数原质交互。亦成杂质。化出无穷新质。如磺酸食铜成蓝盐。磺酸食铁成青盐。亦见一斑。)道之妙用。知道原於天而散於物。凡物之有益於人生日用者。理或载诸简编。则远绍旁搜以知其化。(格物诸书取其简洁晓畅者。至须口传心受。非入学堂不为力。)理或见诸器式。则穷形尽相。以会其神。(粗浅之理。可以触类引伸。精密之理。非至制造工艺厂细心推究。不克成功。)握本以图。惟专门乃可以名家。初则人创我因。后则由因生创。(如学约云。瓦特因沸水。而悟汽机之理。侯失特约翰。因树叶而悟物体分合之理。亚基米德之创论水学也。

译又有的因为奖赏他的功勋劳绩,赐给他封爵;一旦官位做到将相的人,没有不与之分庭抗礼,心中却隐然抱有歉意。这样,宇宙间的大名声就可以兼得了。以上这些话,是在创立兴起之初,用来激励人才,权宜地适应一时形势,尚且可以;却不是万古不变的常典。这是上统摄下,小人无非是君子的所用。犹如天在上,火性炎上;天与火虽然不同,却在向上这一点上相同。《否》卦初六说“拔茅连茹”,阴柔之爻而志在九五刚健中正之位;《泰》卦初九也说“拔茅连茹”,阳刚之爻而志在六五柔顺中正之位。上下都居中,刚柔相互调济;天地闭塞的《否》卦,一转动便成为地天交泰的《泰》卦。由此可以知道,宇宙的变局都不能超出《大易》的变易范围,最终也不能脱离《大易》不变的道理。近来言论纷繁,事务杂乱,万物各不相同;只求在末节上整齐划一,几乎使我中国的贫弱更加严重。这是不明白当时的形势,只知徒然遵守圣人的道理。这正是末学流弊,既不能拨乱反正,也就不算真正能够遵循圣人的道理。圣人的道理,所谓有不变的原则,就应当改变今天来恢复古代;有所反复变化的方法,就应当改变古代来适应今天。《系辞》说:“《易》到了穷尽就会发生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 又怎么知道不致力于圣人的道理,就不能把贫弱转变为富强呢?(使人口增多而粮食相对减少,使疾病减少而劳作舒缓,这是使国家富裕的道理。有勇力并懂得礼义方正,对外防御、对内戒备,这是使国家强盛的道理。何况博闻多见,选择善的来遵从;如今所讲的新学,而实际有助于科学的内容,没有一样不包含在其中。)不专心致力于圣人的道理,又怎么能由富强达到安定太平呢?(圣人的道理与人同样有所好恶;即使兼并弱小、攻取昏昧之国,平定动乱、讨伐衰亡之国,但若杀一个无辜的人就能得到天下,也不肯去做。如今最大公的原则是自由,而又以不侵犯他人的自由为界限,这些也无不包含在其中。)圣人的道理,是包容天下、开通万物、成就事务的道理。人如果想成为一时不可缺少的人、万古不可舍弃的人,就应当由士人仰慕贤人,由贤人仰慕圣人。求学的事务只有三项,实际上却由一条原则贯穿:第一是以天道为根本。自从天演之学兴起,人们各执一说谈论上天,各家信奉一种教义来论说化育,甚至把上天当作发动战争的首恶,或者认为苍天昏昧不明,祸福都不是善恶所造成的。即使有人替上天申诉,反而还会有人责备他坚持可以言说的道理、援引不可知的事情来解释上天;如此反复辩难,最终仍不能解除忧虑和疑惑。其实,这些说法都只是把天看作气数之后的天,说什么天运行、天选择,都没有探究本源来论说。《易》这部书,讲的是天下最幽深奥妙而不可厌恶的道理,讲的是天下最活跃变动而不可紊乱的情势。它之所以不可厌恶、不可紊乱,是因为有先天之道在主宰它。奉先天之道为根本,判定吉凶,创生伟大事业,这样学问才可以广大而长久。第二是治理人的情性。译本中已经有过说明:上天生育人,遍布全身的叫作气、叫作力;居于一心的叫作智、叫作神;借助它们使万物离合,成就上天不能自行成就的事,叫作功、叫作业。我再续说:把气、力、智、神、功、业合在一起,使其变化达到极致,统称为情。黄、白、红、黑、棕等各种肤色的人,虽然语言不通,嗜好欲望不同,但喜怒哀乐的情感却是相同的。人若想修治自身、治理家庭、治理国家、治理天下,首先没有比治理情性更好的办法。天下的事情,既由人治理,也由人扰乱,而实际上都由情性造成。以天道为本来治理情性,圣人是上天的代言人,所说的话都是大道的精华;读圣人的书,就能看见上天的光明。这样,情性的昏暗便无处可逃。圣人就是上天的心,所作所为都是大道的实际体现;把一切作为表率,天下的公道便由此显现。有了公道,情性的私欲就无处隐藏。还要把古今中外、朝野之间散见的人情广泛阅读、详细说明。真实的人情,可以增长我的智慧,激励我的行为;虚假的人情,可以使我了解天地的变化和民众万物的繁多。《易》说:“君子应当自我奋发,永不停息。”又说:“君子要多多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行,以此积蓄自己的德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样,治理人就不愁没有方法了。第三是明察物理。看它却看不见,(称作“夷”;)听它却听不到,(称作“希”;)触摸它却得不到,(称作“微”;)它是浑然生成的事物,(归根到底又等同于无物;)不可追问到底,(这只有圣人自己能够领会,难以向俗人说明。)从无到有,凡是天空的高、土地的厚,在天上形成天象,在地上形成物形,在人身上形成形体,以及每一种名称、每一件事物,全都是物。万物没有不具备其所以然的道理的。有些道理一旦形成便不改变,是道的确定体性。(例如天地日月众星的动静、大小、虚实,以及独自运行或群体运行;古今说法虽有不同,其实都有一定而不可移动的道理。要认识它并不容易,前人考察研究已经很详尽,后人没有这种神通,即使不知道,也不妨碍自身和世事。其他切近的事物则不属于此例。) 有些事物发生变化而各自发挥其特有的能力。(如蒸汽之类,它的应用层出不穷,所谓印书、汲水、推磨、锯木、纺织,以及驱动车辆、航行船只,都异常迅速便利。)有些事物结合起来共同形成作用。(如化合之类,有原质,也有杂质;几种原质相互作用,也会形成杂质,化生出无穷的新物质。例如磺酸腐蚀铜形成蓝色盐,磺酸腐蚀铁形成青色盐,也可以由此看出一斑。)大道的妙用,在于知道道源自上天而散布在万物之中。凡是对人的生活日用有益的事物,如果其道理已经记载在书籍中,就应当远近搜求,以了解它的变化。(研究事物的书籍,应选取简洁明白、容易理解的;至于必须口传心授的内容,不进入学堂学习便不能奏效。)如果道理体现在器具和式样上,就应当穷尽其形状和情态,以领会其中的神妙。(粗浅的道理,可以触类旁通、推演引申;精密的道理,若不到制造工艺厂细心研究,就不能成功。)掌握根本来谋划,只有专门研究才能成为某一领域的名家。起初是别人创造、我来因循;后来则由因循而产生创造。(例如《学约》说,瓦特因为沸水而悟出蒸汽机的原理;侯失特约翰因为树叶而悟出物体分合的原理;阿基米德创立水学理论,也是由于……)

因入盆浴而得之。葛立里尤之制远镜也。因童子取二镜片相戏而得之。大率由目前之理。偶然触悟。遂出新机之类。)立新法。造新器。工艺兴而利赖靡涯。(今藉以通万国者舟车。系辞云。舟车之利。以济不通。与诸如所取。不过聊举以示概。)即上自朝廷。中学校。下至农商兵。皆藉以普其利。(制器尚象。朝廷之利。取诸乾坤。学校之利。取诸 。农之利取诸益。商之利取诸噬嗑。兵之利取诸暌。)易曰。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夫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其理者。既美其才。尤当师圣人之德。(乐记云。德成而上。艺成而下。有上有下。然后可以有治於天下也。)德浑其才则不骄。德役其才则不吝。(使骄且吝。其馀不足观已。)利及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周公达道之圣人也。多材多艺。得志行乎中国。宾兴士类。首在德行。而终之以六艺。孔子志切周公。传道之圣人也。道不行而博学。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多艺。其论道也。必先据德依仁。而后游艺。皆斯三者之旨。世有古今。而此学无古今。是虽四夷。不忘上帝。得所本也。故本天道以治人情。匹夫创万国公法。本天道以明物理。机器泄大造精华。普天之中。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此理包天道人情物理在内。)穷理尽性。以至於命。大学之道也。固时措之咸宜也。徒富强云乎哉。则将胥天下而同臻上理矣。(此下原有‘上帝叙言’‘问答条说’改刊‘上帝大中’内)

问答偶记

问、善为修道丹头。何以世有不事此丹。而位极无上者。有从事此丹。而并不得延年者。个中盖别有丹药乎。答曰、其丹有一炼即成者。善之源头。早了於前生也。有由炼渐成者。原头已了於今生也。有久炼难成者。原头未了於今生。至来生了之。或几生了之。而始克有成也。弃此不采。妄炼必成疣瘤。采而不全。虽炼终成鳞爪。可知完成大道。别无丹经。四书六经。采以为丹。头头是道。迨善充足。一点便成矣。▯

问、帝王奉天命、天讨。以为赏罚。诚以天道至公也。何以天之赏罚。亦有不可知者乎。答曰、天之赏罚。至奇而实至常。有性灭德尽。困苦难堪者。所以瘅其恶也。有性灭而前德未尽。诸偿所愿者。所以速其亡也。有义理之性未灭。气质之性未尽化者。虽若足以载福。乃往往所谋不遂。诸恶纷乘。人以为罚之不平。不知此正天之隐消其罪。以培其德。罚之所以为赏之之地也。人能知此。则顺境逆境。处之自有其道矣。

问、善缘如何结法。结之果有益於身乎。答曰、世有灾患。无人救济。愚昧无人提撕。天下非无好善之人。而不得遇。纵遇而力有不足。所遇者皆悭吝冥顽。非其人薄德寡恩。实己无善以致之也。惟广行方便。财以周人之急。言以顺人之心。力以助人之事。理以醒人之迷。至有道德高出於己者。亲近之。尊奉之。善缘既广。获福自多。不幸转入凡尘。迷却本性。受诸恶报。自有不了奇缘。巧相为凑。以解为结於前。遂因结而得解於后。又何由失却人身哉。▯

问、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则人事不足为凭乎。答曰、天与人无二理也。人事亦莫非天事也。尽人事者。凡事处以忠恕。即天好生之德也。凡事当为必为。即天刚健之行也。穷则善身。达则善世。如是而所谋有不成者。皆前此之人事未尽也。则后此惟尽人事以补之。不躐等以求。不半途而废。人事既尽。天之大权遂假手於人。有志者事竟成。气数之天。自不得而阻之。特不可背天理以为人事耳。▯

问、世之受福禄者。究其原莫非前人得葬吉地。则地理诚可恃乎。答曰、有天理然后有地理。有地理然后有地气。气之散者生万物。气之结者。真灵在焉。凡人不昧真灵。其气自与之相投。不求自得。上地得之出圣贤仙佛。中地得之。出帝王将相。下地得之。出一切富贵功名。前人无德。地固难得。前人有德。后人不加培补。地亦难得。即得而不能久。惟能培补。前人德厚者。合后人之德则益厚。前人德薄者。合后人之德则不薄。盖祖与孙一气相贯。即天地人一气相通。人有德行。天必假手於地师。彼惑於风水。每以地师为操予夺之权者妄也。矫其失者。又以为命由己立。安葬草率。又非仁人孝子之用心矣。▯

译……因为进入盆中洗浴而得到启发。伽利略制造望远镜,是因为看见孩子拿两块镜片相互嬉戏而得到启发。大体都是由眼前的道理偶然触发悟解,于是产生新的机巧之类。建立新的方法,制造新的器具,工艺兴盛起来,利益和依赖便没有止境。(如今借以沟通各国的,是舟车。《系辞》说,舟车的便利,是用来使不通达的地方相通;这里只不过列举这些事物来略示大概。)上至朝廷,中至学校,下至农民、商人、士兵,都借此普遍获得利益。(制造器具取法于天象,朝廷的利益取自乾坤,学校的利益取自【缺字】,农业的利益取自《益》卦,商业的利益取自《噬嗑》卦,军事的利益取自《睽》卦。)《易》说:“备具万物以供使用,创立成形的器具来为天下谋利,没有比圣人更伟大的了。”创造者称为圣,继述者称为明。明白事理的人,既应当赞美他的才华,更应当师法圣人的德性。(《乐记》说:“德性成就便居上,技艺成就便居下;有上有下,然后才能治理天下。”)德性统摄才华,就不会骄傲;德性驾驭才华,就不会吝啬。(如果既骄傲又吝啬,其他方面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了。)利益惠及天下,却不把功利归于自己,真是伟大啊!周公是通达大道的圣人,才华多、技艺广。周公得志时,便在中国推行大道;举荐士人,首先看重德行,最后以六艺收束。孔子志向切慕周公,是传承大道的圣人;大道不能施行而仍然博学,本来就是上天赋予的将成圣之才,而且多才多艺。他论说大道,必先以德为依据、以仁为依靠,然后才遨游于技艺。这些都体现了上述三项宗旨。世间有古今之别,但这种学问没有古今之别。即使是四夷,也不能忘记上帝,这就是得到根本。所以,以天道为本来治理人情,普通人创立万国公法;以天道为本来明察物理,机器泄露出大自然造化的精华。普天之下,人人都有同样的心,心中都有同样的道理。(这里的道理包括天道、人情和物理。)穷究事理、尽明本性而达到天命,这是大学的道理,本来就应当随时施行而无不适宜。难道只是为了富强而已吗?这样就将使天下人共同达到最高的道理。(此处以下原有“上帝叙言”“问答条说”,改刊时收入《上帝大中》一书。) 问答偶记 问:善于修道,是炼丹的根本。为什么世上有不修炼这种丹法,却地位达到无上的人;也有修炼这种丹法,却不能延年益寿的人?其中难道另有丹药吗?答:这种丹有一炼便成的,善的根源在前世早已完成;有经过逐渐修炼才成的,根源在今生已经完成;有长久修炼仍难以成功的,根源在今生尚未完成,要到来生完成,或者经过几生才能完成,然后才可以成功。抛弃这种善而不去取用,妄自修炼,必然成为疣瘤;有所取用却不完整,虽经修炼,最终也只能成为鳞爪。由此可知,要完成大道,别无丹经;四书六经都可以取来作为丹药,处处都是大道。等到善德充足,一点便能成功。问:帝王奉行天命和天讨,把它们作为赏罚的依据,确实是因为天道极其公正。为什么上天的赏罚也有不可知的地方呢?答:上天的赏罚极为奇妙,实际上又极为恒常。有的人本性泯灭、德性耗尽,困苦难以忍受,这是上天在惩罚他的恶;有的人本性虽已泯灭,而前世的德行尚未耗尽,种种愿望都能满足,这是上天在促使他迅速灭亡。有的人义理之性尚未泯灭,气质之性还没有完全化除,看起来似乎足以承受福气,却往往谋划不能实现,各种恶事纷纷乘隙而来,人们以为这种惩罚不公平,却不知道这正是上天暗中消除他的罪过,以培植他的德性,是把惩罚作为赏赐的基础。人若能明白这个道理,那么无论顺境逆境,处置应对自然都有方法了。问:善缘应当怎样结?结善缘的结果对自身有益吗?答:世上有遭遇灾祸患难、无人救济的人,有愚昧而无人提携启发的人。天下并不是没有好善的人,只是彼此没有遇到;即使遇到了,力量又有所不足;所遇到的如果都是吝啬、昏昧、顽固的人,并不是别人德薄恩少,实在是自己没有善行才导致这种结果。只有广泛地行方便:用钱财救济他人的急难,用言语顺合他人的心意,用力量帮助他人的事情,用道理唤醒他人的迷惑。至于道德高过自己的人,就应亲近他、尊敬他、奉事他。善缘既广,所得福报自然很多。不幸转入凡尘,迷失本性,遭受各种恶报,自然会有尚未了结的奇缘,恰好相互凑合,把前世应当解除的结解开,使今生因结缘而得到解脱;这样又怎么会失去人身呢?问:常说谋划事情在人,事情成败在天,那么人的作为就不足以凭借了吗?答:天与人并没有两样的道理,人的作为也无不是天的作为。尽到人的作为,就是每件事都以忠恕之道处置,这正是上天好生的德性;凡是应当做的事一定去做,这正是上天刚健的运行。困穷时修养自身,通达时造福社会。这样做而谋划的事情仍有不成功的,都是从前人的作为还没有尽到。那么今后只应尽力完成人的作为来弥补,不越级妄求,也不半途而废。人的作为已经尽到,上天的大权便借人的手来实现;有志向的人最终能够成事,气数之天自然不能阻挡他。只是不能违背天理来强作人的作为。问:世上享有福禄的人,追究根源,无不是前人葬得了吉地,那么地理确实可以依靠吗?答:先有天理,才有地理;有了地理,才有地气。气散开就生育万物,气凝聚就有真灵存在。凡人不昧于真灵,自身的气自然与地气相投,不求也能得到。上等地得之,能够产生圣贤仙佛;中等地得之,能够产生帝王将相;下等地得之,能够产生一切富贵功名。前人没有德行,本来就难以得到好地;前人有德行,后人却不继续培植补助,地也难以得到;即使得到,也不能长久。只有不断培补,前人的德行深厚,合于后人的德行便更加深厚;前人的德行浅薄,合于后人的德行便不会浅薄。祖先与子孙一气贯通,正如天地人与一气相通。人有德行,上天必然借地师之手来成全。那些迷信风水,常常把地师看成操纵福祸予夺之权的人,实在是妄说。纠正这种错误的人,又以为命运完全由自己建立,于是草率安葬,这也不是仁人孝子应有的用心。

问、为学之益。在变化气质。可得闻乎。答曰、人之生也。气秉於天。质具於地。而受成於父母。前生之积累者有不纯。兼感於天地父母者有不正。气质所以多偏也。气质不变。则性命不修。气质不化。则性命不立。惟居敬穷理。知气质足累吾心。变化亦在吾心。几微动时。善则扩充。恶则克治。复息思静虑。守此惺惺。则心虚而元气潜滋。动静交修。理愈明。私愈净。躯壳内外。虽若一成不移。而质由气生。自由气转。元气复一分。即邪气减一分。邪气减一分。即凡质克一分。气变质变。变则化矣。此非一朝一夕之事。其心在坚。其功在勤。其有成在有恒不已。▯

十目叙言

道一而已矣。及其至也。不可思议。语其散殊。即在伦常日用。愚夫妇与知与能。至于治国家。参天地。亦不外是以扩充之。而人每习焉不察者。道在迩而求诸远也。夫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兹列十目。至平至常。不远人以为道也。首言为学之要。中即伦常所在。举其大端。末言日用。虽非最上乘法。要为人生不可一日无者。程子谓大学为入德之门。若此条又为入大学之门。学者不以其近而忽之。大学之道。其庶几乎。▯

学先立志

天地之间人为贵。贵於其性也。身以行之。心以统之。而非有自强不息之志。断不能以有为。性本无为也。有志则无为者无不为。试观上下千百年。纵横亿万里。其中立言立功立德。赫赫然在人耳目间者。谁非有志士者。同此万物皆备之躬。反复以思。应不甘居人下。志在一己。尤贵志在万人。志在一时。尤贵志在万世。虽然。有难焉者。人非见理既明。则气馁而志自懈。陆子所以谓今人如何便解有志。须先有智识始得。智识定而志以立。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如是以言学。圣贤之徒矣。学记曰。士先志。其此之谓乎。

调养精神

凡精凡神。由元精元神而生。元精元神。由凡精凡神而见。元精元神者、性命也。凡精者、肾中作强之技也。凡神者、心中有觉之灵也。其足以累元精元神。即足以辅元精元神。凡色欲所在。精易散。神易昏。损精神者此为最。烟酒次焉。其他利薮名场。及八识七情。精神每半消磨于不觉。故必戒之。即有为人情所不能无者。亦宜节之。不得谓精神愈用愈出也。有小不用。正以培大用之基。有暂不用。正以留久用之地。静则精神强明。动则精神活泼。斯元精元神。可得而言也。至口体之调剂得宜。犹其显然者。而饱食终日。无一用其心者。不得托言调养。▯

纯孝全忠

孝以酬劬劳之德。为百行原。竭力将顺。没世不忘。小孝也。立身行道。喻亲於德。中孝也。孝不外乎爱敬。爱仁敬义。达之天下。大德获报。前人亦荷无穷之福。大孝也。三者俱至。谓之纯孝。移孝作忠。受君之恩。君事即己事也。在上则致君尧舜。在下则泽润生民。即或襄赞无谋。而帝力毋忘。谨守王法。无非忠也。又或值纪纲紊乱。忠有难摅。然忠者心也。内则事事自尽其心。谓之忠。忠者中也。外欲人人咸协於中。谓之忠。忠至於是。是为全忠。

尊师重道

民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君养之。师教之。师者所以解惑传道也。道散诸书。则有经师。道徵诸事。则有人师。道垂诸后。则有先师。至道在性天。恒不世著。则有亲相授受之明师。师也者。为君父补其不及。为天地遂其生成。人而无师。道有不明。得道忘师。道有不行。不明不行。沦於禽兽。师之所系。岂不大哉。师即道之所寄。故重道者。罔不尊师。道即师之所传。故尊师者。尤当重道。▯

本身率下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师者模人之不模。范人之不范。又为众人之纲。三者之外。凡分之见尊於人者。皆有上下之名分。下之分在奉上。上之分在率下。以言率作。尤贵以身率作。纳其身於中正仁义。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且己即有善无恶。而劝惩之下。又必理度情揣。各因人之量以为施。盖智愚贤否有不同。必使人人欣然於道之可乐。所谓议道自己。而置法以民。所谓君子以人望人。则贤者可知矣。▯

谨言慎行

目司视。耳司听。形外有貌。存中有思。而无不发见於言行。是两端其总括也。理所当言当行。必求其无馀恨而后已。又必相时措宜。否则言虽近理亦有尤。行不外理亦有悔。况言行有伤忠厚者。一念已干天地之和。又其甚者。言不及义。好行小慧。败常乱俗。祸己祸人。惟小心翼翼。一言一行。不敢自以为是。恐有似是而非者。必几经顾虑以出之。至是是非非之判然者。言易有馀不敢尽。行易不足。不敢不勉。枢机之发。荣辱所主。可弗谨欤。▯

忍性镇心

译问:求学的益处,在于改变人的气质。这一点可以讲给我听吗?答:人出生时,气禀承于天,形质具备于地,又由父母使之成形。前世积累的因素并不纯正,同时受到天地父母的感应也有不正之处,所以气质多有偏差。气质不改变,性命就不能修养;气质不转化,性命就不能建立。只有居心恭敬、穷究事理,知道气质足以成为心灵的累赘,改变气质也在自己的心。念头刚刚萌动时,善念就扩充它,恶念就克制治理它;再次停止杂念、安静思虑,守住这种清醒状态,那么心就会虚静,元气也会暗中滋长。动静交互修养,理越来越明白,私欲越来越清净。躯体内外看起来似乎一成不变,但形质由气产生,也只能由气转变。元气恢复一分,邪气就减少一分;邪气减少一分,凡俗的形质就被克服一分。气变了,形质也变;变了就能转化。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关键在于坚定,功夫在于勤奋,能够成功在于始终不懈地坚持。十目叙言 道只有一个罢了。等达到最高境界,便不可思议;说到它分散为各种具体表现,就是日常的伦理和生活,连愚夫愚妇也能知晓、能够做到。至于治理国家、参赞天地,也不过是在此基础上加以扩充而已。但人往往习惯于此却不能察觉,正是因为道在近处,却偏要到远处去寻求。道并不远离人;人若行道却远离人情,就不能称为道。现在列出十项,极其平易、极其平常,不以远离人为道。开头讲求学的要领,中间讲伦理日常所在,列举其中的大端,末尾讲日用。虽然不是最高乘的法门,却是人生一天也不能没有的东西。程子说《大学》是进入德性的门径;如果这一条又是进入《大学》的门径,求学的人不要因为它浅近而忽视它,那么《大学》的道理大概就可以接近了。求学首先要立志 天地之间以人为贵,是因为人具有本性。用身体去实行,用心来统摄;如果没有自我奋发、永不停息的志向,绝不可能有所作为。本性本来是无为的,有了志向,无为的本性就没有什么不能作为。试看上下千百年、纵横亿万里的范围,其中那些立言、立功、立德,显赫地存在于人们耳目之间的人,哪一个不是有志之士?同样具备万物之理的身体,反复思考,也应当不甘心居于人下。志向只在自己一人身上,固然可贵;但志向在于千万人,更为可贵。志向只在一时,固然可贵;但志向在于万世,更为可贵。虽然如此,这件事有困难:人若不是已经明白事理,气势就会馁弱,志向自然松懈。陆子所以说,如今的人怎么能立即懂得立志?必须先有智慧和见识才行。智慧见识确定了,志向才得以确立。从前种种,譬如昨天已经死去;从后种种,譬如今天重新出生。这样谈求学,就是圣贤一类的人了。《学记》说:“士人先要立志。”说的就是这个吗?调养精神 普通的精和神,都由元精、元神产生;元精、元神又通过普通的精和神表现出来。元精、元神就是性命。普通的精,是肾中产生强健作用的功能;普通的神,是心中具有知觉的灵性。凡是足以损累元精、元神的,也足以辅助元精、元神。凡是色欲所涉及的地方,精容易耗散,神容易昏昧,损伤精神以此为最;烟酒次之。其他如追逐财利名位,以及八识、七情,精神也常常在不知不觉中被消磨,所以必须戒除。即使有些事情是人情所不能没有的,也应当节制,不能说精神越用就越会产生。少用一些,正是为了培养将来大用的根基;暂时不用,正是为了留下长久使用的余地。安静时精神强健明敏,活动时精神活泼,这样元精、元神才可以有所谈论。至于饮食和身体方面调节得当,不过是显而易见的事;整天饱食,却一点也不动用心思,不能借口说是在调养。纯孝全忠 行孝是为了报答父母辛勤劳苦的恩德,是百行的根本。竭尽力量顺从父母,终身不忘,这是小孝。立身行道,使父母因自己的德行而受到荣耀,这是中孝。孝不超出爱与敬;以爱成仁,以敬成义,并把它推及天下,使大德得到报偿,前人也承受无穷的福泽,这是大孝。三者都做到极致,称为纯孝。把孝道推移为忠道,承受君主的恩德,君主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在上位,就使君主达到尧舜那样;在下位,就恩泽润及百姓。即使有时只能辅佐而没有良策,也不忘记君主的恩德;谨慎遵守王法,无一不是忠。又有时遇到纲纪紊乱,忠心难以施展;然而忠首先是内心。在内心,对每件事都竭尽自己的心力,称为忠;忠又有居中的意思,对外希望人人都能共同合于中正,也称为忠。忠达到这种程度,就是全忠。尊敬老师,重视大道 百姓生存所依靠的是三种人,对他们应当一视同仁地侍奉:父亲生养我,君主养育我,老师教导我。老师是用来解除疑惑、传授道理的。道理散见于书籍中,就有经师;道理体现于事情中,就有人师;道理传给后世,就有先师。至于大道存在于人的本性和上天之中,长期不被世人著明,就有亲自相互传授的明师。老师,是替君主和父亲补足他们所不能做到的,是替天地完成生育化成之功。人如果没有老师,道理就有不能明白的;得到道理却忘记老师,道理就有不能实行的。不明白、不实行,就会沦为禽兽。老师所关系的事情,难道不重大吗?老师是大道寄托之所在,所以重视大道的人没有不尊敬老师的;大道是老师传授的内容,所以尊敬老师的人尤其应当重视大道。以自身作表率来领导下属 君主是臣子的纲领,父亲是儿子的纲领;老师能够成为别人不能成为的榜样,成为别人不能遵循的规范,又是众人的纲领。三者之外,凡是身份地位受人尊敬的,都有上下的名分。下位者的职分在于奉事上位者,上位者的职分在于率领下位者。用言语率先倡导行动固然重要,更可贵的是以自身率先实行。要使自身置于中正仁义之中;自己有了这种品德,然后要求别人做到,自己没有这种毛病,然后责备别人。即使自己有善无恶,在施行劝勉和惩罚时,也必须推究事理、揣度人情,各按人的器量来施行。因为人的智慧愚笨、贤能不肖各不相同,必须使人人都欣然觉得大道值得喜爱。这就是所谓先从自身议论道理,却根据百姓来制定法度;也就是所谓君子以对待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别人。这样,贤者就可以看出来了。说话谨慎,行为慎重 眼睛主管视觉,耳朵主管听觉;形体外在有容貌,内心之中有思虑,而这些无不通过言语和行为表现出来。言语和行为,是总括一切的两端。道理上应当说、应当做的事,必须力求做到没有遗憾才停止;又必须观察时势,采取适宜的措施。否则,言语即使接近道理,也会留下过失;行为即使不超出道理,也会留下悔恨。何况言语行为如果伤害忠厚之道,一个念头就已经破坏了天地的和气;更严重的,言语不涉及义理,喜欢卖弄小聪明,败坏常道、扰乱风俗,既祸害自己,也祸害别人。只有小心翼翼,对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不敢自以为是,担心有似是而非之处,必须经过多次考虑才说出来。至于是非分明的事情,言语容易说得过多,便不敢全部说尽;行为容易做得不足,便不敢不努力。言语行为一经发动,就关系到荣辱,怎么能不谨慎呢?忍耐性情,镇定内心

世路崎岖。人情险阻。终身未尝一遭者。或寡矣。往往有品学素端。一经挫折。激於一时之忿怒。昧於事后之成败。则忍难。怵於当前之利害。惑於流俗之毁誉。则镇难。此能成大事者。古今所以希也。故必坚忍其性。镇定其心。有委曲以求全。无浮沉以取媚。斯能胜人之所不能胜矣。学者於平居无事时。见理既明。有一夫能胜之忧。有万夫莫摧之想。存之於心既熟。则和气与锐气。自然交济於中。事至物来。复留心阅历。不竞不 。不刚不柔。夫而后乃可言立身。乃可言经世。▯

爱人如己

圣人忘乎己者也。出则不知己之富贵。惟以疾苦之在人为忧。处则不知己之贫贱。惟以安乐之在人为念。圣人而下。知有己。不知有人。知有己。私也。而公道即在其中。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心同则所欲同。所恶同。诚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盖人自有生以后。皆天地一性之所分。故胥天下之人。实为一体。夫人之於体也。有尺寸之不安。一身皆为之不安。惟知己与人。亦一体相关。则爱自有不容已者。即有时易爱为恶。无非成其好爱之心。爱人如是。於物可推。▯

敬礼神明

诞生之始。禀阴阳二五之精者。则有元神。具知觉运动之灵者。则有识神。要之元神识神。无非天地之鬼神所造化。日月通其窍。山川毓其灵。圣贤仙佛保其真。一切诸神成其能。己之神以位。即神之明以昭。人不先事神则不诚。不事人而事神则不明。已事人而未及於神。则诚与明不至。事之实何。一曰敬。敬立而礼非虚文。一曰礼。礼行而敬为实用。敬礼施於祭祀。所以报神明之功。敬礼见於修持。所以合神明之德。 致其精明以交神。神通而心之神愈明。明至则诚。诚至则神。两而化。一而神也。神乎神乎。其盛矣乎。▯

勤职安分

性分所定。有其职焉。职之不容缺者。莫大於道德仁义。若衣食器用。藉以养生。而不可恃以长生。特其与性俱来。养其生乃克养其性。君臣之职。在养人以自养。士之职。穷则自养。达则养人。至农商工艺诸事。职在耕种。职在懋迁。职在制造。而兵则职任干城。在为天下御侮。皆无非为自养之计。通功易事。亦足养人。克勤於身。而财之源裕。食时用礼。上下各安其分。而财之流长。财以道生则恒足。恒足则道又因之以生。是财不可过重。亦不可或轻也。故大学一传。虽归本於慎德。而亦未尝讳言乎财。▯

师言约志

译世间道路崎岖,人情险恶,一生从未遭遇过一次挫折的人,或许很少。往往有人平素品行学问端正,一经挫折,便被一时的愤怒激发,昏昧于事后的成败,于是难以忍耐;又被眼前的利害所恐惧,被流俗的毁誉所迷惑,于是难以镇定。这就是古今能够成就大事的人所以稀少的原因。因此必须使性情坚忍,使内心镇定;可以委曲求全,却不能随波沉浮以求取媚。这样才能胜过别人所不能胜过的事。求学的人在平日无事时,既已明白道理,要有“一人能够胜过我”的忧惧,也要有“万人不能摧毁我”的想法。这样的念头在心中存养成熟,和气与锐气自然在内心相互调济。事情来到、外物出现时,再留心观察经历,既不争竞,也不【缺字】;既不刚硬,也不柔弱。然后才可以谈立身,也才可以谈经世。爱人如同爱自己 圣人是忘掉自己的人。出仕时不知道自己的富贵,只为百姓的疾苦而忧虑;居家时不知道自己的贫贱,只把天下人的安乐放在心上。圣人以下的人,知道有自己,却不知道有别人。知道有自己,是私心;但公道也正在其中。一个人的心,就是千千万万人的心。心相同,所希望的相同,所厌恶的也相同。实实在在以自己的心来揣度别人的心,自己想立身,也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通达,也帮助别人通达;努力推行恕道,求仁没有比这更近的了。人自出生以后,都是天地同一本性的分化,所以天下众人实际上是一体的。人的身体有一尺一寸不安,全身都会因此不安;只要知道自己与别人也是一体、彼此相关,爱人自然有不能停止的理由。即使有时把爱转变为憎恶,也无非是为了成全爱人的本心。爱人如此,对万物也可以推而广之。尊敬礼敬神明 人在诞生之初,禀受阴阳二气和五行的精华,于是有了元神;具备知觉和运动的灵性,于是有了识神。总而言之,元神和识神无非是天地鬼神造化而成的。日月使它们通达窍穴,山川孕育它们的灵性,圣贤仙佛保全它们的真性,一切神明成就它们的功能。自己的神灵各得其位,神明的光辉也随之显现。人如果不先侍奉神明,便是不诚;不侍奉人而只侍奉神明,便是不明;已经侍奉人却还没有顾及神明,那么诚与明都还没有达到。侍奉神明的实际是什么?一是敬,敬意确立,礼就不是虚文;一是礼,礼得以实行,敬才有实际作用。敬礼施行于祭祀,是为了报答神明的功德;敬礼体现于修持,是为了契合神明的德性。使自己的精诚明察达到极致来与神相交,神明相通,心中的神性就更加明亮;明达到极致便是诚,诚达到极致便能通神。二者相合而发生变化,归于一体而神妙。神啊,神啊,这是多么盛大啊!勤勉履职,安守本分 本性所规定的分位,各有相应的职分。职分中不可缺少的,没有比道德仁义更大的了。至于衣食器用,是借此养生,却不能依靠它们长生;只是它们与人的本性一同而来,养活身体,才能进一步养护本性。君臣的职分,在于养育他人,同时也养育自己;士人的职分,困穷时修养自身,通达时养育他人。至于农、商、工艺等各种事情,农人的职分在耕种,商人的职分在贸易流通,工匠的职分在制造;士兵的职分是担当国家的屏障,为天下抵御侮辱。这些无不是养活自身的计策。互通功业、交换事务,也足以养活他人。能够勤劳于自身,财富的来源就充裕;饮食按时、使用合乎礼,上下各自安守本分,财富的流通就能长久。财富由道义产生,就会始终充足;始终充足,道义又会因此产生。所以财富不可过分看重,也不可有意轻视。因此《大学》第一篇虽然归根到底重在谨慎修德,却也从未忌讳谈论财富。老师的言论与立志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有大畔乎道者。有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如愚者、更不足道也。幸遇明师。循循善诱。尝谓愚曰。道先天地而生。后天地而在。贯乎天地之中。包乎天地之外。大莫大於道矣。而人心足以尽之。日用周旋。不求有功於人。先求无过於己。则心在吾身。即道在吾身。思吾身根於先祖。以先祖之心为心。或本或支。教养曲尽。则心在一家。即道在一家。家相接壤。最近则邻里。稍远则州党。其中姻娅宾朋。千万人同此心也。以众人之心为心。相友相助。疾则相扶。善则相劝。则心在一乡。即道在一乡。由一乡推之林林总总。莫非帝王之人民。以帝王之心为心。凡同文同伦者。皆吾种也。随其所遇。必有以保全之。则心在中国。即道在中国。有与吾国正朔不同。各行政教。亦皆天地之所生。以天地之心为心。瀛寰万国。得以通风气者。善其嘉之。不能其矜之。则心在天下。即道在天下。是则人道克尽。而天道尚未合一也。思夫人自无而有。原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者。炼气以归神。炼神以还虚。则心极乎天。而蟠乎地。由是合天道人道。而著书立说。溯诸元始。以待后来。则心存万古而上。万古而下。即道存万古而上。万古而下。斯为大道。斯为大学之道。虽天地之大。犹有所憾。一人断难弥缺陷於生成。而量力而行。因材而施。求其无愧於心。道已尽矣。尔勤职业。修心术。行、住、坐、卧。不离大学。入德乎何有。夫大学一书。常道也。五伦察。庶物明。圣贤非常道不了。三千功。八百德。仙佛非常道不成。四时行。百物生。天地非常道不久。凡一切神没鬼出。莫非常道之发皇。人若外道而徒学其法。譬水中之月。镜中之花。借外物以显其奇。推之於事。必有验不验。且久之必遭天谴。尔惟常道自持。淡而不厌。有以迂阔讥者。要知迂阔终归超脱。有以神奇煽者。要知神奇不外中庸。曰坚曰恒。逆境如斯。顺境如斯。世有由精怪而修成人身者。亦能建功立业。而魔心一发。为恶终无转机。虽至杀身亡家不悔。有由人道而复为人者。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惟有自天诞降。堕入红尘。不能有善无恶。一经挫辱。悔心易萌。回头便登道岸。尔其省之。今虽为境遇所累。须知一分德。一分福。一分恶。一分祸。故君子得福而若惊。以其足消前生之德也。得祸而自在。以其足消前生之恶也。况人有忧患。正所以动心忍性。增益不能。所谓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於得也。求在我者也。求其在我。则气数无权。而我有权。富贵自生。神仙可至。人无有不修道德。久获富贵者。亦无有安享富贵。又为神仙者。盖富贵不啻人间之神仙。神仙不啻天上之富贵。大学之道。浅之则膺诸福。深之则成真乐。其第二节。知止而后有定者。止在腹中。为生成之本。知止则心存而气凝。神不外散。定也。定而后能静者。阳气薰蒸。阴私自不能入。浑浑沦沦。无人无我。静也。静而后能安者。阴阳和平。则元气复与天之元气。合而为一。人即天。天即人。其乐有不可明言者。安也。安而后能虑者。真气潜滋。即真理发现。物之表里精粗可穷。诸凡事来自不难於筹度。能虑也。虑而后能得者。由知止至於安。命功到矣。然了命尤须了性。故必虑善以动。动惟厥时。性命双修。大道乃得。当今天元正午。大道宏开。而大劫亦非小可。彼习法术以惑人。为道之蠹。固也。即入清净以修己。讲权宜以救时。亦皆道之枝叶。道之大本。不以心中之天。违清明之上天使受制於错杂之下天。复以性中之天。透虚无之先天。直旋转乎盈虚消长之后天。如是则直拔劫运之根。而不留遗孽。不然。天则有灾害之凶。地则有覆亡之患。人则有劫杀之灾。死丧流离。无时或息。人纵不能为不生不灭之真人。等而下之。亦当求其恶少善多。庶得领取生人之乐尔。今者理欲混淆。道之深微。非所望矣。兼之文字未经揣摩。谈何容易著作。但气质不磨则不莹。将予切近之言。体之於身。复将予博大之言。索之心而应之手。亦所以培尔德性也。勉之慎之。愚即所闻。集为略引。付兄校正。兄曰。明月之珠。天下传为至宝也。而无因至前。莫不按剑以相眄。况临贴摹字。而易失真。见影绘形。而难酷肖。弟性情未淑。无庸率尔操觚也。传书尤赖有传人。何如於躬行心得之馀。然后自道其所经。斯为美。不然。过此以往。瞬存息养。昼为宵得。而又阙疑阙殆。或者稍可人意乎。愚曰。弟非急欲见售也。不过得於万中之一。精中之粗。用以洗濯尘心。毋忘师训云尔。

黄中通理

段正元 著

译所谓道,是片刻也不能离开的。有的人大幅背离大道,有的人终身沿着道走却不知道那就是道;至于愚昧的人,就更不值得说了。幸而遇到明师,循循善诱。老师曾对我说:道先于天地而生,后于天地而存在,贯穿天地之中,包容天地之外,没有什么比道更大了;而人的心足以穷尽它。日常周旋处事,不求对别人建立功劳,先求自己没有过错,那么心在自身,道也就在自身。想到自身根源于先祖,以先祖的心为自己的心,无论本支亲疏,都把教养之道尽到,那么心在一家,道也就在一家。家族相互接连,最近的是邻里,稍远的是州党;其中姻亲、宾客、朋友,千万人都有同样的心。以众人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彼此友爱帮助,有疾病就相互扶持,有善行就相互劝勉,那么心在一乡,道也就在一乡。由一乡推及各处芸芸众生,无不是帝王的人民;以帝王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凡是文字相同、伦理相同的人,都是我们的同类;随他们所遇到的情况,必定设法保全他们,那么心在中国,道也就在中国。即使有些国家与我国使用不同的正朔,各自施行政令教化,也都是天地所生的,就应以天地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天下万国能够借此互通风气,应当善意赞美它们;不能做到这一点,也不要自我矜夸,那么心在天下,道也就在天下。这样,人的道理虽然已经尽到了,却还没有与天道合一。想想人是从无到有的,本来就有不依靠形体建立、不凭借力量运行的东西;炼气使之归于神,炼神使之还归虚无,那么心就达到上天而盘踞大地。由此合全天道与人道,并著书立说,追溯到元始,以等待后来的世代,那么心便存在于万古以前和万古以后,道也存在于万古以前和万古以后。这才是大道,这才是《大学》的道理。即使天地如此广大,仍然有所遗憾;一个人很难弥补造化的全部缺陷,只能量力而行,因材施教,求得内心无愧,道也就尽到了。你勤勉于职业,修养心术,无论行走、站立、坐着、躺卧,都不离开《大学》,进入德性之门又有什么困难呢?《大学》这部书,讲的是常道。五伦得以明察,万物得以明白,圣贤若不遵循常道便不能成就;三千功、八百德,仙佛若不遵循常道便不能成就;四时运行、百物生长,天地若不遵循常道便不能长久。凡是一切神隐鬼现的现象,无不是常道的发扬。人如果离开大道,只是徒然学习那些法术,就像水中的月亮。又像镜中的花,借助外物显示奇异。推及事情,必定有时灵验、有时不灵验,而且时间一久必然遭受天谴。你只应以常道自守,平淡却不厌倦。有人以迂阔讥笑你,要知道迂阔最终归于超脱;有人以神奇来煽动你,要知道神奇并不超出中庸。无论坚守还是恒久,无论逆境还是顺境,都应如此。世上有由精怪修炼成人身的,也能建立功业;但魔心一旦发作,作恶便始终没有转机,即使到了杀身亡家也不悔改。有从人道重新成为人的,可以行善,也可以作恶;只有从上天降生、堕入红尘的人,不能做到全善无恶,一经遭受挫折侮辱,悔悟之心便容易萌发,回头就能登上大道彼岸。你应当对此反省。如今虽然被境遇所牵累,却须知道,一分德行带来一分福气,一分恶行带来一分祸患。所以君子得到福气反而像受到惊吓,因为那可能已经足以消耗前世的德行;得到祸患却能安然处之,因为那可能已经足以消除前世的罪恶。何况人的忧患,正是用来使心灵受到震动、使性情得到忍耐、增长原来所不能做到之处的。所谓“求就能得到,舍弃就会失去”,这说明求取有助于获得;所求的内容在于自己。求取在自己身上的东西,那么气数便没有权力,而我自己拥有权力;富贵自然会产生。神仙可以达到。人没有不修养道德而长久获得富贵的,也没有能够安然享受富贵之后仍成为神仙的。因为富贵不只是人间的神仙,神仙也不只是天上的富贵。《大学》的道理,浅近地说可以承受各种福气,深远地说可以成就真正的快乐。它第二节所说“知道应当止于哪里,然后才能有定”,这个“止”在腹中,是生成的根本。知道止,心就能存守,气就能凝聚,精神不向外散,这就是定。定了以后才能安静,阳气熏蒸,阴私自然不能进入,浑然一体,没有人我之分,这就是静。静了以后才能安宁,阴阳和平,元气又与上天的元气合而为一;人就是天,天就是人,其中的快乐无法用语言说明,这就是安。安了以后才能思虑,真气暗中滋长,真正的道理也随之显现,事物的表里精粗都可以穷究,一切事情来临时都不难筹划度量,这就是虑。思虑以后才能有所获得;从知道止到达到安,性命功夫已经完成。但了结性命还必须了结本性,所以一定要思虑善道来行动,行动只在适当的时机;性命双修,大道才能获得。当今天元正值午时,大道广泛开启,而大劫也绝非小事。那些学习法术来迷惑人的人,是大道的蛀虫,这一点固然如此。即使进入清净境界来修养自己,讲说权宜之策来挽救时局,也都只是大道的枝叶。大道的根本,不是让心中的天违背清明的上天,而受制于错杂的下天;还要以本性中的天,穿透虚无的先天,直接运转到盈虚消长的后天。这样才能直接拔除劫运的根,而不留下遗祸。否则,天有灾害的凶险,地有覆亡的祸患,人有劫杀的灾难,死亡、丧乱、流离,片刻也不得停息。人即使不能成为不生不灭的真人,退一步说,也应当求得恶少善多,或许可以享受作为活人的快乐。如今道理和欲望混杂不清,大道的深奥微妙,已经不是所能企望的了。再加上文字未经推敲,谈何容易著述!只是人的气质未经磨炼便不会明莹。把我这些切近的话用在自身,又把我这些博大之言从内心寻求并落实到手上,也同样是培育你的德性的办法。要勉励,须谨慎。我把自己所听闻的内容,编成略要,交给兄长校正。兄长说:明月之珠,天下都传为至宝;但若无缘来到眼前,人们无不按剑相视。何况临摹字帖,容易失去真貌;只看影子描绘形状,更难以酷似。弟弟的性情还没有调养纯善。没有必要草率地提笔写作。书籍的流传尤其要依靠传承它的人。哪里比得上在亲身实行、内心有所心得之后,再说出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这样才是美好的。否则,从今以后,只要一瞬一息都存养功夫,白天所做的在夜间得到收获,又能对疑惑和危险之处存而不论,或许稍微可以合乎人意吧。我说:弟弟并不是急于求取世俗的销售,不过是从万分之一中得到一点,从精微中得到粗浅,用来洗涤尘俗之心,不忘老师的教诲罢了。黄中通理 段正元著

序黄中者、君子诚身之学也。中庸云、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者。未得黄中之学也。大学只言诚意。中庸乃云诚身。二者皆黄中之实学。一自始位言。一自终位说。黄中通理。即不自欺。正位居体。即正其心。而畅于四支。非修身乎。畅之圆满。即诚身也。中庸又曰、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智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义中以黄中为仁。发于事业为天智。非成己之仁。成物之智乎。又以黄中为三我。为本性。为天地万物公共之性。公共之仁。非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乎。发于事业。美之至也。非时措之宜也乎。然则所谓天智者。非诚者天之道也乎。君子黄中通理。又非诚之者、人之道也乎。圣贤实学。在在有源。今我师尊悯圣道之凌夷。继绝学之无忧。见今世界。民智日开。任意所为。言公理者。口是心非。著书立说者。纸上空谈。好事者颠倒是非。以致天下国家无一定之实礼。今日一说。明日一行。民间苦痛。无有休止。变象频仍。莫衷一是。正是虚理作用。理驳千层无定数也。故特开生面。先讲黄中通理七日。打破一切想入非非之虚理。自恃聪明之巧言。使一时侥幸。终无美满结果者。知真正学问。以实礼为用。不为古人所愚。今人所惑。兼浚发同人本性。造成道德人材。将以由近及远。刊发十二万八千部。呼醒天下有缘。又拟黄中而说法。开万世大同之风。其志美矣尚矣。慨今之人。习尚虚理。以文章为圣道。以博识广闻为大学。或以见闻所及。科学证明为实在。又或以社会文野。交通广狭。古今悬殊小圣人。否则言博而玄。道大而高。身通百万天地小人道。不知皆虚理之属。圣道圣学中所屏弃而不取不言者。圣人之言。皆有益於身心性命。世道人心。与往古圣神。先天地而混成者归一贯。与来今事物。后万物而归元者同一心。故曰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今读我师尊黄中通理讲义。可窥其堂奥矣。愿我同人。彻首出庶物之本源。乾乾惕夕而体之。屏除十二万八千卦之虚理。黄中实礼为作用。畅于四支以修身。发于事业而致平。又愿我天下缘人。闻法向化。共登仁寿之德域。共闻木铎之元音。圣圣大法。从兹广庇。人人君子。道之斯行。非特我师尊之幸也。不亦同人之幸也。抑亦世界之幸也与。中华民国十二年夏历癸亥二月中旬谨识凡 例▯一、是书名黄中通理。特开生面。发中庸隐秘之全。未阅全文。难悉其奥。限於篇幅。分上下二册。共五万馀言。上册仅三十二页。未及其半。▯一、易经黄中一段原文。为乾坤合撰之道。地天泰运之学。抉言之。即圣门性与天道。黄中即性与之真。为人本性。通理即是明道。正位居体。即是成道。美在其中。即与天道。畅于四支。即是乐道。发于事业。即是行道。美之至也。便为了道。共二十五字。为牝马之实义。一、是书七日讲成。座有十一。凡於复座中。记录四之二。五之二等字样。以示区别。▯一、是书阐明圣道之贯。揭明孔子问礼之旨。故於言外有心法之传。▯一、是书下册内。有十条通得过者。可受黄中心法。有二十四条通不过者。改之戒之。亦受黄中心法。意至深切。▯一、是书不拘文俗。不尚工雅。顺笔记成。一取其明白不晦。不失讲授真意。二便读村野缘人。个中味惟个中人领之。复至无穷味者。便证元音。▯一、是书为呼醒大同缘人起见。阅遍者勿置高阁。祈转送他人。是所至盼。▯一、是书为第一次讲黄中通理。俟缘人有会。同人有成。将以黄中说法。说明万教根源。同归一道。宗教大同。为世界大同之先倡。▯○一、知己自勉。知人自责。知足常足。凡事罪归於己。不亦乐在其中。蘧伯玉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吾六十、安知五十九年皆是。再学而时习。知之为知之。谦让和平。不自欺欺人。○二、知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之至也。己未克尽。礼未复明。犹恐失言。故不敢空谈虚理。妄辩是非。是以不矜奇。不好异。○三、求真道。立学社。集众思。广众益。四十五年。知我在此。罪我在此。知时务。明哲保身。素位而行。成功者退。天之道也。○四、当今寡过未能。时机未至。何堪问世。非吾不问。己道未成。焉能成人。好道诸君。真自强不息。天随人愿。有志竟成。▯○日行不求功。期无过。穷则独善。达则兼善。前后志愿。委曲求全。凡事三反。问心无愧。不怕人毁。怕自毁。○修身、保全性命。卫生养生。戒慎恐惧。○寡言、学愚者。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以佛老耶回各教圣人之慈悲存心。实行儒教之真礼为人。○直言对知己。客气对客人。○知天道。言人事。听天命。勤职业。修心术。寻真乐。人格完全。○言不自欺。

译序 “黄中”,是君子使自身真诚的学问。《中庸》说:“真诚是自我成就,道是自己行道。”道并不远离人;人行道却远离人情,便是没有得到黄中的学问。《大学》只说诚意,《中庸》才说诚身;二者都是黄中的实学,一个从开始的层次说,一个从最终的层次说。“黄中通理”,就是不自我欺骗;“正位居体”,就是端正自己的心,并使之畅达于四肢,这不就是修身吗?畅达而圆满,就是诚身。《中庸》又说:“真诚并不只是成就自己,也用来成就万物。成就自己是仁,成就万物是智,是本性的德性,是合乎内外的大道,所以随时施行都合宜。”《易》中以黄中为仁,在事业上的发挥为天智,这不就是成就自己的仁、成就万物的智吗?又把黄中解释为“三我”、本性、天地万物共同的本性,以及共同的仁,这不就是本性的德性、合乎内外的大道吗?在事业上发挥出来,便是美好到了极点;这不就是随时施行都合宜吗?那么所谓天智,不就是“真诚是上天的道”吗?君子黄中通理,不又是“实行真诚是人的道”吗?圣贤的实学处处都有根源。如今我的老师尊敬而又怜悯圣道日渐衰微。为了继承将要断绝的学术而不忧虑,观察如今的世界,民众的智慧日益开启,任意行事;口头谈公理的人口是心非,著书立说的人只是纸上空谈,好事的人颠倒是非,以致天下国家没有一定的实际礼法。今天说一种说法,明天实行另一套,民间的痛苦没有止息;变化现象频繁出现,众说纷纭,不能统一。这正是虚理在起作用,理论层层驳杂而没有定数。因此特意另开局面,先讲《黄中通理》七日,打破一切异想天开的虚理和自恃聪明的巧言,避免一时侥幸而最终没有圆满结果的情形;使人知道真正的学问,以实际的礼法为作用,不被古人愚弄,也不被今人迷惑;同时发掘同道之人的本性,造就有道德的人才,准备由近及远刊印十二万八千部,唤醒天下有缘之人。又打算依照黄中来讲说道理,开创万世大同的风气;这个志向美好而崇高。感叹如今的人,崇尚虚理,以文章作为圣道,以博闻广见作为大学;有的把自己见闻所及、经科学证明的东西当作真实,有的又以社会文明野蛮、交通便利闭塞、古今差距悬殊来小看圣人;否则便是言论博杂而玄妙,道理宏大而高远,自身通达百万天地,却把人的道理看得狭小。他们不知道,这些全都属于虚理,是圣道圣学中所摒弃、不取用、不谈论的东西。圣人的言语,全都对人的身心性命、世道人心有益;它与古代往昔的圣神、与先于天地而浑然生成的道理归于一贯,也与后世今时的事物、与万物生成之后归于本源的道理同出一心。所以说“下学而上达”,又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上天吧”。如今读我老师尊上的《黄中通理讲义》,可以窥见其中的深奥了。愿我们同道之人,彻底探究“居首而出于万物”的本源,始终勤勉警惕,早晚都加以体察实行;屏除十二万八千卦的虚理,以黄中的实际礼法作为作用,使其畅达于四肢来修身,发挥于事业而达到太平。又愿天下有缘之人听闻此法、向善变化,共同登上仁寿的德性境域,共同听到木铎所传的元始之音。圣圣相传的大法,从此广泛庇护众人;人人成为君子,道一经推行便能通行。这不只是我老师尊上的幸运,不也是同道之人的幸运,也还是世界的幸运吗?中华民国十二年夏历癸亥二月中旬谨慎记述 凡例 一、本书名为《黄中通理》,特意另开局面,全面阐发《中庸》的隐秘。没有读完全文,很难了解其中的奥妙。限于篇幅,分为上下两册,共五万多字。上册只有三十二页,还没有达到全书的一半。一、《易经》中“黄中”一段原文,是乾坤合撰的道理,是地天泰运的学问。简要地说,就是圣门所说的性与天道;黄中就是性与天道的真实本体,是人的本性;通理就是明白大道;正位居体,就是成就大道;美在其中,就是与天道相合;畅于四肢,就是乐于大道;发挥于事业,就是实行大道;美好达到极点,便是成就大道。共二十五字,是“牝马”的实际意义。一、本书七日讲成,座中有十一人。凡是在复座中记录“四之二”“五之二”等字样的,用来表示区别。一、本书阐明圣道一贯相通的道理,揭示孔子问礼的宗旨,所以在言语之外还有心法的传授。一、本书下册中,有十条是能够通过的,可以接受黄中心法;有二十四条不能通过,应当改正、警戒,也可接受黄中心法。其用意极为深切。一、本书不拘泥于文言或俗语,不崇尚工整典雅,只顺着文笔记录下来:一是取其明白不晦涩,不失讲授的真意;二是便于村野之人阅读。其中的意味,只有其中之人才能领会;至于无穷的意味,便可以证得元音。一、本书是为了唤醒天下同道之人而作的,读过全书的人不要把它束之高阁,请转送给他人,这是我最大的盼望。一、本书是第一次讲说黄中通理。等有缘之人有所领会、同道之人有所成就之后,将以黄中来说明万教的根源,使万教同归于一道、宗教实现大同,作为世界大同的先导。一、了解自己并自我勉励。了解别人而自我责备;知道满足,便常能满足。一切事情都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这不也是一种快乐吗?蘧伯玉到了五十岁,才知道自己四十九年中的错误;我如今六十岁,怎知道五十九年所做的就全都正确呢?还要不断学习并时时温习,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谦让、和平相处,不欺骗自己,也不欺骗别人。二、了解黄中通理。端正自己的位置,安守自身,这是美的最高境界。自己尚未做到极致,礼制也还没有重新彰明,仍然害怕说错话,所以不敢空谈虚浮的道理,妄自辨说是非。因此不炫耀奇异,也不好尚怪异。三、寻求真实的道。创办学社,汇集众人的思想,扩大众人的益处。四十五年来,了解我的人在这里,怪罪我的人也在这里。要懂得时势,明智地保全自己,安守本位而行事;功成之后退处,这是上天的法则。四、如今还没有做到少犯过错。时机还没有到,哪里承受得起向世人问世?并不是我不愿意问世,而是自己的道还没有修成,怎么能够成就别人?喜爱道的诸位,务必真正自强不息;上天顺从人的愿望,有志向终究能够成功。每天行动,不求功劳。只希望没有过错。困顿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前后的志愿,都委曲求全;凡事反复思考三次,扪心自问而无愧,不怕别人毁谤,只怕自己毁掉自己。修养自身,保全性命。讲究卫生,保养生命,戒惧谨慎,常怀恐惧之心。少说话,学习愚者。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谋划那个职位上的政事。存有佛、老、耶稣、回教各教圣人的慈悲之心。实际实行儒教真正的礼,以此立身为人。对知己直言不讳。对客人以客气的态度相待。了解天道。谈论人事,听从天命;勤勉于职业,修养心术;寻找真正的快乐,使人格完整。说话不欺骗自己。

行不自是。道不自私。○尊师重道。毋自暴自弃。踏实认真。下学上达。○敬鬼神以德。不谄媚求福。实体三纲五伦八德。○破除我见。泯嫉妒心。生今之世。成今之人。普渡有缘。○未入室受黄中通理弟子。以朋友交。克除贪嗔痴爱。希望万邦共和。○凡立一事。必先期一时可行。万世有益。道为己任。缔造大同。○用天智。顺天命。乐天道。○入孝、出弟、谨信、爱众、亲仁。○由天道人情中三思。立终而始行。达到目的。○知过能改。恐有贰过。知善能为。恐怕因循。○不作无益事。不用非礼财。是道则进。非道则退。○成人即成己。事办善。功在天。办不善。过在己。○实行大礼。永无二心。和而不流。群而不党。○心善不如事善。心事皆善。乐在其中。○知时务。豪杰志。圣贤心。○作一事。一时有益。万世模范。○无事先办实事。有事和平。言笑自由而成事。○六欲七情。嗜好暴殄克除。方言修道。○争名夺利迷心。醒来济人利物。方不虚生。○好色心好礼。好富贵心好道德。不学而成。去聪明。守本分。正位居体。世之不用。祖宗孝子。天地功臣。○不患人不知。患不知人。学问真造成。纵不能办一时之事。作万邦共和之导线。垂万世太平之模范。○行住坐卧。视听言动中礼。至圣云、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花甲重开。老而不老。▯有勇有恒黄中之实▯ 民国十一年十月二十八日易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宇宙间事。莫不如此。何以知其如此。正位居体。美在其中。但非有黄中通理功夫。不知形象之原。我中国自古诸大圣神。开国成家。开物成务以来。号称文明古国者。其源起自包牺。故孔子云、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包牺氏何以能如此也。以其有黄中通理。美在其中功夫。然包牺氏之黄中通理。美在其中。本诸天性生成。为本性中固有之美质。不由后天得来。自古圣者。真正学问。皆是贯通天象。至圣所谓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是天德一贯功夫。神而明之之道。但圣人虽说如此。尚不自以为是。必於后天加以证明。然后拟诸其形容。以昭示天下。如伏羲画卦。一画开天。本诸龙马负图。瑞应以后。乃从后天发明先天。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义。凡事皆由三画而成。三画而生。伏羲见此三象。画为乾卦。先天说为三。后天说为乾。既有乾矣。得一而成坤。得此一画。即是黄中通理。变通此一而有元气。乃能成象成形。所谓乾坤有六子。八卦相荡而成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由一画而出。举凡宇宙间品物流形。形形色色。皆从此一画而成。为一定不易之数。(后世学者。所谓六画卦。或因而重之。而成六十四卦。皆非天地真象。是由对待交篹。而显其义耳。)究竟天地变化。有几多卦爻。说为十二万八千卦爻。故西游记云。孙悟空一斤抖打十万八千里。何云十万八千里。以十二万八千卦爻。极其变化。孙悟空一斤抖能打十万八千里。尚未极其变化。便自以为能。佛说孙悟空打不过吾之手掌心。孙悟空不信。站在佛手上。打了不知许多斤抖。气都打馁了。还在佛之手内。何以如是。拿卦爻说。十二万八千。后天成位之数。数有穷尽。佛所言者道也。道无穷尽。比之恒河沙数。无可比拟。区区十二万八千卦爻。何其小哉。后天无论如何。总是有尽。伏羲画之以卦。无非表黄中通理。在后天之变化。论来易经。不但数百家注解。我未曾看过一家。即本文都未看过。昨日方看坤卦文言有曰。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凡事由黄中而出。不在卦爻中。不在数中。真正黄中。即是性道。为天地万物之母。不管几多天地万物。终不出黄中之外。故曰道本无名。不可说。不可比。不可拟。强名曰道。凡道可道。已经成了非常道。非常道。即十二万八千卦爻。其中有善有恶。现今之人。

译行事不自以为是,行道不为自己谋私。尊敬老师,重视道义。不要自暴自弃;做事踏实认真,从下学处用功而通达上层道理。以德来敬奉鬼神。不靠谄媚来求取福分,切实履行三纲、五伦、八德。破除自我的偏见。消除嫉妒之心;生在今天这个时代,就做今天这样的人;普遍救度有缘之人。尚未入室接受黄中通理的弟子。以朋友的关系相交,克除贪、嗔、痴、爱,希望万邦共和。凡是要创立一件事情。一定先考虑它在当时能够实行,并且对万世有益;把道义作为自己的责任,缔造大同。运用上天所赋的智慧。顺应天命,以天道为乐。在家孝顺父母,出外敬爱兄长;做事谨慎守信,爱护众人,亲近仁德之人。从天道、人情两方面反复思考三次。先确立最终目标,再开始行动,以达到目的。知道过错而能够改正。即使知道过错,也担心再犯同样的过错;知道善,也能够实行,只怕因循拖延。不做没有益处的事情。不使用不合礼法得来的财物;合乎道就前进,不合乎道就退处。成就别人,就是成就自己。事情办得好,功劳归于上天;事情办得不好,过错归于自己。切实行大礼。永远没有二心;与人和谐相处,却不随波逐流;与众人相处,却不结党营私。内心善良不如事情做得善。内心和所做的事情都善,快乐自然就在其中。懂得时势。具有豪杰的志向,圣贤的心胸。做一件事。使它当时有益,成为万世的模范。平时没有事情,也要先办理实际事务。有事情时保持和平,在言谈笑语中自由自在地把事情办成。六欲和七情。克除嗜好和暴殄天物的行为,才谈得上修道。争夺名声和利益会迷乱心志。醒悟之后救济人、使万物获益,这样才不算白白活着。喜好美色之心,转而喜好礼。喜好富贵之心,转而喜好道德;即使不专门学习也能有所成就。去掉自作聪明,安守本分,端正位置而安守自身。即使不被世人所用,也是祖宗的孝子、天地的功臣。不忧虑别人不了解自己。只忧虑自己不了解别人。使学问真正有所成就;即使不能办成一时的事情,也要成为万邦共和的导线,留下万世太平的模范。无论行走、站立、坐着还是躺卧。一举一动以及视、听、言、行都合乎礼。至圣孔子说:“约束自己,使行为复归于礼,天下就归于仁。”发愤时忘记吃饭,以快乐而忘记忧愁,不知道衰老将要到来。到了花甲之年仍重新振作,年老而精神不老。有勇气,有恒心,这就是黄中的实际。民国十一年十月二十八日。《易》说:“在天上形成天象,在地上形成形体。”宇宙间的事情没有不是这样。怎么知道它是这样呢?端正位置而安守自身,美就在其中。但如果没有黄中通理的功夫,就不知道形象的根源。我国自古以来的诸位大圣大贤,自开国立家、开创万物、成就事业以来,我国之所以号称文明古国,其源头起自包牺。所以孔子说:“古代包牺氏统治天下时,抬头观察天上的形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土地的适宜;近处取法自身,远处取法万物,于是开始创制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包牺氏为什么能够这样呢?因为他具有黄中通理、美在其中的功夫。然而,包牺氏的黄中通理、美在其中,本来出于上天赋予的本性,是本性中固有的美质,不是由后天学习得来。自古圣人的真正学问,都是贯通天象的。至圣所说“平居时便观察卦象,并玩味卦辞”,就是贯通天德的一贯功夫,是使道变得神妙而明白的途径。但圣人虽然这样说,仍不自以为是,必定还要在后天加以验证,然后模拟、描绘它的形状情状,来昭示天下,如伏羲画卦。一画开天,本来依据龙马负图的祥瑞征兆;从后天来阐明先天,就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理。凡事都由三画构成,由三画产生。伏羲见到这三种形象,便画成乾卦;先天的说法称为“三”,后天的说法称为“乾”。既然有了乾,取得其中一画便形成坤;取得这一画,就是黄中通理。通过这一画的变化流通而产生元气,于是才能形成天象和形体。所谓乾坤生六子,八卦相互激荡而形成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也都是由一画产生的。凡是宇宙间万物的形态,无论形形色色,都由这一画形成,是一定不变的数。(后世学者所谓六画卦,或许认为由卦重叠而成六十四卦,都不是天地的真实形象,只是通过相对、交错来显明其中的意义罢了。)究竟天地的变化有多少卦爻?说是十二万八千卦爻。所以《西游记》说,孙悟空一筋斗能翻越十万八千里。为什么说十万八千里?因为以十二万八千卦爻穷尽变化,孙悟空一筋斗能翻越十万八千里,还没有穷尽全部变化,便自以为有本领;佛说孙悟空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斤〕 孙悟空不相信,站在佛的手掌上,不知翻了多少筋斗,直翻得气力都衰竭了,却仍然还在佛的手掌之内。为什么会这样?若用卦爻来说明,十二万八千是后天成位的数目,数目有穷尽;佛所说的是道,道没有穷尽,拿它和恒河沙数相比都无法比拟。区区十二万八千卦爻,是多么渺小啊!后天无论怎样,总归是有穷尽的。伏羲画卦,无非是表示黄中通理在后天变化中的作用。说到《易经》,不但数百家的注解我一家也没有看过,连经文原文也没有看过;直到昨天才看到坤卦《文言》说:“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一切事情都由黄中产生,不在卦爻之中,也不在数目之中。真正的黄中,就是性与道,是天地万物的母体。无论天地万物有多少,终究都不能超出黄中之外。所以说,道本来没有名称,不能言说,不能比拟,也不能模拟,只是勉强给它命名为“道”。凡是可以说出的道,已经成了不同于常道的道。所谓非常道,就是十二万八千卦爻,其中有善也有恶。如今的人。

皆落在非常道中。要学黄中通理。甚是艰难。如孙悟空一斤抖打上天宫。见玉皇好。想做玉皇。一斤抖打下龙宫。见龙王好。想做龙王。有如此能力。故与释迦佛赌很。我以十二万八千卦爻。来比虚理之变化。不曾通理之人。网在其中。想入非非。自以为是。自以为能。谁都不服。谁都不如我。正如孙悟空打斤抖然。任如何打。总在十二万八千数中。打不出数去。人能出此理数之外。才是真正学问。真正知识。譬如文王。八卦中之圣者。以卦算武吉。不知武吉之死。身上有蛆。姜尚之伪术。以文王之圣。尚不能知之真确。非文王不知。阴阳八卦未逃理数。不是黄中之道。故不能知之真确。苟由黄中而知。无有遮蔽。即如现今三千六百旁门。皆要兴起。佛说八万四千法门。皆非黄中之道。特设来收拾聪明人的。如孙悟空自以为能。焉知十万八千斤抖。已经把他收拾了。人障在一个理字之中。打不出来。亦即如是。凡通理之人。不言空理。惟说实礼。你看孔子问礼。不问斜玉之理。颜子问仁。孔子告他克己复礼。又如而今议院议案。动言通得过。通不过。凡是实礼议案。未有通不过者。虚理议案。理驳千层。总难通得过。(按天地之数。一元运行。流通终始。本无休息。数术家说为一元分十二会。即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支神是也。每会一万单八百年。共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即十二万九千六百卦爻。尽一天地之数。邱祖以戌会之半。五千四百年之中。天地昏朦。万物皆否。历亥至子半。复渐开明。又生天育地。邵子亦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至寅会之初。始生万物。历半会而有人焉。孔子所谓有万物然后有男女也。可见卦爻之动。动於子半。寅中始育含灵。至亥终子半。正十万八千整。即十万八千卦爻。故西游记只云。孙悟空一斤抖打十万八千里。本义所云未出十二万八千卦爻之数也。以上是从生数说。若从死数说。自戌会半。至子会半。二万一千六百年。为天地敛藏胚孕之时。除此外剩。亦只十万八千。本义云为十二万八千者。顺熟语也。犹佛之随顺语。随顺世间说。不言十万八千。而曰十二万八千者。举数之全也。又不曰十二万九千六百。而曰十二八千者。缺二会之零数。一千六百年。见生灵之本能。只及十万八千也。一语赅生死二数之妙。有机无机之微。非黄中通理之人。不能作是言也。记者附识。)易有穷理尽性。以至於命功夫。黄中通理。美在其中功夫。两个理字。似乎相同。真正说来。大有天渊之别。穷理是穷置其理。不言不想。不要之理。置之高阁。不闻不问。黄中通理。这个理字。万言难尽。非有天亶之聪。万难通过。譬诸曾子、子贡、二人学问。谁高谁低。人皆说子贡聪明。贤於仲尼。曾子是个忠厚老成之人。曾子讲的穷理学问。子贡讲的通理学问。何以曾子先得一贯之传。子贡还在后也。曾子虽然忠厚。凡事不谈道理。亦不听黄中所通之理。却信夫子是个实礼。谁人所言之理。我都不听。自知谈理我不如人。信孔子是个实礼。这个信字。已就通理。你看礼记。丧欲速贫。死欲速朽。向有子云。此乃夫子之言。不知有子是个黄中通理之人。凡事由黄中得来。不信为夫子所说。曾子反说子游同在。有子云。既然如此。必有所为。后询子游。果然。由此看来。有子应该得道。何以曾子先得一贯之传。圣门学问。真不易造。又如子路勇而好学。有闻即行。亦讲黄中通理学问。却未通过。不信夫子是个实礼。以为夫子还是斜玉理。故子见南子。子路不说。何以不说。他亦在通理。似乎夫子有点通不过。所以孟子说。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今日我们学问。有二种造法。即穷理通理是也。其中又说为四种。如子路讲黄中通理学问。夫子说由也。虽在通理。升堂未入室。我们总要入室。不以升堂自是。颜子讲黄中通理学问。有天之聪。果然通过。但自以为是。即是弊病。以为圣人以下。还有何人。天地间只有我一人。就此一念。终有隔阂通不过的地方。何以知之。你看问仁章。夫子告他克己。不可自是。颜子之己。即是黄中。如中央黄帝戊己土之义。不过未造其极尔。初得黄中之人。难免不自是。因为有点自是。故终日如愚。夫子与言终日。一句不答。夫子考他。

译都落在非常道之中,要学习黄中通理,实在十分艰难。比如孙悟空一筋斗翻上天宫,见玉皇大帝很好,就想做玉皇大帝;一筋斗翻下龙宫,见龙王很好,又想做龙王。他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敢于同释迦佛打赌。我用十二万八千卦爻来比喻虚理的变化;没有通达道理的人,被罗网困在其中,胡思乱想,自以为是,自以为有能力,谁也不服,认为谁都不如我,正像孙悟空翻筋斗一样,无论怎样翻,总在十二万八千这个数目之内,翻不出这个数目之外。人能够超出这种理数之外,才是真正的学问、真正的知识。比如文王,是八卦中的圣人,他用卦来推算武吉,却不知道武吉死后身上会生蛆;姜尚的伪术,即使凭文王的圣明,也不能确切知道。并不是文王没有知识,而是阴阳八卦没有逃出理数,不是黄中的道,所以不能确切知道。如果从黄中来认识,就没有遮蔽。就像现在的三千六百旁门,都要兴起;佛说八万四千法门,都不是黄中的道,只是特意设置来收拾聪明人的,正如孙悟空自以为有能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斤〕 哪里知道十万八千个筋斗,已经把他收拾住了。人被障碍在一个“理”字之中,翻不出来,也是这样。凡是通达道理的人,不谈空虚的道理,只讲实际的礼。你看孔子问礼,并不问“斜玉”之理;颜子问仁,孔子告诉他要克制自己、复归于礼。又如如今议院审议议案,动不动就说能通过、不能通过。凡是关于实际礼法的议案,没有不能通过的;虚空的道理论辩千层,总是难以通过。(按天地之数,一元运行,流通始终,本来没有休止。数术家说一元分为十二会,即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支神。每会一万单八百年,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也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卦爻,穷尽天地之数。邱祖认为,从戌会中段开始的五千四百年间,天地昏暗混沌,万物都处于否塞;经过亥会到子会中段,又逐渐开明,并重新生成天、养育地。邵子也说:“冬至在子会中段,天心没有改变;一阳刚开始发动时,万物还没有出生。”到寅会初期,才开始产生万物;经过半个会,才有人。孔子所谓“有万物然后有男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八千斤〕 由此可见,卦爻的运动在子会中段开始,到了寅会中段才开始孕育有灵性的生命;直到亥会末、子会中段,正好是十万八千整,也就是十万八千卦爻。所以《西游记》只说孙悟空一筋斗翻越十万八千里,按照本义,是还没有超出十二万八千卦爻的数目。以上是从生数来说。若从死数来说,从戌会中段到子会中段,共二万一千六百年,是天地收敛收藏、胚胎孕育的时期;除此之外所剩的,也只有十万八千。本义说十二万八千,是顺着熟语来说的,也就是佛教所谓随顺之语,随顺世间而说。不说十万八千,却说十二万八千,是举出全数;又不说十二万九千六百,却说十二万八千,是减去两个会的零数,即一千六百年,显示有生命之灵的本能只能达到十万八千。一句话概括了生数、死数的奥妙以及有机、无机之间的微妙差别;不是黄中通理的人,不能说出这样的话。记录者附记。)《易》所说的穷尽道理、穷尽本性而达到天命的功夫,与黄中通理、美在其中的功夫,其中两个“理”字看似相同,真正说来却有天壤之别。所谓穷理,是把那个道理穷究之后搁置起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斤〕 不谈它,也不思考它;把不需要的道理搁置在高阁,不闻不问。黄中通理的这个“理”字,万句话也难以说尽;如果没有上天赋予的聪明,万分困难也不能通过。比如曾子和子贡二人的学问,究竟谁高谁低?人们都说子贡聪明,超过孔子;曾子是忠厚老成的人。曾子讲的是穷理的学问,子贡讲的是通理的学问。为什么曾子先得到一贯之道的传授,而子贡还落在后面?曾子虽然忠厚,凡事不谈道理,也不听黄中所通达的道理,却相信孔夫子讲的是实际的礼。别人所说的道理,我都不听;我知道谈论道理不如别人,但相信孔子讲的是实际的礼。这个“信”字,已经属于通理。你看《礼记》说“丧事希望迅速贫穷,死后希望迅速腐朽”,有人向有子询问,有子说:“这是夫子的话。”不知道有子是一个黄中通理的人,凡事都从黄中得来,不相信这是夫子所说。曾子反而说子游也在场;有子说:“既然如此,必定另有原因。”后来询问子游,果然如此。由此看来,有子本来应该得道,为什么曾子反而先得到一贯之道的传授?圣门的学问,确实不容易达到。又如子路勇敢而好学。一听到什么就立即实行,也讲黄中通理的学问,却没有通过。他不相信孔夫子讲的是实际的礼,以为孔夫子讲的仍是“斜玉”的道理,所以孔子去见南子时,子路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他也在通理,似乎认为夫子有些地方通不过。所以孟子说:“君子所做的事情,普通人本来就不能理解。”今天我们做学问,有两种达到的方法,就是穷理和通理。其中又可分为四种。比如子路讲黄中通理的学问,夫子说:“由啊,虽然已经在通理,却只是升到堂上,还没有进入内室。”我们总要进入内室,不能因升堂就自以为是。颜子讲黄中通理的学问,具有上天赋予的聪明,果然能够通过,但却自以为是,这就是他的弊病。他认为在圣人以下,还有谁呢?天地之间只有我一个人。正因为有这一念,终究还有隔膜、不能通过的地方。怎么知道呢?你看《问仁》一章,夫子告诉他要克制自己,不可自以为是。颜子的“己”,就是黄中,好比中央黄帝戊己土的意义,只是还没有达到极致罢了。初步得到黄中的人,难免自以为是;因为有一点自以为是,所以整天像愚者一样。夫子同他谈了一整天,他一句话也不回答。夫子考察他。

看通理与未。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果然通过。回也不愚。你看孔子则不然。入太庙。每事问。何等虚心。又曰我非生而知之。好古敏以求之。本来是个实礼。又问礼於老聃。夫子实在可以为法。不象颜子之心。居之不疑。夫子怕他自是。有误於道。故与之作终日之谈。终有自是之念。一线未能通过。我们总要克己。才复得了实礼。实礼现不出来。因为有己把他障着。苟能复现实礼。天下归仁。▯颜子之通理。与子贡不同。子贡由多学而通理。颜子由博文约礼而通理。故能同夫子作终日之谈。又看孔子之通理。又能问礼。真是黄中通理。正位居体。发于事业。美之至也。今日我们学社。比颜子固然比不得。莫如学曾子。心中无我。以夫子为我。曾子所讲穷理之学。何也。如佛家闭关。万事不问。即释迦佛教罗汉六根清净。不染六尘。十八蕴界。既成罗汉。再学菩萨。菩萨学佛。即是黄中通理。此种学问。自古未传。佛家以衣钵为传。教人一念不生。无非穷理法门。不是黄中功夫。尧传舜。允执其中。倒是黄中功夫。舜得禹。加出后天功夫来。有人心道心之说。是黄中之教。数千年来未曾大开。今日我讲黄中。约有七日之久。有人闻之。开得正等正觉。我则教之。论黄中功夫。亦不希奇。即孔子教人智、仁、勇。仁即黄中。孟子云、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由仁用智。或由人生智。即去找仁。有仁通理。勇即到来。克己我们办不到。仁者人也。我们亦办不到。莫如从智、仁、勇、浅一层学起。此语我已常言。凡事先问良心。而后动作。真正黄中通理功夫。甚是深沉。如我们在四川办伦礼会。即用的是实礼。人皆言礼字有错。不知伦常是个实行之礼。后人立为伦理。多涉空谈。倒是错了。虽知实践伦常。非此礼不可。反躬自问。尚无实礼功夫。有名无实。与虚理何殊。次年故改为人伦道德研究会。由通理去复礼。学克己功夫。凡事自问通得过。通不过。今晚讲黄中通理。不过是个题目。凡成真作圣。皆由此过。否则修不成。不但修不成。不通理性。还是迂的。即如我现身说法。昔年我得的传授。即是黄中功夫。不过未明言是黄中。只是浅浅几句话。教我有智来即寻仁。寻仁之法。先问有益於我否。有益於我之身。我之心。我之性。我之命否。如佛家修道。先别父母。抛妻儿。只说我成道以后度父母。果以成道。犹可说也。若成不了道。问心不安。哀哀父母。有恩不报。论黄中通理。就该打入阿鼻地狱。昔年吾师教我百书不看。我即信此数语。守而行之。由信返性。即是黄中。又如有智来时。欲办某事。窃思我生今之世。成今之人。如此办去。成得了人否。又问此事於我身心性命有益否。於人有益否。推之天下万世有益否。如皆有益。此即是黄中通理了。凡是黄中。即能通理。譬如我屋内。四面镜子。镜子仿佛是理。站在当中。似个黄中。四面观镜。面面有我。镜中照镜。层层有我。是黄中通理。才有此美满变化。又如一灯照镜。四镜有灯。镜复照镜。灯灯不穷。一灯照出百灯。仿佛是礼。现出华严。究竟何灯是真。灯灯皆假。中一是真。无此一灯。不能现百。一灯不中。通不过理。亦不能现。可见黄中是真。不是灯真。有了黄中之真。便有虚玄境界。论来虚玄是我常讲。虽然神妙。却不是幻。今之人有上天见神仙者。或暗中有见。辄以为是。试问我之躬行实践。配与神仙谈话否。能与实礼境界相通否。又如降乩之人。常言某某圣贤来云。信以为真。试问我平日做事。是否圣贤之心。恐怕沙盘一舍。做事损人利己。焉能与圣贤通往来。譬如今之车夫。亦云我见了大总统。大总统与我如何说。究竟是真是假。你信得过信不过。虽说是民国总统。还是要有官级。今之人没有躬行实践。黄中功夫。断不能与神仙见面。圣贤往来。▯我前晚在虚玄中。觉出同人何以尊我如是。因我平日实行黄中。将一切虚理实礼完全通过。我通过黄中。即受生等之尊敬。生等果能通过黄中。将来留名千载。馨香百代。方不愧尊我一场。又忽见立终。忠信。黄中。三层字样。合为一体。忠字功夫。还好做。黄中则四面无依。而由中发出。则四面包罗。故神妙莫测。凡是元音。皆由黄中而来。因缘不由黄中来。元音之人。不管信不信。始终如一。虽是黄中。还是要实行。人能立终。抱住忠信而行。不是元音。也是元音。黄中在先天为无为真主宰。为天地公共之性。公共之仁。在后天说为人之灵机。灵机一发。便找良心。找着良心。便有很心。很者恨也。恨我就不能吗。自然有勇。作事有恒。凡有勇有恒之人。皆是黄中之实。今日我们办道德。即是办的黄中。不愿天下糜乱。

译看他是否通达道理;颜子退下后,孔子考察他私下的言行,也足以有所发挥。果然他已经通过了,颜回并不愚笨。你看孔子却不是这样: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询问,多么虚心!又说:“我不是生来就知道,而是喜好古道,勤奋地求取它。”本来就是一个实行实际礼法的人;又向老聃询问礼。孔子实在值得作为榜样,不像颜子的心,安居于自己的见解而毫不怀疑。孔子担心他自以为是,有碍于道,所以同他作整日的谈论;但他始终有自以为是的念头,有一线尚未通过。我们总要克制自己,才能使实际的礼复归于身。实际的礼不能显现,是因为有“己”把它遮蔽着;如果能够使实际的礼重新显现,天下就归于仁。颜子的通理与子贡不同。子贡通过广泛学习而通理,颜子通过博览文献、约束自己归于礼而通理,所以能够同夫子作整日的谈论。再看孔子的通理,又能够向人问礼,真是黄中通理,正位居体,发于事业,美的最高境界。今天我们的学社当然比不上颜子,不如学习曾子:心中没有自我,以夫子作为自己的准则。曾子所讲的穷理之学是什么呢?就像佛家闭关一样,对万事不闻不问;也像释迦佛教罗汉六根清净、不染六尘、十八蕴界。成为罗汉以后再学习菩萨,菩萨再学佛,这才是黄中通理。这种学问自古以来没有流传下来。佛家把衣钵作为传承,教人使一念不生,无非是穷理的法门,不是黄中的功夫。尧传给舜说“允执其中”,倒是黄中的功夫;舜传给禹,又加入了后天的功夫,提出人心、道心的说法,这是黄中的教法。几千年来从未大为彰明。今天我讲黄中,大约已经讲了七天。有人听到以后,能够开启正等正觉,我就这样教导他。谈论黄中的功夫,也并不奇异,就是孔子教人的智、仁、勇。仁就是黄中。孟子说:“仁就是人。”合起来说,就是道。由仁而运用智慧,或者由人而产生智慧,也就是去寻找仁。有了仁,便能通理;勇也随之而来。克制自己,我们做不到;“仁者人也”,我们也做不到。不如从智、仁、勇较浅的一层学起。这句话我已经常说:凡事先问自己的良心,然后再行动。这才是真正的黄中通理功夫,十分深沉。比如我们在四川创办伦礼会,使用的就是实际的礼。人们都说“礼”字有错误,却不知道伦常本来就是实行的礼。后人把它立为伦理,多半流于空谈,反而错了。虽然知道必须实践伦常,非此礼不可,但反躬自问,仍没有实际行礼的功夫,有名无实,同虚空的道理有什么不同?第二年因此改名为人伦道德研究会,从通理入手恢复礼,学习克制自己的功夫。凡事都要自问能否通过。今晚讲黄中通理,不过是一个题目;凡是成就真人、成为圣人的人,都要从这里通过,否则就修炼不成。不但修炼不成,连道理和本性也不能通达,仍然只是迂腐。就像我现身说法:我过去得到的传授,就是黄中的功夫,只是没有明说是黄中。只是浅浅几句话,教我有了智慧便去寻找仁。寻找仁的方法,是先问这件事对我有没有益处:对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本性、我的性命有没有益处。比如佛家修道,先离开父母,抛下妻子儿女,只说等我成道以后再来度化父母。如果确实能够成道,还可以这样说;若成不了道,扪心自问便不得安宁:可怜的父母,有恩却没有报答。按照黄中通理来讲,就应当打入阿鼻地狱。过去我的老师教我不要读百书,我当即相信这几句话,守住它并实行;由相信而返回本性,就是黄中。又如智慧来临时,想要办理某件事情,暗自思量:我生在今天这个时代,做今天这样的人,这样办理,能不能成就为人?又问这件事对我的身、心、性、命有没有益处,对别人有没有益处,推而至于天下万世有没有益处。如果都有益处,这就是黄中通理了。凡是黄中,就能够通理。比如我的屋内四面都是镜子,镜子仿佛就是理;站在中央,仿佛就是黄中。向四面观看镜子,每一面都有一个我;镜中照着镜子,层层都有一个我,这就是黄中通理,才有这种圆满的变化。又如一盏灯照着镜子,四面镜子中都有灯,镜子又照着镜子。灯影层层无穷。一盏灯照出百盏灯,仿佛就是礼,显现出华严境界。究竟哪一盏灯是真的?每一盏灯都是假的,中央那一盏才是真的。没有这一盏灯,就不能显现出百盏灯;这一盏灯若不在中央,就通不过道理,也不能显现。由此可见,真实的是黄中,不是灯本身。具有黄中的真实,便有虚玄的境界。说到虚玄,这是我常讲的内容;虽然神妙,却不是幻觉。如今有人说自己上天见到神仙,或在暗中有所看见,便立即以为是真的。试问我亲身实行、实践的功夫,能不能配得上同神仙交谈?能不能同实际礼的境界相通?又如扶乩降神的人,常说某某圣贤降临并这样说,人们便信以为真。试问我平日做事是否具有圣贤之心?恐怕沙盘上只写了一句话,实际做事却损人利己,怎么能够同圣贤往来?就像如今的车夫也可以说“我见过大总统,大总统对我说了什么”。究竟是真是假,你信得过还是信不过?即使说的是民国总统,也还要有官级身份。如今的人没有亲身实行、实践黄中的功夫,绝不可能同神仙见面、同圣贤往来。前晚我在虚玄之中,觉察到同道之人为什么这样尊敬我。因为我平日实行黄中,把一切虚理和实礼都完全贯彻了。我贯彻黄中,所以受到学生们的尊敬。学生们如果也能贯彻黄中,将来就能留名千载、流芳百代,才不辜负尊敬我一场。又忽然看见“立终、忠信、黄中”三层字样合为一体。“忠”字的功夫还容易做到;“黄中”却四面无所依凭,而又从中间发出,于是四面都能包罗,所以神妙莫测。凡是元音,都由黄中而来;因缘则不是由黄中而来。属于元音的人,不论信与不信,始终如一;即使属于黄中,也还是要实行。人若能立定终身志向,抱持忠信而行,即使不是元音,也是元音。黄中在先天是无为的真主宰,是天地共同的本性、共同的仁;在后天则说是人的灵机。灵机一发动,就会寻找良心;找到了良心,便有“很心”。“很”就是“恨”。恨我难道就不能做到吗?自然就有勇气,做事也有恒心。凡是有勇有恒的人,都是黄中的实质。今天我们办理道德事业,办理的就是黄中;是不愿天下糜乱。

要有实在办法。无有办法。还是无有黄中。未能打破世间。焉有实在办法。有了黄中。尚看通理与未。反之黄中办事。即是道在办事。这个法子。将来传得几人。不落理障之中。办事不似老学究。迂腐拘泥。只是作书劝人。自己尚未通过。通过之人。安然自得。有美在中。能说能行。究竟得了黄中。有何好处。如我从师。百书不看。讲出道理。人人听着。倒还不错。果真得了黄中。天地生成。了然如见。我前日在虚玄中。一物俱无。不见天地。觉得这天地。是如何而生。见得先由一画开天。生出五老。黄中即是头一老。一点在中。然后四面之气。混合成一。而变得五行。所以佛说四大假合而成。不假黄中而合。焉成天地。既成天地。化出五行。各有其主。东南西北中。青黄赤白黑。渐渐化出。既成五老。确有其形。如何其形。此义前已讲过。似人非人。怪而不怪。不怪而怪。一切有形有色。由此而出。十二万八千卦爻。皆在其中。人在后天。被此五行缠缚。牵牵连连。不得出去。惟有黄中在中。不被牵缠。可以出去。不然、终身陷在五行之中。生克制化之内。被五行所用。任你修仙修佛。如何苦修苦炼。逃不出去。有了黄中。五行不相克而相生。昔日太上称为老子者。即由黄中一点真精化出。我们学道。找着黄中。不但成道。成真作圣。代天行道。能够修齐治平。还能旋乾转坤。真正道德仁义。就是这个法门。▯真通黄中必有四信▯民国十一年十一月初五日今日乃冬至日。阴极阳生。太阳之宫度。又要从此回转过来。足见天地内。不但人要有信。即天地日月之大。其所以能长久不坏者。赖有信也。设若今日今时。太阳仍往南移。一天仍短一天。则将不知伊於胡底。乃每逢冬至阳生。日即回转。昼时亦不再短。丝厘毫毛。不敢失信。亘万古如一日。天、地、日、月、尚如此。何况于人。所以说民无信不立。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盖无信则东风东倒。西风西歪。犹如秋风落叶。已是魂飞魄散之人。那还能够在世间上立得住脚。作得成事。故信为人生紧要关头。而在修持人为尤要。人有信。则凡事必能彻始彻终。即是还了自己本性矣。故曰信者得救。今接讲黄中通理功夫。亦即是由信下手。但如何信法。亦有法门。不得其法门。到底信不过。吾又现身说法。将吾当年秉受师教之经过。详为叙述。俾易明了。当日受教伊始。并不晓得何者是道。师因问曰。尔要修道。尔知天地间有道无道。答曰不知。师曰、尔既不知道。还信得过有道否。答言信得过有道。师曰、尔如何信得过有道。究其所以然。吾即对答不出来。师曰、如此说信道。只是顺口答应。信还是假信。还是自欺欺人。自以为道是什么希奇物件。可以顺口骗得来。非真信也。尔如何信得过天地间有道。还有个信法。人不见道。试仰观天地之大。生生不已。化化不穷。再思日月寒暑。往来不息。一定不移。四时八节。风云雷雨。各有节序。谁为为之。孰令致之。其中必有个真主宰。真主宰即是道。设无真主宰之道。则日月星辰。四时八节。当不知如何错乱。那还能成世界。既成个世界。知必有道。必有个真主宰。故尔丝毫不能错乱。(西人动谓某行星、将与某行星相撞。又某行星、将与地球相撞。全是妄想推测。不知天地间有道。以为之真主宰也。)既知有道。以为之真主宰。其主宰当有个地所。地所何在。即是北辰。所以统天地万物。日月星辰。四时八节。皆有常轨。皆听号令。无为而无所不为之真主宰也。必如此一步一步的切实推究。仔细寻求。然后去信道。庶几可以信得过。师又问曰。信得过天地间有道。还说远了。究竟信不信得过尔自己。答曰、如何信不过自己。师曰、谈何容易信得过自己。如果真信得过自己。凡谈一句话。必先自己切思。我既如此说。究竟自己能不能如此行。若只能言不能行。口是心非。则是自欺的学问。自己先信不过自己。世人多以为只管当面说得好听可以欺骗得人。不顾实行不实行。殊不知欺人即是自欺。盖说假话之先。自己先明明知道是假。昧着良心去说。

译必须有切实可行的办法。没有办法,仍然没有黄中;不能打破世间的局面,哪里会有实际办法?有了黄中,还要看是否能通达道理。反过来说,按黄中办事,就是道在办事。这个方法将来能传给几个人,使他们不落入理障之中,办事不像老学究那样迂腐拘泥,只会写书劝人,自己却还没有真正贯彻。贯彻了的人安然自得,内心有美,能说也能做,究竟得到了黄中有什么好处?比如我跟从老师时,一百部书都不看,却能讲出道理,人人听了还觉得不错。如果真正得到了黄中,天地生成的道理就会明白得如同亲眼看见。前些日子我在虚玄之中,什么东西都没有,也看不见天地,却想知道这天地是怎样生成的。看见最初先由一画开天,生出五老;黄中就是第一位老,一点居于中央,然后四面的气混合为一,转化成五行。所以佛家说四大是假合而成;如果不凭黄中来合成,哪里能形成天地?天地形成以后,化出五行,各自有其主:东、南、西、北、中,对应青、黄、赤、白、黑,逐渐化生出来。五老既已形成,确实有它们的形体;至于是什么形体呢?这个道理前面已经讲过了:似人而非人,奇怪却又不奇怪,不奇怪却又奇怪。一切有形有色的事物,都由此产生;十二万八千卦爻,也都包含在其中。人在后天,被这五行缠缚,牵连不断,不能脱出。只有黄中居于中央,不受牵缠,可以出去;否则终身都会陷在五行之中、生克制化的范围内,被五行所支配。即使你修仙修佛,怎样苦修苦炼,也逃不出去。有了黄中,五行就不相克而相生。过去被称为太上老子的那个人,就是由黄中这一点真精化生出来的。我们学习道,找到了黄中,不仅可以成道、成真、作圣,代替上天行道,还能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甚至扭转乾坤。真正的道德仁义,就是这一个法门。真正通达黄中,必然具备四种信。民国十一年十一月初五日。今天是冬至日,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开始生发,太阳运行的度数也要从这里转回来。这足以说明,天地之间不只是人要有信用,就连天地日月之所以能够长久而不毁坏,也依赖信用。假如就在今天此时,太阳仍然继续向南移动,一天比一天短,那就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步了。然而每逢冬至阳气生发,太阳就转回,白昼也不再缩短,连丝、厘、毫、毛那样细微的差别都不敢失信,万古以来始终如一。天、地、日、月尚且如此,何况人呢?所以说,百姓没有信用就无法立身;人如果没有信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没有信用,就会东风一吹向东倒,西风一吹向西歪,像秋风中的落叶,已经魂飞魄散的人,哪里还能在世上站稳脚跟、做成事情?所以信用是人生最要紧的关头,而对于修持的人尤其重要。人有信用,凡事就一定能贯彻始终,这就是恢复了自己的本性。所以说“有信者得救”。现在接着讲黄中通理的功夫,也就是从信用入手。但究竟怎样才算信,也有一定的法门;不得其法门,终究信不过去。我再以自己的经历作说明,把我当年接受老师教导的经过详细叙述出来。这样可以使人容易明白。当初刚接受教导时,我并不知道什么是道。老师于是问:“你要修道,你知道天地之间有道还是无道吗?”我回答:“不知道。”老师说:“你既然不知道道,还能信得过有道吗?”我说:“信得过有道。”老师问:“你凭什么信得过有道?”追问其中的原因,我当即答不出来。老师说:“这样说信道,只是顺口答应,所信仍是假信,还是在自欺欺人;难道你以为道是什么稀奇物件,可以随口骗来吗?这不是真信。你凭什么信得过天地间有道?还要有一套信的方法。人看不见道,可以试着仰观天地的广大,万物生生不息、变化无穷;再想想日月和寒暑,往来不停,运行一定而不改变。四时八节、风云雷雨,各有节令次序,是谁在安排?是谁使它们如此运行?其中必定有一个真正的主宰。真主宰就是道。假如没有真主宰之道,那么日月星辰、四时八节就应该不知道怎样错乱了,哪里还能形成世界?既然已经形成了世界,就知道必定有道,必定有一个真主宰。所以它们丝毫不能错乱。” “又说某颗行星将要与某颗行星相撞,或者某颗行星将要与地球相撞,这全都是妄想和推测,因为不知道天地间有道作为真正的主宰。”既然知道有道,并把它视为真主宰,那么这个主宰应当有一个所在。所在何处?就是北辰。因此它统摄天地万物;日月星辰、四时八节都有固定的轨道,都听从号令。这就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的真主宰。必须这样一步一步切实推究,仔细寻求,然后去信道,才差不多可以真正信得过。老师又问:“信得过天地间有道,还说得远了;究竟信不信得过你自己?”我回答:“怎么会信不过自己?”老师说:“谈何容易信得过自己!如果真信得过自己,每说一句话,都必须先在心里仔细思量:我既然这样说,自己究竟能不能这样做?如果只能说而不能做,口是心非,那就是自欺的学问。自己先信不过自己。世人多以为只要当面说得好听,就可以欺骗别人,不管实行不实行,却不知道欺骗人就是欺骗自己。因为说假话以前,自己明明先知道那是假话,却昧着良心说出来。”

是不是自欺。是不是自己信不过自己。自己且信过不自己。又焉能取信于人。纵或偶然能骗人一时。终必败露。为人所不齿。结果还是自欺。答曰、我今怎么说。便当怎么行。师曰、此仍是一种口头禅。仍是自欺欺人的话。盖凡学道的人。最初求师发誓愿。谁不有点真诚心。往往事过境迁。或竟忘其所以。或又事后追悔。皆是自己信不过自己。真信自己。必要切思自己当为何许人。当办何等事。舜何人。予何人。有为者。亦若是。先立终而始行。有恒不变。乃算有真主见的人。有自信力的人。然如此自信。犹是下乘说法。或勉强而行之。真正说到自信。必要知道天地有个真主宰。统天地而育万物。而日月星辰。四时八节。才不错乱。人身中亦有个真主宰。统一身而应万事。而四肢百体。视听言动。才有作用。故必找到了身中真主宰。乃算找到了自己。身中之真主宰。即是本性。找到了自己本性。即是识得本来真面目。方知身是臭皮囊。自然凡事由本性作主。由本性发出。内不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挟持。外不为色、声、香、味、触、法、所移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乃真算得自己信得过自己。传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苟有明信。涧溪沼禬之毛。苹蘩 藻之菜。筐 釜之器。潢汗行潦之水。可荐於鬼神。可羞於王公。即申言人必明见本性中有主宰。无时无地无事。不可自信之义也。吾当下细思前言。确系至理。禁不得五体投地。真心拜服。师乃察吾至诚。进而教之曰。人身中之真主宰。亦有个地所。即是身中北辰。与上天北辰。原是一气相贯的。佛家谓之灵山塔。道家名为些子玄关。又为灵明窍。吾今为尔指出。好好的栽培涵养。一旦明见本性。即是有了黄中。真个能自信矣。▯师又进曰。信道难。自信难。信师尤难。尔究信不信得过我。答曰、信得过师。曰尔我素不相识。如何信得过。答曰、吾前不知道。因师言而知有道。前不明自己本来。因师指示本来。是吾之所以信道者。由师而信也。所以自信者。亦由师而信也。则是师即道。道即师。又师即我。我即师。故能深信实为我师。师乃莞尔笑曰。孺子可教矣。因益进而谓之曰。既信得过我。尤当信我所说虚玄之定礼。当今这轮甲子。天下又大乱。尔能受我之托。办挽回世道。救正人心。开万世太平之大事业否。答曰、未来之事。其实难信。但惟笃信师言。至於我能如师所言。办得到。办不到。则尚未有把握。不敢自欺。师曰、无论尔办得到。办不到。尔能信有此虚玄未来之事。即是尔黄中有了萌芽。只要能立个终。照此前行斯可矣。尔既相信玄虚。凡事在天成象。必然在地成形。则此经天纬地。一番大责任。吾即交付与尔。将来舟车人力。四海环通之时。吾所言必事事见诸实际。现在地球。仍不过东西相通。待大道弘开。然后南北亦通。前言益信而可徵矣。过了几天。切思要办如此大事业。不知要如何大力量。如何造学问。才可以能办。师曰、一信字可成。我如何说。尔即如何行。自今以后。造学问。可以百书不看。果然尔能信得过。一到其时。至其境。凡所发挥。自然与往古来今之圣贤仙佛经传相符合。盖道即黄中。本来无言。可意会不可言传。凡发为言诠者。比体也。真正见了自己本来。则知圣人之文章。皆糟粕也。故曰得诀归来不看书。然圣人文由中出。足以载道。亦惟真正见了本来。又知圣人之糟粕。亦合乎道。故曰得诀归来好看书。但道者到也。必亲到其地。方知究竟。吾于是信守师言。百书不看。果到于今。百讲不穷。何以不穷。凡所讲说。皆有本源。本源即由黄中。黄中即是无字经。又是无尽藏。讲得出者。吾即直讲。讲不出者。设法比拟之。虽云糟粕。亦是实事。与袭取皮相者。大不相同。要皆信之所发皇也。自古圣人经典。外虽文章。其本源皆出自黄中。皆是实事。故其文足以载道。足以传世。譬如某地方有好景致。必亲到其地的人。绘画出来。纵不好看。大旨总是不差。故足宝贵。若未至其地。但听人言。而乃意想绘出。往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纵然点缀得好。而事实迥不相符。一遇识者指破。分文不值。今之文章家。自己未有黄中。但摩仿圣人之文章。而不明圣人之实德。文章虽作得好看。行为大相背驰。亦犹是也。前数日与某君谈天。彼谓昔有某人自作一画。

译这难道不是自欺,不是自己信不过自己吗?自己尚且不能让自己信服,又怎么能取得别人的信任?即使偶然能骗人一时,最终也必然败露,被人所鄙弃,结果仍然是自欺。于是我回答:“我今后怎么说,就应当怎么做。”老师说:“这仍然是一句口头禅,仍然是自欺欺人的话。凡是学道的人,最初求师时都会发誓立愿,谁没有一点真诚心?可是往往事情过去、环境改变,或者竟然忘了当初的缘由,或者事后又后悔,这都是自己信不过自己。真正信得过自己,就必须切实思考自己应当成为什么样的人,应当办理什么样的事情。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作为的人,也可以像他一样。先立定终身志向,然后开始行动,有恒心而不改变,才算是真正有主见、有自信力的人。然而这种自信,仍是下等的说法,或许只是勉强去做。真正说到自信,必须知道天地间有一个真主宰,统摄天地、养育万物,使日月星辰、四时八节不致错乱。人的身体中也有一个真主宰,统一全身而应对万事,使四肢百体、视听言动都能发挥作用。所以必须找到身体中的真主宰。” 这样才算找到了自己。身体中的真主宰就是本性;找到了自己的本性,就是认识了本来的真实面目。这才知道身体只是一个臭皮囊,自然凡事都由本性作主、由本性发出。内在不被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挟持,外在不被色、声、香、味、触、法所改变。富贵不能使他放纵,贫贱不能使他改变,威武不能使他屈服,这才真正算是自己信得过自己。《传》说:“信不由中,质无益也。苟有明信,涧溪沼禬之毛,苹蘩藻之菜,筐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这就是说,人必须明确看见本性中有一个主宰,无论何时、何地、何事,都不可不自信。我当时仔细思考老师先前的话,确实是至理,不禁五体投地,真心拜服。老师察觉到我的真诚,便进一步教导说:“人身中的真主宰也有一个所在,就是身体中的北辰;它与上天的北辰原本是一气贯通的。佛家称它为灵山塔,道家称它为些子玄关,又称灵明窍。我现在为你指出来。” 要好好栽培涵养它。一旦明确看见本性,就是有了黄中,真正能够自信了。老师又进一步说:“信道很难,自信很难,相信老师尤其难。你究竟信不信得过我?”我回答:“信得过老师。”老师说:“你我一向素不相识,怎么信得过?”我回答:“我以前不知道道,因为老师的话才知道有道;以前不明白自己的本来,因为老师指示我本来是什么。所以我之所以信道,是由于老师而信;我之所以自信,也是由于老师而信。这样说来,老师就是道,道就是老师;老师就是我,我就是老师。因此我能深信您确实是我的老师。”老师微笑着说:“孺子可教。”于是又进一步对我说:“既然信得过我,更应当相信我所说的虚玄中注定的礼数。如今这一轮甲子,天下又将大乱。你能接受我的托付,办理挽回世道、救正人心、开启万世太平的大事业吗?”我回答:“未来的事情,确实难以相信;但我只坚定地相信老师的话。至于我能不能像老师所说的那样办到,我还没有把握,不敢自欺。”老师说:“不论你办得到还是办不到,只要你能相信虚玄中有这件未来的事,就是你的黄中已经有了萌芽。只要能立定终身志向,照着此前进就可以了。你既然相信玄虚……” 凡事在天上形成征象,必然会在地上形成形迹。那么这件经天纬地的大责任,我就交付给你。将来舟车和人力使四海相互贯通时,我所说的事情一定会一件件在现实中出现。现在地球还只是东西相通,等大道广泛开展以后,南北也会相通,我前面所说的话就更加可以得到验证了。过了几天,我反复思考:要办理这样的大事业,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力量、造就多深的学问才办得到。老师说:“一个‘信’字就可以成就。我要怎样说,你就怎样做。从今以后,造就学问可以一百部书都不看;果真你能信得过,到那时、到了那个境界,凡是你所发挥的内容,自然会与古往今来的圣贤仙佛经传相符合。因为道就是黄中,本来没有语言,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凡是表达为语言文字的,只是对本体的比拟。真正见到了自己的本来,就知道圣人的文章全是糟粕。所以说‘得诀归来不看书’。然而圣人的文章由内在本性发出,足以承载道;也只有真正见到了本来,才知道圣人的糟粕也合乎道。所以又说‘得诀归来好看书’。但‘道’就是‘到’,必须亲自到达那个境地。” 才知道究竟。我于是信守老师的话,一百部书都不看;直到今天,讲一百次也讲不尽。为什么讲不尽?因为所讲的一切都有本源,本源就是由黄中而来;黄中就是无字经,又是无穷尽的宝藏。能够直接讲出的,我就直接讲;讲不出的,就设法作比拟。虽然说是糟粕,也仍然是实际内容,与袭取表面形迹的人大不相同。总的说来,都是由信发扬出来的。自古圣人的经典,表面上虽然是文章,本源却都出自黄中,都是实际的事情,所以它们的文章足以承载道,足以流传后世。譬如某个地方有美好的景致,必须亲自到过那里的人才能把它画出来;即使画得不好看,大意总不会错,所以仍然值得珍视。若没有到过那个地方,只听别人说,便凭想象画出来,往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即使点缀得很好,事实也完全不相符,一旦被有见识的人指出破绽,便一文不值。今天的文章家,自己没有黄中,却只模仿圣人的文章,不明白圣人的实际德行;文章虽然写得好看,行为却与之大相背离,也是同样的道理。前几天我和某位先生谈论天地,他说从前有某个人自己画了一幅画。

画出二牛角斗情形。宛然毕肖。见者莫不称赞。自己亦以为得意之作。悬之中堂。任人观览。后遇一农夫见之。以为其画大错。谓牛斗则尾必紧夹。今画上牛尾竖立如锥。姿势虽好。但与事实不符。画者闻言。羞惭无地。不敢再以其画示人。足见未亲见过牛斗。而但以理想绘出。一经指点。破绽立见。吾因某君此言。遂又感动一事。吾乡曾有人藏一明末名画。至为宝贵。其画系画北京风景。各种点缀。甚是出色。见者亦人人称好。惟其画煤山。则画山上有大黄果树。午朝门外。则有大牌楼。两边都是青狮白象。向南则有数十高峰朝拱。煞是帝王都的模样。后因到过北京的人见之。以为画此画的人。并未到过北京。并不知北京风景如何。其画全凭理想得来。按之实景。则大错谬。夫未到北京。而画北京风景。纵画得热闹。多非事实。遇着到过北京的人见之。其丑毕现。绘画如此。文章亦然。今世会作文章的人。提起笔来。说得天花乱坠。问其所以。则尽茫然不知。以为圣人之文章。亦不过如是如是。但凭理想抄袭得来。而不知其皆由黄中发出。皆有本源。皆是事实。故自来文章家。无论其著书千百卷。注述数百家。皆是理想之辞。皮肤之见。自以为是。而不知其违背真道德实远。纵能欺人一时。终不能欺天下后世。总是通不过。犹之画牛斗者。只可以欺书生。而不可以欺农夫。画北京者。只可以欺乡人。而不可以欺京客。故必见过牛斗。而后画牛斗。到过北京。而后画北京。虽不尽其神情。亦不至於荒谬。有了黄中。而后发为文章。虽不能从容中道。毕竟其则不远。吾今所讲者。亦不过略言其大概。尔等笔记起来。不过是为道画个影子。作个草案。但虽说是画个影子。却不是含沙射影。皆从实地得来。犹如有源之水。混混不绝。有本之木。生生向荣。一切可以通得过。例如西游记。是一部小说。相传为邱长春所作。其中所言事迹。多涉荒唐。人人知道是假设之辞。但其文系属道况。言言有本。语语着实。外面虽假。内绘道象。故其书足以传世。其象即以佛比黄中。以唐僧比良心。以猴子比人之真意。上天下地。无孔不入。唐僧为黄中发出之本质。故为长老。为个好人。孙猴子道号悟空。喻人之通理。但其一斤抖打十万八千里。犹不出佛之手心者。通理而不由黄中。总有通不过的。必待见了佛祖。取得无字真经。即是有了黄中。而后用不着打斤抖。自然无入而不自得焉。▯真正黄中通理。要由上说四信立根。当日吾师虽未明言黄中通理。实即黄中通理功夫。直到於今。吾仍守着当初之言。不稍改变。吾今日能略略享点道德幸福。并受大众尊崇者。要亦由吾自信之坚也。回想起来。设当初吾自信不过。则六亲皆是魔障。惟吾自信得过。虽六亲皆不以为然。而吾志益坚。故能通得过魔障。而不为所移。曾子之信孔子亦然。如子夏、子游、子张。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强曾子。曾子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皓皓乎不可尚矣。足见其信师诚笃。如修道的人。此种关头未打破。有人说某甲老师好。则去拜某甲。又说某乙老师高。去拜某乙。势必毕生游移。到处都通不过。都无结果。故必有真信心。而后能得黄中。美在其中。有好结果。吾现在虽略享道中幸福。其美还在本身。犹未发於事业。不过仅为黄中之初发芽。尚未到美之至的地步。将来必要畅四支。而发事业。昨夜记起吾师当日有言。吾道当先发四小支。然后转来归元。由此畅发。现在检点起来。果然不错。如同善社之创立人。由此发出。万国道德会之主持人。亦由此发出。而四省慈善联合会亦然。今尚有一支待发。惟从觉悟中审来。四支齐发。终只有两支可以归元。即是归黄中。▯今再就学社中实事略言之。近几日来。吾静中很有感觉。其中有可说者。有尚不可说者。尔等学道。多半是由因缘中来。但既已入道。当归元音。今明两年。还有一番大考成。吾总望尔等立功劳的。一文不落虚空。尽苦劳的。一事不落虚空。皆能留名后世。为道中不朽之人。庶不愧我修道一场。凡在学社中尽过苦勤劳的。皆於自在元音中叙出。若是毫无实事。或半途而废。终局皆无结果。则实无法表扬。吾前痛心六亲中。无一可表扬者。今尔等既在同办学社。故特希望。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归元。即归到黄中则一也。吾自来讲演。皆是讲义编成。然后定名。今次特先定名黄中通理。然后开讲。其中实有一大缘因。但犹须试验尔等能听不能听。天道准讲不准讲。故另有个办法。其办法。先讲七日。

译画出了两头牛相斗的情形,逼真得仿佛亲眼所见,看见的人没有不称赞的,画家自己也以为是得意之作,把它挂在中堂,任人观赏。后来有一个农夫看见了,认为这幅画大错特错,说牛相斗时尾巴必定紧紧夹住,而画上的牛尾却竖得像锥子。姿势虽然好看,却与事实不符。画家听了,羞惭得无地自容,不敢再把这幅画给人看。这足以说明,他没有亲眼见过牛相斗,只凭想象画出,一经指点,破绽立即显现。我因某位先生这番话,又想起另一件事。我乡里曾有人收藏一幅明末名画,极其珍贵。画的是北京风景,各种点缀十分出色,看见的人也个个称好。只是画煤山时,画成山上有一棵大黄果树;午朝门外有一座大牌楼,两边都是青狮白象;向南则有几十座高峰朝向中央,十分像帝王之都。后来被到过北京的人看见,认为画这幅画的人根本没有到过北京,也不知道北京的风景如何;这幅画完全凭想象画成,按照真实景物来看,错误很大。一个没有到过北京的人画北京风景,即使画得热闹,大多也不是事实。遇到到过北京的人看见,丑态就全部暴露了。绘画如此,文章也是如此。如今世上会写文章的人,提起笔来,说得天花乱坠;问他依据什么,却完全茫然不知,以为圣人的文章也不过如此,只凭想象抄袭而来,却不知道圣人的文章都由黄中发出,都有本源,都是事实。所以自古以来的文章家,不论著书千百卷、注述数百家,大多是想象之辞、表面之见,自以为是,却不知道距离真正的道德实在太远。即使能欺骗人一时,最终也不能欺骗天下后世,总是不能真正贯彻。就像画牛相斗,只能欺骗书生,却不能欺骗农夫;画北京,只能欺骗乡里人,却不能欺骗北京客。所以必须见过牛相斗以后,才能画牛相斗;到过北京以后,才能画北京。即使不能完全画出神情,也不至于荒谬。有了黄中以后才发为文章,即使不能从容地合乎中道,终究也不会偏离太远。我今天所讲的,也不过是略说大概;你们把它笔记下来,不过是替道画一个影子。作一个草案。但虽说只是画一个影子,却不是含沙射影,都是从实际境地得来的。就像有源头的水,滔滔不绝;有根本的树,生长不息而日益茂盛。一切都可以贯通。例如《西游记》是一部小说,相传为邱长春所作。其中所说的事迹多半涉及荒诞,人人都知道是假设之辞;但它的文章属于对道的描述,句句有根源,字字都切实。外表虽然是假事,内里却描绘了道的形象,所以这部书足以流传后世。它把佛比作黄中,把唐僧比作良心,把猴子比作人的真意;上天入地,无孔不入。唐僧是由黄中发出的本质,所以是长老,是一个好人。孙猴子的道号是悟空,比喻人能够通达道理;但他一斤斗能翻十万八千里,仍然跳不出佛祖的手掌心,因为通达道理而不由黄中,总有不能贯通的地方。必须等见到佛祖,取得无字真经,也就是有了黄中,以后才不必再翻斤斗,自然能够无所不入、无往而不得其宜。真正做到黄中通理,要由上面所说的四种信来立根。当日我的老师虽然没有明说黄中通理,实际上讲的就是黄中通理的功夫。直到今天,我仍然守着当初的话,丝毫没有改变。我今天能够略微享受到一些道德上的幸福,并受到大众尊崇,也还是由于我的自信坚定。回想起来,假如当初我信不过自己,那么六亲都成了魔障;只是因为我信得过自己,即使六亲都不以为然,我的志向反而更加坚定,所以能够通过魔障而不被它改变。曾子信孔子也是如此。子夏、子游、子张认为有若像圣人,想用侍奉孔子的方式侍奉有若,强迫曾子同意;曾子说不可以,说孔子的品德如同江汉之水洗涤、秋日之光曝晒,洁白光明,无法再有超越。这足以见他信奉老师真诚笃定。修道的人如果没有突破这个关头,今天有人说某甲老师好,就去拜某甲;又有人说某乙老师高明,又去拜某乙,势必一生摇摆,到处都不能贯通,也都没有结果。所以必须有真正的信心,然后才能得到黄中,内在有美,获得好结果。我现在虽然略微享受到道中的幸福,但这种美还在自身之中。还没有发为事业,不过只是黄中刚开始发芽,还没有达到美的极点。将来一定要使四肢舒展,并发为事业。昨夜我想起老师当日说过:我的道应当先发出四个小支,然后转回来归于本元;由此舒展发扬。现在检查起来,果然不错。如同善社的创立者,就是由此发出;万国道德会的主持人,也是由此发出;四省慈善联合会同样如此。现在还有一支等待发出。只是从觉悟中审察,四支一齐发出,最终只有两支能够归元,也就是归于黄中。现在再就学社中的实际事情略说几句。近几天来,我在静中很有感受,其中有可以说的,也有暂时不能说的。你们学道,大多是从因缘中来的;但既然已经入道,就应当归于元音。今明两年,还有一场大考验。我总希望你们建立功劳,一文钱也不落入虚空;尽心出力,一件事也不落入虚空,都能留名后世,成为道中不朽的人,这样才不辜负我修道一场。凡是在学社中尽过辛苦、勤劳的人,都会在自在元音中被叙述出来。如果毫无实际事情,或者半途而废,最终都没有结果,那我实在无法表扬。我以前为六亲中没有一个可以表扬的人而痛心。如今你们既然共同办理学社,所以特别希望你们或安然地去做,或因利而做,或勉强去做;等到成功归元,也就是归到黄中,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一向演讲,都是先编成讲义,然后再定名称;这一次特意先定名为《黄中通理》,然后开始讲。其中确实有一个很大的缘因,但还必须试验你们能不能听、天道准不准讲,所以另有一个办法:先讲七日。

编印成本。未成本之前。仍先印单张讲义散出。有愿继续听讲者。可各自发愿。前六日门人都可听。过此以后。则在内室讲演。要有四信的人。才可听讲。才能归元音。此中又有分寸。归元音则为师弟。次则为师友。再次则为道友。吾之素性最烈。见以为不然者。禁不得就要直说。师弟之间。凡事吾即不客气。要直言责备。因为师弟相亲相契。有同归一道之至诚。纵直言责备。亦不至生芥蒂。师友则较和平。可言则言。不可言则止。至於道友。则不过彼此同来研究道德。可以各是其是。人云亦云。如普通之交友斯已耳。何以要此特别办法。普通吃人一杯水。一袋烟。尚且要说个多谢。况尔等出力办学社。有出月捐者。有行特别礼仪者。总希望尔等有所成就。一文不至落空。亦即吾之所以报答也。但要知尔等出钱办学社。非是替师办事。是替道办事。替天下人办事。亦非是替道办事。替天下人办事。还是办自己黄中之实事。吾今前七日为讲演。以后为说法。说法讲义。非真学黄中之人不能看。即看亦是格格不能入。黄中学问。原有心法。故想一办法。前七日的讲义,由吾出钱印散。看七日以后。内有承受黄中心法的人没有。外有黄中应声没有。如天道该当黄中之学说与心法传授於世。则必内有承受。外有应声。而吾之所讲乃不落空。亦可以告成功矣。否则黄中学问。由此中止。不再讲说。待到二轮甲子。另有圣者出世。然后另行交托。如当下有人承受。敢断言统一中国。协和万邦。开大同世界。舍此黄中学问。别无他法。▯昨讲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引说伏羲画卦。非必取象於河图洛书。而始能画。是早於虚玄中见其象。不过犹不自以为是。又考证於成形之图书。乃表而出之耳。吾今所讲黄中。亦是在天成象之实事。但又要看有人应声与承受否。如有应承之人。则天人一贯之时机已熟。方可尽情发泄。以心法付与之。今日冬至一阳生。以天道实际论。又是一年。又是一个起头。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从今以后。凡来求入门者。吾要再三考究。先问他有不有四信。如有四信。才可入门。学黄中的学问。归到元音。不然、则任他自在因缘中。流浪生死。吾亦不去管他。不替他负责任。细想师位。好不容易当。无论尔等。既拜吾为师。将性命大事交於吾。吾即有多大的责任要尽到。即尔等家中有事。感情所系。吾亦替尔等焦心。故今打开说。总望尔等个个黄中通理。同登道岸。尔等亦要回思自己志愿。勇猛精进。不令辜负初心。况黄中学问。并非希奇。并不难造。一信字可成。真信即还本性。即是黄中。所以说信者得救。就是自救。受得魔考。才是真信。▯五诚一贯百障全开▯ 民国十一年十一月六日黄中通理这个学问。不是矜奇好异。乃是至平至常。而至神至妙都在里头。如我们学社。数年以来。不尚灵异。不阐神奇。日用常行。躬亲人事。一时可以行。万世可以推。即是黄中通理的办法。这黄中办事。并非希奇。老老实实。不用聪明。天然性质。我本良心。即是黄中。由黄中办事。就能通理。什么情理都通得过去。本我良心。纵有不洽。人皆替我原谅。若用聪明。不怕表面如何美满。哄得愚者过。惹得识者谈。一时过得去。终久过不去。其中何尝有美。昨晚言以身作则。如我每日办事。好像无事一般。居我这个地位。能够无事。中间必有道理。又能团聚许多同人。朝夕相处。时常讲演。百听不厌。不敢说人人皆服。也就通得过去。这黄中办事。不必求人知。只要反躬自问。於我有益否。推之於人有益否。一方有益。推之天下有益否。一时有益。推之万世有益否。人我天下一时万世。举皆通得过去。就是合了黄中。黄中办事 。不偏不倚。逢中一画。能成己。又能成人。无一点瑕疵。光华灿烂。初办之时。不必求人知。只要我是黄中。将来自有人知。如今日是冬至。阳气即由此复生。将来阳满天地。皆从此起。我们学道。即是学中。以后办事。改换面目。如冬至阳生。用中道办事。自然通得过去。莫说中道至平至常。至圣云。中庸不可能也。不是太过。就是不及。聪明的太聪明了。过乎中。愚的又不知什么叫中。惟黄中办事。至当恰好。合乎时用。何能如是。凡事自问自反也。如我们学道。知道道能保全身心性命。试问我们能保全我的身心性命否。道能办事。我能办事否。道能有益於天下国家。我能有益於天下国家否。这几层道理。

译编印成书。在尚未编印成书以前,仍先把单张讲义印出散发。愿意继续听讲的人,可以各自发愿。前六日门人都可以听;过了这以后,就在内室讲演,必须有四种信的人才可以听讲,才能归于元音。这里又有层次:归元音的是师弟,其次是师友,再次是道友。我的性情一向刚烈,遇到认为不对的事,禁不住就要直说。师弟之间,凡事我都不客气,要直言责备,因为师弟相亲相契,有共同归向一道的真诚,即使直言责备,也不会因此产生隔阂。师友之间则较为和平,可以说的就说,不可以说的就停止。至于道友,不过是彼此一同来研究道德,可以各自坚持自己的看法,随声附和,像普通朋友交往那样就够了。为什么要采用这种特别办法?普通人吃了别人一杯水、抽了别人一袋烟,尚且要说声多谢,何况你们出力办理学社,有人出月捐,有人实行特别礼仪,总是希望你们有所成就,不让一文钱白费,这也是我报答你们的方式。但要知道,你们出钱办理学社,不是替老师办事,而是替道办事,替天下人办事;也不是仅仅替道办事、替天下人办事,归根到底还是在办理自己黄中的实际事情。我前七日讲演,以后则是说法。说法的讲义,不是真正学习黄中的人不能看,即使看了,也会格格不入。黄中的学问本来有心法,所以我想出一个办法:前七日的讲义由我出钱印发。看七日以后,内在有没有承受黄中心法的人,外在有没有黄中的响应。如果天道确实应当把黄中的学说和心法传给世间,那么内在必有承受者,外在必有响应,我所讲的就不会落空,也可以说成功了。否则黄中的学问就到此停止,不再讲说,等到第二轮甲子,另有圣者出世,然后再另行托付。如果当下有人承受,我敢断言可以统一中国、协和万邦、开启大同世界。除了黄中的学问,再没有别的办法。昨天讲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引述伏羲画卦。伏羲未必一定要从《河图》《洛书》中取象以后才能画卦;他早就在虚玄中看见了那个象,只是当时还不敢自以为是,后来又从已经形成形迹的图书中加以考证,才把它表明出来。我现在所讲的黄中,也是“在天成象”的实际事情。但还要看有没有人响应、有没有人承受。如果有人响应承受,那么天人一贯的时机已经成熟,才可以尽情发挥,把心法交付给他们。今天冬至一阳生,从天道的实际来说,又是一年,又是一个起头。以前的一切,好像昨天已经死去;以后的一切,好像今天才出生。从今以后,凡是来求入门的人,我要再三考察,先问他有没有四种信;有四信,才可以入门学习黄中的学问,归于元音。否则,就任凭他在自在因缘中流浪于生死,我也不去管他,不替他承担责任。仔细想来,做老师很不容易。无论你们怎样,既然拜我为师,把性命大事交给我,我就有多大的责任必须尽到。即使你们家里有事,因为感情牵连,我也会替你们焦心。所以今天把这些话全都说开,总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黄中通理,一同登上道岸。你们也要回头思考自己的志愿,勇猛精进,不要辜负最初的心愿。何况黄中的学问并不奇异,也不难造就,一个“信”字就可以成就。真正的信,就是恢复本性,就是黄中。所以说“有信者得救”,其实就是自救。经受得住魔障的考验,才是真正的信。五种诚心贯通一体,百般障碍全部打开。民国十一年十一月六日。黄中通理这门学问,并不是故意炫耀奇异、喜好怪异,而是极其平常、极其普通;但极其神妙的道理也都包含在其中。比如我们的学社,多年以来不崇尚灵异,不宣扬神奇,只在日常生活中实行,亲自办理人事;一时可以实行,万世也可以推行,这就是黄中通理的方法。按黄中办事,并不奇异,只是老老实实,不凭小聪明,依照天然本性;自己的良心就是黄中。由黄中办事,就能通达道理,什么情理都能贯通。按照本来的良心,即使有不周洽之处,别人也会替我谅解;如果使用小聪明,不论表面做得多么完满,骗得过愚昧的人,却会招来明白人的议论;一时过得去,最终还是过不去,其中哪里有什么美?昨晚说过要以身作则。比如我每天办事,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处在我这个位置上却能做到无事,其中一定有道理。又能把许多同道聚集起来,朝夕相处,经常讲演,大家百听不厌。我不敢说人人都服,也总算能够贯通。这种按黄中办事,不必求人知道,只要反躬自问:对我有益吗?推广到别人身上有益吗?对一方有益吗?推广到天下有益吗?一时有益吗?推广到万世有益吗?在人、我、天下、当时、万世各个层面都能够贯通,就是合乎黄中。按黄中办事,不偏不倚,恰好处在中间一画,既能成就自己,又能成就别人,没有一点瑕疵,光彩灿烂。刚开始办事时不必求别人知道,只要我本身合乎黄中,将来自然有人知道。今天是冬至,阳气就从这里重新生发;将来阳气充满天地,也都从这里开始。我们学道,就是学习中道;以后办事要改变面貌,像冬至阳生一样,用中道办事,自然能够贯通。不要以为中道极其平常容易做到,至圣说过,中庸是很难实行的。不是过头,就是不足;聪明的人太聪明,超过了中道;愚钝的人又不知道什么叫中。只有按黄中办事,才最恰当、最合适,符合时势和实际。怎样才能如此?凡事都要自我询问、自我反省。比如我们学道,知道道能够保全身心性命,就要问:我们能否保全自己的身心性命?道能够办事,我能办事吗?道能够有益于天下国家,我能有益于天下国家吗?这几层道理,

都能通得过去。就是黄中学问。故曰君子黄中通理。而畅于四支。发於事业。美之至也。美到尽头。无以复加。这个美字。与乐字不同。乐字犹有忧愁的时候。美者圆满无缺。无有对待。只有这样好的事。莫有再好的事。故云美之至也。昨日说的几层。能够认得明白。即是中在办事。如初进门之人。就要知道学社是我们的家。要以忠心对学社。久而久之。忠行成熟。把心字脱得了。就是一个中字。即是黄中。凡黄中行事。可以为天下法。可以为万世法。极其平常。什么事都认为义务。不求人知。不要人誉扬我。报答我。办什么事都尽其责任。凡我所办之事。好也不怕人知。不好也不怕人知。人知我好。以我为法。知我不好。以我为戒。道中朋友。要有规劝的意思。才是道友。我办学社。讲的功苦勤劳。凡有功劳之人。出银钱维持学社。当知一文不落虚空。尽苦劳者。於事有益。办勤劳者。当有恒德。不要今日红花。明日萎草。凡办一件事。澈始澈终。有始无终之人。不可以为法。今日在此处。明日看彼处好。又往彼处。没有一点价值。不惟当世无益。落得后世骂名。何苦为之。总要前后来者。俱说此人可以为法。乃是黄中。黄中通理。是个什么。就是模范。不然、在学社都不可以为法。推之天下后世。万万不行的。▯又有一个黄中。极其浅显。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他人作事。可以为法否。又以我为旁观人。看我自己作事可以为法否。凡作一事。作主作客。两面观察。对的我取。不对的我改。如他人办事。我说不对。自己去办。又不对面取中。我说他人不对是假。自己不对是真。黄中办事。总要一天一天的有点进步。曾记前在四川办会时。公款我们不受。敬神用一饭碗作香炉。其困难可知。然而自是以后。所有用具。一日添购一件。及到三年。购物不少。他们有公款的会所。一时轰轰烈烈。未几人影俱无。又有办事者。动辄募数百万。虽挖一地坑之小事。而都用钱很多。究竟不但未成事。并无形中就是散了。我们学社。初开办时。租三元钱的房子。次改九元。后来变成学社。一步一步的可观。凡事从黄中去办。由小而大。合乎道之自然。日新又新。蒸蒸日上。无事不可成。若从理想上去办。不是擅能办事。就是好奇好怪。不惟不可以为法。问心也不洽然。初开办时尚还好。久久便不行。▯昨日所讲四个信。即是黄中第一口诀。凡信道要信实在。才是真信。道不可见。见天地。天地从何生。自然是道生。四时八节。寒往暑来。年年如是。日月星斗。丝毫不乱。夏至至长。不能再长。冬至至短。不能再短。好似有个道把他们管住的一般。何以许多年来。不乱秩序。信天地不假。就信得过道不假。第二才信自己。我自己是个真的。是个假的。自然是真。从何而真。父母所生。问父母如何生。父母不知其所以生。师云、是道生。道生天地生人都是真。道自然是真。师乃指出天地机关。大道玄妙。人身性命。为人正道。一一考来都不假。自然师是真。信得过师。师言是道。自然信得过是道。然后再信虚玄。佛云、一切有形皆是幻。惟有虚玄乃是真。虚玄者。道中之实境。有此四信。就该五信。会合而成一信。即是黄中通理。美在其中。还了本性。但此一信。须俟七日讲后。授为心法。今日再讲黄中通了虚玄。乃现实礼。果能通得过理。则实礼自现。何以能现。诚则现。黄中通理。即是至诚之道。中庸云。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著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至诚如神。便是神明之道。易云、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神而明之。万物之中。皆能见得吉凶休咎。何况虚玄。虚玄者道之隐象。在天成象。象中之象。由此而信虚玄。乃是虚而不虚。今将黄中通理。自诚明法门。分为数则。以后遵此而行。一至诚明。不自欺欺人。二至诚明。知无为真主宰。有为真主宰。三至诚明。分成身之道。了身之法。四至诚明。有先天性命。后天性命。五至诚明。知先天有道。

译都能够贯通,就是黄中的学问。所以说:“君子黄中通理,而畅于四肢,发于事业。”这是美的极点,美到了尽头,再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这里的“美”字与“乐”字不同;“乐”还有忧愁的时候,“美”则圆满无缺,没有相对待的东西,只有这样好的事情,不会再有更好的事情,所以说“美之至也”。昨天所讲的几层道理,能够认识清楚,就是中道落实在办事上。像刚进门的人,就要知道学社是我们的家,要用忠心对待学社。久而久之,忠行成熟,把“心”字脱去,就成了一个“中”字,也就是黄中。凡是黄中所做的事情,都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则、万世的法则,极其平常,把任何事情都看作自己的义务,不求人知道,不要别人赞誉我、报答我。办理什么事情都尽到责任。我所办的事,好也不怕别人知道,不好也不怕别人知道;别人知道我好,就以我为榜样;知道我不好,就以我为警戒。道中的朋友应当有劝勉规正的意思,这才是道友。我办理学社,讲的是功劳、辛苦和勤劳;凡是有功劳的人,拿出银钱维持学社,应当知道一文钱也没有落空;尽心尽力、辛苦劳作的人,对事情确实有益;办理勤劳事务的人,应当具有恒久的德行。不要今天还是红花,明天就变成枯草。凡是办理一件事,都要贯彻始终。有始无终的人,不可以作为榜样。今天在这里,明天看那里好,又跑到那里去,这样没有一点价值;不仅对当世没有益处,还会留下后世骂名,何苦这样做?总要使前来和后来的人都说此人可以作为榜样,这才是黄中。黄中通理究竟是什么?就是模范。否则,在学社中都不能作为榜样,推广到天下后世,更是万万行不通。黄中还有一个极其浅显的道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别人做事,能不能作为榜样?又把自己当作旁观者,看自己做事能不能作为榜样?凡做一件事,就同时从主人和客人的两面观察;对的我就采取,不对的我就改正。如果我说别人做得不对,自己去做却也不对,就不能表面上取其中道,而应承认我说别人不对是假的,自己不对才是真的。按黄中办事,总要一天比一天有进步。我记得以前在四川办会时,我们不接受公款,敬神时用一个饭碗作香炉,困难可想而知。然而从那以后,所有用具每天添置一件;到了三年,买的东西已经不少。他们有公款的会所,起初一时轰轰烈烈,不久便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又有些办事的人动不动就募集数百万,哪怕只是挖一个地坑这样的小事,也要花很多钱;结果不但事情没有办成,实际上还在无形中把事情办散了。我们的学社刚开办时,租的是三元钱的房子,后来改为九元,再后来发展成学社,一步一步变得可观。凡事从黄中出发去办,就会由小到大,符合道的自然规律。日日更新,不断更新,蒸蒸日上,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如果从理想出发去办,不是自以为很会办事,就是喜欢奇异怪诞;不仅不能作为榜样,扪心自问也不能安然。刚开办时还好,时间久了就行不通了。昨天所讲的四种信,就是黄中的第一口诀。凡是信道,都要信实际,才是真信。道看不见,就看天地;天地从哪里产生?自然是道产生的。四时八节,寒去暑来,年年如此;日月星辰,丝毫不乱。夏至白昼最长,不能再长;冬至白昼最短,不能再短,好像有一个道把它们管束住一样。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秩序不乱?相信天地不是假的,也就信得过道不是假的。第二才是相信自己:我自己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自然是真实的。为什么真实?因为是父母所生。再问父母怎样生我,父母也不知道其中的根由。老师说,是道生的;道生天地、天地生人,都是真实的,道自然是真实的。老师于是指出天地的机关、大道的玄妙,以及人的身心性命和做人正道;一一考察,都不是假的,自然老师是真的,也就信得过老师。老师的话就是道,自然也就信得过道。然后再相信虚玄。佛说,一切有形之物都是幻,只有虚玄才是真实。虚玄,是道中的实际境界。有了这四种信,就应当有第五种信,五者会合成为一信,就是黄中通理。内在有美,就是恢复了本性。但这一信,要等七日讲完以后,才传授为心法。今天再讲黄中通达虚玄,就是现实中的礼。果真能够通达道理,实际的礼自然会显现。为什么能够显现?因为至诚就会显现。黄中通理,就是至诚之道。《中庸》说,至诚之道可以预知未来:国家将要兴盛,必有吉祥征兆;国家将要灭亡,必有妖异灾祸;这些会表现在龟卜等明显征兆上,也会发动于人的四肢。祸福将要到来时,善事必定先知道,不善之事也必定先知道。所以至诚如神。至诚如神,就是神明之道。《易》说:“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用神明来阐明它,在万物之中都能看见吉凶休咎,更何况虚玄?虚玄是道隐藏的形象;道在天上形成征象,是征象中的征象。由此相信虚玄,才是虚而不虚。现在把黄中通理的自诚明法门分为若干条,以后依照实行:第一,至诚而明,不自欺也不欺人;第二,至诚而明,知道无为的真主宰和有为的真主宰;第三,至诚而明,分辨成身之道和了身之法;第四,至诚而明,知道有先天性命和后天性命;第五,至诚而明,知道先天有道。

后天有道。合上五者。为道法并行。至诚二字。又分为四则。一诚意正心。二要有我无我。三有我真无我。四无我真有我。诚意正心。又分为四则。单言意中有七则。一意由何生。二真意假意。三情意好意。四贪嗔痴爱。五生老病死苦。六眼耳鼻舌身意。七又分为七。一诚其意。二慎其独。三诚於中。四形於外。五无所不用其极。六安意乐意。七有意无意。无意有意。又将诚意正心四字。各分十则。诚字分为十则。意字分为十则。正字分为十则。心字分为十则。诚意正心。合而为一。又分十则。合为黄中通理。又将黄字分为十二则。中字分为十二则。通字分为十二则。理字分为十二则。首之一至诚明。不自欺欺人。今日又来讲诚意。凡事要至诚。曾子云、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不欺己。便不欺人。这些人先欺己。未把自己看成人。甚么事情。都欺欺哄哄。以为欺倒人。不知终有穿时。人说不对。则盟誓愿。赶紧敷衍又去欺人。自己何尝不知。言与心违。因欺人又欺己。以至大发誓愿。惊天地。动鬼神。何苦乃尔。因一言欺人。万言都糊不住。何苦如是。因未得诚字功夫。凡事由情意而出。用自己聪明。欺自己良心。以黄中而论。就无廉耻。凡是黄中之人。不作无耻之事。如闺中女子。见人脸红。处处含羞自检。今之开通女子则不然。侈言平等自由。便非黄中之事。黄中头一项有廉耻。何以有廉耻。因为由仁字出来。这些人的动作行为。由人字出。聪明中来。总是欺己欺人。如今有一等人。问他从何处来。即云自某权贵家来。或教人打电话於某显贵家。其实与人并不相识。自以为炫己欺人。不知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不惟今人如是。自古以来。无有黄中之人。皆是如是。你看孟子书上。齐人有一妻一妾一章。以为妇人女子。最易欺骗。不知未诚於中。难信於外。妇人女子。亦能调查。调查穿了。廉耻何在。不说妇人女子。欺他不倒。即一小孩。亦欺不着。世上人都在聪明之中。你用聪明。难道说他就没有聪明。所以要贵黄中。仁心作事。高人一着。不由人心作事。凡用聪明之人。用一分聪明。丧一分元气。讲道之人。不用黄中。难以成道。二、至诚明。知无为真主宰。有为真主宰。无为之中有五老。五老化五行。五色。五方。其中即有有为。各司其职。有为办事。皆顺无为。五老五行不易知。即是非常道中。一点变化。以人而言。叫做气数。气数无为包有为。人有为而在气数之中。被气数所为。人之有为真主宰。还在良心。良心虽能有为。还要顺无为。顺而不顺。即是黄中通理。黄中即五老中第一个。知之用之。则五行归我。不相克而相生。何以相生。以其通得过去也。相生者何。金木水火土。变成仁义礼智信。将贪嗔痴爱。降在里边。使其不能作主。无有障碍。平等世间。同仁世界。即是一种至诚。故云至诚之道。可以前知。知无为真主宰。常现於有为之中。如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试看乡村人第。兴隆宅舍。真所谓富润屋。德润身。宅中一夥兴旺之气。屋宇光华。树木茂盛一进门去。觉得不同。若是颓败之家。养畜畜不顺。种树树凋零。不怕他高楼大厦。画栋雕梁。总是萧条气象。家中无有通黄中之人。五行之气。业已充满。在所不知。有人通黄中。立法可以挽回。谚云、早知三日事。富贵几千年。有了黄中之人。便有过人之处。想这无为主宰。真是玄妙。如人有吉凶。面部即现出气来。何以能现。无为已入其中。有了黄中。则不能入。君子能趋吉避凶。世间上事。皆是有为在办。无为成之。有为若不顺无为。万难办到。不过先须有为。天随人愿。待无为来顺有为。一举而成。如孔子志愿缔造大同。释迦佛普度众生。耶稣爱人如己。办到未办到。无为未到也。一时未成。万世必成。我们今日知道舟车已至。人力已通。天覆地载。必有一个大同世界。又知道国富兵强之说。断不能治世。世间上道理。迷我们不着。是黄中已经通过了。就该抱定宗旨。勇往直前。不管人知我罪我。只问我是不是黄中。通未通理。他人骂我不以为然。找着我们的黄中。一日办到。骂我者转而奉我。今之人不足计较。因他不在黄中之列。说好说歹。於我无损。办的是黄中。快乐逍遥。作事无党无偏。无为主宰。自然要顺我们。▯

译后天也有道。把以上五项合起来,就是道法并行。‘至诚’二字又分为四条:第一,诚意正心;第二,要有我而又无我;第三,有我是真正的无我;第四,无我是真正的有我。‘诚意正心’又分为四条。单说‘意’字,其中有七条:一,意从哪里产生;二,真意和假意;三,情意和好意;四,贪、嗔、痴、爱;五,生、老、病、死、苦;六,眼、耳、鼻、舌、身、意;七,又分为七条:一,诚其意;二,慎其独;三,诚于中;四,形于外;五,无所不用其极;六,安意、乐意;七,有意无意、无意有意。又把‘诚意正心’四个字各分为十条:‘诚’字分为十条,‘意’字分为十条,‘正’字分为十条,‘心’字分为十条。‘诚意正心’合为一体,又分为十条,合起来就是黄中通理。又把‘黄’字分为十二条,‘中’字分为十二条,‘通’字分为十二条,‘理’字分为十二条。第一,至诚明。不欺骗自己,也不欺骗别人。今天又来讲“诚意”。凡事都要至诚。曾子说:“使自己的意念真实,就是不要自欺。”不欺骗自己,便不会欺骗别人。这些人先欺骗自己,没有把自己当作一个真正的人。什么事情都虚假敷衍,以为可以把别人欺骗过去,却不知道终究会有被揭穿的时候。别人说他不对,他就发誓赌咒,赶紧敷衍过去,又去欺骗别人。他自己何尝不知道言语与内心相违?因为欺骗别人又欺骗自己,以至于发下大誓,惊动天地、震动鬼神,何苦要这样呢?因为一言欺骗人,万句话也遮掩不住,何苦如此?只是因为没有下“诚”字功夫。凡事都应由真实情意发出,却用自己的聪明欺骗自己的良心。就“黄中”而言,这样便没有廉耻。凡是具有黄中的人,不做无耻之事,就像闺中的女子,见到人便脸红,处处含羞自省。如今所谓开通的女子却不是这样,夸谈平等自由,便不是黄中的表现。黄中的第一项就是有廉耻。为什么有廉耻?因为它是从“仁”字产生的。这些人的动作行为,是从“人”字、从聪明中产生的,总是在欺骗自己、欺骗别人。如今有一类人,问他从哪里来。他就说是从某位权贵家里来,或者教别人给某位显贵家打电话;其实同那些人并不相识,只是自以为可以炫耀自己、欺骗别人,却不知道别人看他,就像看见他的肺肝一样清楚。不只是今人如此,自古以来,没有黄中的人,都是这样。你看《孟子》“齐人有一妻一妾”那一章,以为妇女女子最容易欺骗,却不知道内心没有真诚,外在就难以取信。妇女女子也能调查,调查清楚以后,廉耻又在哪里呢?不要说妇女女子骗不了他们,就是一个小孩子,也骗不了。世上的人都在运用聪明,你使用聪明,难道说他就没有聪明吗?所以应当看重黄中。以仁心做事,就是高人一着;不以人心做事。凡是使用聪明的人,用一分聪明,就丧失一分元气。讲道的人不用黄中,就难以成道。第二,至诚明。要知道无为是真主宰,有为也有真主宰。无为之中有五老,五老化生五行、五色、五方,其中也包含有为,各自主管其职。有为办事,都顺从无为。五老、五行难以知晓,这就是非常道中的一点变化。就人来说,叫作气数。气数以无为包摄有为;人虽然有所作为,却处在气数之中,受气数所支配。人的有为真主宰,还在良心。良心虽然能够有所作为,也仍须顺从无为。顺从而又不拘泥于顺从,就是黄中通理。黄中就是五老中的第一个。能够认识并运用它,五行就归于我,不再相克而相生。为什么能够相生?因为它们能够贯通。所谓相生,就是金木水火土转化为仁义礼智信,把贪、嗔、痴、爱压制在其中,使它们不能作主,没有障碍,达到平等的世间、同仁的世界,这就是一种至诚。所以说,至诚之道可以预知未来。无为的真主宰常常显现在有为之中。国家将要兴盛,必有祥瑞;国家将要灭亡,必有妖孽。试看乡村人家,宅舍兴隆,正所谓“富润屋,德润身”。屋中有一股兴旺之气,房屋光彩,树木茂盛,一进门就觉得不同。若是衰败之家,养的牲畜不顺,种的树木也凋零;不怕它有高楼大厦、画栋雕梁,总是一派萧条气象。家中没有贯通黄中的人。五行之气已经充满其中,只是人自己不知道。有人贯通黄中,确立法则,就可以挽回局面。谚语说:“早知三日事,富贵几千年。”有了黄中的人,便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想来这个无为主宰,实在玄妙。人有吉凶,面部便显出气色来。为什么能够显现?因为无为已经进入其中。有了黄中,便不能让它进入。君子能够趋吉避凶。世间的事情,都是有为在办理,由无为使之成功。有为如果不顺从无为,极难办成。不过首先必须有所作为,做到天随人愿,等到无为来顺应有为,便可一举成功。孔子立志建立大同,释迦佛普度众生,耶稣爱人如己;现在办到没有?只是无为还没有到,所以一时不能成功,但万世之后必定成功。我们今天知道舟车已经通行,人力已经贯通,天覆地载,必然会有一个大同世界。我们又知道,所谓国富兵强,绝不能治理天下。世间的道理不能迷惑我们,是因为黄中已经贯通了。既然如此,就应当坚定宗旨,勇往直前,不管别人知晓我、责骂我,只问自己是不是黄中,是否贯通了其中的道理。别人骂我,我不以为意。找到了我们的黄中,终有一天事情会办成。骂我的人会转而奉承我。如今的人不值得计较,因为他们不在黄中之列。他们说好说坏,对我都没有损害。我所办的是黄中之事,快乐而自在,做事不结党、不偏私。无为的主宰自然会顺应我们。

三、至诚明。分成身之道。了身之道。何为成身之道。躬行实践。道为己任。即是成身之道。何为了身之道。如佛家参禅打坐。道家金丹口诀。我们所谓命功法子。今人修道。说在做功夫。便名修道。不知修道。先要成身。只知做功。便想成道。那有如许不通情理之道。没有先天躬行实践。实行实德。犹如一锅白水。点成豆腐。如何点得成。有了先天功行。一百零八道口诀。即是一道口诀。一点便成。先有成身之道。犹如白水成了豆浆。一点焉得不成。不然只知了身。便是丹经客。修炼家。断无成道之一日。▯四、至诚明。有先天性命。后天性命。性命在先天。不分而分。浑然粹然。在后天分而不分。还是浑然粹然。孟子所谓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言的先天性命。即是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就是先天性命。后天性命。即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约而言之。在先天为黄。在后天为中。合而为一。即是黄中。故曰有了黄中。便能通理。自然有美。畅于四支。发于事业。不过明了先天性命。知道不增不减。道本无染。常寂光中。天籁圆满。生天地育万物的真主宰。赋在人身。变为后天知觉运动。知道先后天合一。六根自然清净。六尘自然不染。自然超出五行外。不在流浪生死中。黄中若是通了理。百艺不学自然明。不知先后天性命。不能合一。黄中通不了理。任你如何聪明。如何好学。难以学会。纵然学会。也是可怜。如佛家八万四千法门。一日学十个。三十年方能学得完。学会了。终在八万四千法门之中。打不破。钻不出。网在里头。无量劫的转变。若是黄中通理。一言可破。等觉妙觉。都在里边。何况区区一点法门。昔年我有一友。朝日看佛经。弄得满脸青黑。我去见他。他说困倦得很。这些人都讲不得佛经。朝日来求我讲。东党去。西党来。日无暇晷。精神不及。我说成佛作祖。恐非如是。他云已快成佛。离佛不远。佛之道理。实在高深。微妙层层。孔子老子。都差得远。我说学佛。不要背佛。我闻佛在雪山苦行。骨瘦如柴。后在菩提树下。自觉非道。一觉打开。方睹明星而悟道。想来佛必是心广体胖。面上光华灿烂。不似你憔悴不堪。他说我的身躯不要了。我不是迷信家。不知他却比人迷得更甚。可见虚理障人。此种人自以为信佛。其实信的是虚理。何尝信佛。真正信佛。黄中即是成佛的切要法门。打破一切法。一切理。一切学说。不在声教中。不被经论缚。直然证实相。了达广无边。▯曾忆吾师有云。将来西洋学术要倡行至何处。有如何办法云云。我真信师无疑。一对六亲云。皆不以为然。及西学东渐。人皆言好。我独否之。惟师言是信。嗣后乡间改办学堂。我云此为乱国之源。人皆骂我。迄今变法。数十馀年。究竟如何。今之人尚在漩涡之中。不讲富。便讲强。因无黄中之学。不知病源。不明治法。将来七日讲后。有人承受黄中通理心法。自然知道。声叫声应。如曾子一声唯。就算我得了知音。▯今之人爱讲佛学。妄想成佛。并不知佛是如何成法。只说成唯识论。是个大乘。不求实在法门。就在文上探趣。试问成佛作祖。是不是如此成的。是书不过如来灭度后。恐大乘之教不明。十大菩萨示人以正。犹丹经表道。必在求师。不得黄中法门。但能通理。打破一切名相。先自有成。言法便唯。真正知识。分别正论。自己有了成唯识论。再讲成唯识论。方不是捕风捉影。欺己欺人。乃可谓弘扬佛法。共登大乘。不然讲得也苦。讲不得也苦。瞎子引瞎子。老鼠钻牛角。苦来不得出头。贪虚声誉。受无量苦。可惜大好光阴。大好精神。费了不能成佛作祖。焉知论中所列。菩提正路。即是求黄中次第。果真得了黄中。立证金刚喻断。佛也如是。论也如是。且知真儒又有如是。出世入世。打破成全。就是如是。成己成人。真正道德作用在是。我今只为知者道。不对外人言。七日讲后。非知己不言。如昨日讲四信。必有五信。方能一贯。讲至此间。气压如山。有非待时待人不能言之景况。如今讲四诚有五诚一贯。五诚者何。即前言知先天有道。后天有道。合上四者。为道法并行。不得一贯。纵有黄中。登了虚玄。是个龙体。也不能飞腾。好似画龙点睛。龙便画好。未曾点睛。是个瞎龙。得此一点。一觉打开。好似等觉妙觉。顿开一切。实礼层层。今人想顿悟。不知黄中。焉能顿悟。如儒不知一贯。焉能贯通诸子百家。道不知性命双修。有为无为。成身了身一贯之道。焉能成道。如今研究易经者。谁不能讲几句。我在汉社。有人解易未刊。来求我看。试问其人如何。言其人有点迂阔。我说不看了。易乃玲珑百变。无方无体。能讲易经。焉得迂阔。是由后天情意中想出。

译第三,至诚明。分为成身之道和了身之道。什么是成身之道?亲身实行、实际践履,以道为自己的责任,就是成身之道。什么是了身之道?如佛家参禅打坐,道家的金丹口诀,以及我们所说的命功方法。如今人们修道,说自己在做功夫,便称为修道,却不知道修道首先要成身,只知道做功夫,便想成道,哪里有这样不合情理的道呢?没有先天的亲身实践、实行真实德行,就像一锅白水,想点成豆腐,怎么点得成?有了先天的功行,一百零八道口诀其实归为一道口诀,一点便能成功。先有成身之道,就像白水已经成了豆浆,点一下怎么会不成?否则只知道了身,便只是研读丹经的客人、修炼之家,绝没有成道的一天。第四,至诚明。有先天性命,也有后天性命。性命在先天,虽说不分而又有分别,仍然浑然纯粹;到了后天,虽说有分别而又不分,仍然浑然纯粹。孟子所说的“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讲的就是先天性命。先天性命,就是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也就是先天性命。后天性命,就是通畅于四肢,发用在事业上。简要地说,先天为黄,后天为中,合起来成为一体,就是黄中。所以说有了黄中就能通理,自然具有内在的美,通畅于四肢,发用在事业上。只是明白先天性命,知道它不增不减,道本来没有污染,处于常寂光中,天籁圆满,那个生成天地、养育万物的真主宰赋予人体,便转化为后天的知觉和运动。知道先天、后天合而为一,六根自然清净,六尘自然不染,自然超出五行之外,不再流转于生死之中。黄中若能通理,各种技艺即使不学也自然明白;不知道先后天性命,不能使二者合一,黄中就无法通理。任凭你多么聪明、多么好学,也难以学会;即使学会了,也很可怜。比如佛家有八万四千法门,每天学十种,三十年才可能学完。即使学会了,也始终困在八万四千法门之中,不能打破、不能钻出,像被网困在里面,经历无量劫的转变。若能黄中通理,一句话就可以打破;等觉、妙觉都在其中,何况区区一点法门呢?从前我有一个朋友,每天早晨看佛经,弄得满脸青黑。我去看他,他说自己困倦得很。这些人都不能讲佛经,却每天早晨来求我讲,东边一批人走,西边一批人来,整天没有一点空闲,精神也支撑不住。我说,成佛作祖恐怕不是这样。他说自己已经快成佛了,离佛不远;佛的道理实在高深微妙,一层又一层,孔子、老子都差得远。我说,学佛不要背离佛。我听说佛在雪山苦行时瘦得骨柴一般,后来在菩提树下,自己觉察到那不是道;一觉醒来,见到明星才悟道。想来佛一定心胸广大、身体丰润,脸上光彩灿烂,不像你这样憔悴不堪。他说:“我的身体不要了。”我说:“我不是迷信者。”却不知道他比别人迷得更深。由此可见,虚浮的道理会障蔽人。这种人自以为信佛。其实他信的是虚浮的道理,哪里是真信佛呢?真正信佛,黄中就是成佛的关键法门。它能打破一切法、一切道理、一切学说,不拘于声教,不被经论束缚,直接证得实相,彻底通达广大无边的境界。曾记得我的老师说过,将来西洋学术会倡行到什么程度、会采取什么办法等等。我对老师的话真正深信不疑。我把这些话告诉六亲,他们都不以为然。后来西学传入中国,人人都说好,只有我反对,因为我只相信老师的话。后来乡间改办学堂,我说这是乱国的根源,人人都骂我。直到如今变法已经数十多年,结果究竟怎样?现在的人还在漩涡之中,不讲富裕,便讲强盛;都是因为没有黄中的学问,不知道病根,也不明白医治的方法。将来七日讲完以后,有人承受黄中通理的心法,自然会明白,声音一发出便有人回应;像曾子应孔子一声“唯”,那就算我遇到知音了。如今的人喜欢讲佛学,妄想成佛,却不知道佛究竟是怎样成就的。只说《成唯识论》是大乘经典,不求真实的法门,只在文字上探求趣味。试问成佛作祖,是否是这样成就的?这部书不过是如来灭度以后,担心大乘教义不明,十位大菩萨示人以正道,就像丹经用来说明道理;真正修学必在求师。没有黄中法门,只能通达道理,打破一切名相,先使自己有所成就。谈到法便能明白,这才是真正的知识,能够辨别正论。自己已有“成唯识论”的实证,再讲《成唯识论》,才不是捕风捉影、自欺欺人,才可以说是在弘扬佛法、共同登上大乘。否则,讲也苦,不讲也苦,像瞎子引瞎子,老鼠钻牛角,苦苦挣扎却没有出头之日。贪图虚名声誉,承受无量痛苦,可惜大好光阴和大好精神耗费掉了,仍不能成佛作祖。哪里知道论中所列的菩提正路,就是求黄中的次第。果真得了黄中,立即便可证入金刚喻断。佛是如此,论也是如此;还应知道,真正的儒道也是如此。出世、入世,打破、成全,都是这样。成就自己、成就别人,真正道德的作用就在这里。我现在只对知己者说,不对外人讲。七日讲完以后,不是知己就不说。像昨天讲四信,必定还有五信,才能一以贯之。讲到这里,气势如山,有些情形不是等待时机、等待合适的人便不能说。如今讲四诚,其中有五诚贯通一体。五诚是什么?就是前面所说的,知道先天有道、后天有道,把前面四项合起来,成为道法并行。不能一以贯之,即使有黄中、登上虚玄境界,也只是一个龙体,不能飞腾。好比画龙点睛,龙已经画好,却没有点睛,只是一条瞎龙;得到这一点,一觉醒来,便像等觉、妙觉那样,顿时洞开一切,真实之礼一层层显现。如今人们想要顿悟,却不知道黄中,怎么能够顿悟?儒者不知道一贯,怎么能够贯通诸子百家?道者不知道性命双修、有为无为、成身了身一贯的道理,怎么能够成道?如今研究《易经》的人,谁不会讲几句?我在汉社时,有人解释《易经》的稿子尚未刊行,来请我看。问起这个人怎样,我说这个人有些迂阔,于是说不看了。《易经》玲珑百变,无方无体,能够讲《易经》,怎么会迂阔呢?这说明他的理解是从后天情意中想出来的。

不由黄中得来。纵能讲得爻辞百变。不过如孙悟空然。焉知真易。真易皆由黄中而出。黄中道理。尔等常听。莫作老生常谈。昨日四信。今日五诚。皆是黄中口诀。如大学云。诚意意诚。正心心正。又如有我无我。有我真无我。无我真有我。所立条目。不敢云为恰当。我讲却有来因。不过五信不讲。五诚亦不讲。留来尔等悟。悟到其间。一点便是心传。▯又如习数之人。皆言数难。其实学数不难。难在至诚。有了至诚。不推而明。如先天易数。本以十二支神。四维天干起卦。至诚之人。触机便是。神而明之。现在当前这都是后天说法。苟由至诚得了黄中。见事无有遮盖。无有错误。焉用数为。你看文王八卦。不知武吉生死。不管小说是真是假。由后天五行生克制化知之。有准有不准。真正数学。不学而成。有了黄中。百障打开。万事万物。早明眼底。数学乎何有。黄中这个学问。不可不学。尔等思之。学黄中如何要信。如何要诚。悟得入。即可以通黄中。通万理。不但通黄中。通万理。五信五诚。都在里头。▯四通通过大道全通民国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黄中通理。讲至今晚。已四次矣。原说讲七日。至今已过半矣。本来这个学说。极其平淡。又极其神妙。如我在虚玄中。现出千头万绪。微妙层层。不知从何处说起。还是未曾通过。果系通过。自然有个纲领线索。不怕头绪纷繁。层生叠出。举皆一以贯之。黄中通理。这个通字。本来圆通无碍。包含万有。无有遗漏。又甚确切。故曰正位居体。美在其中。所以我讲四信五诚。编成次第。前晚讲四信。今晚讲四通。▯一、通天地人物虚理之道。化生真礼自然。古云通天地人之谓儒。所以真儒之道。先要通天。你看圣人云。天生德於予。又曰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圣人为天口。为天子。天不能言。代天宣化。不通天可乎。但黄中所通之天。非气数之天。乃清明无上之天。天命主宰之天。人皆言孔子奉天。诸天奉佛。不知佛说天有三界二十八。皆是气数之天。佛为天人师。不过因缘成熟。一时之事。故有过去七佛。将来唯识因缘成熟。乃弥勒成佛之说。孔子为万世师表。没有黄中美中。断难办到。孔子言。天无声无臭之天。大道所出之天。一切惟听之天。无为而无所不为之天。气数之天。有声可闻。有色可见。有理可想。俗云、人人头上有个天。为善为恶。有神管辖。成败利钝。因果所持。譬如种植物。同一天地。同一雨露。开花结果。各各不同。非天不同。气不同也。秉其气数不同。故成形各异。犹菊有多种。梅有各色。观天之象。本是空洞。何尝区分何种何色。因他归根复命之时。内含其气。将来以出。天道成之。可见气数之天。多而不同。又观六畜与人同地而处。食相类似。各成其状。未见其有进化而为人者。可见气数之天无量。种种差别。各有限制。然均在五行之中。生生化化。出不去十二万八千卦爻。人与万物。落在其中。不能逃脱。惟有修道人。归清明无上之天。不被气数之天愚弄。能寻道德之乐。能趋吉善。避凶祸。何等安然。不似禽兽。落在气数天中。永为禽兽。难以超脱。修持人要出气数之天。先知清明无上之天。乃是道境。气数之天。层层围裹。出一层。高一层。故佛说人天小果。有界次。圣位有高低。真正成道。非黄中通理。通至那个真天。公共之大天。乃是成圣之天。不然都在气数天中。大小轮回。久暂生死。纵然成道。报尽还来。或成焦芽。或成退位。故说通天。气数之天。我们要把他通过。通了天便为天子。天之儿子。中庸云、非天子不议礼。实礼自然发现。然后再来通地。地上为苦海。为地狱。通过地。即通过天。故云地天泰。通过了地。虽在地球之上。不受气数所愚。此乃上乘说法。下而言之。地乃太空中尘垢。集聚而成。古人所谓重浊下凝为地。西人云、为日中所出。亦是重浊之义。地部之上。山川河海。脉络天然。芸芸蠢蠢。百物蕃昌。东西南北。水各朝宗。有非人之所能为者。夫道不可见。而见天。天不可晓。而见地。知地则知天。知天则知道。道生天地星斗山河。如此其好。道生万物。无中生有。你看春生夏长。秋敛冬藏。

译不是从黄中得来。即使能够讲出爻辞的千变万化,也不过像孙悟空罢了,哪里懂得真正的《易》?真正的《易》都由黄中产生。黄中的道理,你们常常听到,不要把它当成老生常谈。昨天讲四信,今天讲五诚,都是黄中的口诀。正如《大学》所说:“诚意,意念就真实;正心,内心就端正。”又如有我、无我:有我才是真无我,无我才是真有我。我所列出的条目,不敢说完全恰当;我这样讲却是有来由的。不过五信不讲,五诚也不讲,留给你们自己去悟。悟到其中,一点便是心传。又如学习数术的人,都说数术难学,其实学习数术并不难,难的是至诚。有了至诚,不用推演也会明白。比如先天易数,本来以十二支神、四维天干起卦,至诚的人一触及机缘便能领会,神妙而明白。现在这些都是后天的说法。假如由至诚得到了黄中,看事情没有遮蔽,没有错误,还要数术做什么?你看《封神演义》中的文王八卦,不知道武吉的生死;不管小说是真是假,它是凭后天五行的生克制化来推知的,有时准确,有时不准确。真正的数术,是不学而自然成就的。有了黄中,百般障碍都会打开,万事万物早已明白在眼前,哪里还需要数术?黄中这门学问,不可不学。你们要思考,学习黄中为什么要信、为什么要诚。悟得进去,就可以贯通黄中,贯通万理。不只是贯通黄中、贯通万理,五信五诚也都在其中。第四,通,通了以后大道全都贯通。民国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 黄中通理,讲到今晚,已经讲了四次。原来说讲七日,到今天已经过了一半。本来这套学说极其平淡,却又极其神妙;好像我在虚玄之中看见千头万绪,微妙一层又一层,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其实还是没有贯通。果真贯通了,自然会有纲领和线索,不怕头绪纷繁、层层叠出,都可以用一条道理贯串起来。黄中通理,这个“通”字,本来就是圆通无碍、包容万有、毫无遗漏,又非常确切,所以说“正位居体,美在其中”。因此我讲四信、五诚,编排成一定次第;前晚讲四信,今晚讲四通。第一,贯通天地、人物和虚理的道理,使真实之礼自然化生。古人说,能够贯通天地人的,称为儒。所以真正的儒道,首先要通天。你看圣人说:“天生德于予。”又说:“想要了解人,不能不了解天。”圣人是上天的代言人,是天之子;天不能说话,圣人代天宣扬教化,怎么可以不通天?但黄中所贯通的天,不是气数之天,而是清明无上的天、以天命为主宰的天。人们都说孔子奉行天道、诸天奉佛,却不知道佛说天有三界二十八天,那些都是气数之天。佛作为天人之师,不过是因缘成熟时的一时之事,所以才有过去七佛,也有未来因缘成熟、弥勒成佛的说法。孔子成为万世师表,如果没有黄中的美、内在的美,绝对难以做到。孔子所说的天,是无声无臭的天,是大道产生的天,是一切都听从它的天,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的天。气数之天,则有声音可听,有形色可见,有道理可思考。俗话说,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天;行善作恶,有神明管辖;成败、利钝,都受因果支配。比如种植植物,同在一个天地之间,同受雨露滋润,却各自开花结果。各不相同。并不是天不同,而是气不同。由于所承受的气数不同,所以形成的形态各异,就像菊花有许多种类,梅花有各种颜色。观察天空的形象,本来空旷无形,哪里曾区分过什么种类、什么颜色?只是万物归根复命时,内部含有各自的气,后来把它发出来,由天道使之成形。可见气数之天有多种不同。再看六畜与人同处一地,食物也相近,却各自形成不同形状,从未见有哪种牲畜进化成人,可见气数之天无量无边,种种差别,各有局限;然而都在五行之中,生生化化,不能超出十二万八千卦爻。人与万物都落在其中,不能逃脱。只有修道的人,归向清明无上的天,不被气数之天愚弄,能够寻得道德之乐,趋向吉善,避开凶祸,这是多么安然!不像禽兽,落在气数之天中,永远成为禽兽,难以超脱。修持的人要超出气数之天,首先要知道清明无上的天,那才是道的境界。气数之天层层包围,超出一层,境界就高一层。所以佛说人天小果有界限和次第,圣位也有高低。真正成道,必须黄中通理。贯通到那个真实的天、公共的大天,才是成圣的天;否则都在气数之天中,经历大小轮回、长短生死。即使成道,果报享尽之后还会回来,或者成为焦芽,或者退失位次。所以说要通天。气数之天,我们要把它贯通;贯通了天,便成为天子,也就是天的儿子。《中庸》说:“不是天子,就不能议论礼。”真实之礼自然显现,然后再来通地。地上就是苦海,就是地狱;贯通了地,也就是贯通了天,所以说“地天泰”。贯通了地,虽然仍在地球上,却不受气数愚弄,这是上乘的说法。往下说,地只是太空中的尘垢聚集而成。古人所谓“重浊下凝为地”,西方人说地由太阳中产生,也同样是重浊之意。地面之上有山川河海,脉络天然,万物繁茂,东西南北的水各自汇入归宿,其中有些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道本来不可见,但可以从天看见;天难以明白,但可以从地看见。懂得地,就懂得天;懂得天,就懂得道。道生成天地、星斗、山河,竟是如此美好;道又生成万物,从无中生有。你看春天萌生,夏天生长,秋天收敛,冬天收藏。

人皆知万物由地而出。赖地生成。地球无非一片之土。何能如是。自然有道。不然何能与天消息。亘古如斯。知天地有道。再来通人。人为天地之心。万物之灵。五行之秀。知我是个人。要有人格。当办人事。人乃道之精华所成。能参天地化育。知天地非大。吾身非小。性能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又能大周天界。细入微尘。人是道体。比什么都贵。你看戏中有云。吾在洞中修了数百馀年。苦修苦炼。方转人身。嘻嘻哈哈。成了人便为成道。知道人身可贵。窃思人身实在可贵。衣有纱罗绸缎。细葛轻裘。居有楼阁宫室。乘有车马舟筏。食有山珍海味。五谷杂粮。真是天生万物以养人。比诸禽兽。高出万倍。住在世界之中。洪水猛兽。不得侵凌。又有家庭团聚之乐。国家保护之安。在宇宙之中。再无出其右者。何等可贵。既得其贵。即应知自保其贵。若生今之世。而不知成今之人。是上不知天。下不知地。中不知人。只知饿了吃。吃了睡。醉生梦死。不知生从何来。死往何去。终与草木同腐。何等可怜。故说通天地人为真儒。凡修持人不通不成道。一通便成龙。常言道者到也。非实行走到。实行通过。不知天地人物。皆道所生。惟人为贵。可以代天宣化。救正人心。天地间生生化化。虚理无穷。自然之中有个实礼。非通过虚理。实礼不现。实礼既现。行之而已。先全人格。故曰不知礼无以立。君子乃能通过。乃知实礼。知实礼所在。礼听言动。以身作则。行之而后言。议之而后教。▯二、通个富贵贫贱虚理之道。得失真礼自然。人在世上。均是人也。同是道体。父母所生。何以有贫有贱。有富有贵。这个道理。我们要通过。不然他富贵我贫贱。惹起不平之心。社会之上。於是有均产之说。大乱人类秩序。此是广说。小而言之。便去贪富贪贵。钻营取巧。使用机谋。不知能得者。还是福命所有。譬诸劫盗。有终身不犯者。有一行即犯者。各有天命不同。亦是福命所在。他能得秉有能得之天命。但皆不义而得。得一消多。由义取。不苟得。一时不得。转增倍蓰。圣人云、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云。斯言真是正位居体。美在其中意味。还有终身赤贫。为恶而不能得富者。非他能力不行。因他过去现在。无有实行。未含是种元气。在天不能成象。太空中没有他的份子。焉能够得。故云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天地间真主宰。因人之行为而施。不由妄想而与。皆是前因后果。不是今生所为。今生为今生得。非修道人不可能。得失自然之真礼。我们要通过。得一分富贵。消一分福命。今之人皆言某某有多万。不知皆是前生功行。祖宗积累。又有云。劝他作点好事。不知既得富贵。福命已消。焉能作好事。想还想不起来。凡能作好事之人。有莫大福命。得了大富贵。又能作好事。非福命弘大者不能。这些人福命未消之时。倒还欺欺哄哄。作点假好事。将来得富贵。亦是欺欺哄哄。一晃而过。如今之动称千万者。他何尝见有千万。不过与他报告一声。某处有许多万。某处有许多万。闻之而空喜一场。转瞬又化为乌有。何以如是。因他造因为善之时。假行善。假道德。都是欺欺哄哄而为。所以收果之时。亦是假声誉。假富贵。如过目烟云。恍恍而去。所以富贵贫贱之理。修持人一定要明白。圣人云、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可见圣人是通过虚理。现出实礼的话。命中没有。任尔如何机谋巧干。到头一锅白水。莫如从吾所好。实行道德。握富贵之本源。非谓实行道德之人。即不贫贱。天道成人。都半由贫苦中造出。道德本是宇宙大富贵。道为己任之人。受一分贫。积万分福。不但不妄求富贵。且要素位而行。贫而安乐。天降大任於人。别有一番教授。从前我学道时。万分不如意。都要守礼。保黄中。不用非分之财。曾忆在乡族时。有人一案。送银二百与我。托我营谋打干。窃思修道人。不用非道财帛。然境逢困厄。用点智谋。只要二家完全。又何伤也。后竟不能完全二家。退还其数与人。有人知之云。道德我们不知。如你这种行为。我们办不到。常闻你讲道。今观其行。是有异於人处。我言修持人有个管辖。能得还是我之福命。非义不得。又造出加倍福命。后果有人为子疗病。送银四百。可见修持人要保得黄中。必有良好结果。凡通不过的事不为。不由富贵转。富贵由我转。君子能固穷。贫贱要通过。富贵不能淫。富而好礼。不作守财奴。富贵亦要通过。▯

译人人都知道万物由地而出,依靠土地生成。地球不过是一片土,怎么能够这样呢?自然是有道的,否则怎么能与天相互消长,亘古以来一直如此?知道天地有道,再来贯通人。人是天地之心、万物之灵、五行之秀。知道自己是人,就要具有人格,办理人的事务。人是道的精华所成,能够参与天地的化育;知道天地并不大,而我的身体也不小,人的本性能够包罗天地、养育众生,又能广大周遍于天界,细微深入尘埃。人就是道体,比什么都尊贵。你看戏中有话说:“我在洞中修炼了数百年,经过苦修苦炼,才转生为人。”能够成为人,便是成道的基础。由此可知人的身体实在可贵:衣服有纱、罗、绸、缎,细葛、轻裘;居所有楼阁、宫室;出行有车、马、舟、筏;食物有山珍海味、五谷杂粮。真是上天生成万物来养育人。与禽兽相比,人高出万倍。居住在世间,洪水猛兽不能侵害,又有家庭团聚的欢乐、国家保护的安定。在宇宙之中,再没有比这更优越的了,是多么可贵。既然得到这样尊贵的身份,就应当懂得保护自己的尊贵。若生在当今时代,却不知道成就当今之人的人格,就是上不知天,下不知地,中不知人,只知道饿了吃、吃了睡,醉生梦死,不知道生从哪里来、死往哪里去,最终同草木一起腐朽,这是多么可怜!所以说,能够贯通天地人的,才是真正的儒。凡是修持的人,不能贯通就不能成道;一旦贯通,便能化龙。常说“道者,到也”,并不是靠身体走到某处,而是靠实行贯通。不知道天地人物都是道所生,只有人最为尊贵,能够代天宣扬教化、挽救和端正人心。天地之间生生化化,虚理无穷,自然之中有真实之礼;不贯通虚理,真实之礼就不会显现。真实之礼既然显现,只要实行它即可。首先要完善人格,所以说“不知礼,无以立”。君子才能贯通,才能知道真实之礼;知道真实之礼所在,就会在言语、行动上合乎礼,以身作则,先实行后发言,先审议后教导。第二,贯通富贵贫贱的虚理之道,使得失的真实之礼自然显现。人在世上,都是人,都是道体,都是父母所生,为什么有贫有贱、有富有贵?这个道理我们要贯通。否则,他富贵而我贫贱,就会生出不平之心,于是社会上便有平均财产的说法,扰乱人类秩序。广泛地说是这样;从小处说,便会贪求富贵,钻营取巧,使用机谋。却不知道能够得到的,仍是福命中本来所有的。譬如抢劫盗窃,有人终身不犯,有人一做就犯,各人的天命不同,都是福命所在。他能够得到,是因为具有能够得到的天命;但若以不义取得,得到一分就会消耗许多。由正义取得,不苟且求取,即使一时得不到,反而会增加数倍。圣人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这句话正是“正位居体,美在其中”的意味。还有人终身赤贫,作恶却不能得到富贵,并不是他的能力不行,而是因为他过去和现在都没有实行真实德行,没有积存这种元气;在天道中不能形成相应的形象,太空中没有属于他的那一份,怎么能够得到呢?所以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天地间的真主宰,是根据人的行为施予,不是凭妄想给予;一切都是前因后果,不是今生临时所做的结果。今生的行为只能为今生取得相应结果,除非是修道的人,否则不可能真正明白。得失的自然之礼,我们要贯通。得到一分富贵,就消耗一分福命。如今的人都说某某有几万、几十万,却不知道那都是前生的功行和祖宗的积累。又有人劝他说做一点好事,却不知道既然已经得到富贵,福命已经消耗,哪里还能做善事?连想都想不起来。凡是能够作善事的人,都有极大的福命;既得到大富贵,又能继续行善,不是福命广大的人做不到。这些人在福命尚未消耗时,反而虚假敷衍地做一点假善事,将来得到富贵,也只是虚假敷衍,一晃就过去。如今动辄说有几千万的人,他哪里真的见过几千万?不过是有人向他报告某处有多少万、某处有多少万,他听了空欢喜一场,转眼又化为乌有。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造因行善时是假行善、假道德,都是虚假敷衍,所以收获果报时,也只是虚假的声誉、虚假的富贵,像过眼烟云一样。恍恍惚惚地消散而去。所以富贵贫贱的道理,修持的人一定要明白。圣人说:“富贵如果可以求得,即使做手执马鞭的下等差事,我也愿意做。”可见圣人已经贯通了虚理,显现出关于真实之礼的话。命中没有的,任凭你怎样用机谋、使巧劲,到头来仍是一锅白水。不如依从自己的志向,实行道德,掌握富贵的根源。这并不是说实行道德的人就不会贫贱。天道造就人,往往有一半是在贫苦中造成的。道德本来就是宇宙中最大的富贵。以道为己任的人,承受一分贫困,就积累万分福德;不但不妄求富贵,还应安守自己的位置而行事,处于贫困也能安乐。上天把大任降给人,另有一番教导。从前我学道时,万事都极不如意,却都要守礼、保住黄中,不使用非分之财。曾记得在乡里宗族中,有人因为一桩案件送给我二百两银子,托我设法营救。我想,修道人不能使用非道义的钱财;但既然处境困厄,运用一点智谋,只要两家都能保全,又有什么妨害呢?后来竟不能使两家都保全,于是把那笔钱如数退还给他。有人知道后说:“道德我们不懂;像你这样的行为,我们做不到。” 我常听你讲道,如今看你的行为,确实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我说,修持的人有一种约束和主宰:能得到的,是我的福命;不合义的不能得到,而且还会造出加倍的福命。后来果然有人为子女治病,送来四百两银子。可见修持的人要保住黄中,必定会有良好的结果。凡是不能贯通的事,就不去做;不随富贵转移,而是使富贵随着我转。君子能够安于困穷,贫贱也要贯通;富贵不能使我放纵,富贵了也要喜好礼,不做守财奴。富贵也同样要贯通。

三、通过酒色财气。虚理之道。实用真礼自然。酒色财气四个字。说要完全弃绝。可以不必。只要通得过就是。酒者所以成礼也。世间将以欢迎聚会。款客敬神。解人忧愁之用。总要不及乱。修道人戒也可。不戒也可。色非单指女色。不过女色为重。人生各有阴阳。各成正配。将以成家立业者。不可迷之乱之。真正修持之时。尚不可着之染之。但非不泄为成道。有言不泄精。便可成道者。不知成仙作佛。由躬行实践得来。阉宦僧尼。何以不成道。几方面。我们都要通过。财者后天之福。先天之元。无财不便交用。不过用之於正。办点功行。有益於世道人心之事。气之一字。修持人固当忍。然亦不可太无。无则被人欺侮。四个字我们不戒。只要合中。通得过去。实用真礼。自然发现。由实礼去用酒、色、财、气。亦所以成全世间。模型人道之正。▯四、通过诚意正心。虚理之道。而真礼之自然。诚正之学。宋儒亦言。每涉虚理。墟拘为守。不是内外兼修。天人一贯之实学。果有至诚。方敢云诚意。诚者天之道。诚意便是内圣。正心便有天德。这两层理障。没有黄中。难以通过。通过之人。有真礼之自然。不言诚正。自然诚正。圣贤本领。就在这个地方。虽说是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然修身以道。不能至诚。不明天道。焉能修身。不能正心。无有实礼。焉能立身。中庸云、修道以仁。仁即黄中。又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换言之、即是孝弟二义。有子所谓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人在后天。不得贤师好友。无有孝弟实行。未完人格。焉有仁心。未受黄中心法。焉成仁德。仁德不成。天道不得。自己还作不了主。何能修道。不能修道。焉能修身。此是说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之义。我们所重者。就是此一着。其扼要即在诚正二字。这个道理。甚难明。约言之。即圣门之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不可得而闻者。非不言也。未到其境。言之而不知其所以。可将我从前教授尔等诸义。切实行之。自然一层一层的。逐渐开悟。苟能通过此两层虚理之人。是黄中已就。将来一点。便成一贯。论来通过虚理。亦不艰难。只要信仰。一个信字。也就可以通过。总要信明师。不要信盲师。明师者、明道成真之人。如曾子之信孔子。信孔子是个实礼。是个真师。故曰忠信之人。可以学礼。不但学礼。实礼之自然已现。但非有明师不可。好在今日大礼已立。我们并不要学礼。只要学曾子之笃信。也就可已。学道人如此一着。就是一贯。真正说来。大道已明。大道已成。▯有益世道人心即是通黄中民国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人生在世。无论大小事。要办成一项。於我身心性命有益。世道人心有益。不然在世一场。白来白去。死后孽障随身。甚是可怜。我讲黄中通理。即是办事学问。不问大事小事。能成一事。通得过去。可以为法。乃不虚生。常言通达人情便是仙。这人情二字。真不易通。没有黄中功夫。焉能通得过。凡通得过者。均可为法。试看乡人。动称某某前日有件事体真好。有人称赞。必是那件事通得过去。不然朝日昏昏。只知为凡躯打主意。不知性命为何物。凡於身心性命无补之事。即於世道人心无补。无补於世道人心。一定通不过。今晚再讲。通过大道。无名而有名。大道无为而有为。无善无恶。而分善恶。这个道理。很难讲明。此次辑道善讲义。结论中说明是理。自问於心。可以上通天道。下达人情。生等一阅便知。▯通过万教中旁门正宗。真是真非。有言文章之教。无言一贯之传。论来道本无二。教有万千。卖瓜的说瓜甜。卖酒的说酒好。同行多忌妒。教中之常情。其实还是未通过。设教之人。有因时、因地、因人、因事、而言者。不是普通说法。万世说法。后人奉之。时过境迁。自然有不通之处。又有当时设教。因材而施。彼此各执一词。成为水火。不知有为而言。亦不通。因自己未通过。说是主教如是。是未得黄中功夫。我常说行教。只须近道。济人利物为心。何有忌妒。自来旁门我不辟他。讲道之人。择善而从。不善而改。人之开教。犹如作文。圣人一章书。万人作文。万人不一。能通达者。则近道。得功名。所谓半面通过。因此以文章为圣道。以为圣人亦如是。看我之文章。能得功名。自己是还可已。如像前有人言。某某为孔孟代表。

译第三,贯通酒、色、财、气的虚理之道,使其实际作用中的真实之礼自然显现。酒、色、财、气这四个字,说要完全戒绝,也不必;只要能够贯通就行。酒是用来成全礼节的,世间用它欢迎聚会、款待宾客、敬奉神明、解除人的忧愁,总之不能达到迷乱的程度。修道人戒酒可以,不戒也可以。色不只是指女色,不过女色最为重要。人生各有阴阳,各自形成正当配偶,用来成家立业,就不可因迷恋而扰乱。真正修持的时候,尚且不应执着、沾染,却并不是不泄精才可以成道。有人说不泄精便可以成道,却不知道成仙作佛是由亲身实践、实行德行得来的。阉宦、僧尼为什么不能成道?这些方面我们都要贯通。财是后天的福,也是先天的元气;没有钱财,交往办事就不方便,但应当把它用于正道,做些功行,办理有益于世道人心的事情。气这一字,修持的人固然应当忍让,但也不能完全没有,否则会被人欺侮。这四个字不必戒绝,只要合乎中道,能够贯通即可。真实之礼的实际作用自然显现;依照真实之礼使用酒、色、财、气,也是为了成全世间。模型人道的正道。第四,贯通诚意正心的虚理之道,使真实之礼自然显现。关于诚正的学问,宋代儒者也说过,但常常涉及虚理,拘泥于空疏的守持,并不是内外兼修、贯通天人的实学。果真有了至诚,才敢说诚意;诚是上天的道,诚意就是内在成圣,正心便具有天德。这两层道理的障碍,没有黄中就难以贯通。贯通的人,真实之礼自然显现;不必说诚、不必说正,自然就诚正了。圣贤的本领就在这里。虽说从天子直到庶人,一律都以修身为根本,但修身要依据道;不能至诚,不明白天道,怎么能修身?不能正心,没有真实之礼,怎么能立身?《中庸》说,修道以仁;仁就是黄中。又说,仁就是人,以亲爱亲人为最大;义就是适宜,以尊敬贤人为最大。换句话说,就是孝和弟这两种道德。有子所说的“孝弟,是仁的根本吧”,正是这个意思。人在后天,如果得不到贤明的老师和良好的朋友,没有孝弟的实践,人格就没有完成,哪里会有仁心?没有接受黄中的心法,怎么能成就仁德?仁德不能成就,天道就不能得到,自己尚且不能作主,又怎么能修道?不能修道,怎么能修身?这就是说君子修养自身而使天下太平的道理。我们所重视的,就是这一着;它的要点就在“诚正”二字。这个道理很难明白。简要地说,就是圣门所说的性与天道,不是一般人可以随便听闻的。所谓不可听闻,并不是没有说,而是尚未到达那个境界;即使说了,也不知道其中的所以然。可以把我从前教给你们的各种道理切实实行起来,自然会一层一层地逐渐开悟。假如能够贯通这两层虚理的人,黄中就已经成就,将来再得一点,便能一以贯之。说起来,贯通虚理也并不艰难,只要有信仰。一个“信”字,也就可以贯通。总要相信明白的老师,不要相信盲目的老师。明师,就是明白大道、成就真实的人。像曾子相信孔子,信孔子是一个体现真实之礼的人,是一个真正的老师,所以说有忠信的人可以学习礼。不只是学习礼,真实之礼也自然显现。但这离不开明师。幸好今天大礼已经确立,我们不必再专门学礼,只要学习曾子的笃信,也就可以了。学道的人做到这一点,就是一贯。真正说来,大道已经明白。大道已经成就。凡是有益于世道人心的,就是贯通黄中。民国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 人生在世,无论大事小事,都要办成一些对我的身心性命有益、对世道人心有益的事情。否则活在世上一场,只是白来白去,死后还带着罪孽障碍,实在可怜。我讲黄中通理,就是讲办事的学问。不论大事小事,只要能够办成一件事,能够贯通得过去,就可以作为法则,这样才没有虚度一生。常说通达人情就是仙,但“人情”二字实在不容易贯通。没有黄中的功夫,怎么能贯通得过去?凡能贯通的事情,都可以作为法则。试看乡里人,常常说某某前些日子办了一件事情,真是好;有人称赞,就说明那件事办得通,否则便整天昏昏沉沉,只知道替凡俗身体打算,不知道性命是什么。凡是对身心性命没有补益的事,也就对世道人心没有补益;对世道人心没有补益的事,一定贯通不过去。今晚再讲:贯通大道之后,无名而又有名,大道无为而又有为,本来无善无恶,却又分出善恶。这个道理很难讲明。这次编纂《道善讲义》,将在结论中说明这个道理。自己扪心自问,可以上通天道,下达人情;学生们一看便会明白。贯通万教中的旁门与正宗,辨明真正与错误。有人说是以文章为教,有人说是无言的一贯之传。说起来,道本来没有两个,教却有千万种。卖瓜的说瓜甜,卖酒的说酒好;同行之间多有嫉妒,这是教门中的常情。其实这仍是没有贯通。创立教法的人,有的是因时、因地、因人、因事而说,并不是对万世都适用的普通说法。后人奉行这些说法,时代变化以后,自然会有不通之处。又有当时设教、因材施教的情形,各自执着一端,便成为水火不容,却不知道只要有所作为便发表议论,也仍然是不通,因为自己没有贯通,就说主教是这样,这正是没有黄中功夫。我常说,推行教化只须接近道,以救济人、利益万物为宗旨,哪里需要嫉妒?自古以来的旁门,我不排斥它。讲道的人应当选择善的来遵从,不善的就改正。人创立教门,就像写文章一样,圣人写一章书,万人各自作文,万人不会完全相同。能够贯通通达的,就接近道,也能取得功名;所谓只贯通了一半。因此有人把文章当作圣道,以为圣人也是这样做的。看我的文章能够取得功名,自己觉得还可以。就像从前有人说某某是孔孟的代表。

又有言孔孟都不如他。以为圣贤亦是作文章。不知圣贤是实行。非是行教。行的是道。圣贤行教。顺天应人。所以成人。即是行道。故有对君子言者。有对小人言者。有对愚者。有对智者。须知圣贤当时地位。孟子所谓是以论其世也。如耶稣当时爱人如己。舍身救世。仇人都要替他祷告。后世门徒。反为教而起大战争。实在未通过。真正讲道。四面八方。都能通过。但非圣者不行。凡是贤才。半多行的教。行教有忌妒心者。皆未近道。古称三千六百旁门。各言各好。只要不损人利己。何尝不好。我亦不辟。如有伤天害理行为。天下人都不赞成。不但我不赞成。真正说来。旁门正宗。所差不远。譬如进京求官。有由水道而来。有由旱道而来。有由车道而来。有进前门者。有进后门者。有进东西各门者。总以直路为正。或以铁道为正。将来道开。如铁道然。直捷了当。二轮甲子道开之时。自然一道光明。如今日我教门人。我说是道是教。皆不我知。有侍我十年八年者。尚分不清。待大道弘开。真假自现。凡是真者。不一定好。假者倒还好。如金质为物。夹金包金。花式玲珑。光华灿烂。识得者少。卖假者自以为真。有人疑说是假。发誓欺人。俟购者购回去。六亲欢喜。皆以为真。惟卖者自知。一日倾销炉中。欺不了人。终有通不过去时候。试看真金为物。买不深言是真。购与不购。听人自便。买者反疑为假。见他表面。皆不若人。惟卖者自知。不畏倾销炉。终久通得过。还有卖假不知假。以为真金即是如是。应该加成分。惟知假而为假者。若左道欺人。身虽在世。其心已死。真金不畏人言。能入炉烤。这点道理。我门要通过。旁门正宗。如何分际。一如镀金。或成分金。一如真金。纵为旁门。只要无损人利己。亦有点真。若害人性命。骗人财产。弄人妻孥。真为左道。打入阿鼻地狱。永远不得超生。▯真是真非。甚难明白。如今中国仿效外国之风俗。人皆以为治国之道在是。不知完全是假。此种人即是尚未通过。我们言道德能治国。谁个知道。都言为迷信家。不知天地间。欺欺哄哄。不讲相亲相爱。那能大同。皆因文章得富贵。便认道德是假。真是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不知大道不明不行。天许文章之中留一生活。有此一利。百弊丛生。又有讲道而不知道。反说道德是假。不知自己假了。因他心假。性假。故不知道。又有此文章为道。不知有言文章之教。无言一贯之传。无言之教。乃是真教。文章之教都不知。一贯之传更难知。如孔子谓曾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不近黄中焉知一贯。学社中有数年听讲。或看讲义者。究竟所讲通得过否。是个问题。如前言某某秉了恶天命。能东征西讨。南征北杀。有闻而生恶感者。评论我不然。吾言此人於我无关。不过我有所见而云然。自言因闻此语。少来学社。可见讲道难。因一言不合。生出疑端。后其事果然。亦不我信。真未通过。凡通过者。闻吾之言。知有所为。知有考证。今讲黄中通理。尔等有疑。要自反自问。究竟我通过否。疑得对。疑得不对。莫拟象为是。我昨晚亦自问。究竟我通过否。学道寻师访友。办会办社。有益人否。我见有朝夕相处数年。若无所得。而生退心者。不知大学问。不是一朝一夕之故。不是要得个什么。只要日新又新。一天一天有进境。就是心得。这点道理。我们也要通过。黄中通理学问。要时时自反。究竟我此言此行。通得过否。如我讲义。出百馀种。我意以为劝人。究竟我通过否。自己能言能行否。常言道者到也。我能言得出。就能行得到。我能想得道。就能办得到。这就是道。就是德。就是黄中通理。纵然行不到。不能完全通过。只要办到一二分。也算通过。实在办不到。我心能记之。亦算通过一二分。只怕言出不行。反不能记忆。随说随忘。就不是黄中。黄中是什么。是人良心。凡从良心而出之言。未有不能记忆者。因他不是欺己欺人。我们由良心之言。须要强而为之。办不到亦算办到。譬如作书劝人。半多由衷之语。一本书求人全知。固属不能。只要一二言为人知道。便是通过於人。有益於人。如吾书出。有来函言诵读疗病者。朝夕供奉者。试问人能行。我行到否。言而不行。不是通家。能行即通天地人。效力大。孔子未作多书。比孔子著书多者。不能万世馨香。因孔子重在实行。太上化身传道。不过留下五千言。皆是通过之语。我们讲义。我们要通过。

译还有人说孔孟都不如他,以为圣贤也只是写文章。却不知道圣贤靠的是实际实行,并不是推行某种教派;他们实行的是道。圣贤推行教化,顺应天理、适应人情,所以能够成就人,也就是在行道。因此有对君子说的话,有对小人说的话;有对愚者说的话,也有对智者说的话。必须知道圣贤当时所处的地位和时代,正如孟子所说:“所以要评论一个人,就要考察他的时代。”耶稣当时爱人如己,舍身救世,连仇敌也要替他祈祷;后世门徒反而为了教派发动大战争,实在是没有贯通。真正讲道,四面八方都能贯通,但不是圣人就做不到。凡是贤能之士,大多只是推行某种教派;推行教派而怀有嫉妒心的,都还没有接近道。古人称有三千六百旁门,各自说自己的最好,只要不损害别人、只求自己得利,哪里不好?我也不排斥。若有伤天害理的行为,天下人都不赞成,不只是我不赞成。真正说来,旁门与正宗相差并不远。比如进京求官,有从水路来的,有从旱路来的,有乘车来的;有从前门进的,有从后门进的,也有从东西各门进的。总之以直路为正,或者以铁路为正。将来大道开通,就像铁路一样,直截了当。二轮甲子道开之时,自然会有一片光明。如今我教门人,我说这是道、这是教,他们都不了解我;有侍奉我十年八年的人,尚且分辨不清。等到大道广泛开展,真假自然显现。凡是真的,不一定外表好;假的反而可能显得很好。比如金制品,有夹金的、包金的,花式玲珑,光彩灿烂,能识别的人很少。卖假金的人自己以为是真金,有人怀疑是假,他便发誓欺骗别人。等买者买回去,六亲都高兴,人人都以为是真的,只有卖者自己知道真相。哪一天把它投入熔炉,便再也欺骗不了人,终究会有无法贯通的时候。再看真金制品,卖者不会反复强调它是真的,买不买听凭别人;买者反而怀疑是假,看到它的外表,觉得样样不如别人,只有卖者自己知道它是真的,不怕投入熔炉,终究能够经得起检验。还有卖假货而不知道是假货的人,以为真金本来就是这样,应该掺入成分。只有明知是假却仍拿假货骗人的人,是旁门左道;虽然身体还活在世上,心已经死了。真金不怕别人议论,经得起熔炉锻炼。这一点道理,我们门中人要贯通。旁门与正宗,究竟怎样区别?一种像镀金,一种像成色不足的金,一种像真金。即使属于旁门,只要不损害别人、只求自己得利,也有几分真实。若害人性命、骗取财产、玩弄别人的妻子儿女,那就真是左道,要打入阿鼻地狱,永远不得超生。真的是真,假的是假,这实在很难弄明白。如今中国仿效外国的风俗,人人都以为治国之道就在这里,却不知道这完全是假的。这种人就是还没有通过考验。我们说道德能够治理国家,有谁知道呢?人人都说这是迷信。不知道天地之间若只是相互欺骗,不讲相亲相爱,哪里能够实现大同?都是因为凭文章取得富贵,便认定道德是假的。这真是中等人以下的人,不能同他们谈论上等的道理。他们不知道,大道不明白就不能实行。上天允许文章之中留下一线生机;有这一项利益,却又百弊丛生。又有人讲道却不知道道,反而说德是假的,不知道是自己虚假了,因为他的心是假的,性也是假的,所以才不知道。还有人把文章当作道,却不知道有言语文章的教法,也有无言而一贯相传的教法。无言的教法才是真教。文章的教法尚且全然不知,一贯的传授就更加难以知道了。正如孔子对曾子说:‘参啊,我的道是用一个根本原则贯通的。’曾子说:‘是。’若不是接近黄中,哪里懂得一贯?学社中有些人听讲了几年,或者看过讲义,究竟所讲的是否通得过去,这是个问题。比如前面说某某秉承了恶的天命,能够东征西讨,南征北杀。有人听到这话便产生厌恶感,评论说我讲得不对。我说这个人同我没有关系,不过是我有所见,才这样说。他自己说因为听到这句话,便少来学社,可见讲道很难。因为一句话不合意,便生出疑端;后来事情果然如此,他也不会相信我,真是还没有通过。凡是通过的人,听到我的话,就知道其中有所作为,也知道有考证。如今讲黄中通理,你们有疑问,就要反过来考察自己、询问自己:究竟我所讲的是否通得过去?怀疑得对不对,都不要把自己的猜想当成正确。我昨晚也问自己:究竟我是否通得过去?学道、寻师、访友、办会、办社,对人有没有益处?我见有人朝夕相处数年,却没有所得,便产生退心;这是因为不知道大学问。学问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非要得到某个具体东西不可,只要日新又新,一天一天有进步,就是心得。这一点道理,我们也要通过。黄中通理的学问,要时时反省自己:我现在的言语和行为,究竟通得过去吗?比如我的讲义,已经出版了一百多种,我本意是劝人,究竟我自己是否通得过去?自己能说能做吗?常说‘道’就是‘做到’;我能说出来,就应当能够做到。我能想明白道,就能把它办到。这就是道,就是德,就是黄中通理。即使还做不到、不能完全通过,只要做到一两分,也算通过。实在办不到,但我的心能够记住它,也算通过一两分。只怕说出来却不实行,反而连记忆也没有,随说随忘,那就不是黄中。黄中是什么?就是人的良心。凡是从良心发出的言语,没有不能记住的,因为它不是欺骗自己,也不是欺骗人。我们从良心说出的话,必须努力去做;即使办不到,也要把它当作能够办到。比如写书劝人,大多是发自内心的话;要让全书的内容人人都完全知道,当然做不到,但只要有一两句话被人知道,就是对人通过了,对人有益。我的书出版后,有来信说诵读它能治病,也有人早晚供奉它。试问别人能做到,我自己做到没有?只说不做,就不是通家;能够实行,就能贯通天地人,发挥很大的力量。孔子没有写很多书,比孔子著作多的人,不能使万世都馨香不绝,因为孔子重在实行。太上老君化身传道,不过留下五千言,都是通过了的言语。我们的讲义,也要通过。

讲者、记者、闻者。皆要实行。我於道善结论中有言。好佛莫如梁武帝。反受佛谴。何也。非佛谴。是他自谴。因他未通过。佛舍皇宫太子。不握国政。有一大事因缘。不政而度。武帝乃司权之人。当学孔子施仁政。治国教民。乃为本分。不是之务。学一善人。施食於民。何其小哉。况施济一事。一文不落虚空。如川省官家养贫。死者覆敛棺中。置麻於上。意在无功食禄。死而为马。驿传报效国家。今之西人为政。跛聋残废。各有习艺。不使空食。近乎仁政。佛如处帝之位。必不如武帝之行。武帝名虽学佛。实为背佛。不知天下人幸福。在他一言一笑。以至兵围城下。尚登台讲经。佛心实是恨之。非佛恨之。自与太空佛光相反背。故至饿死。人生讲道讲德。总要素位而行。行一件事。要澈始澈终。就是通过。若有始无终。前功皆废。就未通过。▯前晚想起。现在书出。有人信从。将来道开。天下人都要信从。不但人信人从。鬼神都要服从。有人行一分。有功於人世。其功都要与我们分。与我们有实行者分。如收利息然。日积月累。其功自然浩大。如孔子书少。俎豆千秋。宰牛为祭。消不了功德。因他文以载道。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我们讲者、记者、不行。人行人有功。我们无功。太空中真阳之气回来。无人秉受。归还太空。不惟无功。反受天地裁成。你是干什么的。学的什么。讲的什么。行的什么。为叫不通。孔子云。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馀力。则以学文。我们一时纵不能行。总要记忆在心。不似作文者。笔能生花。头头是道。遇事糊涂。一点道德都没有。天地焉得不谴责他。今日书出得多。莫以为喜。元气归回。不能复还我们。该堕地狱。能够复还我们。则为乾坤肖子。天地功臣。▯又拿银钱来说。莫羡他人得千得万。得一分。消一分。消前根。灭祖德。太空无虚理。行一分。存一分。有千金之命。由谋由夺而能得。不谋不夺亦能得。由正而得。由黄中而得。反加倍多得。知银钱一文不落虚空。黄中一行不落虚空。就算通过。如前学社初开。有人维持。以人事说。是人在维持。不知在天早已成象。暗与献廷言。如此之多。从何得来。况当时政府禁止集会结社。我敢挂招牌讲道德。北京地面。也算一个开创人。可见在天成象。不怕地面紧迫。都要成事。一文不空。焉有虚得之理。得一文莫要消了。赶紧又立功行。存在太空。莫以为得之不易。存而不用。善用钱者。方为有钱。这个道理。我们要通过。如今日千里外有弟子送财来者。明是人送。暗是福命换来。明得暗失。得了财。果系办了道。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如其乱用。还要还人。昔有人在川祖饯於我。言用了十馀元。我言消我十馀元福命。不是你请我。是我请你。人皆惊讶。不知我乃通过之言。人在何处吃人。漫以为吃人。皆是吃己。凡有人请宴。或得人一物。皆是福命换来。人在道中得财。能以富积福。一文可换百文。惟通过者。方能为之。不然以为甚是难得。上天给我生活之用。福自足矣。不将办道为无福。能办功行为有福。如我亲族中有言我祖上是好人。所以今日我们好。我言既知前人积德后人好。今日你如何不作。非他不作。不能作。福小了。因他得财。福命已消。祖德已灭。如何能作。又有言守业不用为肖子。不知能作善事。方为祖宗肖子。只看他用得当否。如有益於身心性命。天下国家。何妨一用。人皆言要作好事。我言非大福命人不能作。有贫时言作。当时不能者。固然福命消了。还是未通过。通过之人。得而能作。不消祖宗德行。不消自己功善。▯黄中学问。总讲通过。是什么道理。通过即是实行。可以为法。黄中在后天为中央戊己土。固在气数之中。能超气数之外。可以挽回气数。纲维气数。把握气数。现在气数播弄。人民痛苦殊甚。如何通过。今我讲黄中。先立个终。发一志愿。将此讲义。印成十二万八千部。十次印完。每次印一万二千八百部。以卦爻论。十二万八千为尽。以天地之物与数论。亦是十二万八千为尽。每物每数。各当一部。对於天地人物。皆通得过。将於天地人物。消一消恶气。信不信由他。当办就办由我。我先发此誓愿。将来好受黄中心法。共同砥砺实行。我拟第六日讲后。第七日作为座谈。名为说法。即授黄中心法。至诚誓愿。能通过者。一点便成。不问元音因缘。立此誓愿。先立定终。直要行到。就是黄中。就是至诚。黄中为生天地万物真主宰。

译讲的人、记录的人、听的人,都要实行。我在《道善结论》中说过:爱好佛法,没有谁比得上梁武帝,反而受到佛的谴责。为什么?不是佛谴责他,是他自己谴责自己,因为他没有通过。佛舍弃皇宫和太子,不掌握国政,是因为有一件大事因缘,要不靠政治而度化众生。梁武帝却是掌握权力的人,本应学习孔子施行仁政,治理国家、教化百姓,这才是他的本分;他却不做这些正事,只学一个善人向百姓施舍食物,这是多么小的事情!何况施舍救济这件事,一文钱也不会落入虚空。比如四川官府养济贫民,死者就给他收殓,放入棺中,在上面放麻,意思是不能无功而食禄,死后也要像马一样为驿传效劳、报效国家。如今西方人治理政事,即使跛、聋、残、废的人,也各自学习技艺,不让他们白吃饭,这接近于仁政。佛若处在梁武帝的位置上,必定不会像梁武帝这样做。梁武帝名义上虽学佛,实际上却背弃了佛。他不知道天下人的幸福,全在他的一言一笑之间;甚至兵临城下时,他还登台讲经。佛心实际上是恨他的;不是佛恨他,而是他自己同太空中的佛光相反相背,所以终于饿死。人生在世讲道讲德,总要按照自己的身份去实行。做一件事,就要贯彻始终,这就是通过。若有始无终,以前的功劳全都白费了,就是没有通过。前晚我想到,现在书出版了,有人信从;将来道大开,天下人都要信从。不只是人信、人从,鬼神也都要服从。有人实行一分,对人世有一分功劳,这功劳都要同我们分,也同那些实际实行的人分,如同收取利息一样,日积月累,功劳自然广大。孔子的书虽然少,千秋以来人们仍以俎豆祭祀他,宰牛作为祭品,也消除不了他的功德,因为他的文章承载着道,先实行自己所说的话,然后人们才跟从他。我们讲的人、记录的人如果不实行,别人实行而别人有功,我们却没有功。太空中真阳之气回来,却没有人承受它,就归还太空。不但没有功,反而受到天地裁成。你是做什么的?学的是什么?讲的是什么?实行的是什么?为什么总是不通?孔子说:‘在家孝顺父母,出外敬爱兄长,谨慎而守信,广泛爱众而亲近仁者;这样实行之后还有余力,就用来学习文章。’我们一时即使不能实行,也总要把它记在心里。不要像作文的人那样,笔下能生花,句句似乎都有道理,遇到事情却糊涂,一点道德也没有。天地怎么能不谴责他?如今书出版得多,不要因此欢喜;元气归回太空,就不能再回到我们这里。这样的人应当堕入地狱。能够使元气回到我们这里的,才是天地间有出息的子弟、天地的功臣。再拿银钱来说,不要羡慕别人得到千、得到万。得到一分,就消耗一分,消耗以前的根基,灭掉祖宗的德。太空之中没有虚妄的道理;实行一分,就保存一分。有千金的命,即使不谋划、不争夺也能得到;若通过正道、通过黄中得到,反而会加倍得到。要知道银钱一文也不会落空,黄中的一次实行也不会落空,这就算通过了。比如学社刚开办时,有人维持它;从人事上说,是人在维持,却不知道在天上早已形成了格局,暗中同献廷说:‘这样多的东西,从哪里得来?’何况当时政府禁止集会结社,我竟敢挂招牌讲道德,在北京这个地方,也算是一个开创者。可见天上已经形成格局,地面再紧迫,也必定要办成事情。一文钱都不会落空,哪里有白得的道理?得到一文钱,不要把它消耗掉,赶紧再立功、实行善行,使功德存在太空。不要以为得到钱很不容易,保存而不使用;善于使用钱的人,才算真正有钱。这个道理,我们要通过。如今千里之外有弟子送财物来,明面上是人送来的,暗中却是福命换来的;明面得财,暗中失去福命。得到财物后,果真用来办道,舜接受尧的天下,也不以此为自满。如果胡乱使用,还要归还给别人。过去有人在四川为我设宴饯行,说用了十多元钱。我说:‘你消耗了我的十多元福命,不是你请我,是我请你。’众人都很惊讶,却不知道我说的正是通过了的话。人在什么地方吃别人,不要随意以为是在吃别人,其实都是在吃自己。凡是有人请吃宴席,或得到别人一件物品,都是用福命换来的。人在道中得到财物,能够用财富积累福德,一文可以换来百文;只有通过的人才能这样做。不然就会以为财富非常难得。上天给我生活所需,福命自然足够;不要把办道看成没有福,要把能够办功、实行善行看成有福。比如我的亲族中有人说,我的祖上是好人,所以今天我们才好。我说:既然知道前人积德、后人得好处,今天你为什么不去做善事?不是他不做,而是他不能做,福分变小了。因为他得到财物后已经把福命消耗掉,祖德也灭了,怎么还能做呢?又有人说守住家业、不必作为,就是孝子,却不知道能够行善,才是祖宗的好子孙。只看他使用得是否恰当;如果有益于身心性命、天下国家,为什么不能使用?人人都说要做好事,我说没有大福命的人不能做。有些人在贫穷时说要做好事,到了当时不能做,当然是福命已经消耗了,还是没有通过。通过的人,得到之后能够去做,不消耗祖宗的德行,也不消耗自己的功德福善。黄中的学问,总是讲‘通过’。这是什么道理?通过就是实行,可以作为法则。黄中在后天属于中央戊己土,本来处在气数之中,却能够超出气数之外,可以挽回气数、纲维气数、把握气数。如今气数作弄人,人民非常痛苦,怎样才能通过?现在我讲黄中,先立下一个终点,发下一个志愿:把这些讲义印成十二万八千部,分十次印完,每次印一万二千八百部。按照卦爻来说,十二万八千是一个完数;按照天地万物和数目来说,也是十二万八千为尽。每一种物、每一个数,各对应一部。对于天地人和万物,都要通得过去,为天地万物消除一些恶气。信不信由他,是否办理由我。我先发下这个誓愿,将来好接受黄中心法,共同磨砺自己去实行。我打算第六天讲完之后,第七天作为座谈日,名为说法,也就是传授黄中心法。至诚地发下誓愿,能够通过的人,一点就能成,不必问元音因缘。先立定终点,直做到为止,这就是黄中,就是至诚。黄中是生育天地万物的真正主宰。

通得过就是道德中人。不说作道德人。只为一善人好人。都算不虚生人世。常言一世人身万劫难。此身不向今生度。再待何时度此身。此回是天赦地赦。圣贤慈悲赦。大道洪恩赦。逢此机会。还要在流浪生死中。不各人立下弘誓大愿。生今之世。成今之人。使九玄七祖超升提拔。历劫冤牵超脱。何以为人。我立誓愿。不过为尔等提倡。不枉尔等初入道时。对圣贤行大礼。对我行大礼。佛愿度众生。我愿度缘人。不枉尔等亲近我。尊我一场。作为报答尔等。尔等得了黄中。不但上可以拔祖宗。下可以佑儿孙。还能作天地功臣。大同君子。你想当今之人。动言大同。讲的是强权主义。侵夺为能。如何能大同。四海交通。物质文明。倒是像个大同样式。就是人心不好。人谋不臧。把一个大好乾坤。闹得天昏地暗。民不聊生。我们道为己任。成了道德人材。替天宣化。挽救人心。不是大同君子。谁是大同君子。这黄中在天为元气。在人为福气。不但一人之福气。天下人人之福气。不过自一二人非有黄中不能。黄中这个关系。实在不小。为己为人。就是这个。▯人有好坏仁无生灭民国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红尘本是苦海。惟君子自乐之。君子是人之成名。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故君子乐得为君子。恶不积、不足以灭身。故小人枉自为人。小人总想害人。其实成全人。君子成。小人败。小人成。即君子成。自古迄今。莫不如是。何以如是。善恶二气所为故也。秉善气者为善。秉恶气者为恶。所以上智与下愚不移。是为善者。何地皆善。是为恶者。何地皆恶。根性然也。上知之人根性善。下愚之人根性恶。故曰天因其材而笃之。可以善。可以恶者。惟中人遇良师好友之教则为善。不遇良师好友则为恶。世间上中人多。因教育不良。缺少君子。黄中通理这个学问。落在红尘。真不可少。受了黄中善教。不是圣贤。谁是圣贤。圣贤无非上彰天道。下立模型。言行动作。踏踏实实。至平至常而已。黄中无虚理。实礼乃道华。说得到。办得到。非人办到。黄中实礼。自然办到。亦人办到。不得黄中。万难办到。人在世间。万言难成一事。惟黄中一言能成万事。能收美满效果。故曰美在其中。丝毫都不缺。故曰美之至也。天地间无有比黄中再美再好。再圆满如意之事了。但其中有心法。能受心法者。有十大条。不能受心法者。有二十四条。戒之法之。皆可受黄中一贯之心法。同收美满无亏之效果。同归大道无穷之极乐。▯一、知大道独一无二。无为无所不为之真主宰。天地间什么都有对待。惟有大道无对待。真是独一无二。天上地下。天地以前。天地以后。万诸天地、万物之中。尘沙之内。就此一个道。道本无为。无所不为。天地万物。不过大道中一点微尘。无所不为中一点形色。与道相比肩者惟有德。德中有善有恶。有吉有凶。有所对待。道无善恶。却有善恶。因人物之善恶、而善恶之。道无吉凶。却有吉凶。因人谋之吉凶、而吉凶之。道本无为。因德有为。而无所不为。故老子经中。言道无德不显。德出於道。终归於道。无道不成。故又曰德无道不威。易曰、承天而时行。无成而代有终。德能承天代道。则有大终。中庸所谓大德敦化。回归於道。惟道乃光光华华。大明终始。乃统天、统地、统人、统物。御天、御地、御人、御物。一切有为。皆道毕之。故曰无为而无所不为。说到人界上有为。发为声教。皆道中枝叶。没有此道与彼道不同。不同者皆是教。教乃表道之能。担当一面。道在无为之中。统筹运化。为一切隐显幽深真主宰。能知此者。可以受黄中。▯二、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昔日颜子问仁。孔子告他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己有我见。有良心障。无论心至何善。见有何真。终在理谛之中。通不过去。不能复见天礼之真、确乎不拔。如泰山之巍峨不可动。如江河之奔流莫可改。真礼复。即黄中通理。美在其中。有此美中。天下乃能归仁。仁本天地心。万物主。不出其外。通不过去。居不了北辰之上。握不了天地之纲。天下焉能归之。斤斤有恃有执。未入无为妙化。自然真境。故要克己。如掷其饲而鸟至。虚其心而道行。此言黄中之上者。知克己者得其上。知归仁者得其中。此条取义最深。只要知道如是如是。顺天之道而亲德。就可以受黄中。孟子云、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此仁字在身上说。仁本性中之主。流而为人。人有生灭。仁无生灭。

译能够通过的,就是道德中人;不必说要做一个道德人,只要成为一个善人、好人,就都算没有白活在人世。常说一世得到人身,万劫也难以遇到;这一生不趁现在度脱自身,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一次是上天赦免、大地赦免、圣贤慈悲赦免、大道洪恩赦免。遇到这样的机会,如果还要在生死流浪中,不各自立下宏大的誓愿,那么生在今天、成为今天的人,又有什么意义?使九玄七祖得到超升提拔,使历劫的冤仇牵连得到解脱,凭什么做人?我立誓愿,不过是为你们倡导,不使你们初入道时对圣贤行大礼、对我行大礼成为徒然。佛发愿度众生,我发愿度有缘的人;不使你们亲近我、尊敬我一场成为徒然,以此作为报答你们。你们得到黄中,不但上面可以拔擢祖宗,下面可以保佑儿孙,还能成为天地的功臣、大同的君子。你想当今的人,动不动就说大同,讲的却是强权主义,以侵夺为能,怎么能够大同?四海交通、物质文明,倒像是大同的样式;只是人心不好,谋划不善,把一个大好的乾坤闹得天昏地暗,人民无法生活。我们把道当作自己的责任,成为道德人才,代替上天宣扬教化,挽救人心。不是大同君子,谁是大同君子?黄中在天上是元气,在人身上是福气;不只是一人的福气,也是天下人人的福气。不过一两个人若没有黄中,确实做不到。黄中的关系实在不小。为自己,也为别人,就是这个道理。人有好坏,仁没有生灭。民国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红尘本来就是苦海,只有君子能够自得其乐。君子是人成就名德的状态;善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成就名德,所以君子乐于成为君子。恶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毁灭自身,所以小人只是徒然做人。小人总想害人,其实反而成全了别人。君子成就,小人失败;小人成就,也就是君子成就。自古以来无不如此。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是善恶二气造成的。秉承善气的人行善,秉承恶气的人作恶。所以说上智和下愚不会改变。行善的人到哪里都是善,作恶的人到哪里都是恶,根性就是如此。上知之人的根性善,下愚之人的根性恶,所以说上天根据他的资质而深厚地成就他。能够善、能够恶的,只有中等人;遇到良师益友的教导就行善,遇不到良师益友就作恶。世间中等人很多,只因教育不良、缺少君子。黄中通理这门学问,落在红尘中,实在不可缺少。接受黄中的善教,不是圣贤,谁是圣贤?圣贤无非是上面彰明天道,下面树立规范;言语、行动、作为都踏踏实实,达到最平常、最平实罢了。黄中没有虚妄的道理,真实的礼就是道的光华;说得到,也办得到。并非一定要由人强行办到,黄中的真实礼法自然能够办到,但也需要人来办。不得黄中,万难办到。在世间,人说万句话也难以成就一件事,只有黄中的一句话能够成就万事,能够取得圆满的效果。所以说‘美在其中’,丝毫也不缺少;所以说‘美之至也’。天地之间没有比黄中更美、更好、更圆满如意的事情了。但其中有心法。能够接受心法的人有十大条,不能接受心法的人有二十四条。能够戒慎、效法这些,都可以接受黄中一贯的心法,共同取得圆满而无亏的效果,共同归入大道无穷的极乐。一、知道大道独一无二,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的真正主宰。天地之间什么都有对待,只有大道没有对待,真正独一无二。无论天上地下、天地以前、天地以后,万千天地、万物之中,尘沙之内,都只有这一个道。道本来无为,却无所不为。天地万物不过是大道中的一点微尘,是无所不为之中的一点形色。能够同道并肩的只有德。德中有善有恶,有吉有凶,有所对待。道没有善恶,却又有善恶,因为人物有善恶,道便随之判定善恶。道没有吉凶,却又有吉凶,因为人的谋划有吉凶,道便随之呈现吉凶。道本来无为,因德而有所作为,却又无所不为。所以《老子经》中说,道没有德就不能显现;德出于道,最终仍归于道。没有道就不能成就,所以又说德没有道就没有威力。《易》说:‘承受上天而按时运行,不自求成就而代替万物有终。’德能够承受上天、代行大道,就有伟大的终局。《中庸》所说的‘大德敦化’,也是回归大道。只有道才光明灿烂,大明始终,于是统摄天、地、人、物,驾驭天、地、人、物。一切有为之事,都由道完成,所以说无为而无所不为。说到人间的有为,发为声教,都是道中的枝叶;没有这个道与那个道不同,所谓不同的都只是教。教是表现道的功能,承担其中一个方面;道处在无为之中,统筹运化,是一切隐显幽深事物的真正主宰。能够知道这一点,就可以接受黄中。二、知道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于仁。仁就是人,合起来说就是道。从前颜子问仁,孔子告诉他要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于仁。‘己’中有自我见解,有良心的障碍;无论心达到多么善,见解多么真实,终究仍陷在道理的局限之中,不能通过,不能重新见到天礼真实而坚定不移的一面,像泰山巍峨不可动摇,像江河奔流不可改变。真实的礼得到恢复,就是黄中通理;美在其中。有了这种内在的美,天下才能归于仁。仁本来就是天地之心,是万物的主宰,不在它之外;若不能通过,不能安居在北辰的位置上,不能握住天地的纲纪,天下怎么能归附它?斤斤计较、抱持执着,就没有进入无为的妙化和自然的真实境界,所以必须克己。正如撒下食物鸟就会飞来,虚空自己的心,道就能运行。这句话说的是黄中的上层境界:懂得克己的人得到上层,懂得归于仁的人得到中层。这一条的意义最深。只要知道道就是如此,顺从天道而亲近德,就可以接受黄中。孟子说:‘仁就是人,合起来说就是道。’这里的‘仁’是从人的自身来说的;仁本来是本性中的主宰,流行出来便成为人。人有生灭,仁没有生灭。

因人生灭。而性玷轮回。不得成佛。名为众生。圣人云、吾见蹈水火而死者。未见蹈仁而死者。水火乃阴阳二气。言在五行生克之内。流浪生死之中。即性流为人。侈情逐欲。只知有凡躯。不知有性命。不能得安乐。不得见如来。修持家有言。要得人不死。除非死个人。死个什么人。死个叉叉人。人心死。道心生。复还本性。成为仁者。仁者寿。与天地同悠久。气数天地坏。仁不坏。人在红尘。以仁为主。人与仁合。名为行道。率性之谓道。即是黄中做事。性在虚玄。契乎天命。获人道之正轨。人仁相合。谓之大道。谓之天子。一举足。一跬步。皆是实礼。中庸云。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即指其人。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有上人下人之分。两乘其说。皆是黄中。今说为教。知仁者是人。与之相合。即获乎道。天与之合、天以清。地与之合、地以宁。万物与之合而贞。鬼神与之合而灵。天下与之合而兴仁。人与之合而诚明。知此者。可以受黄中。▯三、知三位一体。知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常言人是三个人成一个人。一个是凡躯。即我之身体。父精母血。共合而成。第二是灵魂。或由天根种子。与道俱来。或由天仙种子而来。或由天星种子而来。或由地癨种子而来。地癨者山精石怪。水妖木神。或胎卵湿化。有机无机物类。受天地日月精华。聚为太极。或成人形。以上诸根。被困缘所持。混入男女交媾气中而成胎。受大道北辰之性而成形。体无魂不知。魂无性不灵。两者无体不立。故曰三位一体。人各具形成体。而有社交。有交於六亲而成事者。有交於疏远而成名者。公都子曰。均是人也。或为大人。或为小人。何也。孟子曰、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大体者、公共生人之性。即是三我。人共有之。非天根、天星、天仙、种子而不从。小体者种类各殊。地癨之列。隔了一道阴阳。难还本性。故易云、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物各从其类也。故有大小之分。人能克己。移花接木。离脱胎气。养性事天。念念忘我。俨然道体自居。有民吾同胞。物吾同与之概。人心生智而找仁。由仁而行即为勇。无有亲疏远迩。一道同风。一视同仁。天下都是一家。万国都是一体。由智仁勇而行事。没有通不过去的道理。故曰天下之达德。莫以三达德为难。所以行之者一也。即由聪明而找仁。聪明之中要有仁。不以聪明为主。即是黄中。人皆有三位一体资格。三德一行功夫。不是圣贤。谁是圣贤。真是人人君子。个个圣贤。今日我们受黄中心法。不必有是程度。只须知三位一体。三德一行。抱住一个亲爱念头。即可以受黄中。▯四、知允执其中。允执厥中。中天下而立。乐在其中。尧传舜。允执其中。舜传禹。允执厥中。其中厥中。古解俱一。不知其中与厥中。大有区别。其中在内。厥中在外。两者於道中。一犹升堂。一犹入室。厥中为有为之真主宰。其中为无为之真主宰。有为顺无为。凡事一举而成功。不顺无为而为。苟知无为。虽不成而成。若孔子缔造大同。不成於当时。而成於万世。释迦普度众生。不成於现在。而成於将来。知无为中有此一日。先发誓愿。先成其学。广告於前。模型於后。无为用有为。不为而成。不顺有为。天定胜人。若顺有为。人定胜天。二者得其一。均可中天下而立。大有为於天下。得厥中者。内而圣。外而王。可以兴仁治国。可以协和万邦。得其中者。由天德而王道。可以统一全球。可以归一万教。两而全者。有君相师儒之盛德。集古今中外之大成。尧有其中之美而访舜。舜有厥中之德而承尧。舜传禹。由下学而上达。尧传舜。执无为而宰天人。孔子祖述尧舜。无可无不可。知其不可而为之。孟子称尧舜之道。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黄中於二者之间。有为而无为。无为而有为。内外兼修。苦在厥中。乐在其中。由其中而用厥中。谓之行乐。由厥中而协其中。谓之寻乐。故颜子之不改其乐。孔子之乐在其中。人皆知孔颜之乐。不知乐在其中。乐在内也。不改其乐。乐在外也。一犹始学。一犹终立。同一乐也。乐有天渊。一者渊渊其渊。而在下也。一者浩浩其天。而在上也。故颜子问仁。告以克己。孔子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纯然大道之体。贯乎古今。颜子乃天亶之聪。其智足以知道。故孔子与之言。终日不违。如愚不答。

译因为人有生灭,性便受到玷污而陷入轮回,不能成佛,称为众生。圣人说:‘我见过跳入水火而死的人,却没有见过跳入仁而死的人。’水火就是阴阳二气,所说的是处在五行生克之中、流浪于生死之中,也就是本性流转而成为人。放纵情感、追逐欲望,只知道有凡俗的身体,不知道有性命,不能得到安乐,也不能见到如来。修持家有话说:要想使人不死,除非先死一个人。死的是什么人?死的是‘叉叉人’。人心死,道心生,恢复本性,成为仁者。仁者长寿,同天地一样长久。即使气数和天地毁坏,仁也不会毁坏。人在红尘中,以仁为主;人与仁相合,就称为行道。率循本性就是道,也就是以黄中办事。本性处在虚玄之中,同天命相契合,获得人道的正轨。人与仁相合,称为大道,也称为天子。举足一步、迈步一跬,都是真实的礼。《中庸》说,礼仪有三百,威仪有三千,指的就是这样的人。仁就是人,合起来说就是道。这里又有上等人与下等人的分别,依照两种层次来说明,都属于黄中。现在说的是教法:知道仁就是人,同仁相合,就获得道。天同他相合,天便清明。地同他相合,地便安宁;万物同他相合,便各得其正;鬼神同他相合,便显得灵验;天下同他相合,便兴起仁德;人与他相合,便真诚而明达。知道这一点,就可以接受黄中。三、知道三位一体。知道智、仁、勇三者是天下共同的德行,而实行它们的根本是一致的。常说人是三个人合成一个人:一个是凡俗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由父亲的精气和母亲的血液共同结合而成;第二个是灵魂,有的由天根种子而来,与道一同来到世间,有的由天仙种子而来,有的由天星种子而来,有的由地癨种子而来。地癨就是山精石怪、水妖木神,也包括胎、卵、湿、化等有机和无机的物类,承受天地日月的精华,聚成太极,有的化成人形。以上各种根源,受困缘所持,混入男女交媾的气中而成胎,又承受大道北辰的本性而成形。身体没有魂就不能知觉,魂没有性就不能灵明;二者没有身体也不能成立,所以说三位一体。每个人都各自具有形体,因而有社会交往;有的人同六亲交往而成事,有的人同疏远之人交往而成名。公都子说:‘都是人,有的成为大人,有的成为小人,为什么?’孟子说:‘顺从人的大体就是大人,顺从人的小体就是小人。’大体就是共同赋予人的本性,也就是三我,是人人共有的,不是天根、天星、天仙等种子而不随从的。小体则因种类各不相同,属于地癨一类,隔着一道阴阳,难以恢复本性。所以《易》说:‘本于天的亲近上方,本于地的亲近下方。’万物各随自己的类别。因此有大小的分别。人能够克制自己,移花接木,脱离胎气,养性事天,念念忘我,庄严地以道体自居,具有‘百姓都是我的同胞,万物都是我的同伴’的胸怀。人心生出智慧而寻求仁,由仁而实行就是勇;不分亲疏远近,遵循同一道、受同一风,同等看待、同样仁爱,天下都是一家,万国都是一体。凭智、仁、勇来办事,就没有不能通过的道理。所以说这是天下共同的德行。不要把三种达德看得困难,实行它们的根本是一致的,就是由聪明去寻找仁,在聪明之中必须有仁,而不能以聪明为主,这就是黄中。人人都有三位一体的资格,实行三德合一的功夫;不是圣贤,谁是圣贤?真是人人都能成为君子,个个都能成为圣贤。今天我们接受黄中心法,不必达到这种程度,只要知道三位一体、三德一行,抱持一个亲爱他人的念头,就可以接受黄中。四、知道确实把握其中,确实把握那个中道,居于天下的中正位置而立,快乐就在其中。尧传给舜说‘确实把握其中’,舜传给禹说‘确实把握那个中’。这里的‘其中’和‘厥中’,古代解释都认为相同,却不知道其中大有区别:其中在内,厥中在外;二者对于道来说,一个如同登堂,一个如同入室。厥中是有为的真正主宰,其中是无为的真正主宰。有为顺从无为,凡事一举便能成功;不顺从无为而去做,即使明白无为,也是虽不成而成。比如孔子缔造大同,当时没有成功,却在万世之后成功;释迦普度众生,现在没有成功,却会在将来成功。知道无为之中有这样的一天,就先发誓愿,先成就自己的学问,先在前面发布言论,后来树立榜样。用无为驾驭有为,不刻意作为却能成功。不顺从有为,天命决定的结果胜过人的力量;若顺从有为,则人力决定的结果胜过天命。二者得到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居于天下中正位置而立。得到厥中的人,在内为圣,在外为王,可以兴仁治国,可以协和万邦;得到其中的人,由天德而成王道,可以统一全球,可以使万教归一。两者都得到的人,具有君、相、师、儒的盛大德行,汇集古今中外的大成。尧有其中的美德而访求舜,舜有厥中的德行而承受尧的传授。舜传给禹,由下学而上达;尧传给舜,是把握无为而主宰天人。孔子祖述尧舜,无可无不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孟子称道尧舜之道,说人要有所不为,然后才能有所作为。黄中处在这二者之间:有为而无为,无为而有为,内外兼修。艰苦在于厥中,快乐在于其中。由其中而运用厥中,称为行乐;由厥中而协调其中,称为寻乐。所以颜子不改变他的快乐,孔子的快乐在其中。人人都知道孔子、颜回的快乐,却不知道快乐就在其中。快乐在内,就是其中;不改变他的快乐,快乐在外,就是厥中。一个如同开始学习,一个如同最终立定,同样都是快乐,但快乐有天渊之别:一个深深沉沉,像深渊而在下;一个浩浩荡荡,像苍天而在上。所以颜子问仁,孔子告诫他克己;孔子又说不要主观臆测、不要绝对肯定、不要固执、不要自我中心,纯粹就是大道的本体,贯通古今。颜子是上天赋予的聪明,他的智慧足以知道道,所以孔子同他谈论,他整天不违背孔子的话,看起来像愚钝而不回答。

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不惟知道。并且明道。惜乎天不与寿。短命而亡。未乐其中於前。有失一心於后。故夫子有不明不行之叹。知者过之。愚者不及。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惟有黄中之学。合乎其中。如天秤然。天针对地针。针锋相对。不偏不倚。恰如题位。有其中厥中者。可以用黄中。知其中厥中者。可以受黄中。三中圆满。畅於四肢。而为一人。发於事业。而行万世。▯五、知五行生克制化。五老生天地。包罗气数。一切有形。不能逃脱生老病死苦。惟归黄中。则不生不灭。圣人云、 一阴一阳之谓道。是言气数之道。由阴阳而生五行。顺则相生。逆则相克。先有五老。化生天地。包罗气数天地在内。此理不是一时所能讲明。气数之中。一切有形。不能逃脱生、老、病、死、苦。五种阶级。气数为后天凡气。有生有灭。一切形色。由生而致。有生则有老。由少而壮。由壮而老。有老则有病。有病则有死。生即生位。老为住位。病乃异位。死是灭位。四者皆苦。轮转无休。苦而复苦。无多乐趣。以有生灭。数之自然。故气数为火坑。为红尘。素称红尘为苦海。佛有黄中。逃脱气数。悲悯众生。故愿普度。人有黄中。本性不迷。离诸苦趣。各得解脱。能归黄中。黄中居天地之中。四方之中。中央之中。枢机五行。不生不灭。为元气之门户。得其上者。美在其中。而为老子。得其中者。正位居体 。而为仁者。老子老而不老。不老而老。若有生住。而无异灭。仁者寿。不生不灭。一团元气。凡形变成元形。虽在气数中。超出五行外。知此者可以受黄中。▯六、知笃信好学。信者性也。信者得救。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凡事信不笃不能成。又要好学明理。升堂入室。通得过去。无有疑惑。方算明人。方号通家。此是上乘说法。其次要有信。常言信者性也。信即是学。由后天之信。可以返还先天之性。如曾子之信孔子。耶稣之信者得救。佛云、信於心地。如有明珠。能遣浊秽。长诸善根。譬如学法之人。一个信字。感而遂通。师与之言。有雪山令。火中红铁。赤手可拿。赤足能踏红锅。能履利刃。莫有信字。甚难办到。你怕真有什么法术。可以履险若夷。其实先天真阳发动。能压后天凡境。又如卖艺之人。赤手能断坚钢。能弯铁棒。你怕真有什么本领。不过笃信师言。一点精诚所到。又看耶稣昔与信徒显法。行於海上。有人问曰。如何能行。即叫其人。随我而步。步至海间。心生疑窦。便不能行。叫他笃信不疑。又能行走。往古来今。希异古怪之事。皆是由信而成。圣人云、民无信不立。世间事就此一信字。组织而成。西人言有一种爱力。不知爱在信后。信者实有。然后交爱。不问有机无机。俱如此成。人在社会之上。非信不行。譬诸说话。说一不二。水都能滴断。一次行。次次行。如夫妇一伦。既成夫妇。终身不二。说是夫妇。丝毫不移。所以圣人教人。夫妇有别。有特别感情。特别恩爱。与众不同。还是一个信字。义夫寡妇。烈女守贞。无非一个信字。便可以惊天地。动鬼神。人人尊仰。神钦鬼服。一有不信。人便不齿。与禽兽无殊。学道之人。全靠一个信字。信心一差。便不能学。流浪生死。由此而去。万代馨香。由此而成。这个关头。我们定要通过。自省信心不足。加意矢诚。能够受道受法。将来一切洪大福命。由此而始。▯七、知有为顺无为。明大学之至善。中庸之天地位焉。万物育焉。黄中作事。无有不通。凡讲人定胜天。都是黄中之半面。孔子为时中之圣。即是黄中学问。有为无为。同归一划。时机到了。天人合一。不自我先。不自我后。从容中道。中道而行。谓之中行君子。千古无有几人。其实知有为之能。无为之妙。有为顺无为。即是黄中。即是时中。必如此而后大有施作。凡办大事。不是人力。凡成大事。不是天力。两而贯。一而神。从心所欲。天随人愿。人从天心。天人一贯。道即是我。我即是道。其中厥中。不分内外。大学至善。中庸位育。至当恰好。功用圆通。即是黄中。▯

译退下后考察他私下的言行,也足以有所发挥。他不只是知道道,而且明白道。可惜上天没有给他长寿,他年少早逝,生前没有享受到其中的快乐,后来又有失去一心的遗憾。所以孔夫子有‘不明白、不实行’的叹息。聪明的人超过了它,愚笨的人达不到它;贤能的人超过了它,不肖的人达不到它。只有黄中的学问符合其中,就像天秤一样,天针和地针针锋相对,不偏不倚,恰好处在题定位上。具有其中和厥中的人,就可以运用黄中;知道其中和厥中的人,就可以接受黄中。三种中道圆满,流通于四肢而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表现在事业上,便能流行万世。五、知道五行的生克制化。五老生成天地,包罗气数。一切有形之物都不能逃脱生、老、病、死、苦;只有归于黄中,才不生不灭。圣人说:‘一阴一阳之谓道。’这是说气数之道。阴阳生出五行,顺行便相生,逆行便相克。先有五老,化生天地,包罗气数,天地也在其中。这一道理不是一时之间能够讲明的。气数之中,一切有形之物都不能逃脱生、老、病、死、苦五个阶段。气数是后天的凡俗之气,有生有灭。一切形色由生而来;有生就有老,由少而壮,由壮而老;有老就有病;有病就有死。生是生位,老是住位,病是异位,死是灭位,四者都是苦,循环转动没有休止,苦了又苦,没有多少乐趣。因为有生有灭,这是数的自然规律,所以气数是火坑,是红尘,向来称红尘为苦海。佛有黄中,能够逃脱气数,怜悯众生,所以发愿普度。人有黄中,本性不迷,就能离开各种苦趣,各自得到解脱。能够归于黄中,黄中居于天地之中、四方之中,居于中央之中,是五行的枢机,不生不灭,是元气的门户。得到黄中上层的人,美就在其中,成为老子;得到其中的人,正位于身体之中,成为仁者。老子虽老而不老,不老而又老;仿佛有生、有住,却没有异、灭。仁者长寿,不生不灭,成为一团元气。凡俗形体变化而成为原初形体,虽在气数之中,却超出五行之外。知道这一点,就可以接受黄中。六、知道笃诚信仰、喜好学习。信就是本性,信就能得救。自古以来人都有一死,百姓没有信就不能立足。凡事信得不笃厚,就不能成功;还要喜好学习、明白道理,登堂入室,通得过去而没有疑惑,才算明白人,才称得上通家。这是上乘的说法。其次也要有信。常说信就是本性,信就是学习;由后天的信,可以返还先天的本性。比如曾子信孔子,耶稣说信者得救。佛说,信在心地之中,就像有一颗明珠,能排遣污浊,增长善根。比如学习法术的人,一个‘信’字,感而遂通。老师对他说有雪山令,火中的红铁可以徒手拿,赤脚可以踩红锅,可以踏过利刃;若没有信字,实在很难做到。你恐怕真的有什么法术,可以把危险走成平地。其实是先天真阳发动,能够压制后天凡俗境界。又如卖艺的人徒手能够折断坚钢,能够弯曲铁棒;你恐怕真的有什么本领,其实不过是笃信师父的话,一点精诚达到的结果。又看耶稣过去曾向信徒显法,在海上行走。有人问:‘怎样才能行走?’他就叫那人跟着自己走,走到海中。心里一生疑惑,便不能行走;叫他笃信不疑,又能够行走。从古到今,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是由信而成。圣人说:‘百姓没有信就不能立足。’世间的事情就是由这一个‘信’字组织而成。西方人说有一种爱力,却不知道爱在信之后;先确实有信,然后才发生交往和爱。不论有机物还是无机物,都这样形成。人在社会上,没有信就不能行走。比如说话算数,说一不二,水滴也能穿石;一次如此,次次如此。比如夫妇这一伦,既然成为夫妇,终身不改变,说是夫妇,丝毫不动摇。所以圣人教人,夫妻之间要有分别,有特别的感情、特别的恩爱,同众人不同,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信字。义夫、寡妇、烈女守贞,无非也是一个信字,便可以惊天地、动鬼神,人人尊敬仰慕,神钦服、鬼敬服。一旦不信,人就不齿,与禽兽没有区别。学道的人全靠一个信字;信心一旦动摇,就不能学习,便由此流浪于生死之中。万代馨香,也由此而成。这个关头,我们一定要通过。自己反省信心不足,就更加用意发誓、立诚。这样就能够接受道、接受法,将来一切宏大的福命,都由此开始。七、知道有为顺从无为。明白《大学》的至善、《中庸》的‘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用黄中办事,没有不通的。凡是说‘人定胜天’,都是黄中的一面。孔子是合乎时中的圣人,也就是黄中的学问。有为和无为同归于一画。时机到了,天人合一;不抢在自己之前,也不落在自己之后,从容地合乎中道,依中道而行,就称为中行君子,千古以来没有几个人。其实,知道有为的能力、无为的妙处,有为顺从无为,就是黄中,就是时中。一定要这样,然后才能有大的作为。凡是办理大事,不能只靠人的力量;凡是成就大事,也不能只靠上天的力量。二者贯通为一,一而神妙;从心所欲,天随人愿,人顺从天心,天人一贯。道就是我,我就是道。其中与厥中不分内外,《大学》的至善、《中庸》的位育,都恰到好处,功用圆满通达,这就是黄中。

八、知人生之元气。灵魂之始。大道之机。万物之体。圣神之灵。五者之原。皆是黄中。黄中即是乾元。为道中之仁。孔子孟子称仁者人也。以法界说。由黄中之仁而生人。所谓天命之谓性。性中有仁。仁而流出。便为叉叉人。仁者人之根。人者仁之苗。仁在元气之中。浑浑沦沦。人在阴阳之中。发散仁元。元气一尽。人无所济。则魂离而为鬼。灵魂者尚存仁元胎息之气。魂即仁中生气种子。故有知觉运动。乘仁元而灵。肇厥造端。由黄中生辟天地。化出十二万八千卦爻。卦卦有种。爻爻有生。即灵魂之所从出。故卦有归魂游魂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秉乾元之灵。变生於天地之间。由乾而生。由乾而成。故乾元之大。流通终始。为大道中一盘机器。易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佛说众生皆有佛性。众生者、万物之谓也。万物本乎乾元。乾元即是佛性。人能返本。复还乾元本性即是佛。人逐情欲。顺情而流。生生死死。即是众生。故万物之体。由黄中而致。与天地圣贤。无有差别。故佛度众生。即是成性。圣神之灵。无非圆通乾元之道。有黄中通理功夫。而为天下之至神。与天下之至变。▯六合内外皆在黄中民国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复座再讲九、知天道人事一贯。身心性命一体。天道无为。人事有为。天道人事。本来一贯。天道远。不可见。人道迩。见人事。人事之为。即天道之为。不问为善为恶。皆是天道所为。秉魔天之气而为恶。秉善天之气而为善。故圣人教人为君子。自己作主。分别善恶。谨言慎行。敬以直其内。义以方其外。不作气数天之代表。而为上天之爱子。讲道德。说仁义。道为己任。修身、修心、修性、修命。先天后天。合为一体。非为黄中功夫。难云办到。修黄中者。知天之所以为。人之所以作。明达天地万化之原。身心性命之始。人在气数之中。动静语默。皆是气数所为。苟归黄中之教。能有道德之居。方知人身之贵。大道之能。人在世间。不能作主。西人名为高等动物。任天而动。一点也不差。天之高。见乎人。人之为。本诸天。黄中通理。君子事天。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故不敢轻人。见几而作。人之於我。一言一笑。皆是天示。不轻人。即重天。敬人、即敬天。不修身心性命一体之君子。不知天道人事一贯。故曰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惟知天者乃知人。▯十、知六合之内。六合之外有中。大周天界。细入微尘有中。包罗天地。养育群生有中。知此明此者。通过黄中之虚理。方可受黄中实礼之真传。中道为心。六合之内有心。六合之外有心。大周天界。细入微尘。莫不有心。包罗天地。养育群生。亦是一心。故中庸云、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心境之真。一切真。故曰众生皆佛性。众生皆可以成佛。百千世界。皆是一佛所化。不归黄中之教。不得天下之理。只见天地之大。民物之繁。焉知一心足以尽之。一中足以括之。终日昏昏。傀儡登场。食前生之积累。荫祖宗之馀德。一世人生。莫明其妙。以黄中之真礼。居於虚理之中。逐末忘真。多劫莫返。障在名色之中。名言为道。不能打破世间。自以为圣贤君子。其实相隔天渊。知此明此者。黄中之虚理。始能通过。实礼之真传。方可受得。受得实礼真传。又知天下之假。皆黄中之真。六合之内有中。六合之外有中。大周天界有中。细入微尘有中。包罗天地有中。养育群生有中。不得其门而入。不见虚理之假。不识实礼之真。一中而入。中中相入。内即是外。假即是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明此者。已近乎黄中。▯以上十条。皆可受黄中心法者。受了黄中心法。学而时习之。非黄中实礼。不视不听。不言不动。虚理而视、而听。而言、而动。皆谓之己。不从虚理。谓之克己。皆从实礼。谓之复礼。一日克己复礼。入耳心通。从心所欲。头头是道。发之於家而家齐。发之於国而国治。发之於天下而天下平。易云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美之至也。这个学问。甚不容易。以阶级而论有五层。孔子吾十有五。而志於学。即学黄中。三十而立。黄中之体。始能成立。四十而不惑。虚理实礼。无有疑惑。五十而知天命。已经美在其中。黄中之学。至此而完。又有六十而耳顺。即畅于四肢。六识光明。充实光辉。淘汰虚理。方不出黄中规矩。至於七十从心所欲。光光堂堂。实实在在。无有一点虚理。方算进於礼乐。不逾规矩。所行皆是规矩。

译八、知道人生的元气、灵魂的起源、大道的枢机、万物的本体、圣神的灵性,这五者的根源都是黄中。黄中就是乾元,是道中的仁。孔子、孟子称仁就是人。用法界来说明,由黄中的仁生出人,这就是所谓‘天命之谓性’。性中有仁,由仁流出,便成为‘叉叉人’。仁是人的根, 人是仁的苗。仁在元气之中,浑浑沦沦;人在阴阳之中,发散仁元。元气一尽,人便无所依托,于是魂离开身体而成为鬼。灵魂仍保存着仁元胎息之气,魂就是从仁中生出的气种,所以有知觉和运动,乘着仁元而灵明。由此开始造端,由黄中生出天地,化出十二万八千卦爻;每一卦都有种子,每一爻都有生命,这就是灵魂的来源。所以卦有归魂、游魂之说,精气聚合而成为物,游魂变化而成变。秉承乾元的灵性,在天地之间变化生成;由乾而生,由乾而成。所以乾元广大,贯通始终,是大道中的一部机器。《易》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佛说众生都有佛性;所谓众生,就是指万物。万物本源于乾元,乾元就是佛性。人能够返本,恢复乾元的本性,就是佛。人追逐情欲,顺着情欲流转,生生死死,就是众生。因此,万物的本体由黄中而来,同天地、圣贤没有差别。所以佛度众生,就是使本性成就。圣神的灵性,无非是圆融通达乾元之道;有黄中通理的功夫,就成为天下最神妙、最能应变的人。六合之内外都在黄中。民国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复座再讲。九、知道天道和人事是一贯的,身、心、性、命是一体的。天道无为,人事有为;天道与人事本来是一贯的。天道遥远而不可见,人道近在眼前,可以从人事中看见。人事的作为,就是天道的作为;不论作善还是作恶,都是天道所作。秉承魔天之气而作恶,秉承善天之气而行善。因此圣人教人做君子,自己作主,辨别善恶,谨慎言语、慎重行动,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不要做气数之天的代表,而要成为上天所爱的儿子。讲道德、说仁义,把道当作自己的责任,修身、修心、修性、修命,使先天和后天合为一体;若不是黄中的功夫,很难说能够做到。修习黄中的人,知道天为什么这样做、人为什么这样作,明白天地万物变化的根源,明白身心性命的起始。人在气数之中,动静、言语、沉默,都是气数所造成的。如果归依黄中的教法,能够居于有道德的位置,才知道人的身体多么尊贵、大道的力量多么广大。人在世间不能作主,西方人称之为高等动物,任凭上天驱使而行动,一点也没有错。天的高远,要在人身上显现;人的作为,本源于天。黄中通理,君子事奉上天。上天所见就是我百姓所见,上天所听就是我百姓所听,所以不敢轻视人。看见事物的先兆便行动;别人对我说的一句话、露出的一个笑容,都是上天给我的启示。不轻视人,就是尊重上天;敬重人,就是敬重上天。不修养身心性命一体的君子,不知道天道与人事是一贯的。所以说想要了解人,不可以不了解天;只有知道天的人,才知道人。十、知道六合之内、六合之外都有中。大的遍及整个周天界,细的深入微尘,其中都存在中。包罗天地、养育众生,也都有中。知道并明白这一点,通晓黄中的虚理,才可以接受黄中真实礼法的真传。中道是心,六合之内有心,六合之外也有心;大的遍及周天界,细的深入微尘,没有一处没有心。包罗天地、养育众生,也是一心。所以《中庸》说:‘说到大,天下没有什么能够承载它;说到小,天下没有什么能够剖析它。’心境真实,一切就都真实,所以说众生都有佛性,众生都可以成佛。百千世界,都是一尊佛所化。不归依黄中的教法,就不能得到天下的道理;只看见天地广大、民众万物繁多,哪里知道一颗心足以穷尽一切,一个中足以包摄一切?整天昏昏沉沉,像傀儡登场,享用前生积累的福分,承受祖宗遗留下来的德荫,一生做人却始终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以黄中真实的礼居处于虚理之中,却追逐末流、忘掉真实,经历多劫也不能返回,障碍在名相形色之中。把名言当作道,却不能打破世间,自以为是圣贤君子,其实同真实境界相隔天渊。知道并明白这一点,黄中的虚理才算真正通过。真正的礼法传承,才可以接受。接受了真正的礼法传承,又能看出天下的虚假:一切都是黄中的真实。六合之内有中,六合之外也有中;大周天界有中,细入微尘也有中;包罗天地有中,养育群生有中。不得其门而入,就看不见虚理的虚假,也认识不到实礼的真实。从一个中进入,层层之中彼此相入;内就是外,假就是真,这就是本性的德性,也是合乎外内的道理,所以能够随时采取适宜的措施。明白这些的人,已经接近黄中了。以上十条,都是可以接受黄中心法的人所应知的。接受了黄中心法,就要学而时习之:不是黄中的实礼,就不看、不听、不说、不动;按照虚理去看、去听、去说、去动,都叫作自我。不能顺从虚理,叫作克己;一切遵从实礼,叫作复礼。一旦克己复礼,耳目与心意便相通,能够随心所欲而无不合乎道。把这种道理施行于家庭,家庭就能整齐;施行于国家,国家就能治理;施行于天下,天下就能太平。《易》说:“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这就是美善的极致。这门学问非常不容易。按层次来说有五层:孔子说“我十五岁开始立志于学”,就是学习黄中;“三十而立”,是黄中的本体开始成立;“四十而不惑”,是对虚理、实礼都不再有疑惑;“五十而知天命”,是美已经蕴含在其中,黄中的学问到此完成。又有“六十而耳顺”,就是四肢舒畅,六识光明,内在充实而光辉,淘汰虚理,才不会超出黄中的规矩;到了“七十而从心所欲”,光明磊落,真实笃实,没有一点虚理,才算进入礼乐之境,始终不越规矩,所做的一切都是规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可见黄中之难。难中有易。如曾子笃信。却又不难。忠信之人。可以学礼。孔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曾子一唯而有絜矩之道。从难从易。在乎各人。为学之道。与时偕行。只要能受黄中心法。已就可已。既有可受者。便有不可受者。今有二十四条。不能受黄中心法者。尔等当戒之。▯一、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聪明人多自逞能。什么都明白。什么都不明白。自以为是。想像当然。以为天下事。就是如是。不知致广大、而未尽精微。极高明、而未道中庸。办起事来。一点都不对。把事体看得很易。谁谁不在个中。不是人材。自己办起事来。莫头莫尾。不知从何处下手。或自出心裁。自以为是。於事体满不相合。不是高。就是低。不是过。便不及。聪明人我最怕他。怕他好高。强不知以为知。怕他心粗。见不到以为到。怕他作糊涂事。丧德失元。怕他误入歧途。以为得意。怕他一锅白水。以为有得。怕他划地自封。以为独立。修道人没有聪明到是好。老老实实。肫肫诚诚。一个信字。信而行之。信而成之。若有聪明。便要真。惟有假聪明。太误事。误了又不知改。改了又想来。不贰过之人。千古真个少。莫以为道中仿佛是天随人愿。半都是因人心而成象者。不知实礼之中。有一定之自然。非人所能贪。亦非私爱所能与。惟知实礼之君子。方能素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曾子云、君子思不出其位。可谓守礼者。自作聪明之人。尚在虚理之中。捕风捉影。无有实在。想入非非。不守本分。以为天下事。圈得来。套得来。任便矫揉造作。毕竟自寻苦恼。孟子云、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真正修持人。还有人管辖。到头必受天地裁成。不惟无济於事。反有害於己。何若用聪明。常言大道加不得微尘。聪明即是微尘。犹眼包内夹了尘砂。不惟当时不安。太空中亦过不去。所以说聪明心。我们要死了他。打扫得洁洁净净。不要自作自受。自投罗网。将虚理归还实礼。黄中作事。一点猜忌都没有。彼此皆通得过去。何等安乐。何等尊荣。中庸所谓戒慎乎其所不睹。恐具乎其所不闻。真正学问。出手就要屏绝聪明。不以为用。▯二、口是心非。道听涂说。口是心非之人。内藏奸诈。否则聪明用事。敷衍目前。修道人应当言不违心。老老实实。不染世间习气。比世上高一层。挽颓风。振末俗。斡旋其间。为人之模范。不然、同流合污。何足轻重。在口是心非之人。以为欺了人。其实欺了己。欺己黄中。丧失元气。试看奸险之辈。其气著於面。有识者。一望便知。何以知之。因他本来面目已失。黄中之气殆尽。不能粉饰。凡说假话。能欺枉人者。人见他忠厚可信。黄中之气未失。非他能欺人。还是用的黄中。人之被欺。亦非信他。信的是黄中。若忠厚之心已尽。元气已消。任随说何等实话。他人不信。非不信他。无有可信之点。你看乞丐啼饥号寒。其情非不真。人之闻之。不入耳鼓。是何道理。元气已消。无有动人之处。可见黄中。我们要正用。直拿良心对人。增长元气。人即不我是。总说是个好人。其实已就信了。我若不用良心。欺欺哄哄。其实丧了良心。还是用了元气。可惜莫有回来。用一分、少一分。这口是心非。我们修持人是要戒的。还有道听涂说。我们亦是要戒。圣人云、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道中闻一言。奉如至宝。学子路有闻。未之能行。惟恐有闻。不可此处听。彼处说。不但不行。心中已不涵泳思索。作为一种新闻茶话资料。说了就是。是种人虽说宏扬道德。还是口是心非。道德都在口上。心头不是如是。作起事来。乱七八糟。无有一点道德气。是何道理。心中无一点。不是了悟得来。不是躬行心得。是种口头语。口是心非。谈的是黄中。看他好像菩萨。其实穿金菩萨。内里是泥土。所以说心得心得。心中要有所得。闻一言心中要得住。不让轻过。凡讲学问之人。都犯是种弊病。因他把学问认假了。以为知道就是。故书云、知之非艰。行之维艰。真正君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你看孔子向宰予说。始吾於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於予与改是。可见宰我亦犯是种弊病。我们有此弊病。一定要改。不改不能入德。但犯是种弊病之人。最不易改。何也、因他说的是黄中。能动人听闻。起人尊敬。自以为得意。你看我都对了。不知他人闻之而行。然后再观此人何以不对。看出破绽。便不敬他。反骂他人不是。知自己先不是。不惟不警觉。反说道中事没有趣味。由此起魔心。或生妒忌心。闹出是非闲话。都是学无根柢。又说上天不与我。或是谁有争夺。种种烦恼。轮想不休。总是责备人。不知责备己。道听涂说。这个弊病。不说道德学问中要防备。

译由此可见黄中的艰难。但艰难之中也有容易的地方。像曾子那样笃信,反而并不难。忠诚信实的人,可以学习礼。孔子七十岁能够随心所欲而不越矩,曾子只回答一个“唯”字,却具有絜矩之道。是从难处入手还是从易处入手,在于各人自身。求学的道路,应当与时俱进;只要能够接受黄中心法,就已经可以了。既然有可以接受的人,便也有不能接受的人。现在列举二十四条不能接受黄中心法的情形,你们应当引以为戒。一、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聪明人往往喜欢逞能,似乎什么都明白,其实什么都不明白,却还自以为是,凭空想当然,以为天下的事情本来就该如此。他不知道要达到广大而又穷尽精微,达到极高明而又实践中庸。真正办起事来,一点也不对;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以为谁都懂得其中的道理,结果并不是人才。自己办事时却没有头绪,不知从哪里下手;或者自出心裁,自以为是,与事情完全不合,不是过头就是不足。对聪明人,我最为担心:怕他好高骛远,强行把不知道的说成知道;怕他心思粗疏,把没有看见的当作看见;怕他做糊涂事,丧失德性和元气;怕他误入歧途,还以为自己得意;怕他只有一锅白水,却以为自己有所收获;怕他画地自限,却以为自己独立。修道之人并不是聪明才好,而要老老实实、诚恳真挚。只守一个“信”字,信而实行,信而成就。即使有聪明,也必须是真聪明;只有虚假的聪明最误事,误了事还不知道改,改了以后又想重犯。像这样不犯同样错误的人,自古以来实在很少。不要以为道中的情形仿佛都是天随人愿;其中一半是因人的心念而显现的,却不知道实礼之中有一定的自然法则,不是人可以贪求的,也不是私人偏爱可以给予的。只有懂得实礼的君子,才能安于自己的位置而行事,不希望得到本分之外的东西。曾子说:“君子的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这可以说是守礼。自作聪明的人还停留在虚理之中,捕风捉影,没有实际,胡思乱想,不守本分,以为天下的事情都可以圈套、操纵,任意矫揉造作,最终只会自寻苦恼。孟子说:“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成的罪孽,却无法逃脱。”真正修持的人仍然受到管辖,最后必然接受天地的裁成;这样做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害了自己。何必逞用聪明?常言说大道之中不能增加一粒微尘,聪明就是那粒微尘,犹如眼睛里面夹进尘沙;当时不但不得安宁,在太空之中也无法通过。所以说,对于聪明心,我们要彻底除掉它,清扫得干干净净,不要自作自受,自投罗网。把虚理归还给实礼,按照黄中办事,一点猜忌也没有,彼此都能贯通无碍,这是多么安乐。这是多么尊贵荣耀。《中庸》所说的“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正是真正的学问。开始做事就要屏绝聪明,不把聪明当作凭借。二、口是心非,道听途说。口是心非的人,内心藏着奸诈;否则就是让聪明主事,只求敷衍眼前。修道人应当说话不违背内心,老老实实,不沾染世间习气,比世人高出一层,挽救衰败的风气,振作末世的习俗,在其中周旋,成为人的榜样。否则便是同流合污,有什么价值可言?口是心非的人以为欺骗了别人,其实欺骗了自己,欺骗了自己的黄中,丧失了元气。你看奸险之人的气色显现在脸上,有见识的人一望便知。为什么知道?因为他本来的面目已经失去,黄中的气息几乎耗尽,已经无法粉饰。凡是说假话却能欺骗、冤枉别人的人,别人反而看他忠厚可信;这是因为黄中的气息还没有丧失,并不是他真的能欺骗人,而是借用了黄中。别人受骗,也不完全是相信他,而是相信他身上的黄中。如果忠厚之心已经耗尽,元气已经消散,即使说出再真实的话,别人也不相信;不是不信他,而是他身上已经没有值得相信的地方。你看乞丐哭喊饥寒,他的感情并非不真实,但人听见后并不入耳,这是什么道理?因为元气已经消散,没有能够打动人的地方。由此可见,对于黄中,我们必须正确运用。只管拿良心对待别人,增长自己的元气。即使别人不认为我是怎样的人,总会说我是个好人;实际上他已经相信了我。如果我不用良心,只是欺骗敷衍,实际上就是丧失了良心,也就消耗了元气,可惜这些元气再也回不来了。用掉一分,就少一分。这种口是心非,是我们修持的人必须戒除的。还有道听途说,我们也必须戒除。圣人说:“道听而途说,德之弃也。”在道中听到一句话,就应当奉为至宝,像子路那样,听到一件事还没有能够实行,唯恐又听到别的事。不能在这里听了、到那里就说;不但不实行,心中也没有涵泳思索,只把它当作新闻和茶话的材料,说过就算。这种人即使口头上宣扬道德,仍然是口是心非,道德只在嘴上,心里并非如此。做起事来乱七八糟,没有一点道德之气,这是什么道理?因为心中一点也没有,不是通过觉悟得到的,也不是亲身实行而获得的,只是口头上的话。这叫口是心非:谈论的是黄中,看起来好像菩萨,其实只是外表是金色的菩萨,里面却是泥土。所以说,心得就是心得,心中必须真正有所获得;听到一句话,心里要能够承受并记住。不要轻易放过这种过失。凡是讲学问的人,都容易犯这种毛病,因为他把学问当成假的,以为只要知道就算了。所以书上说:“知道它并不难,实行它才难。”真正的君子,先实行自己要说的话,然后再说出来。你看孔子对宰予说:“起初我对人,听了他说的话便相信他的行为;现在我对人,听了他说的话还要观察他的行为。因为宰予,我改变了这一点。”可见宰我也犯了这种毛病。我们有这种毛病,一定要改;不改就不能进入德性。但犯这种毛病的人最不容易改,为什么?因为他说的是黄中,能够打动人的听闻,引起人的尊敬,于是自以为得意,以为自己处处正确。他不知道别人听了他的话并照着做,然后再观察这个人为什么做得不对,便看出了破绽,不再尊敬他;他反而责骂别人不对,却不知道首先不对的是自己。不但不警醒,反而说道中的事情没有趣味,由此生出魔心,或生出嫉妒心,闹出是非闲话,都是因为学问没有根基。又说上天不帮助我,或者说有人与我争夺,种种烦恼不断轮转,总是责备别人,却不知道责备自己。道听途说这种毛病,不仅在道德学问中要防备。

即世俗间事。我们已要查实几分。思索思索。然后再下议论。不然、糊糊涂涂。说出祸来。都不知道。所以圣贤教人谨言。惟口出好兴戎。莫以为善话随便说。凡讲真学问之人。要说得到。办得到。真正黄中。连说都不可说。▯三、空谈理想。不知以为知。黄中无虚理。空谈理想之人。尚在虚理之中。未到黄中地步。与他说黄中。他说我早知道。其实一点都不知道。所知者虚理。黄中实礼。无有迁移。如是说。如是行。行去就对。实礼与虚理。自表面观之。无有差别。好像没有虚理受听。玲珑百变。就是一个是真。一个是假。假的不怕说得好。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终久不是。拿来用不得。好听而已。犹如听评书。讲封神。这位先生。讲得是好。似乎天上地下。他都知道。能知鬼神之情状。有大澈大悟程度。说半天一句都要不得。这种人不可受黄中。离黄中太远。如隔万重山。说惯了。总是想说。不知以为知。说得对。他也不知。说得不对。他也不知。想着就说。摸风捉影。说出口来。无有一点实在。因他心境未到黄中地步。不知黄中门户。全凭理想。想入非非。头头是道。以为我这即是黄中。焉知与黄中尚隔几千百万里。窃自思维。我所想的。所说的。拿来行得否。我一人行得。他人行得否。人人可以效尤否。一推便知是个空谈理想。不是黄中实礼、能说能行。▯四、不以纲常伦纪为模范。不以天地鬼神为德。纲常伦纪。即是个实礼。照着他行、事就好。不照着他行、事就败。如今国家讲平等。讲自由。你看行得否。愈讲愈不可收拾。必至一盘散沙。人人独立。你们那虚理嚣张之气。都站得住。可以为模范。那圣贤就没有价值。今日国家不能统一者。即少了一纲。不是说还须复前之专制体裁。总之纲领之义。没有得到。故至分而又分。少了一纲。人民之痛苦。已就难堪。若是纲常伦纪都破坏完了。你看了得了不得。这些政客。今日在讲统一。明日在讲统一。你看他统一得了。统一不了。非他统一不了。想的是虚理政策。用药不对症。焉能办得到。政策出来。不怕有人赞成。犹如石火电光。一晃过去。光明不久。依然黑暗。圣贤大经大法。不是理想得来。黄中而至。天经地义。一点不可改移。所可变者。体制尔。仪式尔。精义不可忘。因热舍衣。终不可以御寒。纲常伦纪。我们是要守的。天地鬼神。我们是要敬的。今之人受新学荼毒。等天地於块然。视鬼神为荒诞。焉知人生幸福。皆是天设地造。善恶昭彰。俱是鬼神所为。不然、无世界。无赏罚。天地不生成。看人有何能力。可以穿衣吃饭。生长於世间。天地功德。比父母还大。时时刻刻。都在生成我们。譬如空气不好。我们不能呼吸。热度太高。我们不能久存。不说打雷不下雨。长谷不长煤。稍有不行。不适中。不均平。就喊不得了。这个恩德。我们岂可不报。又有人说。没有鬼神。不知他已经变成鬼。还说不信鬼。什么叫鬼。阴气中生物就是鬼。什么叫神。阳气中生物就是神。阴阳都不知。实在无智识。鬼神都不信。实在不是人。凡有人格之人。没有不重纲常伦纪。敬奉天地鬼神的。而今哲学家。还在研究有鬼无鬼。不知讲的什么哲学。连鬼都不知道。自以为哲学大家。真是丑得很。▯五、轻举妄动。大言不惭。凡轻举妄动之人。心是浮的。尚未入里。乌足以受黄中。举趾高张。言过其实。只朝热闹一方面想。没有瞻前顾后。一晌高兴。自然夸大其词。大言不惭。不知世间事。不是妄想得来。俱有一定。默默中有个主持。岂由人随便更动。所以君子素位而行。达人安命。人在世间。任有好大能力。不能乱天地秩序。人不明白。以为得陇望蜀。要办好大一件事。大事也行。要你有办大事的学问。办大事的度量。办大事的真知识。果然够了。已就与办了的一般。没有办大事的学问。办大事的度量。办大事的真知识。纵然办了。与他未办的一样。试看古今圣贤仙佛。那个的志愿。是办到了的。何以留名千载。馨香百代。因他学问到了。有能办的本领。天道就算他已经办到。又看那英雄豪杰。半都文事武功。

译即使是世俗间的事情,我们也要查实几分,认真思索,然后再发表议论;否则糊里糊涂地说出祸来,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圣贤教人谨慎言语。只是嘴巴一张,就可能兴起祸戎;不要以为好话可以随便说。凡是讲真正学问的人,都要说得到、办得到。真正的黄中,甚至连说也不能只停留在说上。三、空谈理想,不懂却自以为懂。黄中没有虚理;空谈理想的人,还停留在虚理之中,没有达到黄中的境界。和他说黄中,他说自己早就知道,其实一点也不知道。他所知道的是虚理,而黄中是实礼,毫不迁移:怎样说,就怎样做,做下去就正确。实礼和虚理从表面看没有差别,好像都能说得动听、玲珑多变;但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假的不怕说得漂亮,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最终仍然是假的,拿来不能实行,只是好听而已。犹如听人评书讲《封神》:这位先生讲得很好,似乎天上地下无所不知,连鬼神的情状都能知道,达到了大彻大悟的程度;可是说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能采用。这种人不能接受黄中,离黄中太远,仿佛隔着万重山。他说惯了,总想继续说;不懂却自以为懂,说得对不对他都不知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捕风捉影,说出口没有一点实际,因为他的心境还没有达到黄中的境界,不知道黄中的门径。完全凭空想象,想入非非,却句句都自以为合乎道理,以为自己这就是黄中。哪里知道,他与黄中还隔着几千几百万里。暗自想一想:我所想的、所说的,能不能拿来实行?我一个人能实行,别人能不能实行?人人都可以仿效吗?这样一推究,马上就知道这是空谈理想,不是黄中的实礼;黄中是能够说,也能够实行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万里〕 四、不以纲常伦纪为准则,不把天地鬼神当作德性依据。纲常伦纪就是实礼,按照它去做,事情就会成功;不按照它去做,事情就会失败。如今国家讲平等、讲自由,你看这样行得通吗?越讲越不可收拾,必然变成一盘散沙,人人各自独立。如果你们那种虚理嚣张的气势都能站得住脚、成为准则,那么圣贤就没有价值了。今天国家不能统一,就是因为少了一条纲,不是说还必须恢复过去的专制体制;总之是没有得到纲领的意义,所以分了又分。少了一条纲,人民的痛苦已经难以承受;如果纲常伦纪全都破坏了,你看还能不能了得。这些政客今天讲统一,明天也讲统一,你看他们究竟能不能统一?不是他们没有统一的能力,而是想的都是虚理政策,用药不对症,怎么能办成?政策发布出来,即使有人赞成,也犹如石火电光,一闪而过,光明不能持久,依然陷入黑暗。圣贤的大经大法不是凭空想出来的,而是达到黄中后所见的天经地义。其中一点也不能改动。能够改变的,只是体制和仪式;精义不能忘记。因为炎热就舍弃衣服,终究不能用来御寒。纲常伦纪,我们要守;天地鬼神,我们要敬。如今的人受到新学的毒害,把天地看成一块没有生命的东西,把鬼神视为荒诞之说。哪里知道,人生的幸福都是上天设置、大地造就的,善恶分明,都是鬼神所为。否则就没有世界、没有赏罚,天地也不能生育万物;你看人凭什么能力能够穿衣吃饭、生长在世间?天地的功德比父母还大,时时刻刻都在生成我们。比如空气不好,我们就不能呼吸;温度太高,我们就不能长久存活;更不用说打雷却不下雨、只能长谷而不能长煤,稍有一处不行、不适中、不均平,人就要受不了。这样的恩德,我们怎么能不报答?又有人说没有鬼神,却不知道他已经变成了鬼,还说自己不信鬼。什么叫鬼?阴气中产生的生物就是鬼。什么叫神?阳气中产生的生物就是神。连阴阳都不懂,实在没有知识;鬼神都不信,实在不能算人。凡是具有人格的人,没有不重视纲常伦纪、敬奉天地鬼神的。如今的哲学家还在研究有没有鬼,不知道他们讲的是什么哲学;连鬼都不知道,却自以为是哲学大家,实在丑陋得很。五、轻率妄动,大言不惭。凡是轻率妄动的人,内心浮躁,还没有深入,哪里能够接受黄中?举止趾高气扬,言语超过实际,只朝热闹的一面想,没有考虑前因后果,一时高兴,自然就夸大其词,大言不惭。他不知道世间的事情不是凭妄想得来的,一切都有一定的规律,冥冥之中自有主宰,哪里能由人随便更动?所以君子安于自己的位置而行事,通达的人安于天命。人活在世间,即使有很大的能力,也不能扰乱天地的秩序。人不明白这一点,以为得陇望蜀,想办一件很大的事情。大事当然可以做,但必须有办大事的学问、度量和真正知识;果真具备了,就和已经办成差不多。没有办大事的学问、度量和真知识,即使办成了,也和没有办成一样。你看古今圣贤仙佛,哪一个的志愿是完全凭自己办成的?为什么能名留千载、流芳百代?因为他的学问到了,有办事的本领,天道就算他已经办到了。再看那些英雄豪杰,大多文事武功都很伟大显赫;

伟伟瞕烈。何以不蒙后世推戴。享受天道尊荣。因他遇着天时。上天假手於他。非他办到。无为中自然办到。知道这个道理。莫如君子自强。踏实认真。自问自反。究竟我有此能力否。造自己的学问。才是真的。上天用我。藏器待时。天不用我。问心无愧。不要大言不惭。况君子先行其言。实行在先。言说在后。至於轻举妄动。尤属不可。显系有贪天功。有擅己能。不说你办不到。反遭天地裁成。人果有了真学问。不慌不忙。安然自得。其中有个真主宰。真消息。如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不说办大事。就是诸葛当前。小小三分。还在隆中高卧。等候天时。当今天下大事无人办。天地无材。不愁无事办。只怕无办事的真学问。人无真学问。知道皮毛。自然大言不惭。轻举妄动。以为有好大的本领。其实天地一点浮光。若以为奇货可居。尤属不是黄中心理。安能办得大事。办大事不管如何。总要是办大事的心理。心理一差。什么事都不能办了。黄中办事。先从心理办起。内而要圣。外而才王。黄中这个学问。就是办大事的真学问。这个学问。都未学到。办什么大事。没有你办的事。真正办大事。硬要有黄中的学问。没有黄中的学问。是办不得的。一办就要糟糕。莫如不办。▯六、有始无终。能说不能行。黄中这个学问。天地坏他不坏。有始无终之人。断不能受黄中。黄中是说得到。办得到。不是徒说得好听。真正有了黄中心理。连说都不说。朝日观天之道。察地之宜索微显。阐幽明。检束内外行。自己的前程要紧。连自己都认不真。那还说什么黄中。只要自己把自己认得真。做事就有个头绪。一生宗旨。犹如一日。自然合乎黄中。惟有自己认不得自己。一时佑天之恩。道为己任。说的是道话。行的是道行。办的是道事。天地若不管他。随他自由。或是考他。你看道已不讲了。信已不信了。魔气已高了。想作坏事了。纵然有定见。其心已死了。如何将就他。他都不得劲。好像吃蜂蜜也是不甜的。黄中就有这点好。任你死得好利害。只须一点就要活动起来。反之心死不要紧。恐怕神死。神一死了。就算完事。易云、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有了这个学问。黄中学问。就算过半。不怕后天如何不行。好像有始无终。能说不能行。其实与众不同。又有一层。有始待人终。能说待人行。这种人不是有始无终。能说不能行。黄中学问。已经成就。有始、始的是黄中。能说、说的是黄中。已经到了实礼的程度。上与往古圣贤一贯。下举后起圣者相连。说的有始无终。是初探理趣之人。人云亦云。人行亦行。人若不行。他已就不行。是种人虚理尚未得到。如何能受黄中。受黄中必要与黄中相近。譬如能说。不怕不能行。只要有实行之心。怕连心都没有。只是徒说。说去说来。自己都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就不对了。只要自己知道说些什么。还有点记性。都可以受黄中。黄中你怕什么希奇。只要有点相合之处。就可以受。怕的离得太远。那就没有法子。▯不被古人愚今人惑之真理民国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七、不成人之美。常存嫉妒心。这种人不但没有黄中之心。连孙猴子的心。叉叉人之心都没有。纯是一种魔心。听不得他人有好事。听到过不得。想方设计。都要破坏人。把他人之事。当成干饭。自己的事。糟透了都不知道。你怕害了人。其实成全了人。人要不明白这个道理。实在可怜。一付心肠。全用在他人的事上。可惜为了一世人。一点乐都不知道。无有生人乐趣。好像天生他来。是嫉妒人的。若不嫉妒人不得了。交不了差。缴不了旨。他还想要做什么。要做什么。不知都变成魔了。成了魔王眷属。还想做什么。世有一等盲从之人。不知己。不知人。不明事体。不辨事非。如川中哥老会。大哥说了就是。我们还有什么说的。大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行。把自己看得太轻。一点分量都没有。以后天一点因缘。误了前途大事。

译他们为什么没有受到后世推崇拥戴、享受天道的尊荣?因为他们只是遇到了天时,上天借他们的手成事,并不是他们自己办成的,是在无为之中自然办成的。明白这个道理,不如像君子那样自强不息,踏实认真,不断自问自省,究竟自己有没有这种能力。造就自己的学问,才是真正的根本。上天要用我,就藏好本领等待时机;上天不用我,也问心无愧。不要大言不惭,何况君子总是先实行自己的话,实践在先,言说在后。至于轻率妄动,更是绝对不可以,明显是想贪取上天的功劳、擅自夸耀自己的能力。不必说你未必办得到,反而还会遭到天地的裁成。人果真有了真学问,就会不慌不忙、安然自得,内心有真正的主宰和消息。正如孔子对颜渊说:“用我,就出来做事;不用我,就退藏起来,只有我和你能做到这一点吧!”不要说办大事,即使诸葛亮就在眼前,天下三分这样的小事,他还在隆中高卧,等待天时。如今天下的大事没有人办理,不是天地没有人才,不必担心没有事情可做,只怕没有办事的真学问。人没有真学问,只知道一点皮毛,自然就会大言不惭、轻率妄动,以为自己有很大的本领。其实那只是天地间一点浮光。如果把它当作奇货而囤积,更不是黄中的心术,怎么能够办成大事?办理大事无论怎样,总要先具备办大事的心态;心态一旦错了,什么事都办不成。按照黄中办事,要先从内心做起,内在要成为圣人,外在才可能成为王者。黄中这门学问,就是办大事的真正学问。这门学问都还没有学到,谈什么办大事?没有什么事情是你能办的。真正要办大事,必须具备黄中的学问;没有黄中的学问就办不得,一办就会糟糕,不如不办。六、有始无终,能说不能行。黄中的学问即使天地毁坏也不会毁坏。有始无终的人,绝不能接受黄中。黄中是说得到、办得到,不是只会说得好听。真正具备黄中的心性,甚至连说也不说,只在每天观察天道,考察地宜,探求幽微与显著,阐明幽暗与光明,约束内外的行为。自己的前程最重要,连自己都认不真,还谈什么黄中?只要把自己认得真实,做事就有头绪,一生的宗旨始终如一,自然合乎黄中。只有认不清自己的人,才会一时承受上天的恩典,把道当作自己的责任,说的是道的话,行的是道的行为,办的是道的事情。天地如果不管他,任他自由;或者考验他,你就会看到他已经不讲道了,也不再相信了,魔气高涨,想做坏事。即使原来有定见,心也已经死了,怎么还能迁就他?他做什么都不得劲,好像吃蜂蜜也尝不出甜味。黄中的好处就在这里:任你心死得多么厉害,只需一点力量,就能重新活动起来。反过来说,心死并不可怕,怕的是神死;神一旦死了,就算彻底完了。《易》说:“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有了这门学问,黄中的学问就算学成了一半。不怕后天行为暂时做不到,看似有始无终、能说不能行,其实与众不同。还有一种情况,是有始但把终点寄托在别人身上,能说但把实行寄托在别人身上。这种人并不是有始无终、能说不能行;黄中的学问已经成就了。他所开始的,开始的是黄中;他所说的,说的是黄中,已经达到实礼的程度。上承往古圣贤一脉相传,下可与后来成圣的人相连接。所谓有始无终,是指刚刚探求道理的人:别人怎么说他就怎么说,别人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别人不做,他也就不做。这种人连虚理尚且没有真正得到,怎么能接受黄中?要接受黄中,必须与黄中相近。比如能说,不怕暂时不能行,只要有实行的心;怕的是连这种心都没有,只是徒然说个不停,说来说去,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那就不对了。只要自己知道在说什么,还有一点记性,都可以接受黄中。黄中并不神奇,只要有一点相合之处,就可以接受;怕的是距离太远。那就没有办法了。不被古人愚弄、不被今人迷惑的真理。民国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七、不成人之美,常存嫉妒心。这种人不但没有黄中的心,连孙猴子的心、叉叉人的心也没有,纯粹是一种魔心。听不得别人有好事,听到就受不了,想方设法都要破坏别人,把别人的事情当成干饭,自己的事情糟糕透顶了却不知道。你以为是在害人,其实反而成全了人。人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实在可怜。一副心肠全用在别人的事情上,可惜忙了一世,连一点快乐也不知道,没有做人的乐趣,好像天生就是来嫉妒人的;如果不嫉妒别人就不得了,仿佛无法交差、无法缴旨。他还想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早已变成了魔,成了魔王的眷属,还想做什么?世上还有一类盲从的人,不知己、不知人,不明白事情,也分辨不清是非。就像四川的哥老会,大哥说了就是定论;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大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他们把自己看得太轻,一点分量也没有,后来因为一点天意因缘,就误了前途和大事。

真正可惜。还有趋炎附势之人。根性不稳。不明天道。闻了一句秘密语。起了一点贪妄心。也就大着胆子。上投诚表。摇尾乞怜。乘机说点昧心话。遇事献点忠臣心。你看我都说他不对。他真是不对。久而久之。耳濡目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又算出了国籍一个。究竟於他有何好处。不打算打算。已就糊糊涂涂。同流合污。下水就下水。一不做。二不休。我已就实行嫉妒。说东说西。卷起舌头。指鹿为马。如耶稣说的上帝不要我们。我们就不上天。把你的好儿子。都拖在地狱里头。以为你的美事去了。不知上帝要他挪地方。我们学道之人。要明真道。什么叫真道。把良心放在当中。自然就有真定真非。不要破坏人。不要嫉妒人。不染魔气。何等安乐。还可以受黄中、成圣贤。不然、真是空干了一场。▯八、背亲向疏。钻营取巧。人无真是真非。远大见谛。遇着时会。难免不背亲向疏。凡背亲向疏之人。都有一种心理。或是钻营。想办一件事。谋得一枝栖。或是取巧。快刀打豆腐。两面取光滑。或有所为。机会到了。奇货可居。或有挟怨。疑云布雨。泼一瓢凉水。或用手腕。烧点阴阳火。吹点冷热风。这些事情。都是学问不到。见理不真。以为我的智慧足以办事。其实天道未明。源头不清。办的是孙猴子的事。不是本源上的事。所见太浅。都在聪明上用事。徒敷衍目前。没有远大计划。所可幸者。尚知有亲有疏。大礼的秩序。还未忘却。虽说背了。还未背了。虽说向疏。却未向疏。真正背了。就算算了。真正向疏。已就完了。这种人以他行迹论。不可以受黄中。以他心理论。尚有点黄中。就是怕久。一久了如船下滩。已就回不转来了。因他黄中心理不实在。由聪明中至诚而来。不是本来天性。犹湖泽之水。一时镇定。映见天日。有风一动。渐渐不明。虽说与大江大海流动不同。清浊两判。已就怕狂风吹作。不能自持。人要想成个大人物。要有点磨折劲。要想还本性。见解总要超过人。我说世间没有好人。你们不信。不过未开智识。未遇机会。若是开了智识。遇着机会。还是妄求妄贪。与世间英雄一样心理。圣贤所以为圣贤。有一定理想。曾子所谓思不出其位。人人都说曾子这句话老实。不知曾子去了聪明。明白天命。世间事。不是妄想得来。犹如入学。立地就想点翰做官。那有如许便宜的事情。一科一科的。要转得过来。凡背亲向疏之人。一定有个非非想。不然何以如是。而今天随人愿。怕受绝大的考成。一定要坠岩倒坎。然后知道痛苦。才守本分。莫如循规蹈矩。急早回头。亲亲仁民。不乱天地大礼。免得痛哭流涕。还可受大经大法。早登道岸。何等快乐。不怕聪明至诚。只要一心不变。也可受黄中见本性。就怕智慧有了。至诚没有了。纯在聪明之中用事。那就不对了。▯九、不明真理。乱辩是非。不明真理之人。无有定见。凡事见不透。只计眼前。或说后事。无非推想。推想得对。以为诸葛复生。我的见谛是了不得。推想得不对。他已就不知道。总是见事说事。往前瞎说。不管对不对天下事都在我谈论中。无知无志的人。听他言词。头头是道。奉他如神明。尊他为巨擘。身心大事。都取决於他。进退营谋。都要找他。其实一点理想。无有把握。看他自己办事。一办一个糊涂。再办又是一个糊涂。弄去弄来。自己吃苦。遇一般熟人。还说不出口来。东藏西躲。怕人知道。一时高兴。还要吹几句大话。以为人家不知。其实愚得可怜。被他所愚弄之人。尽是一般小孩子。有点知识。谁个听他。把人家说在那气数里去了。他还不知。以为某某是我的羽翼。将来我要是发达了。如何重用他。不知拖人下水。误人善因。气数有循环。天道有赏罚。报应到了。看你明白不明白。若是明白。赶紧反本。改换心肠。不要乱说。若不明白。事事都不顺遂。看你怎么得了。一天一天的。把元气剥丧殆尽。还是住黑屋子。黑的不得下台。人有什么很处。你能知道人。你都知道了。那圣贤真是没价值。这种人以为有点理想。就是道德。世间上还有什么。都是弄假成真。什么叫真。什么叫假。人事对。就是真。人事不对。就是假。说得天地毫无一定。好象自己就是上帝一般。焉知你那点聪明。是他人不要的。还要忠告人。要如何才对。试思一点空谈理想。都要指拨道德方针。其心孔嘉。其程度太差。莫如踏踏实实。观看他人的人事。何以有人尊敬。一天一天的有点不同。我何以从前无人看重我。而今有人看重我。渐渐的又无人看重我。这是什么道理。

译真正可惜的,还有趋炎附势的人。他们根性不稳,不明白天道,听到一句秘密话,生出一点贪妄之心,便壮着胆子上呈投诚表,摇尾乞怜,趁机说些违背良心的话,遇到事情就献出一点忠臣的姿态。你看,我说他不对,他果然就不对。久而久之,耳濡目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又算是弄出了一个国籍来。究竟对他有什么好处,也不思量,已经糊里糊涂地同流合污了。既然下水,就下个彻底;嫉妒之事我已经实际做了,于是说东道西,搬弄是非,指鹿为马。正如耶稣所说的:上帝不要我们,我们就不上天,还要把你的好儿子都拖进地狱,以为你的美事已经毁掉了,却不知道上帝只是要他换个地方。我们学道的人,要明白真正的道。什么叫真道?就是把良心放在正中,自然便有真正的是与非。不要破坏别人,不要嫉妒别人,不沾染魔气,这是多么安乐;还可以接受黄中,成就圣贤。否则真是白忙一场。八、背弃亲近自己的人而趋向疏远者,钻营取巧。人如果没有真正的是非标准和远大的见解,遇到时机和机会,难免背亲向疏。凡是背亲向疏的人,通常都有一种心理:或者为了钻营,想办成一件事,谋得一个栖身之处;或者为了取巧,像快刀切豆腐一样,两面都想讨好;或者有所图谋,认为机会到了,可以把它当作奇货;或者心怀怨恨,制造疑云、翻云布雨,再泼上一瓢冷水;或者运用手腕,暗中煽火,吹起忽冷忽热的风。这些事情都是学问不到、见理不真,以为自己的智慧足以办事;其实天道还没有明白,源头也没有澄清,办的是孙猴子的事情,不是根本上的事情。见识太浅,都是在聪明上用功,只求敷衍眼前,没有远大的计划。所幸的是,他还知道有亲有疏,大礼的秩序还没有忘掉。虽说背弃了亲近者,其实还没有完全背弃;虽说趋向疏远者,其实还没有完全趋向疏远。真正背弃了,就算完了;真正趋向疏远,也就彻底结束了。这种人按他的行为来说,不能接受黄中;按他的内心来说,还存有一点黄中,只是怕拖得太久。拖久了就像船顺流下滩,就再也回不来了。因为他的黄中心性并不真实,是从聪明中产生的至诚,不是本来的天性。它如同湖泽之水,一时平静,能够映照天日;风一吹动,便渐渐不再清明。虽然它与大江大海的流动不同,清浊还分得开,却怕狂风一吹就失去自持。人若想成为一个大人物,就必须有经受磨折的力量;若想恢复本性,见解总要超过常人。我说世间没有好人,你们不相信,不过是因为智慧尚未开启、还没有遇到机会。若是智慧开启、遇到机会,却仍然妄求妄贪,心理就和世间英雄一样。圣贤之所以成为圣贤,是因为有一定的理想。曾子所谓“思不出其位”,人人都说曾子这句话老实,却不知道曾子去掉了聪明,明白了天命。世间的事情不是凭妄想得来的,犹如入学,刚一进去就想点翰做官,哪有这样便宜的事?必须一科一科地进步,逐步转变过来。凡是背亲向疏的人,一定有一种非非之想,否则为什么会这样?如今如果以为天随人愿,恐怕会受到极大的考验,一定要跌入险境、遭遇坎坷,然后才知道痛苦。这样才会守住本分。不如循规蹈矩,及早回头,亲爱亲人,仁爱百姓,不要扰乱天地的大礼,免得最后痛哭流涕;这样还可以接受大经大法,早日登上道岸,这是多么快乐。不要害怕聪明而真诚,只要一心不变,也可以接受黄中、见到本性。怕的是有了智慧,却没有至诚,只在聪明上用事,那就不对了。九、不明白真理,胡乱争辩是非。不明白真理的人没有定见,凡事都看不透,只计较眼前;或者谈论将来的事情,无非是推测。推测对了,就以为自己像诸葛亮复生,认为自己的见解不得了;推测不对,他自己也不知道。总是见到一件事就谈一件事,向前胡说,不管对不对,天下的事情似乎都在他的议论之中。无知无志的人听他的言词,觉得句句有道理,把他奉为神明、尊为巨擘,身心的大事都由他决定,进退谋划都要找他。其实他一点理想也没有把握,看看他自己办事,每办一件都是糊涂账,再办一件又是糊涂账,折腾来折腾去,自己吃苦。遇到一般熟人,还说不出口,只好东躲西藏,怕别人知道;一时高兴,又要吹几句大话,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愚蠢得可怜。被他愚弄的人,都是些小孩子;稍有知识,谁会听他?他把别人说进什么气数之中,自己还不知道,以为某某是自己的羽翼,将来自己发达了就要重用他,却不知道是在拖别人下水。这样会误了别人的善因。气数有循环,天道有赏罚;报应到了,就看你明白不明白。如果明白,就赶紧返本还原,改变心肠,不要再乱说;如果不明白,事事都会不顺遂,看你怎么收场。一天一天地把元气损耗殆尽,仍然困在黑屋子里,黑得无法下台。人有什么高明之处?你若真能看透人,就什么都知道了,那么圣贤岂不是毫无价值?这种人以为有一点理想就是道德,世间还剩下什么?他把一切假的都当成真的。什么叫真,什么叫假?人事做得对,就是真;人事做得不对,就是假。他把天地说得毫无定准,好像自己就是上帝。哪里知道,你那一点聪明正是别人不要的,却还要告诫别人应当怎样才对。试想,连一点空谈理想,都要指点道德方针;他的心或许很美,但程度实在太差。不如踏踏实实观察别人的人事:为什么有人受到尊敬,而且一天比一天有所不同?为什么从前没有人看重我,如今有人看重我,后来又渐渐没有人看重我?这是什么道理?

明白这个道理。就是真理。就可以受黄中。方知从前所说的。一切尽是虚理。毫无实在。说的对是偶然遇合。说得不对。当然不对。从此以后。守口谨言。莫辩是非。免受天地裁成。那个日子实在难过。▯十、被古人所愚。今人所惑。古人是已往之人。何以能愚人。所作的文章。留下的糟粕。俗话说、喝酒之人。没要吃酒糟。酒糟是猪吃的。今之人读古人文章。与吃酒糟何异。愚在里头。朝日不醒。好像我都有古人风味。古人的程度。说两句话。尚有古人那点意思。不知一苗露水一苗草。什么物件。开什么花。结什么果。不是东施效颦。所能成材的。犹如梨园子弟。朝日学习古人。言古人之言。衣古人之衣。步古人之步。好像是个古人。其实下台来。还是一个今人。拿古人的假事。误了我的真事。未必说古人学不得。学他的躬行实践。学他的真正学问。不可徒袭皮毛。以为有得。今人之作文章。能够长篇大作。畅达过人。安知不说古人即是如是。尚以为古人有灵。暗中必要呵护我。其实得罪了古人。古人留下书籍。弘扬圣道。教人知道行道。成道了道。不是教人研究他的文章。便为得道。试问古人。是不是像我这个样子。从文章中得来。可惜好光阴。干了不值的事。到头来究竟有何好处。泄了自己元气。图点空谈空誉。失了古人宗旨。乱了大经大法。反被古人谴责。何苦愚在里头。还有被今人所惑者。尤属可怜。他说他是谁谁转劫。将来要办何等事情。哄得一般人。正事都不干。天天希望他成大事。以便附骥尾。不知君子自强。与其舍身当阉宦。莫如立志作贤材。果系该他成事。是个圣者。自然有选贤举能之一日。若不成事。己先有得。况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下大事。岂无所托。岂能由你胡言。要知他在愚人。天亦在愚他。愚得他今年跑东。明年跑西。处处不对劲。人人看不起。自己学问是真是假。他也不知。果系说得到。办得到否。问他有何把握。他说他的光大。或说他的学问能力。一切办法。都付托於他。曾不思自己是个甚么人。而今大事。不说人在想。连神都在想。各处都说大道将来如何如何。伊又是先天的什么祖。无知之人。听到五体投地。稍有知识。一听就是愚话。否运之中。天下人愚在富贵。泰运来了。上天下地。都愚在道中。试问而今五洲交通。物各不齐。有何能力。平治天下。统一全球。国家昏乱。四分五裂。有何能力。拨乱反正。团结人心。不要说大处。试问你知道修身否。能够齐家否。遇着事能不坏事否。人事上一点智慧都没有。就想在世界上称大人物。那有如许的事情。今之世界。为人道的世界。天下归元的时候。说神道鬼。是不可以为法的。人事不行。是不能成事的。过去未来的话。是无济於事的。莫如踏踏实实。办点人事。才是为人之正道。合当今时务。没要自愚愚人。成天装模作样。仿佛是个大圣人。弄得来节外生枝。害人害己。▯十一、直而无礼。先入为主。是种人、不讲人事。不问是非。是个好人。你与他说东。他就走东。与他说西。他就走西。再与说南说北。他就不听。脑筋简单。至死不变。要在知识初开之时。遇着良师好友。说得真对。抱住终身实行。硬可以成贤成圣。人生在世。那有如许大的福命。好容易遇着良师好友。自古圣贤名达。多由师友而成。少由家庭所致。若武王周公。他是千古少有。苟遇着盲师瞎友。真是害人。人能有点觉悟。有点考校。一遇高人。尚知可法。惟有死心眼。直肠子。一点人情都不通。总说他的好。或是吾家祖传。或是某某所云。已不管有用无用。后世通得过去。通不过去。死死抱住。未必说守训守善之人不好。未免迂拘。不能权宜变通。未免太小。不能成大人物。也不想看看而今天时。要何种教育。才能相宜。何等教育。是教下等人的。何等教育。是教上等人的。何等教育。是教人为善。何等教育。是教人成道。真正教人成道。及时方见。所以为人所不识。总在与他说点希望。不然他就不干。不知成道的教育。万劫千生难遭遇。所以为人认不得。何以认不得。发见的时候太少。大道之教授。又是个古董教授。成了道有何好处。人间富贵。天上神仙。可以保身、保家、保国、保天下。保灵魂。保后世子孙。难是难点。作用可大。比较那些门户教派不同。那些门户教派。不是顺人之情。就是诱人以利。不然柔人之智。愚人之心。虽说有点道理。天外天之说法。於人事无所裨济。不能以之救国安邦。不能以之成家立业。非当今之所急务。亦非天地之所必需。我们不遇道则已。随便成个好人就不错。既今遇道。不可直而无礼。轻意放过。

译明白这个道理,就是真理,就可以接受黄中。这样才知道从前所说的一切全是虚理,毫无实际。说得对,只是偶然碰巧;说得不对,当然就是不对。从此以后就要守口谨言,不要再争辩是非,以免受到天地的裁成。到了那一天,实在难过。十、被古人愚弄,被今人迷惑。古人是已经过去的人,怎么还能愚弄人?因为他们所写文章中留下的只是糟粕。俗话说,喝酒的人不必吃酒糟,酒糟是猪吃的。今天的人读古人的文章,和吃酒糟有什么不同?愚昧就藏在其中,天天不能醒悟,好像自己已经有了古人的风味。说上两句话,似乎还有古人的一点意思,却不知道一株苗上只有一滴露水、一株草各有其性;什么东西开什么花、结什么果,并不是靠东施效颦就能成材。犹如梨园子弟天天学习古人,说古人的话,穿古人的衣,走古人的步,好像是个古人;其实一下台来,仍然是一个今人。拿古人的假事,耽误自己的真事。并不是说古人不能学,而是要学习他的躬行实践,学习他的真正学问,不可只袭取皮毛,就以为自己有所获得。今天有人写文章,能够长篇大作、文辞畅达过人,哪里知道他把古人说成就是这样,还以为古人的神灵暗中一定会护佑自己;其实反而得罪了古人。古人留下书籍,是为了弘扬圣道。是教人懂得行道、成道、了道,不是教人研究他的文章,便以为自己得了道。试问古人是不是像我这样,从文章中就能得到道?可惜了自己的好光阴,做了不值得做的事情,到头来究竟有什么好处?泄了自己的元气,只图一点空谈和虚名,丢失了古人的宗旨,扰乱了大经大法,反而受到古人的谴责,何苦要愚昧地陷在其中?还有被今人迷惑的,更加可怜。他说自己是谁谁转劫而来,将来要办成何等大事,哄得一群人连正事都不做,天天盼望他成就大事,好借机依附于他。不知道君子应当自强,与其舍身去做阉宦,不如立志成为贤能的人才。如果确实该由他成事、他确实是圣者,自然会有选贤举能的一天;即使不能成事,自己也先有所得。何况如今舟车所到之处、人力所能通达之地,天下的大事难道没有可以托付的人吗?难道能由你胡言乱语?要知道他在愚弄别人,天也在愚弄他:愚弄得他今年跑东,明年跑西,到处都不顺当,人人都看不起他,而他自己连学问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说得到、办得到呢?问他有什么把握,他说自己的事业会光大,或者说自己有学问、有能力,一切办法都托付给他,却从不想想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如今的大事,不只是人在思考,连神也在思考;各处都说大道将来会怎样怎样,他又说自己是先天的什么祖。无知的人听了五体投地,稍有知识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愚话。否运之中,天下人都被富贵所愚弄;泰运来临,上天下地都被道所愚弄。试问如今五洲交通、万物各不相同,你有什么能力治理天下、统一全球?国家昏乱,四分五裂,你有什么能力拨乱反正、团结人心?不要说大的方面,先问你是否懂得修身,能否齐家,遇到事情能不能不把事情办坏。人事上一点智慧都没有,却想在世界上成为大人物,哪有这样的事情?如今的世界是以人道为本的世界;天下归元的时候,谈神说鬼不能作为准则。人事做不好,就不能成事;谈过去和未来,也无济于事。不如踏踏实实地办一些人事。这才是做人的正道,也合乎当今的时务。不要自己愚弄自己、又去愚弄别人,整天装模作样,仿佛是个大圣人,结果节外生枝,害人害己。十一、直率却没有礼节,先入为主。这种人不讲人事,也不问是非。你对他说东,他就往东走;你对他说西,他就往西走;再对他说南说北,他就不听了。他头脑简单,至死不变。如果在人刚刚开启知识的时候,遇到良师益友,听到真正正确的话,终身抱持实行,完全可以成为贤人成为圣人。人生在世,哪里有这么大的福分?好不容易遇到良师益友,自古以来有名望的圣贤,大多是由老师和朋友成就的,很少是单靠家庭造就的;像武王、周公那样的情况,千古少有。假如遇到盲目的老师、糊涂的朋友,就真是害人。人能够有一点觉悟,有一点考察和判断,遇到高明的人,还知道可以效法;只有死心眼、直肠子的人,一点人情世故也不通,总说自己的那一套好,或者说是我家祖传的,或者说是某某人说的,根本不管有没有用,也不管后世能不能行得通,死死抱住不放。并不是说守训守善的人不好,只是未免迂腐拘泥,不能权宜变通,格局未免太小,不能成为大人物;也不想看看如今的天时,需要什么样的教育才相宜。什么样的教育?是教育下等人的。什么样的教育?是教育上等人的。什么样的教育?是教人行善。什么样的教育?是教人成道。真正教人成道的教育,只有到了适当时候才显现出来,所以不被人认识。总要先跟他说一些希望的话,否则他就不肯做。不知道成道的教育,是万劫千生也难以遇到的,所以人们认不出来。为什么认不出来?因为它显现出来的时候太少。大道的教授,又是古老的教授。成道有什么好处?在人间可以享富贵,在天上可以成神仙;可以保全自身、家庭、国家、天下,也可以保全灵魂和后世子孙。难是难一些,但作用很大。这和那些门户教派不同。那些门户教派,不是顺从人的情欲,就是用利益诱惑人,否则便软化人的智慧、愚弄人的心灵。虽说有一些道理,但所谓天外天的说法,对于人间事务没有帮助,不能用来救国安邦,不能用来成家立业,既不是当今的急务,也不是天地所必需的。我们没有遇到道也就罢了,随便做个好人就算不错;如今既然遇到了道,就不可直率而无礼,轻易地把它放过。

自己在那虚理之中。有所议论。执以为是。不知你那议论。是在事后说。事前何以你不知道。又拿从前见解说。此人如何如何。究竟到而今所经过之事情。在你见谛之中否。可知自己一种心相。拟议之词。惟有心相论人。牢不可破。犹如蓝眼镜观人。是个蓝的。黄眼镜观人。是个黄的。恐怕错了。仔细看看。实在是黄的。其实不是黄的。也不是蓝的。人的学问程度。尚在虚理之中。如戴眼镜一般。理驳千层。眼镜变换。目的物未曾有变。同一件事。千人千说。究竟何说为是。未到实礼程度。认人不真。见事不明。喜怒从违。心相所变。因心见理。因理生气。因气成相。执以为真。今日一理。明日一相。可见不是真知。这种道理。我们要打破。不然、总是相缚。无有真是真非。学道之人。外有魔考都不怕。怕的是内有心相。如铜墙铁壁。莫有法子办。非到九死一生。不能了然。直而无礼之人。先入为主。被心相所缚。若待道明事就。是何等时候。所以说不能受黄中。要想打破心相。非有笃信不行。▯十二、瞎忙无定。神昏气浊。瞎忙之人。尚在气数之中。昏昏浊浊。东钻西碰。无有一定主旨。东家盛、附东家。西家盛、附西家。总想升官发财。有事荣耀。不知天下事。都有一定。不是奔忙得来。命有终须有。命无莫强求。能够成事。还是前生所修。因缘成熟。内中没有。太空中无你之分。任你忙死。一无所成。所以君子素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未必说人不谋事。听其天然。那也不对。人事当尽。人事尽了就是。不要利欲薰心。以事为荣。朝日奔忙。夜不安枕。把一世人生。弄得太苦。醉心功名。性命都不顾。闹得来神昏气浊。梦魂颠倒。何苦乃尔。家有千万。无非日食三餐。高楼大厦。不过夜眠七尺。人生一世。总要寻点乐。做点人事。有益於身心性命之事。衣食足可已。不要被痴心所使。得步进步。无有底止。常言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是种人不明道德。若明道德。智者不惑。仁者不忧。未必说圣贤不忙。孔子周游列国。仆仆风尘。人皆骂为丧家之犬。不过圣贤之忙。是有一定。不是瞎忙。是知其不可而为之。忙得神清气爽。曾子所谓。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皓皓乎不可尚已。今之人忙来。槁槁乎不可活矣。把本身精神。黄中元气。剥丧殆尽。落得一身病。他还在忙。这种人如何受得黄中。受了黄中元气。精神加好。愈见忙得很。不惟於他无益。反为於他有害。黄中心法。一定不传是种人。人能受道。总要替道办点事。一点都不办。何苦授与你。人能将瞎忙之心在道上。大圣人都做了。还在为点后天情欲。瞎忙之人。能够改悟。受点黄中。倒能为道办点事。就是不能改悟。差得太远。不是看他的根器如何。佛云搁下屠刀。立地成佛。屠刀都能搁得下。何况瞎忙搁不下。但非有前根之人。真是有点搁不下。▯文明与野蛮之区别何在民国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复座再讲十三、宗旨无定。妄想便宜。因他有点聪明。知道天地一点机缄。如像人头鱼一般。总想吃自来食。趴在滩口上。大张嘴。动都不动。只想食来。入在口中。是种人以无为论他。实在聪明。以有为论他。却又可恶。一点人事都不尽。就想作乾坤肖子。天地功臣。那有如许便宜事情。人生在世。总要尽点人事。才可以为模范。不然天生天化。纯是天事。何贵乎人。况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无为还是要有为。才是人道根本。仁为天地心。都不能挽回世道。救正人心。还等何人。人在红尘之中。身不行道。固当修身。今既修身。又当修道。道在后天。本归德管。主宰都不修道。谁能修道。道无人修。正气不立。魔气不消。天地万物、长在危险之中。世道人心。何有安宁之日。人能一心已定。作事有方。自然天心顺从。有个主张。不要宗旨无定。一时想如此。一时想如彼。弄得人心惶惶。天心不安。一切鬼神。都无所依附。虽说天道有个自然。人在后天。已要提前主张。迎合这个自然。不然天聋地哑。人心退散。冷冷悄悄。有何趣味。总要无为是心。有为是手。不要不为为主。一点都不动。就想变化无方。无聋无臭。就想暗然日章。道是道的妙。人是人的事。不可上合天道。下背人情。虽说不是拣便宜。好像拣便宜的一般。圣人云。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不是言圣人不能。圣人立人道规模。不顺道之自然。论来知者不惑。本是知者之自然。仁者不忧。本是仁者之天性。孟子云。尧舜性之也。孔子则不然。知其不可而为之。你看夫子真是时中之圣。权宜变通。一点都不固执。故云我则异於是。无可无不可。所以为万世师表。什么人都要学他。

译自己处在那些虚浮的道理之中,发表一些议论,便执着地认为是正确的,却不知道你的议论是在事情发生以后才说的,事情发生以前你为什么不知道?又拿从前的见解来说这个人怎样、怎样。究竟到如今所经历的事情,是否符合你所见的真相?可知你自己有一种心中的形相,凭揣测议论人的话,只是按照心中形相评论人,牢不可破。就像戴蓝眼镜看人,看见的是蓝色的;戴黄眼镜看人,看见的是黄色的。恐怕看错了,仔细看看,确实是黄色的;其实他既不是黄色,也不是蓝色。人的学问程度还处在虚理之中,就像戴着眼镜一样。道理驳斥了一层又一层,眼镜不断更换,而目标本身从未改变。同一件事,一千个人有一千种说法,究竟哪一种说法才对?没有达到实在礼法的程度,认识人就不真切,看事情就不明白,喜怒和取舍都随着心中形相而改变。因为心而看见某种道理,因为道理而生出情绪,因为情绪而形成形相,又执着地把它当成真实。今天是一种道理,明天又是一种形相,可见并不是真知。这种道理,我们要把它打破;否则总是被形相束缚,就没有真正的是非了。学道的人,外在的魔难都不怕,怕的是内在有心中形相。它就像铜墙铁壁一样,没办法处理。不到九死一生的地步,不能彻底明白。直率却无礼的人,先入为主,被心中形相束缚;如果等到道理明白、事情已经办成,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说不能接受黄中。要想打破心中形相,没有笃信是做不到的。十二、盲目奔忙而没有定向,精神昏沉,元气混浊。盲目奔忙的人,还处在气数之中,昏昏沉沉、混混浊浊,东钻西碰,没有一定的主旨。东家势盛就依附东家,西家势盛就依附西家,总想着升官发财、遇事求荣耀。他不知道天下的事情都有一定的规律,不是靠奔波忙碌就能得到的;命中有的终究会有,命中没有的不要强求。能够成事,还是由于前生所修,因缘已经成熟;内在没有这种因缘,太空之中就没有你的一份。任凭你忙得精疲力尽,也一事无成。所以君子安于自己的位置而行事,不羡慕职位之外的东西。这并不是说人不谋划事情、任其自然,那也不对。人所应尽的责任应当尽到,尽到了人事也就够了。不要让利欲熏心,把办成事情当成荣耀,早晨奔忙,夜里也不能安睡,把一生弄得太苦。沉醉于功名,连性命都不顾,闹得精神昏沉、元气混浊、梦魂颠倒,何苦这样?家财有千万,不过是每天吃三餐;高楼大厦,不过是夜里睡七尺之地。人生一世,总要找些快乐,做些有益于身心性命的事情。衣食足够就可以了,不要受痴心驱使,得了一步还想再进一步,永远没有止境。常说人生不到百岁,却常常怀有千年的忧虑。这种人是不明白道德的。如果明白道德,智者就不会迷惑,仁者就不会忧愁。这并不是说圣贤不忙。孔子周游列国,奔波于风尘之中,人人都骂他是丧家之犬。不过圣贤的忙是有一定目标的,不是盲目奔忙,而是明知不可为也要去做,忙得精神清明、气息爽健。曾子所说的“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皓皓乎不可尚已”,正是这种境界。如今的人忙来忙去,憔悴得几乎无法活下去了,把自身的精神和黄中元气耗损殆尽,落得一身疾病,却还在那里忙。这种人怎么承受得了黄中?接受黄中元气后,精神更加健旺,反而会看起来忙得更厉害。不但对他没有益处,反而会对他有害。黄中的心法,一定不会传给这种人。人能够受道,总要替道办一点事情;一点事情都不办,又何必传给你?如果一个人能把盲目奔忙的心用在道上,即使成为大圣人,也还会为后天的情欲而盲目奔忙。盲目奔忙的人能够改过觉悟,接受一点黄中,反而还能替道办些事情;如果不能改悟,差得就太远了。关键在于看他的根器如何。佛说,放下屠刀。立即就能成佛。屠刀都能放下,何况盲目奔忙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只是没有前世根基的人,确实有些放不下。文明与野蛮的区别在哪里?民国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复座再讲。十三、宗旨不定,妄想占便宜。因为他有一点聪明,知道天地间的一点奥秘,就像人头鱼一样,总想吃现成的食物,趴在滩口上,大张着嘴,一动也不动,只等食物自己送入口中。这种人,从无为的方面说,确实聪明;从有为的方面说,却又令人厌恶。一点人事都不尽,就想做天地的孝子、天地的功臣,哪有这样的便宜事?人生在世,总要尽一点人事,才可以做人的模范;否则一切都由天生天化,纯粹是天的事情,那还要人做什么?何况“仁”就是人,人与仁合起来说就是道。无为仍然要落实为有为,才是人道的根本。仁是天地之心,如果连世道都不能挽回、正人心都不能做到,还要等什么人来做?人处在红尘之中,若身体不能实行道,固然应当先修身;如今既已修身,又应当修道。道落实在后天,本来归德所管;主宰天下的人都不修道,谁来修道?道无人修,正气就不能树立,魔气就不能消除,天地万物长久处在危险之中,世道人心哪里会有安宁之日?人若专心一意、志向已定,做事有方法,自然会使天心顺从,也就有了自己的主张。不要宗旨不定,一会儿想这样,一会儿想那样,弄得人心惶惶,天心也不安定,一切鬼神都无所依附。虽说天道有其自然规律,但人在后天仍要预先确立主张,去顺应这个自然;否则天聋地哑,人心离散,冷冷清清,还有什么趣味?总要以无为作为内心,以有为作为手段;不要以不作为为主,一点也不行动,却想无所不为、神妙莫测,默默地就能显明于天下。道自有道的妙处,人也有人应做的事情,不可上面符合天道,下面却违背人情。虽说这不是拣便宜,却好像在拣便宜一样。圣人说:“君子之道有三,我没有一样能做到。”这不是说圣人真的不能做到。圣人建立人道的规范,并不只是顺从天道的自然。说到“智者不惑”,本来就是智者的自然;“仁者不忧”,本来就是仁者的天性。孟子说,尧舜是顺着本性而行的;孔子却不是这样,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看孔子真是随时合宜的圣人,能够权宜变通,一点也不固执。所以他说:“我则不同于此,无可无不可。”因此成为万世的师表。任何人都应该向他学习。

不然就通不过去。宰我云。以予观於夫子。贤於尧舜远矣。就在这些地方。佛家云。菩萨要无法执。无我执。圣人还要无性执。释迦佛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故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以无相。故能圆通无碍。圣人以无执。故能师表万世。尧舜有性执。子路有道执。故夫子有为。子路不说。凡有执者。不能黄中通理。纵然天德之圣。不是正位居体。不足以有为。不能美在其中。焉能圆满无缺。▯十四、不勤职业。不修心术。职业为人养命根源。不勤职业。便为游民。游民者、游手好闲。不做事体。望人供他一辈子。不想发达。只是相依於人。求点生活。不然就是妄想。有个妄想提起。终身已不得明白。反以为命运不好。或是家中风水有碍。不知人生在世。素位而行。不能好高鹜远。略小图大。纵然你有大志。亦要有大志的学问。纵然你有学问。亦要有那天时。不是凭空白想。就能成事。你看孔明。昔日躬耕南阳。大舜曾作稼穑陶渔。不是说一定要在后天居业。看你所处什么地位。所行什么职务。先天职务。你未行到。后天职务。你又不屑。究竟干的什么。只要我一人孤身无碍。不想成人。世界上少我这一份子。也就没有什么关系。恐怕四面八方。环境逼来。那时悔之不及。人总要勤职业。修心术。才有人格。不然尚不如畜生。有功於世。这个世界。是人事世界。众人出力维持所成。那有白白的空玩一场。不说他人不重你。自己脸上已无光。莫如振作心肠。尽点人事。不说有功於世。能自谋生活。也是一条好汉。人凡不勤职业。都是心术不正。不是心高。就是习懒。这点心术。我们要修去了他。不然妨害我们的人事。不能自立。有时想起。谋得一事。一时转念。却又不屑。一时想起。是要干事。干得几天。心又畏难。问他是何道理。说法颇足。全是支吾其词。这点魔障。都斩不了。说要办什么大事。成何等人物。我是信不过。何则。根本学问。毫未得到。不说受黄中。积元气。连丧元气都还不知道。如何能积。如何能受。后天不立。先天是不能受的。后天完全。又要打得破的。后天有了。又要看得空的。后天忙迫。又要搁得下的。所以说这黄中学问。不易得的。▯十五、无廉无耻。无知无识。尝言人无廉耻。百事可为。何可以受黄中。你说他无廉耻。他还说他有定见。比他高的。他说如何不对。如何不对。比他低的。他说是个朋友。究竟你从何而来。他也不知。什么叫定见。其实是愚见。元气都快泄完了。还在欢喜。究竟你是真欢喜。是假欢喜。真欢喜。真有所得。真有定见。假欢喜。乃是无廉无耻。无知无识。世间上的人。犯这种弊病的多。不知以为知。不是以为是。故意虚张目前。以为他人不知。装起何等得意。不说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心中隐情。尽已毕露於外。自己不知他人知。自己不说。他人亦不说。是等人还是高上一层的无廉无耻。无知无识。还有一等。真正无廉无耻。无知无识。只要与你相好。你的就是他的。不但你该给他。好像仰事俯畜。你都该替他负责任。这种人太不明白。把事情看得太易。你说他无气性。他的气性大得很。你说他无节操。他的节操壁立森严。你说他无志气。他的志气与前圣相同。就是一点己事不明。人我不清。你说他无经验。他是老经验。你说他是滑头。他可固执不通。天之生人。真是莫明真妙。给点小便宜。视为知心客。人要到了这个其间。已就算完了。他还说他能办事。好像能者多劳的样式。走路都有个架子。不然小气的了不得。人在厌他。他以为能事。遇着事情。他就当讨人厌。什么事情。结结绊绊。人都不在意。他以为过不去。这种人都说要共大事。怕有点不像。莫如受点黄中教育。砥砺实行。看还搬得转来否。不然。此生休矣。要受黄中教育。总要有点觉悟。莫有觉悟。也就很难。▯十六、以得为荣。以失为耻。得失二字。本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何可贵。世间人总是看不穿。凡有所得。自己高兴。欢喜的了不得。荣耀的了不得。夸口人前。炫耀乡老。好像世间人莫有比我再好的样子。一有失足。或不测之变。自以为耻。好像天地也无色。日月也无光。垂头丧气。遇着亲友。已不亲热。见到朋友。也不相好。更有不愿回家。飘流在外。或是使气。丧德寻乐。似乎这一辈子。长此终古。人生在世。有何味道。你看某某。何等命好。我就如此倒霉。后起者都在我前。先足者反落人后。实在令人怨不得。怨人不成。怨我自己的命运。其实真是命运。人在世间。营谋得到。都是前因后果。不明此理。造因之时。糊糊涂涂。恐怕多益於世。有损於己。及到收果。方知不足。到了这个其间。任你是天王老子。

译否则就行不通了。宰我说:“依我看来,孔子远远胜过尧舜。”就在这些地方。佛家说,菩萨要没有对法的执着,也没有对自我的执着;圣人还要没有对本性的执着。释迦佛没有人相、没有我相、没有众生相、没有寿者相,所以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因为没有形相,所以能够圆融通达而无所阻碍;圣人因为没有执着,所以能够做万世的师表。尧舜有对本性的执着,子路有对道的执着,所以孔子有所作为,而子路不赞同。凡是有所执着的人,都不能使黄中贯通事理;即使是具有天德的圣人,如果不能正位居体,也不足以有所作为,不能使美德蕴藏于内,怎么能圆满无缺?十四、不勤于职业,不修养心术。职业是人养活性命的根源。不勤于职业,就会成为游民。游民就是游手好闲、不做事情,指望别人供养自己一辈子,不想发达,只想依靠别人求得一点生活;否则就是妄想。一旦产生某种妄想,终身都不能明白,反而认为是命运不好,或者认为家中的风水有妨碍。他不知道人生在世,应安于自己的位置而行事,不能好高骛远,以小图大。即使你有大志,也要有与大志相称的学问;即使你有学问,也还要有相应的天时,不是凭空白想就能成事。你看诸葛孔明从前亲自在南阳耕作,大舜也曾从事农耕、陶作和捕鱼,并不是说后天所处的职业一定低下。要看你处在什么地位、担任什么职务。先天的职务你还没有做到,后天的职务你又不屑于做,那么你究竟做什么?只要我一个人独身无碍,不想成为有用的人,世界上少我这一分子,也没有什么关系。恐怕四面八方的环境逼迫而来,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人总要勤于职业、修养心术,才具有人格。否则还不如畜生。要对世界有所贡献。这个世界是由人事构成的世界,是众人出力维持才形成的,哪有白白空过一场的道理?不说别人不看重你,自己脸上也已经无光。不如振作精神,尽一点人事。不说对世界有功,能够自己谋生,也是一条好汉。人凡是不勤于职业,都是心术不正,不是心气过高,就是习惯懒惰。这种心术,我们要把它修正去掉,否则就会妨害我们做人做事,不能自立。有时想起要谋求一件事,过一会儿改变念头,又觉得不屑;有时想起要做事,做了几天,心里又害怕困难。问他是什么道理,理由说得很多,全是含糊搪塞。这一点魔障都斩除不了,却说要办什么大事、成为什么人物,我实在不相信。为什么?根本的学问一点也没有得到。不要说接受黄中、积聚元气,连元气在流失都还不知道,怎么能够积聚、怎么能够接受?后天不能树立,先天就不能承受;后天完全之后,又要能够打破它;后天有了,又要能看空它;后天的事务迫切繁忙,又要能够放得下。所以说,黄中的学问是不容易得到的。十五、没有廉耻,没有知识见识。常说人没有廉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样怎么能够接受黄中?你说他没有廉耻,他还说自己有定见。比他高明的人,他说人家这样不对、那样不对;比他低下的人,他就说是朋友。究竟你从哪里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定见?其实只是愚见。元气都快耗尽了,他还在那里高兴。究竟你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真高兴,是确实有所得,确实有定见;假高兴,就是没有廉耻、没有知识见识。世间犯这种弊病的人很多,把不知道的当成知道,把不是的当成是,故意在眼前虚张声势,以为别人不知道,装出十分得意的样子。不说别人看他,就像看见他的肺肝一样,心里的隐情已经全部显露在外;只是自己不知道,别人知道,自己不说,别人也不说。这种人还算是高一层的没有廉耻、没有知识见识。还有另一等人,是真正没有廉耻、没有知识见识,只要和你交好,你的东西就是他的。不但认为你应该给他,好像供养父母、养育子女一样,什么责任都应该替他承担。这种人太不明白事理,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你说他没有气性,他的气性大得很;你说他没有节操,他的节操却像墙壁一样森严;你说他没有志气,他的志气仿佛和前代圣人相同。只是对自己的事情一点也不明白,对自己和别人也分辨不清。你说他没有经验,他自称老于经验;你说他是滑头,他却又固执而不通达。上天生人,真是莫名其妙。给他一点小便宜,他就把人当作知心朋友。人一到了这种地步,就算完了,他还说自己能办事,好像能者多劳的样子。走路都有一副架子,否则就是小气得不得了。别人厌烦他,他却以为自己能干;遇到事情,他就专门做令人讨厌的事。什么事情到了他手里都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别人根本不在意,他却以为过不去了。这种人都说要共同做大事,恐怕有些不像。不如接受一点黄中的教育,磨炼自己去实行,看看还能不能扭转过来;否则这一生就完了。要接受黄中的教育,总要有一点觉悟;没有觉悟,也就很难了。十六、以得到为荣耀,以失去为耻辱。得失这两个字,本来就是身外之物,生时带不来,死时带不走,有什么可贵?世间人总是看不透。凡是有所得到,自己就高兴得不得了、欢喜得不得了,在众人面前夸口,在乡里人面前炫耀,好像世上再没有比自己更好的人。一旦失足,或遭遇意外变化,便自认为耻辱,好像天地都失去了颜色,日月也失去了光辉,垂头丧气。遇到亲友,已经不再亲热;见到朋友,也不再友好;更有不愿回家、漂泊在外的,或者赌气、丧失德行去寻乐,仿佛这一辈子从此永远如此。人生在世,还有什么滋味?你看某某人,命运多么好;我却如此倒霉。后来的人都在我前面,原先领先的人反而落在别人后面,实在令人怨恨不已。怨恨别人不成,就怨恨自己的命运。其实这确实是命运。人在世间经营谋求而得到的,都是前因后果。不明白这个道理,造因时糊里糊涂,恐怕所得虽多,对世间有益,对自己却有损;等到收获果报时,才知道不够。到了这个时候,任凭你是天王老子,

不能增加一丝一厘。人要明白这个道理。孟子说的。强为善而已矣。就知道为善不空。不然。富贵荣华。朝日采取。犹如禽鸟下咽。不知食自何来。人在世间。譬诸飞鸟下地。不过食乐而已。满地粮食。不能负戴空中。主人一叱。各还其巢。犹人无常到了。各归各命。阴阳得失。判若两途。连身躯还不能走去。何况娇妻美妾。利乐显贵。惟有善恶二气随身。真是孟子云。人之所贵者。非良贵也。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良贵还在道德。一得永得。无有所失。世世生生。都在我性灵之内。为圣贤仙佛根本。为人间富贵源头。明白此理。就可以受黄中。否则迷昧世间。俗缘尘垢太深。如何受得黄中。▯十七、以世俗之潮流为转移。顺小人之心理为活动。是种人学问不真。立志不高。以为世间风会。即是道德。不如是。行不动。焉知君子好遁。藏器待时。没有远大见识。只知目前一点小小活动。犹如子张问达。以为在邦必达。在家必达。是个表面通得过去。即是君子大道。焉知君子大道。以天为主。人情之间。稍有出入。大关节目。不能扭天行事。凡是君子作事。都有过人之处。不是人情所能推测。见得远大。见得真切。合乎天道。顺其自然。不但不从魔气。把魔气包在肚内。慢慢的融化。不是顺小人之心理。以为巩固。一朝日出。冰消雪融。看你站在何地。未必他去。你也随他去。那时再来。重立炉灶。也就不值。人无真正见谛。只徒敷衍目前。虽说不是小人。已就近乎小人。未必说小人。就不该交友。总要根本不差。再说枝叶。才是学问主旨。根本上不对。任你如何活动。都不可以为法。人讲学问。总要能守微。不要希图外事。学而有成。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才是撑天玉柱。国家栋梁所以说知微之显。可以入德。莫以为君子不行。潜虽伏矣。亦孔之昭。天道变化。不是人能窥测得透。从道德眼光、去看世间。倒还不差什么。若从世俗眼光、评论道德。那才一点都不对。所以说学道之人。有智要真。不真莫如无智。一个信字。倒还可以入德。不然虚理之中。议论实礼。说得自己能。看得他人好不能。你何以不如我。不知他人是实。你的是虚。久而久之。你就明白。所以孔子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一场大火炉在烤。你焉得知道。多时知道。就算你多时明白。▯十八、破坏纲常伦纪。自用自专。纲常伦纪。为维持世间纲领。别的都破坏得。惟有这个纲领。破坏不得。若一破坏。世界就乱了。乱无头绪。犹如一锅茧子。找不到丝头。看火色到了。拿不起来。没有法子。人人都说专制不好。专制倒还尊重纲常伦纪。享几天幸福。今之人不知病源。以为国家不兴。是纲常伦纪害的。不知没有纲常伦纪。就不成社会。还讲什么国家。至于治郅隆盛。更说不上来。试看文明种族。与野蛮种族。真正区别。在什么地方。就在纲常伦纪。凡有这个纲领的人群。没有不兴旺的道理。破坏这个纲领。没有不退化的道理。犹如治丝。去其乱头可也。不可揉成一团。再来清理。说是纲常伦纪。被他们专制君主。野心利用。到了民国。设法救济。去其弊病。增长人权。孔子所谓周因於殷礼。所损益可知也。本来就是个损益。没有破坏的道理。要是可以破坏的。古人早已破坏了。还待你说。况且纲常伦纪。为人类大礼。实行之礼。不是虚理。口说之理。天地生人。自然有的。不是圣贤矫揉造作。孟子说的。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孝敬为人天然之性。不可磨灭。圣人因其血族自然。而立父子兄弟。因其男女自然。而立夫妇。因其交游自然。而立朋友。因其团体自然。而立君臣。都是为人类增进幸福。不是摧残人类自由。焉可扑灭。倡是说者。为不明大体。和是说者。为丧心病狂。行是说者。为野毛禽兽。人格都亡了。还受什么黄中。黄中是人良心。良心为天下人公共之心。破坏纲常伦纪。好像为众人造了幸福。其实为人长了祸事。犹如笼头之马。偶离夫役。嚎跑奔狂。自由得意。不知饿了无食。不让人骑。有何贵重。闯倒他人。还要鞭你。中庸云、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灾及其身。旧学所谓乱臣贼子。新学所谓人群败类。谚语所谓贱骨头。捣乱份子。亦是天时如此。钟不叩不鸣。鼓不挝不响。破坏纲常伦纪。恐怕成全纲常伦纪。这种思想。我们要克除。不然不可以受黄中。▯

译也不能再增加一丝一厘。人要明白这个道理。孟子所说的,只是努力行善罢了。这样就知道行善并不是徒劳的。否则,富贵荣华天天来取用,就像禽鸟吞咽食物一样,却不知道食物从哪里来。人在世间,好比飞鸟落地,不过是为了吃食取乐;满地的粮食,不能背负到空中,主人一声呵斥,各自回到巢里。人到了无常的时候,也各自归于自己的命运。阴阳、得失判然有别,连身体都不能带走,何况娇妻美妾、利益、快乐和显贵?只有善恶两种气随身而去。这正是孟子说的:“人所看重的,并不是真正可贵的;赵孟所能给予的富贵,赵孟也能使它变得卑贱。”真正可贵的还在道德;一旦得到,永远得到,不会有所失去,世世生生都在我的性灵之中,成为圣贤仙佛的根本,也成为人间富贵的源头。明白这个道理,就可以接受黄中;否则被世间迷惑蒙昧,世俗因缘和尘垢太深,怎么承受得了黄中?十七、随着世俗潮流而转变,顺从小人的心理来行事。这种人的学问不真实,立志不高,把世间的风气习俗当成道德;不这样做就无法行动。哪里知道君子善于退处,隐藏才器以等待时机?他没有远大的见识,只知道眼前一点小小的活动,就像子张问“达”一样,以为在国家中必定显达,在家中也必定显达,把表面上处处行得通,就当成君子的大道。哪里知道君子的大道以天为主?在人情之间即使略有出入,重大关节上也不能违背天意行事。凡是君子做事,都有超过常人的地方,不是人情所能推测的。他看得远大、看得真切,符合天道,顺应自然。不但不顺从魔气,反而把魔气包在腹中,慢慢融化;也不是顺从小人的心理,以为这样就能巩固自己。一旦太阳出来,冰雪消融,到那时看你站在哪里。未必别人离开了,你也跟着离开;那时再来重新搭炉灶,也就不值得了。人没有真正的见识,只是敷衍眼前,虽说还不是小人,也已经接近小人了。这并不是说小人就不应该结交朋友,总要看根本是否有差错。再说枝叶,才是学问的主旨。根本上不正确,任凭你怎样活动,都不能作为准则。人讲求学问,总要能够守住细微之处,不要企图追求外在的事情。学有所成,没有比隐微之处更能显现,也没有比细微之处更明显的了,这才是支撑上天的玉柱,是国家的栋梁。所以说,能够知晓微小而显明的道理,就可以进入德的境界。不要以为君子不行动;“潜虽伏矣,亦孔之昭”,即使潜藏起来,也非常明白。天道的变化,不是人能够完全窥测的。从道德的眼光看世间,反而不会差错太多;如果从世俗的眼光评论道德,那才是完全错误。所以说,学道的人,智慧必须真实;不真实,还不如没有智慧。一个“信”字,倒还可以使人进入德的境界;否则处在虚浮的道理中,议论实际的礼法,说自己能做到,看别人却认为做不到。你为什么不如我?却不知道别人是实在的,你的是虚浮的。时间久了,你自然会明白。所以孔子说:“到了天气寒冷,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火炉正在猛烈烘烤时,你哪里知道?经过很长时间才知道,才算真正明白。十八、破坏纲常伦纪,自作主张,专断独行。纲常伦纪是维持世间的纲领,其他东西都可以破坏,唯独这个纲领不能破坏。一旦破坏,世界就乱了,混乱得没有头绪,就像一锅乱丝,找不到线头;等火候到了,想拿也拿不起来,没有办法。人人都说专制不好,但专制反而还尊重纲常伦纪,使人享受几天幸福。如今的人不知道祸患的根源,以为国家不能兴盛,是纲常伦纪造成的,却不知道没有纲常伦纪,就不能形成社会,还谈什么国家?至于治理得极其隆盛,更无从谈起。试看文明种族和野蛮种族,真正的区别在哪里?就在纲常伦纪。有这个纲领的人群,没有不兴旺的道理;破坏这个纲领,没有不退化的道理。这就像治理乱丝,只要除去乱头就可以了,不能把它揉成一团后再来清理。有人说纲常伦纪被专制君主利用来满足野心,到了民国,应当设法补救,去除它的弊病,增加人权。孔子所说的“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说的就是有所损益。本来就是有所损益,并没有破坏它的道理。如果可以破坏,古人早就破坏了,哪里还等你来说?何况纲常伦纪是人类的大礼,是实际实行的礼,不是虚浮的道理、口头上说的道理。天地生养人类,自然就有这些东西,不是圣贤矫揉造作出来的。孟子说,孩童没有不知道爱自己的父母的;等到长大,也没有不知道敬爱兄长的。孝与敬是人的天然本性,不可磨灭。圣人顺着血亲关系的自然,建立父子兄弟之伦;顺着男女关系的自然,建立夫妇之伦;顺着交游关系的自然,建立朋友之伦;顺着团体关系的自然,建立君臣之伦,都是为了增进人类的幸福,不是为了摧残人的自由,怎么可以扑灭?倡导这种说法的人,是不明白大体;附和这种说法的人,是丧心病狂;实行这种说法的人,是野兽禽兽,连人格都丧失了,还怎么接受黄中?黄中就是人的良心,良心是天下人共同的心。破坏纲常伦纪,好像是为众人制造幸福,实际上却给人增加祸患。这就像脱了笼头的马,偶然离开役使,便狂奔乱跑,自以为自由得意,却不知道饿了就没有食物。不让人骑它,有什么值得珍贵?冲撞倒别人,还要鞭打你。《中庸》说:“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灾及其身。”旧学称这种人为乱臣贼子,新学称为人群的败类,俗语称为贱骨头、捣乱分子。这也是因为天时到了这种地步。钟不敲就不会响,鼓不击就不会鸣。破坏纲常伦纪,恐怕反而会成全纲常伦纪。这种思想,我们要克除;否则就不能接受黄中。

十九、毁谤圣贤。伤生害命。凡是毁谤圣贤之人。大都伤生害命。何也。无有仁心。但凡有点仁心。决不毁谤圣贤。常云为亲者讳。为贤者讳。真有不对。还要遮盖几分。何况他人是对。你说他不对。究竟怎么不对。你又说不出来。说的尽是虚理。尽是我见。真正你都看得出不对来。已经有了天智。天道你还不知道。就知道圣贤。你知圣贤是干什么的。不是要人尊敬的。不是徒脍炙人口的。天道中有一份责任。替天宣化的。代天行道的。为人类造幸福的。沐恩深重。你还不知道。还要毁谤圣贤。圣贤是你毁谤的。你都能够毁谤圣贤。你又是当今一位大圣贤。何以言之。圣贤立教。一时一时的。前圣之教。对症发药。时病已瘳。新病又来。还是服是药。未免不对症。所以天又生出圣贤。指说前方不好。今方重来。不是毁谤圣贤。是继往圣尽天职。譬如而今。道德要是不行全球。前圣前贤。功德巍巍。已是不能成全世界。圣贤说圣贤。大有所为。不是信口雌黄。常言辟佛要有佛的程度。辟儒要有儒的程度。辟老要有老的程度。辟万教要有万教的程度。你连理都不明。一功未立。片善未修。就要说圣贤的不对。怕是你自己不对。果系他是圣贤。你辟得了他。他不是圣贤。你抬举得了他。真正圣贤。不怕人毁谤。愈毁谤。愈坚实。不然因你毁谤。他就彰明。犹如朝钟。不敲不响。以为这口钟。在此挂起。实在讨厌。敲他几棒。出出我的气。不知一敲。文武百官都来了。闹得来宗庙之美。百官之富。究竟你是害他。是成全他。是你的气大。他的福大。人总以良心作事。才是君子。不用歪心。不要愚想。不惑人言。不然遭受天地不仁之气。不能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推其极也。残忍为心。伤生害命。以为能事。与世间魔鬼。有何差别。不但不能受黄中。连自己的黄中。都背尽了。如此之人。苦恼终身。不能享社会幸福。死后还要下地狱。不然打入阴山。待二轮天地否运初开。再来降生人世。看看他的造化如何。我们处此否泰交关的时候。万气齐发。杂乱无章。又是欢喜。又是忧愁。欢喜什么。道德善气。无人秉受。我们秉受。忧愁什么。消灭魔气。最易秉受。我们怕秉受到了不得了。非要害人不可。你看今之达人。那个不是害人害己害世界。他说他能。他说他很。我也说他很。说他可怜得很。▯生死与因果之关系民国十一年十二月初四日二十、阴谋游滑。自欺欺人。凡是阴谋游滑之人。心中俱以为欺人。其实欺己。果系欺得了人。便为害人。不是欺人。人不自欺。就是好的。还要欺人。欺什么人。世间上莫有可欺之人。也莫有能欺人之人。人要明白这个道理。就是黄中。然而阴谋家却不然。凡事用点心机。以为天地赏罚。都在我心里头。世间上的事。都如我心所想。果系你想得对。天道何常不顺从你。你想得不对。叫天道如何顺从你。虽说七十圣位。从心所欲不逾矩。要你先合乎规矩。你在那里乱想。天道也要从你。有如许的天道。你为恶事可已。若为善事。天地有个准绳。不是由人乱想。都要依从的。乱想好事。便为贪天之功。擅己之能。不惟不从你。还要罚你。因你有点功劳。哄你一下就是。如此看来。阴谋家实在没有用。光光堂堂。正位居体的办法就是。何苦用阴谋。莫谓人不知。其实人皆知。及其败露。才用点游滑手段。敷衍敷衍。早已就敷衍。不然早就败露。真正败了。敷衍得住。其中无损人利己。也就罢了。有了损人利己。这大宗的恶气。看你如何消得了。真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只是近忧倒还不错。怕有远忧。那才不值。拿住正位。不自居体。要去东想西想。用点阴谋。你试看看。究竟是欺人。是欺己。天道昭彰。岂由人胜。人都胜得了天。那天已不成天了。不说胜不过清明无上之天。你连气数之天。都胜不过。何以又行得动。还是上天顺你。其中有一番裁成。天道爱人。无所不至。要你自爱。要你自知。我是一个人。是个什么人。不用阴谋。不用游滑的人。用阴谋、是宵小。用游滑、是江湖。只要有了这个见解。就可以受黄中。▯

译十九、毁谤圣贤,伤害生命。凡是毁谤圣贤的人,大多会伤害生命。为什么?因为他没有仁心。只要有一点仁心,就决不会毁谤圣贤。常说为亲者隐讳,为贤者隐讳;即使确实不对,也还要替他遮掩几分,何况别人本来是对的,你却说他不对?究竟哪里不对,你又说不出来,所说的全是虚理,全是自己的成见。真正能够看出不对,已经有了天智;连天道都还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圣贤。你知道圣贤是做什么的吗?他们不是只让人尊敬,也不是只供人津津乐道;他们在天道中承担一份责任,替天宣扬教化,代天行道,为人类创造幸福。受到如此深重的恩泽,你还不知道,反而要毁谤圣贤。圣贤是你能够毁谤的吗?如果你竟能毁谤圣贤,那你自己倒成了当今的大圣贤了。为什么这样说?圣贤立教,是随着时代不断变化的。前代圣人的教法,是针对当时的病症开出的药,时代的病治好了,新的病又来了,仍然服用原来的药,未免不对症。所以天又生出圣贤,指出旧方不好,重新制定今方,这不是毁谤圣贤。这是继承前代圣贤、尽到上天职责。譬如如今,如果道德不能推行于全球,前代圣贤的功德虽然巍巍,但已经不能使全世界得到成全。圣贤谈论圣贤,是有很大作为的,并不是信口胡说。常说,批驳佛教要有佛家的程度,批驳儒家要有儒家的程度,批驳道家要有道家的程度,批驳万教要有万教的程度。你连道理都不明白,一件功劳尚未建立,一点善行尚未修养,就要说圣贤不对,恐怕不对的是你自己。如果他确实是圣贤,你怎么批驳得了他?如果他不是圣贤,你又怎么抬举得了他?真正的圣贤不怕人毁谤,越是毁谤,反而越显得坚实;否则因为你的毁谤,他反而更加彰明。这就像早晨的钟,不敲就不响。你以为这口钟挂在那里实在讨厌,敲它几下出出气,却不知道一敲,文武百官都来了,闹得宗庙更加壮美,百官更加齐备。究竟你是在害它,还是在成全它?只是你的气势很大,它的福分更大。人总要凭良心做事,才是君子;不要使用歪心,不要存愚蠢的想法,不要被流言迷惑,否则就会遭受天地不仁的气运,不能做到亲爱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并爱护万物,把这种仁推到极致,就是如此。把残忍作为心意,以伤害生命、损害性命为能事,和世间的魔鬼有什么区别?不但不能接受黄中,连自己的黄中也完全背弃了。这样的人终身苦恼,不能享受社会的幸福,死后还要下地狱;否则就会被打入阴山,等到第二轮天地的否运开始时,再降生到人世,看看他的命运如何。我们处在否泰交替的关头,各种气息一齐发作,杂乱无章,既欢喜又忧愁。欢喜什么?道德的善气没有人承受,而我们能够承受。忧愁什么?消灭魔气最容易被承受,我们怕一旦承受得太多,就会不得不害人。你看如今所谓通达的人,哪个不是害人、害己、害世界?他说自己能干,说自己厉害;我也说他厉害,不过是可怜得很。生死与因果的关系。民国十一年十二月初四日。二十、阴谋诡诈,游滑自欺。凡是使用阴谋、行为游滑的人,心里都以为是在欺骗别人,其实是在欺骗自己。如果真能欺骗人,就会成为害人的行为;不是去欺骗别人,自己也不欺骗自己,才是好的。还要欺骗人,欺骗什么人?世上没有可以欺骗的人,也没有能够欺骗别人的人。人能明白这个道理,就是黄中。然而阴谋家却不是这样,凡事都要动用心机,以为天地的赏罚都掌握在自己心里,世间的事情都应当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果真你想得对,天道哪有不顺从你的?你想得不对,又叫天道怎么顺从你?虽说七十岁达到圣位的人可以随心所欲而不越过规矩,但前提是你先要合乎规矩。你在那里胡乱想,天道也要顺从你,哪有这样的天道?你做坏事可以这样吗?即使做好事,天地也有一定的准绳,不是任人胡思乱想,而是都要依照准绳。胡乱想做好事,便是贪取上天的功劳,擅自夸耀自己的能力;天地不但不顺从你,还要惩罚你。因为你有一点功劳,暂且哄你一下罢了。这样看来,阴谋家实在没有用,光明正大、正位居体才是办法。何苦使用阴谋?不要说别人不知道,其实人人都知道。等到事情败露,才使用一些游滑的手段来敷衍;早就已经在敷衍了,否则早就败露了。真正败露之后,如果还能敷衍过去,其中没有损人利己的事情,也就算了;一旦有损人利己的行为,这一大股恶气,看你怎么消除得了。真是人没有长远的考虑,就一定会有眼前的忧患;只是眼前的忧患还不算什么,怕的是长远的忧患,那才不值得。明明处在正位,却不能安守本体,偏要东想西想,使用阴谋,你试试看,究竟是在欺骗别人,还是在欺骗自己?天道昭然,哪里容得人胜过它?如果人人都能胜过天,那天就不成其为天了。不说你胜不过清明无上的天,连气数之天你也胜不过,又怎么能够行动得通?还是上天顺着你,其中有一番裁成调节。天道爱人,没有不到的地方,是要你自爱,要你自知:我是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人?不用阴谋、不用游滑手段的人,才是如此。使用阴谋,是宵小;使用游滑手段,是江湖习气。只要有了这种认识,就可以接受黄中。

二十一、受恩不报。暴殄天物。人要受恩不报。则是禽兽。总怕不知。知而不报。真是禽兽。你看那禽兽慕娘。为的乳哺。乳哺大了。飞的便飞。走的便走。天之生物。自然之性。人则不然。秉天地全气。什么都完全。安有不报恩的道理。就是禽兽。也有报恩的。你看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何况是个人。有子常言。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这几句话。把天下的人说透了。人要不忘这几句话。什么事都办得成。什么人格都够了。世间上再不得捣乱。再不得越礼犯分。大同世界的百姓。无非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几句话。办到了。就是大同世界。你怕有什么稀奇。你说不稀奇。这些人就办不到。不是有点什么的人。真是办不到。你说不稀奇。稀奇得很。可怜天地鬼神。都有不知道的。你说稀奇不稀奇。真是有点稀奇。儒家之道。至平至常。摆在面前。朝夕相处。受恩深重。天天在说。终是要行。就是不知道。你看难不难。人有一时糊涂。一时明白。正当前进之时。每每糊涂。心在一事。顾不得前思后想。一到明白。自当报恩。凡不报恩之人。暴殄天物之人。半都不报恩。因他不知百物源头。天地元气。以为应当如是。有何来头。所以周家教育。教人知稼穑之艰难。朱氏家训。一丝一粟。当知来处不易。如今西人。大战以后。饭都不饱。富强国家。何以如是。亦是平素习惯。奢侈过度。近乎暴殄。又看中国人常说。劫难快临头。要学点辟谷法子。不然怕饿死。无论如何。总有饭吃。这点道理。也是古圣先贤教人节俭一点良好习惯。有以补之救之。不然、神仙法子。何以不灵。就是这个道理。又须知暴殄之人。其元气半都是散的。何时散尽。何时亡身。焉能反本。知恩报恩。偶然想起。说说就是。凡不暴殄之人。虽是为恶。一定知道报恩。因他元气未散。知道爱惜。尚足以为善。亦有不暴殄。而知恩不报者。忍心害理。魔气使然。或是善缘不足。福命差池。亦有暴殄而知报恩者。究竟是种情想。很难徵诸实事。我们讲黄中的学问。此一条不但要通过。并且要紧得很。▯二十二、不知足。不顾廉。骄傲无谦。人凡不知足。一定不顾廉。一定骄傲无谦。何也。以其先有得意在前。得意之人。天然骄傲。得一望二。还有十百千万计划。求之而得。自然该得。求之不得。想出种种方法。自然於廉德上差点劲。这点痴心。我们修持人。要除了他。天地间那有一个人好的道理。常言要大众好才好。这句话是黄中通理的话。你看哀公问不足於有若。盖彻乎。哀公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有若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这几句话。不但黄中通理。还是正位居体的话。世之人多想贪取於人。未免有点通不过。钱多了。有何好处。不作善事。消自己的福命。苟作善事。就想一人要好。此还是上乘说法。若因进取。不顾廉耻。骄傲无谦。简直是个小人。被钱所使。还讲什么黄中。黄中之人。四面八方。平平稳稳。通得过去。可以为法。一不知足。不但不顾廉耻。骄傲无谦。默默的无所不至。赚了钱、倒还可得。折了本、还说不出来。像我们讲修持之人。断无赚钱的道理。真正修持都赚了钱。那修持已就有点假。你看孔子说子贡的。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在子贡以为得意。虽说赚钱。其实折本。后天得了。先天失了。知命之人。一定不干。况且修持人有个大眼睛看住在。岂能由你胡为。不说你是天地爱子。望你成材。就是普通百姓。也没有错得一文的道理。天地间一言一笑。都不得错。何况财帛大事。财在后天人情之中。犹还好点。若在先天道德之内。一丝一毫。有莫大关系。岂由人妄想得来。这个道理。我们要通过。不说要知足。还要临财毋苟得。一文不苟取。才是修持人的本分。

译二十一、受了恩惠却不报答,糟蹋天物。人接受恩惠而不报答,就是禽兽。最可怕的是不知道;知道了却不报答,真是禽兽。你看禽兽依恋母亲,是因为母亲哺乳;长大以后,能飞的就飞,能走的就走。这是上天生养万物的自然本性。人却不一样,承受天地的全部元气,各方面都已完备,哪有不报恩的道理?就是禽兽也有报恩的,羊有跪乳之恩,乌鸦有反哺之义,何况是人?《有子》常说:“一个人如果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却喜欢冒犯上位者,这样的人很少;不喜欢冒犯上位者,却喜欢作乱的人,从来没有。”君子专心致力于根本,根本树立了,道就会产生。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大概就是仁的根本吧。这几句话把天下的人都说透了。人如果不忘记这几句话,什么事情都能办成,什么样的人格也都够了。世间不再能够捣乱,也不再能够越礼犯分。大同世界的百姓,无非就是这个样子。只要这几句话做到了,就是大同世界。你恐怕觉得这有什么稀奇;你说不稀奇,可是这些人就是做不到。不是具备一定根基的人,确实做不到。你说不稀奇,其实稀奇得很。可怜天地鬼神,也有不知道的。你说稀奇不稀奇?真是有些稀奇。儒家的道理最平常、最普通,就摆在眼前,朝夕相处,受到的恩惠深重,天天都在讲,终究还是要实行,却偏偏不知道。你看这难不难?人有时糊涂,有时明白;正当应该前进的时候,往往糊涂,心思专注在一件事上,就顾不得前思后想。一旦明白,自然应当报恩。凡是不报恩的人、糟蹋天物的人,大多是不报恩的,因为他不知道万物的源头,不知道天地元气,以为一切本来就应该如此,哪里有什么来头?所以周家的教育教人知道农耕收获的艰难,《朱氏家训》说,一丝一粟都应当知道来处不容易。如今西方人经历大战以后,连饭都吃不饱,富强国家为什么会这样?也是由于平日的习惯奢侈过度,近于糟蹋天物。又看中国人常说,灾劫快到头上了,要学一点辟谷的方法,否则恐怕饿死;但无论如何,总要有饭吃。这些道理,也是古代圣贤教人养成节俭的好习惯,用来补救和挽救。否则,神仙的方法为什么不灵?就是这个道理。还必须知道,糟蹋天物的人,其元气大半都是散失的;什么时候散尽,什么时候就会丧失生命,怎么能够返本?知道恩、报答恩惠,偶尔想起,说一说就算了。凡是不糟蹋天物的人,即使作恶,也一定知道报恩,因为他的元气还没有散失,知道爱惜,仍然足以行善。也有不糟蹋天物却知道恩而不报恩的人,这是忍心害理,是魔气所致,或者是善缘不足、福命不济。也有糟蹋天物却知道报恩的人,但究竟只是一种情感和想象,很难在实际事情上加以验证。我们讲黄中的学问,这一条不但要通过,而且非常重要。二十二、不知满足,不顾廉耻,骄傲而不谦逊。人凡是不知满足,一定不顾廉耻,一定骄傲而不谦逊。为什么?因为他先有得意之心在前。得意的人,天然就骄傲,得到一就想二,还安排十百千万种计划;求取而得到,便认为本来就该得到;求取而不得,就想出种种办法,自然在廉德方面差了一些。这种痴心,我们修持的人要把它除掉。天地之间哪里有一个人独自完好的道理?常说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这句话是黄中通达事理的话。你看鲁哀公向有若问不足,哀公说:“我有二,却还不足,怎么能说满足呢?”有若说:“百姓富足,君主和谁一起不足?百姓不足,君主和谁一起富足?”这几句话不但符合黄中、通达事理,也是正位居体的话。世上的人多想从别人那里贪取,未免有些行不通。钱多了有什么好处?不做善事,就会消耗自己的福命;如果做善事,只想让自己一个人好,这还算是较高的说法。若因为进取而不顾廉耻,骄傲而不谦逊,简直就是小人,被钱财驱使,还谈什么黄中?具有黄中的人,面对四面八方都能平平稳稳地通达过去,可以作为准则。一旦不知满足,不但不顾廉耻、骄傲而不谦逊,暗中还会无所不至。赚了钱,倒还可以说;亏了本,却又说不出来。像我们所说的修持之人,绝没有靠修持赚钱的道理。真正修持却赚了钱,那么这种修持已经有些虚假了。你看孔子说子贡:“赐不接受命运的安排,却经营货殖;每次推测都屡屡 acert。”在子贡看来这是得意之事,虽说赚了钱,其实却是亏了本:后天得到了,先天却失去了。懂得天命的人一定不这样做。何况修持的人有一双大眼睛在看着,哪里能任由你胡作非为?不说你是天地所爱的孩子、希望你成材,即使是普通百姓,也没有错失一文钱的道理。天地之间一言一笑都不能错,何况财帛这样的大事?财帛属于后天人情之中,还算好一些;若涉及先天道德,一丝一毫都有极大的关系,哪里能任人凭空妄想而得到?这个道理我们要真正通达。不只是要知道满足,还要面对财物时不苟且求取,一文钱也不苟且拿取,这才是修持人的本分。

真正我有道德。财制随身。大学有云。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大道可以生财。有了道德。天地万物。都是我们的。还贪什么财。贪得到。还是该得。贪不到。反受谴责。莫如不贪。守我本分。到了时候。自然有人送来。孟子说的。天与之。人与之。我们修道人。得人一文。要思我有何益於人。或是我有何功於世。得了就消。赶紧要积。人不说以富积福。有了钱不生魔心。不作无廉无耻的事。不长皮味。不变性质。就算不错。黄中这个道理。实在令人不测。易云、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又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得了这个学问。中庸说的。富有四海。岂但富有四海。富有天地都不止。可是不知足的人办不到。我们要想大富大贵。人间大富贵。天上大神仙。先就要知足。知足自然有廉。自然循礼。还有什么骄傲。什么不谦。一切弊病都去了。自然是个君子。还有贪名之人。已经居名。又要别开生面。妄想得大名。以为一步登天。就有如许大的位置。恨不得后世子孙尊荣。都想投机。一时办到。由是实行妄想。卑污下贱。傲慢贤良。种种无礼。视为应办。试看古今来。凡妄想的事情。究竟办得到。办不到。不说办不到。良心上先就过不去。如何受黄中。子夏云、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世间上真个少。一入宦途。就套在名疆之内。钻不出来。还讲什么学。纵然有缘。遇着道德。亦是从名位上着想。论来富贵二字。本是道德人所享。然大道不明不行。就作了魔障。所以夫子谓卫公子荆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知足之人。真是少有。人要知道德。为富贵源头。就可以受黄中。总要真知。不是理论。真知之人。自然知足。▯二十三、不知生死。不知因果。生死为人生大事。因果乃休咎根源。学道之人。别的可以不知。这两件事。不可不知。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任你说得地涌金莲。生死临头。你都不知。还讲什么道。讲道之人。先在知己。其次知事。自己俗命是要得紧的。命数都不保了。还干什么事。道能保天地万物。其次保天下国家。其次保身心性命。先要能保身。才是修道人根本。有了身躯。才能学道。这个问题。我们要注意。注意到了。才说办事。办起事来。要信因果。不要说他人如何如何。我又如何如何。他人有能。他人因果。世间事莫有谁能谁不能。都是因果所致。这个道理。我们要通过去。通不过去。起了不平之心。不是怨天。就是尤人。天不给我。以为是他人阻碍。有此种种想法。总不服劲。把一付有用心肠。作了无关痛痒思虑。究竟想半天。於你何益。说半天於人何损。常言说得好。各有前因莫羡人。道德中能力多得很。岂只这一点。只要你认得真。看得明。往前进步。比他好的事还有。而今天不爱道的时候。什么法宝。都要发现。从前种种。以后种种。都要来归道德。恐怕你学不完。莫要为一点小事。自己灰心。讲道德的人。犹如卖古董。先把这件卖了。再拿二件出来。好的还在后头。莫要争买。初卖之时。买主问他。还有没有。自然告他没有了。若告他有。如何卖得脱。买到之人。以为独得之奇。好像那个古董店。没有宝贝了。全都被他买空了。这下应该他开古董店了。不知讲道德的人。实在古怪。天然之中。会说生意话。你们不要以为他的古董店。真正就要关门了。过几天再去看。彼又摆了几件古董。有人与他说。某人卖了一件又一件。别人还不信。说是假的。都是骗人的了。好像惟他买这件是真的。焉知因缘因缘。只有此缘。卖古董之人。真有道理。他能候得。这些人那有那种智慧。焉能识得。你就知道买他的。焉知他是那里来的。你看世间之上。卖古董的人总是卖。这些人总是买不完。此其中贞是有些古董。并且人人都有因缘。个个都有因果。都是要收买一件的。好好注意。看到悦意的再购不迟。无须慌忙。先把自己的大事顾到。不要说我无所得。只要明白这个道理。就可以受黄中。得了黄中。什么都有了。万宝都在里头。还买什么古董。▯

译真正有道德,财富自然会随身而来。《大学》说:“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大道可以生财。有了道德,天地万物都是我们的,还贪什么财?贪取得到,是因为本来应该得到;贪取不到,反而会受到谴责。不如不贪,守住自己的本分,到了时候自然有人送来。孟子说,是上天给他,也是人们给他。我们修道的人得到别人一文钱,也要想一想自己对别人有什么益处,或者对世间有什么功劳;得到了就要消用,赶紧还要积累。人们常说要以富贵积累福分;有了钱却不生出魔心,不做无廉无耻的事情,不增长奢靡习气,不改变自己的本性,就算不错了。黄中的这个道理,实在令人无法测度。《易》说:“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又说:“后以财成天地之道。”得到这种学问,《中庸》所说的富有四海,还不只是富有四海,富有整个天地都不止。但是不知满足的人做不到。我们如果想要大富大贵,成为人间的大富贵、天上的大神仙,首先就要知足。知足自然就有廉耻,自然就遵循礼法,还会有什么骄傲、有什么不谦逊呢?一切弊病都消除了,自然就是君子。还有些贪图名声的人,已经有了名声,却还要另辟蹊径,妄想取得大名,以为可以一步登天,立即获得这样大的地位;恨不得后世子孙都尊贵荣耀,什么都想投机取巧,一时办成。于是便实行这种妄想,卑污下贱,傲慢对待贤良,各种无礼之事都视为应当做的。试看看古往今来,凡是妄想的事情,究竟办得到还是办不到。不说办不到,单在良心上就先过不去,怎么能够受黄中?子夏说:“做官有余力就学习,学习有余力就做官。”世间真正做到的很少。一旦进入仕途,就被套在名位的疆界之内,钻不出来,还谈什么学习?即使有机缘遇到道德,也还是从名位上去考虑。说到富贵二字,本来是有道德的人所应享有的;然而大道不明、不实行,就变成了魔障。所以孔夫子称赞卫国公子荆善于治理家产,说他开始有财产时只求“苟合”,稍有积蓄时只求“苟完”,富裕之后只求“苟美”。知道满足的人,实在少有。人若知道道德是富贵的源头,就可以受黄中。总要真正知道,而不是停留在理论上。真正知道的人,自然会知足。二十三、不知道生死,也不知道因果。生死是人生的大事,因果是祸福吉凶的根源。学道的人,别的事情可以不知道,但这两件事不可不知道。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任凭你说得地涌金莲,到了生死临头时你却什么都不知道,那还谈什么道?讲道的人,首先要认识自己,其次要认识事情。自己的俗世生命是最要紧的,连命数都保不住了,还能做什么事?道能够保全天地万物,其次保全天下国家,其次保全人的身心性命。首先必须能够保全自身,这才是修道人的根本。有了身体,才能学道。这个问题我们要注意;注意到了,才谈得上办事。办事时要相信因果,不要说别人怎样怎样、我又怎样怎样。别人有别人的能力,别人有别人的因果。世间的事没有谁注定能做、谁注定不能做,都是因果造成的。这个道理我们要真正贯通;贯通不了,就会生出不平之心,不是怨天,就是责怪别人。以为上天不给我,是别人阻碍了我。这样种种想法,总是不服气,把一片有用的心思,变成了与事情无关痛痒的忧虑。归根到底,想了半天,对你有什么好处?说了半天,对别人又有什么损害?常言说得好:“各有前因,莫羡他人。”道德之中的能力多得很,哪里只有这一点?只要你认识得真切,看得明白,不断向前进步,比他更好的事情还在后面。如今不爱道德的时候,什么法宝都要显现出来;从前种种、以后种种,都要归于道德,只怕你学不完。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自己灰心。讲道德的人,就像卖古董的人:先把这一件卖掉,再拿第二件出来,好的还在后头。不要争着购买。刚开始卖时,买主问他还有没有,他自然告诉买主没有了;如果告诉买主还有,怎么卖得出去?买到的人以为自己独得奇珍,好像那家古董店已经没有宝贝,全被他买空了;这样一来,他就该开古董店了。却不知道讲道德的人实在古怪,在天然之中也会说生意话。你们不要以为他的古董店真的要关门了,过几天再去看,他又摆出了几件古董。有人对他说:“某人卖了一件又一件。” 别人还不相信,说那是假的,都是骗人的,好像只有他买的这一件才是真的。哪里知道因缘?因缘只有这一种。卖古董的人确实有道理,他能够等待;这些人哪里有那样的智慧,怎么能辨识?你只知道买他的古董,哪里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你看世上卖古董的人总是在卖,这些人总也买不完。这里面确实有一些古董,而且人人都有因缘,个个都有因果,都要买下一件。好好留意,看到合意的再买也不迟,不必慌忙。先把自己的大事顾好,不要说我什么也没有得到。只要明白这个道理,就可以受黄中。得到了黄中,什么都有了,万种宝物都在其中,还买什么古董?

二十四、不知性命。不知灵魂。如今西人。只知卫生学。不知性命学。只知有人。不知有鬼。性灵固低。学识亦浅。尚说不上黄中来。黄中这个学问。真是中国人讲的。黄帝的子孙。所必要的。有了这个学问。不愧为中国人。不失为黄帝神裔。今人动言。我们是黄帝子孙。仿佛是世界上的贵族一般。也不问黄帝是什么学问。什么人格。徒袭黄帝之圣名。便为黄帝之苗裔。不知黄帝那时尊重灵魂。研究性命之学。拜过七十二师。知道师师有道。自己不知道。有说黄帝发明易学、奇门。医学、数学。焉知阴符所谓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黄帝皆由黄中得来。无非性命学中一点发皇。我们而今欲为黄帝胄裔。就要尊重灵魂。研究性命学问。从根本上下手。不要在那小术上追求。又不要在那有灵魂。无灵魂之中盘桓。想你没有灵魂。那来的知觉。也就没有生死问题。这灵魂在身为人。离身为鬼。三尺童子。尽能知之。没有什么疑难。果系讲究性命之学。能见灵魂。你就知道。能使灵魂出窍。谓之出神。能使灵魂永不离体。谓之长生。能使灵魂上登极乐。谓之神人。性命学问。就是保全灵魂的。其中全体大用。至高无上。一贯心法。就是黄中。黄中这个学问。我们不可不讲。要讲先就要知道性命。知道灵魂。讲来干什么。就是成全自己。成全事。成全人。成全道。成全天下国家。成全万世。都是这个学问。也就算归了总。若是不知性。不知命。不知灵魂。还是糊糊涂涂。或是半信半疑。只好讲究新学。讨点虚理知识。在世界上谋点衣食就是。何必尊崇实礼的学问。为万世作这个准绳。▯以上二十四条。为不通条件。均未可以受黄中。凡受黄中。要有受黄中之点。莫以为高。一点相近。即可受得。吾门有犯是弊者。既往不咎。闻则改之。毋以为老生常谈。黄中通理这个学问。有了程度。闻者立地脱离苦海。化为极乐世界。能受心法者。即是上天爱子。世界圣贤。君子之大道。不修而自成。佛云、众生皆有佛性。黄中即是见性。孟子云。人皆可以为尧舜。亦是这个学问。▯你们有听数日者。有初来者。今日送个名单来。均想受黄中。黄中非如做功修持。亦非徒以慈悲作事。以前种种心理。不合黄中。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都要合乎黄中。譬如今日生。有了实行。将来都要归黄中。其实黄中这个本文。已就说得甚好。你看说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发于事业。美之至也。论来古人已经说完。何必再讲。不过古人说得简单。古人是实行到了。与后世人留点糟粕。我们所讲。更是糟粕中糟粕。我们能够正位居体。事事本乎良心。虽未实行圆满。将来都要收美满效果。不说实行。只要存这一念心。今生不收美满效果。来生都要收美满效果。原说第七日不讲。今晚还是讲。过了再定。复座讲万法一心。看尔等性灵达到黄中否。今年已是季冬月份。年底已应该休息。果系尔等性灵达到黄中。不偏不倚。就以黄中说法。再定期会。今所讲者。不过黄中方法。谁个明白谁个得。此次作为黄中讲义。然后再来说法。说了再明。然后授心法。我发志愿。非是要尔等捐款。不过印此十二万八千部书。为修持人补缺陷。你看外间。这刀、兵、水、火、瘟、疫、盗、贼。何等苦楚。大城中不知。以为太平世界。处到这个其间。能享太平。无非作了点黄中的事业。享了就消。来生又为贫苦之民。受苦者不过无黄中效果。受五行克制。黄中事业。在人为福命。我既知之。要布告天下人。黄中为仁。在五行内为中央。一变为四方。天干地支。相生相克。今黄中要相生。天下要太平。除非人人有黄中。我命由我作。不由五行转。逃脱五行外。不在生老中。人在五行内。不能逃脱。若居黄中为土。土厚敦仁。上通天地元气。与天地同悠久。故曰美在其中。下则正位居体。而畅于四肢。发于事业。为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天无元气。瘟疫水火遍起。地无元气。刀兵盗贼横行。人有了黄中。孟子所谓浩然。充塞乎天地之间。弥补天地元气。浩浩其天。可以位天。渊渊其渊。可以位地。肫肫其仁。可以育万物。可以化人民。真所谓乾坤肖子。天地功臣。▯看穿名利即是黄中通理民国十一年十二月四日复座再讲

译二十四、不知道性命,也不知道灵魂。如今西方人只知道卫生学,不知道性命学;只知道有人,不知道有鬼。性灵本来就低下,学识也浅薄,还谈不上黄中。黄中这门学问,确实是中国人所讲的,是黄帝的子孙所必须具备的。有了这门学问,才不愧为中国人,不失为黄帝的神明后裔。现在的人动不动就说我们是黄帝子孙,仿佛是世界上的贵族一般,却也不问黄帝有什么学问、具有什么人格,只是承袭黄帝的圣名,便自称是黄帝的后裔。却不知道黄帝当时尊重灵魂,研究性命之学,拜访过七十二位老师,知道每位老师都有道,而自己并非什么都知道。有人说黄帝发明了易学、奇门、医学、数学,哪里知道《阴符经》所说的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都是黄帝从黄中获得的,不过是性命学中的一点发扬。我们如今想成为黄帝的后裔,就要尊重灵魂,研究性命的学问,从根本上下功夫,不要在那些小术上追求,也不要在有无灵魂之间徘徊。你想,假如没有灵魂,哪里来的知觉?也就没有生死问题。灵魂在身体中就是人,离开身体就是鬼;三尺童子都完全能够知道,没有什么疑难。如果确实讲究性命之学,能够看见灵魂,你就知道:能使灵魂出窍,叫作出神;能使灵魂永远不离开身体,叫作长生;能使灵魂上升到极乐之境,叫作神人。性命学问,就是保全灵魂的学问。其中的整体作用至高无上,一贯的心法就是黄中。黄中这门学问,我们不可不讲;要讲,首先就要知道性命、知道灵魂。讲它是为了什么?就是成全自己、成全事情、成全他人、成全道、成全天下一国、成全万世,都是这门学问,也就算归结到总纲了。如果不知道性、不知道命、不知道灵魂,仍然是糊里糊涂,或者半信半疑,那就只好研究新学,求取一点空泛的理论知识,在世界上谋求衣食罢了。何必尊崇这种真实礼法的学问,把它作为万世的准绳?以上二十四条,是不通达的条件;具备这些情况,都还不能受黄中。凡是要受黄中,都必须有能够受黄中的地方,不要把它看得太高,只要有一点相近,就可以受得。我们门中有人犯了这些弊病,过去的事情不再追究,听到了就改正。不要把这些话当作老生常谈。黄中通理这门学问是有层次的,听到它的人当下就能脱离苦海,化入极乐世界。能够接受心法的人,就是上天所爱的儿子、世界上的圣贤;君子的大道,不修也会自然成就。佛说:“众生都有佛性。”黄中就是见性。孟子说:“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说的也是这门学问。你们有些人已经听了数日,有些人今天才来。今天送来一份名单,都是想受黄中的。黄中并不像做功夫、修持,也不是只凭慈悲来做事。过去种种不合黄中的心理,要像昨天已经死去;以后种种都要合乎黄中,像今天刚刚出生。有了实际行动,将来都要归于黄中。其实,黄中的原文已经说得很好。你看其中说:“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发于事业,美之至也。”说来古人已经讲完了,何必再讲?不过古人说得简略,古人已经实践到了,只给后世留下了一些糟粕。我们所讲的,更是糟粕中的糟粕。我们能够端正位置、安居于自身,事事依据良心,虽然实践还没有圆满,将来都要收获圆满的结果。不说实践,单是保存这一念心,今生没有收获圆满的结果,来生也一定会收获圆满的结果。原来说第七天不讲,今晚还是讲,过后再决定。重新入座,讲万法一心,看看你们的性灵是否达到黄中。今年已经是季冬月份,年底本来应该休息;如果你们的性灵确实达到黄中,能够不偏不倚,就用黄中来讲法,再决定日期。现在所讲的,不过是黄中的方法;谁明白,谁就得到。这次先作为黄中讲义,然后再来讲法;讲过之后再使人明白,然后传授心法。我发愿并不是要你们捐款,只是想印刷这十二万八千部书,为修持的人补足缺陷。你看外面的刀兵、水灾、火灾、瘟疫、盗贼,是多么苦楚;城里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太平世界。处在这样的时代还能享受太平,无非是做了一些黄中的事业;享受完了就消失,来生又成为贫苦的人。受苦的人,不过是没有黄中的效果,受五行克制。黄中的事业,对人来说就是福命。我既然知道,就要把它告知天下人。黄中属于仁,在五行之中属于中央;一变而为四方。天干地支彼此相生相克,如今黄中要使它们相生,天下要太平,除非人人都有黄中。“我的命由我造作,不由五行转变。”脱离五行之外,就不在生老之中;人处于五行之内,不能逃脱。若居于黄中而属土,土性厚重敦仁,就能上通天地元气,与天地同样长久。所以说“美在其中”。向下则是端正位置、安居自身,于是畅达四肢,发扬于事业;君子修养自身,天下便能太平。天没有元气,瘟疫、水灾、火灾就会遍地发生;地没有元气,刀兵、盗贼就会横行。人有了黄中,就如孟子所说的浩然之气,充满天地之间,弥补天地的元气。它浩浩荡荡如同天,可以使天各得其位;深沉广大如同地,可以使地各得其位;敦厚诚实而有仁心,可以养育万物,可以教化人民。真可以说是乾坤的肖子、天地的功臣。看透名利就是黄中通理。民国十一年十二月四日,重新入座讲授。

孟子云。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人在红尘。稍有良心。即可以受黄中。上帝为有为中之真主宰。黄中之用神。人有斋戒之心。可以祀之。况黄中为人之本性。在后天为人之良心。本来面目。黄中今晚已讲七日。原说七日。便为黄中说法。看来时机未熟。还是作为讲演。原来讲演说法。本是一体。人之心中。真有黄中。闻一言。头头是道。否则千言万语。仍然不知。真正不可说、乃为道。可说、则为道之发皇。人在后天。仁心若死。以叉叉人心闻黄中之教。心中茫然。小而言之。黄中是人之本来面目。在先天、为生天地人物源头。人有知觉运动。即黄中之表现。不过被贪嗔痴爱。六欲七情搅扰。迷昧了黄中。原拟今日讲万法一心。恐难明白。莫如我自己现身说法。凡我能见能闻。因我心中有一见闻。无则虽见不知。虽闻不晓。人之一心。形上为道。形下为器。这个范围。莫可穷究。莫如将我平生来说。从我闻道以后。即是一心。何以一心。一心以道为己任。道是我之责任。我之大父母。在我身中为主翁。在天地为主宰。我是道之子。一心已定。代道发表。千磨百折不退。是心已到黄中。故至今日四十馀年。师弟一堂。即由一心发出。我今所享这个幸福。什么富贵也不如我。所以人在后天。黄中作事。一切富贵。都在其中。曾忆受太师之教有云。一心先定。生今之世。成今之人。而今道集大成之时。这轮甲子。天下糜烂。若无道在其中。天都要塌。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认明己是修道之人。又云、凡在位之人。若为道之主。治则治。乱则乱。因迷昧本性。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不知富贵本源。在乎荣华。至天地否。否极之时。尽皆地魔享福。中国数千年来。司地权者。有几好人。除尧舜禹汤文武周公而外。皆是因地权消前根。不能为治。弄得天聋地哑。人无赏罚。至今日任地气扰乱施为。有何方法。惟有黄中作主。天智为用。可以脱离气数。别开生面。有功苦勤劳。无偏无颇者。将来可得大富贵。有黄中之心者。泰运能存。无则消灭。今愿司天权者。为民造幸福。不然消灭了可怜。我们修持人。万不可失黄中之心。怕将来泰运之中没我们。回思我们学道。或为却病延年而来。或为讲学而来。或为修道而来。总要不昧初心。况修持人。举皆发有志愿。总要一心至终。不问好歹。既经从师。不问师之高低。要有终。择善而从。不善而改。如走路然。从四川来到汉口。又来到京。不进前门。前功皆废。人要成真作圣。超九玄。拔七祖。为子孙。要一心至诚。澈始澈终。三心二意。是不行的。如我当年。一心已定。还有多少考成。孟子说的。天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虽说考你。即是成你。我初学道之时。道为己任。夸海口。卖浪牙。常说天下要如何如何。不但六亲不信。己亦有点不信。将来就是我一人要独创世界。人皆希奇。我要为天下师。前古后今学术。皆从此发。如今之学堂。人皆要进。可是人所不能为之事。我能为之。人所不能受之苦。我能受之。人所不能享之福。我能享之。又思大道失传。世间人只知富贵。朝日奔忙。惶惶无主。真是知我其谁。诸葛说的。一生惟有己知己。先把道认明白。世认明白。己认明白。方能一心不变。稍有二心都要变。当其时我的家境困厄。又教我非礼之财不取。要做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功夫。凡非礼之事。皆是虚理。虚理为人所好。丧失本身元气。不视不听。不言不动。即通过虚理。而归实礼。实礼为众人所不知。惟君子方知之。但其中所受波折。一言难尽。师又言为人处世。苟从一心发出。有一无二。打断一切因缘。如烈女嫁夫。生同罗帐死同坟。忠臣不事二主。有人说我不对。一言之毁。将来有百言之誉。只要能受一分苦。百分乐都在里头。初闻此言。以为未必如是。就能办得到。所以说修持人无大智慧、大眼光。不能直往向前。今日众弟子能聚首问谈。即万法已归一心。是今日已容易了。我言前千磨百折不退。尔等皆以为难。不知今日更难。更要加一心。如人有不能富贵而能贫贱者。贫时到能守。富贵则忘却。蔡伯喈王魁等。

译孟子说:“即使有坏人,只要斋戒沐浴,也就可以祭祀上帝。”人处在红尘中,只要略有良心,就可以受黄中。上帝,是“有为”与“无为”之中的真正主宰,是黄中的神明作用。人有斋戒的心,就可以祭祀它,何况黄中是人的本性,在后天就是人的良心、人的本来面目。黄中今晚已经讲了七天,原来说七天之后就讲黄中之法;看来时机还不成熟,还是作为讲演。原来讲演与说法本来就是一体的。人的心中真正有黄中,听到一句话,处处都能明白道理;否则即使千言万语,仍然不知道。真正不可说的,才是道;可以说出的,是道的发扬。人在后天,如果仁心死了,[OCR疑误:原文“以叉叉人心”]听到黄中的教诲,心中仍然茫然。从小处说,黄中是人的本来面目;从先天说,是产生天地人物的源头。人有知觉和运动,就是黄中的表现;不过被贪、嗔、痴、爱以及六欲七情搅扰,便迷失了黄中。本来打算今天讲万法一心,恐怕难以明白,不如我亲自现身说法。凡是我能够看见、听见的,是因为我心中有相应的见闻;心中没有它,即使看见也不知道。即使听见也不明白。人的一心,从形而上说就是道,从形而下说就是器;这个范围,不是可以穷尽探究的。不如把我一生的经历说出来:我听道以后,便只有一心。为什么是一心?因为我把道当作自己的责任。道是我的责任,是我的大父母;在我身中是主人,在天地间是主宰。我是道的儿子,一心已经确定,就代替道来发表;历经千磨百折也不退缩,这颗心已经达到黄中。所以直到今天四十多年,师徒同堂,都是由一心发出。我今天所享有的幸福,什么富贵也比不上。因此人在后天以黄中做事,一切富贵都在其中。我曾记得接受太师教诲时,他说过:先要安定一心,生活在今世,成为今世的人。如今正是道集大成的时候,这一轮甲子天下糜烂;如果其中没有道,天都要塌下来。君子修养自身,天下便会太平。要认清自己是修道的人。他又说:凡是处在地位上的人,如果成为道的主人,天下就能治理;否则就会混乱。因为迷失了本性,既得到又怕失去;如果害怕失去,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却不知道富贵的本源在于荣华,直到天地闭塞不通。闭塞到了极点的时候,都是地魔在享福。中国几千年来,掌握地上权力的人,有几个是好人?除了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以外,都是凭借地上权力消耗前世根基,不能治理天下,弄得天聋地哑,世间没有赏罚。到了今天,任凭地气扰乱、施行作为,有什么办法?只有让黄中作主,以天智为用,才可以脱离气数,另开局面。有功劳、肯苦干、无偏无私的人,将来可以得到大富贵;有黄中心的人,泰运能够保存;没有黄中,就会消灭。如今希望掌管天上权力的人为百姓造福,不这样做就会被消灭,实在可怜。我们修持的人,万万不能失去黄中之心,不能让将来的泰运中没有我们。回想我们学习道,有的是为了治病延年而来,有的是为了讲学而来,有的是为了修道而来,总要不忘最初的心。何况修持的人,人人都曾发过志愿,总要一心坚持到底,不论好坏。既然已经拜师,就不论老师高低,也要坚持到底;好的便跟从,不好的便改正。就像走路一样,从四川来到汉口,又来到京城;如果不继续走进前门,先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人要成真作圣,超度九玄,拔济七祖。为了子孙,必须一心至诚,始终如一。三心二意是行不通的。像我当年,一心已经确定,还经历了多少考验。孟子所说的“上天将大任降给这个人,必定先使他的心志困苦,使他的筋骨劳累,使他的身体饥饿,使他的生活贫困,使他所做的事情受到扰乱”,正是为了震动他的心志、坚忍他的性情,增加他原本没有的能力。虽然说是在考验你,其实就是在成就你。我初学道时,把道当作自己的责任,说大话、逞强,常说天下将要怎样怎样。不但六亲不相信,我自己也有些不相信,认为将来只有我一人要独创世界,人人都会惊奇,我要成为天下人的老师,前古后今的学术都从这里发源。如今的学堂人人都想进去,可是别人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别人承受不了的苦我能承受,别人享受不到的福我能享受。我又想到大道已经失传,世上的人只知道追求富贵,整天奔忙,惶惶不知所措,真是“知我者其谁”。诸葛亮说过,一生中只有自己了解自己。先把道认清楚,把世界认清楚,把自己认清楚,才能一心不变;稍有二心,就会改变。那时我的家境困顿。老师又教导我,不合礼法的钱财不能取,要做到不合礼法的不看、不听、不说、不做。凡是不合礼法的事情,都是虚理;虚理是人所喜爱的,却会使人丧失自身元气。不看、不听、不说、不做,就是通过虚理,归于实礼。实礼是众人所不知道的,只有君子才知道。不过其中所遭受的曲折,一句话难以说尽。老师又说,为人处世如果从一心发出,就只能有一个心,不可有第二个心,要斩断一切因缘;如同贞烈女子嫁给丈夫,活着同睡一床,死后同葬一墓;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有人说我不对,一句毁谤,将来会有百句赞誉;只要能承受一分苦,百分的快乐都包含在其中。初听这话时,我以为未必如此;后来竟能够做到。所以说,修持的人如果没有大智慧、大眼光,就不能一直向前。今天众弟子能够聚在一起谈论,已经是万法归于一心;今天已经容易了。我以前说千磨百折也不退,你们都认为很难,却不知道今天更难,更要加倍一心。譬如有人不能处富贵,却能安于贫贱;贫穷时能够守持,富贵后反而忘记。蔡伯喈、王魁等人,

可见一斑。人皆见我赤手空拳。来到北京。今日既能如此。就是坐个马车。不为过分。可是学社基业。就不能购置。要知王魁不得志。不至害妻。陈世美不得志。不至受刑。蔡伯喈不得志。不至不孝。我今处此。不难而难。以气运论。今日总算好。昔日之难。我都要为。今日又何乐而不为。尔等今日遇我。方守一心。较我可易。但易中亦有难。如侍我十馀年。或数年一年者。朝日都相亲相爱。随时要守礼。君子对君子。固然相亲相爱。对着小人。亦要相亲相爱。我又无富贵赏给尔等。尔等仍是济济一堂。不过我有一心。尔等亦有一心。我有黄中心理。尔等亦有黄中心理。黄中心理是什么。就是相亲相爱。但其中各有不同。譬如孔子对於门人相亲相爱。是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天然中流露出来。圣门中能有此程度者无几人。惟有颜子天亶圣聪。聪明人黄中怕不稳。你看孔子怕他不到。终日与之言。如愚不答。未必事事都到黄中。又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故称为好学。好学黄中。有一章书。见得颜子聪明自是。子畏於匡。颜渊后。在颜回以为可以自由。何必区区随侍左右。不知黄中心理。连为一气。孔子信他。如慈母之於娇儿。一定一路。不料紧切之间。竟自落后。圣人一见便惊曰。吾以汝为死矣。亦圣人之良心话。你如不死。我二人於患难之间。一定不离。你看颜子真是聪明。当知天礼有亏。即行答出。子在回何敢死。未必说颜子不尊师重道。不过聪明未尽。有点因循。安知颜子死。不是遭此言。孔与颜两心都在黄中。一是天然本性。一是后天之性。如见吃乳。饱足即离。前在万牲公园。见母猴哺儿。小鹊饲雏。那个情形。真是一幅道中图画。我当年爱道。以道为我之生机。道为我之性命。道为我养命根源。真是道不可须臾离。今讲黄中这个地步。前在老子经中有云。道者到也。我今能呼弟子。百书不看。为人之师。是我到了。将来统一全球。协和万邦。那是天命所为。天命说要我为。我为之。教我不为。我功成者退。今之人想为大总统。为督军者。天下皆是。试问有大总统学问否。有督军智识否。空有为大总统之心。只想上台就是。黄中这个学问。不问办事不办。只要学问到了。不办而办。学问不到。办小而任重。虽办犹未办。不如不办。▯道者到也。合而言之德也。德者得也。得而能行。谓之实行实德。方能一得永得。道本无为。由无中生出有来。谓之德。德是有为。道德二字。生成天地。散诸万物。全见乎人。人到黄中。由一心而行。即是道德。譬如发一誓愿。先天之性。后天之情。俱皆愿意。是俱归一心。必从此行。行到即是道。即是德。即可还我之本性。本性有何难。常言性者信也。譬如学道。既发大愿。行过大礼。守一不二。就是一心。办了数年。又走别处。便为非礼。为虚理。为人心。人心为易。变化无方。黄中是无虚理。无人心。无聪明。皆是仁心作事。守一不二。极其诚笃之至。便是一心。到了一心。从心所欲。其中厥中。俱归一贯。真正一心。即是黄中之上乘。天下事俱归於一。启於一。故说万法一心。此心非心中之心。虚玄之心。虚玄之心无痛苦。心中之心有痛苦。有喜怒。有哀乐。有知觉运动。有贪嗔痴爱。发为六欲七情。为后天之人心。佛家谓之识。识者知觉之谓。因有识、落在流浪生死中。被阴阳五行克制。不归黄中。不得出来。识中惟意识最灵。认凡躯为宝贝。朝日营谋。都是为他。曾忆吾亲戚有云。我非不知做好事。要我舍得。因他意识。只知凡躯。要穿要吃。方是真事。以银钱作好事为舍却了。此识乘有阴阳二气。从阳则为善为人。从阴只知为己。故六识为六贼之大贼头。只知为凡躯。以银钱能保凡躯。故常重财。重财则意仍在六识范围。贪财则意已入七识境界。若很重财财迷。则已入八识血心之内。为不可救药。如俗传有财迷者。临死呼长子曰。我死如何。子云置业辛苦。多多超度。父云银钱可惜。非吾肖子。呼二子。答曰。

译由此可以看出其中的一斑。人人都看见我是赤手空拳来到北京的。如今既然能够做到这样,就是坐一辆马车,也不算过分。可是,学社的基业却不能购置。要知道,王魁若不得志,还不至于害死妻子;陈世美若不得志,还不至于受刑;蔡伯喈若不得志,还不至于不孝。我如今处在这种境地,明明不难,却偏偏成为难事。若从气运来说,今天总算是好日子;昔日的困难,我都要承担,今天又有什么快乐是不能去做的呢?你们今天遇到我,才守住一条心,比起我来当然容易一些;但容易之中也有困难。比如侍奉我十多年、几年或一年的人,每天早晨都要彼此亲爱,随时都要守礼。君子对君子,固然应当相亲相爱;面对小人,也同样要相亲相爱。我又没有富贵可以赏赐给你们,而你们仍然济济一堂。不过,我有一颗心,你们也有一颗心;我有黄中的心性,你们也有黄中的心性。什么是黄中的心性?就是相亲相爱。但其中各有不同。比如孔子对门人的相亲相爱,是达到七十岁而能随心所欲又不逾越规矩的境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圣门中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人没有几个。只有颜子天生具有圣人的聪慧。聪明人的黄中之心,恐怕未必稳固。你看孔子担心他达不到这种境界,整天同他说话,他却像愚人一样不回答;这未必说明他事事都达到了黄中。孔子退下来后又察看他私下的表现,也足以有所发挥,所以称他为好学。关于好学而达到黄中,有一段文字可以看出颜子的聪明自成一格。孔子被困于匡地时,颜渊在后面赶来。颜回以为自己可以自由行动,何必拘拘然随侍在孔子左右,却不知道黄中的心性是彼此贯通、合为一气的。孔子信任他,就像慈母信任娇儿一样,认定他们始终同路;没料到在紧要关头,他竟然落在了后面。圣人一见便惊呼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这也是圣人发自良心的话。你若没有死,我们两个人在患难之中一定不会分离。你看颜子确实聪明,他知道天理和礼数有所亏缺,立即回答说:孔子在,我颜回怎么敢去死?这未必是说颜子不尊师重道,不过是他的聪明还没有完全通达,稍微有些因循。谁知道颜子之死,不是因为遭遇了这句话呢?孔子与颜子的两颗心都在黄中:一个是先天本性,一个是后天之性。就像看吃奶一样,吃饱了便离开。以前在万牲公园,我看见母猴哺育幼猴、小喜鹊喂养雏鸟,那种情形真是一幅道之中的图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我当年爱道,把道看作自己的生机、性命和养命的根源,真是道片刻也不能离开。如今讲黄中达到的这个境界。以前《老子经》中说过:道,就是达到。我现在能够召集弟子,使他们不看百家书而以人为师,这就是我已经达到的境界。将来统一全球、协和万邦,那是天命所要做的事。天命说要我做,我就去做;天命教我不要做,我功成之后就退下。如今的人想做大总统、做督军,天下都是这样。试问他们有做大总统的学问吗?有做督军的见识吗?只是空有做大总统的心,只想着登台罢了。黄中这门学问,不问实际办事与否,只要学问达到了,即使不办也等于办了;学问没有达到,做小事却承担重任,虽然办了仍等于没有办,还不如不办。道,就是达到。合起来说就是德;德,就是得到。得到以后能够实行,才叫作实行实德,这样才能一得到便永远得到。道本来是无为的,却由无中生出有来,这就叫作德。德是有为的。道德二字生成天地,散布于万物之中,完整地表现在人身上。人达到黄中,由一心去实行,就是道德。比如发下一个誓愿,先天的本性和后天的情感都愿意,这就都归于一心,必定要从此实行。实行达到的地方就是道,也就是德,也就能够恢复我的本性。本性有什么困难呢?常说“性”就是信。比如学习道,既然发下大愿,行过大礼,专一不二,就是一心。实行了几年,又改往别处去,便成为非礼、虚理和人心。人心容易变化,变化没有定准;黄中则没有虚理、没有人心、没有聪明,都是以仁心做事,守一不二,达到极其诚笃的程度,便是一心。达到一心,就能随心所欲;其中的中道,都归于一贯。真正的一心,就是黄中的上乘境界。天下的事情都归于一,起始于一,所以说万法一心。这个心不是心中的普通之心,而是虚玄之心。虚玄之心没有痛苦,心中的普通之心却有痛苦,有喜怒哀乐,有知觉和行动,有贪、嗔、痴、爱,表现为六欲七情,这就是后天人的人心。佛家称它为“识”;识,就是知觉的意思。因为有识,便落在生死流转之中,受到阴阳五行的克制,不能归于黄中,也不能显露出来。六识之中,意识最为灵敏,把凡俗的身体认作宝贝,每天经营谋划,全都是为了它。我曾听亲戚说过:我不是不知道做好事,只是要我舍得。因为他的意识只知道凡俗身体,要穿衣、要吃饭才是真实的事情;拿银钱去做好事,就以为是把钱舍掉了。这种意识乘着阴阳二气:顺从阳气,就成为善人;顺从阴气,只知道为自己。所以六识是六贼中的大贼头,只知道顾惜凡俗身体;认为银钱能够保全身体,因此常常看重钱财。看重钱财,心意仍在六识的范围内;贪恋钱财,心意已经进入七识的境界;如果极其看重钱财而成为财迷,便已经进入八识的血心之内,成为不可救治的人。俗传有个财迷,临死时叫长子说:我死了怎么办?长子说:置办产业,辛苦经营,再多多为你超度。父亲说:银钱可惜,你不是我的孝子!于是叫二子来,二子回答说:

稍治丧事。父云不能变钱。皆非吾子。又呼三子。知三子能体其志。三子云。父死将肉卖钱。父云不要卖与么叔。上次买吾瘟猪。尚未给钱。此虽乡间笑谈。人之爱钱。真有是景。六识要是入了八识。并身都不顾。只知钱好。世间上没有再乐意的事了。又有一人云财迷者。死见阎王。王问曰。尔在人间。作何好事。答云除买田建屋外。一文不用。王云、财为天地宝。所以酬善人。不作善事。该下油锅。他说油该公家出。是我出。王云你犯罪。该你出。他说干煎都要得。我是不出钱打油的。可见世间笑话。都是道语。六识最烈。一入八识。别居一果。现在身躯。现在异熟果实。都不知爱。是生魂已去。如好色者。生死不顾。亦是此理。凡事入了七识。尚在身内。血肉心之机表。入了八识。已经入在血肉心内。至死不变。下油锅都不出钱。要入九识。则近黄中。能入十识。阴阳之气已尽。所谓仁者人也。可以合而言之道也。但九识十识。非圣人不有。入八识。关系有二。看是上根下根。下根人入了八识。算是下了地狱。无有改变。上根人入了八识。最易返黄中。因他迷在六识五识之内。贪取色声香味触法。与黄中相背而远。一入八识。心便玲珑。与黄中相近。盖以上根下尘。性中有一线未断。下根上达。无一线之提明。随因就果。流浪红尘。莫如守身。敬事而信。不入别果。还享点生人乐趣。故说下等人。开不得智慧。一开智慧。就算害了他。莫如实事求是。此又讲学讲道。莫如讲教之为妙也。▯今再言一心万法。一心万法。不是后天法法。却是后天法法。能含后天形色。能成后天形色。一心万法。是由内出。万法一心。是由外合。这个问题。学人自悟。知彼者便知此也。黄中功夫。有此二心还不行。还要无心而有心。到了九识。与十识相通。黄中之性发。如西人能舍十万为公。因无家累。中国人有家庭之乐固美。因家累而难公。又要有心而无心。又如酒色财气。为修道人四大魔障。黄中通理。我们都要把他通过。说是绝了不能。只要通得过就是。论来今晚就该说点心法。因气不顺。还是应声之人少了。总是尔等有未通过。故将此二心指点。悟得者即是心法。又如目连救母出狱。众神问曰。还是为善好。是为恶好。答云为恶好。故即变为金毛狮子吼。因他恶心不闭。为恶之心。已入八识。遇了大道大法。天赦地赦。圣贤慈悲赦。大道洪恩赦。其心都不能入黄中。我们只要知克己。不随虚理是非之见。知虚理在我身为魔障。障我不见本来。实礼方是我之本来。一分虚理不通过。在我心中。使我福田方寸。皇皇无主。见善不能为。嫉恶不能去。不能正位居体。而自作主。不能心似白莲。不垢不染。不能镇比深潭。百摇不动。故不能性与天道。畅于四肢。何能美在其中。见于事业。只要一入黄中。有金刚喻断。上达皈依。三尸化为北斗。魔气化为道气。黄中在五行为中土。土中有仁。故能化除一切。这个道理。我们要通过。莫作为老生常谈。果能退出八识。听吾所讲。皆是心法。今日已算功圆果满。不在玄太室讲了。以后看尔等悟心何如。谁能悟得数言。即是心法。悟得者多。然后再在玄太室讲。此地如入室一般。以后在归元堂讲。归元堂如升堂一样。▯常言性要悟。命要传。黄中通理这个学问。非悟不行。如有人养得二鼠。甚是爱惜。欲得一猫不食鼠者。人言有不食鼠者。须有人看守。猫目见鼠大。见人小。故不食之。那有不食鼠的猫。一日主人迁居。向饲役曰。将鼠猫运至对山。只准拿单不拿双。考饲役有智无智。黄中本来不奇。如迁居拿单。是一考成。通过则易。不通则难。又如九珠一贯。珠是水晶。内各有弯。共成九弯十八拐。要一时将珠贯上。看你如何通得过。用铁丝有弯。用线又软。总有一法。一线穿过。提成一串。我讲黄中通理要通过。如变戏法。众目之下。要变出来。我受师传时。有数语。问我能悟否。能悟则万法皆通。我讲有心而无心。此两而要入在腔子里。又有银钱一事。我们也要通过。常言财为前生功行。今生元气。太空内有九分九厘。安分亦要得。

译二子说只稍微办理丧事。父亲说:丧事不能变成钱,你们都不是我的儿子!又叫来三子,知道三子能够体察他的心意。三子说:父亲死后,把肉卖钱。父亲说:不要卖给那个么叔,他上次买我的病猪,还没有付钱。这虽然是乡间的笑谈,但人爱钱确实会有这种情形。六识一旦进入八识,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只知道钱好,世间再没有比这更使他乐意的事情了。又有一个故事说,财迷死后见到阎王。阎王问:你在人间做过什么好事?他回答:除了买田、建屋以外,一文钱也没有用掉。阎王说:钱财是天地的宝物,所以用来酬报善人;你不做善事,应当下油锅。他说:油应当由公家出;如果由我出,阎王说你犯罪,应该由你出。他说干煎也可以,我就是不出钱买油。由此可见,世间的笑话都是道理。六识最为猛烈,一进入八识,便另居于一个果位;对于现世的身体和现在的异熟果报,全都不知道爱惜,如同生魂已经离去了。好色的人不顾生死,也是这个道理。凡事进入七识,还在身体里面,是血肉之心的机括外表;进入八识,就已经进入血肉之心的内部,到死也不会改变。即使下油锅也不肯出钱;若进入九识,就接近黄中;能够进入十识,阴阳之气已经穷尽。所谓仁,就是人;合起来说,也就是道。但九识、十识,不是圣人不能具有。进入八识,情况有两种,要看是上根还是下根。下根的人进入八识,便算是下了地狱,再没有改变;上根的人进入八识,却最容易返回黄中,因为他原先迷失在六识、五识之中,贪取色、声、香、味、触、法,同黄中相背而远离。一进入八识,心就玲珑通透,同黄中接近了。这是因为上根之人下接尘世,性中还有一线没有断绝;下根之人向上通达,却没有这一线可以启发明白,只能随因成果,流浪于红尘。不如守住自身,敬慎做事而守信,不进入别的果位,还能享受一点活人的乐趣。所以说,下等人不能开启智慧;一旦开启智慧,反而算是害了他。不如实事求是。这也是在讲学、讲道;相比之下,不如讲教最为妥当。现在再说一心与万法。一心万法,不是后天的种种法,却又包含后天的种种法;它能够包含后天的形色,也能够成就后天的形色。一心万法,是由内向外产生;万法一心,是由外向内会合。这个问题,学习的人应当自己悟到;知道彼端,也就知道此端。黄中的功夫,只有这两种心还不够,还要做到无心而有心。到了九识,同十识相通,黄中的本性就会发出来。比如西方人能够捐出十万作为公益,是因为没有家庭牵累;中国人有家庭之乐固然美好,却因家庭牵累而难以为公。还要做到有心而无心。又比如酒、色、财、气,是修道人四大魔障;黄中贯通这些道理,我们都要把它们贯通。不能说一定要断绝,只要能够通得过去就行。按理说,今晚应该讲一点心法;因为气息不顺,来应声的人又少了,总是你们还有没有贯通的地方。所以我把这两种心指点出来,能够悟到的就是心法。又如目连救母出狱,众神问:行善好,还是作恶好?他回答说作恶好,于是立即变成金毛狮子吼。因为他的恶心没有闭塞,作恶之心已经进入八识,遇到了大道大法,天赦、地赦。圣贤的慈悲赦免,大道的洪恩赦免,也都不能使那颗心进入黄中。我们只要知道克制自己,不要随着虚理的是非之见走,知道虚理在我身上就是魔障,会阻碍我看见本来面目;真实的礼才是我的本来。只要有一分虚理没有贯通,就会留在我的心中,使我的方寸福田惶惶无主:见到善事不能去做,见到恶事不能除去,不能端正位置、安顿身体而自己作主;不能使心像白莲一样,不被污垢沾染;不能像深潭一样镇定,任凭百般摇动也不改变。因此不能使本性与天道贯通于四肢,哪里还能在其中显现美德、表现在事业上呢?只要一进入黄中,就有金刚譬喻的断除之力,向上通达并皈依;三尸化为北斗,魔气化为道气。黄中在五行中属于中土,土中有仁,所以能够化除一切。这个道理,我们要把它贯通,不要把它当作老生常谈。如果果真退出八识,听我所讲的全都是心法。今天已经可以算是功德圆满、果位成就了,不再在玄太室讲了。以后看你们悟心的程度如何;谁能悟得这几句话,谁就得到了心法。悟到的人多了,然后再在玄太室讲。这个地方如同入室,以后在归元堂讲。归元堂就像登堂一样。常说,本性要靠悟,性命要靠传。黄中通理这门学问,不经过悟是行不通的。比如有人养了两只老鼠,非常爱惜,想得到一只不吃老鼠的猫。有人说有不吃老鼠的猫,但必须有人看守,因为猫看见老鼠大,看见人小,所以才不吃老鼠;哪里有真正不吃老鼠的猫呢?有一天主人搬家,对饲养杂役说:把鼠和猫运到对面山上去,只准拿单数,不准拿双数,以此考验饲养杂役有没有智慧。黄中本来并不奇异。像搬家时只拿单数一样,这是一次考验;通过了就容易,通不过就困难。又比如九颗珠子要一贯穿起来,珠子是水晶的,里面各有弯曲,共有九道弯、十八个拐,要在同一时间把珠子穿上去,看你怎样通得过去。用铁丝,它本身有弯;用线,它又太软。但总会有一种办法,能够一线穿过,提起来成为一串。我讲黄中通理,就是要把它贯通,像变戏法一样,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出来。我接受老师传授时,老师有几句话问我能不能悟;能够悟到,万法就都能贯通。我讲有心而无心,这两方面都要进入人的胸腔之中。还有银钱这一件事,我们也要把它贯通。常说,财富是前生功行,是今生元气;太空之中有九分九厘,安守本分也可以得到。

总要钱为我用。不要我为钱用。有一钱办一钱的事。办了为积。不办为消。善存亦不可。况以财作恶。尤为不可。银钱要通黄中才有用。不通黄中则无用。黄中通理。惟有财源不易通。利心不易破。在人身中。居七识八识之内。天然一份性质。你看小孩不知钱有用。亦知爱钱。名在人六识之内。较利易破。惟利难破。入之太深。故好财之人。不必好名。好名之人。半都好财。常言财之神通广大。因他在八识范围。别居一果。人人都被他迷着。焉得不大。拿酒色财气来说。非钱不行。三者俱难办到。此物能消前根。灭祖德。通了黄中。则能买尽天下。我常言将来我得钱。是人伏地而送。我不求人。他人有福。借我之手。一文不落虚空。财由黄中而来。办了功行。复到黄中。黄中即人福命。黄中尽了。则不能作。真正通理。不说财源。万缘都能放下。明年先刻一万二千八百部。书成发出。免人想入非非。看外有几何人应声。再观天地太和之气如何。再来说法。至於心法。本不希奇。平常之事。受了心法。不受五行克制。无常不敢欺骗我。天地鬼神呵护我。即中庸所谓中和在抱。天地都要由我位。万物都要由我育。真是道德功臣。大同君子。▯由仁生智由智找仁之妙谛▯民国十二年夏历二月二十二日星期六常言通达人情。这人情二字。甚难通达。真正通达。非圣者不能。这些人一时通。一时不通。有在富时通。贫时不通者。有在贱时通。贵时不通者。处处都要通达。不是至圣而何。时时都要通达。非万世师表而何。真正黄中通理。正位居体。可以为法。脍炙人口。使人心悦诚服。就是一个通达人情。去年讲黄中通理。为第一次。此为第二次。所以叠次讲者。是什么道理。怕这些人网在理障之中。被理牵缠。这斜玉理与实礼。相隔天渊。中庸云。非天子不议礼。这些人只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大礼一定。无有说辞。惟有遵照而已。若是议礼。非明道诚身之天子不能。今之人俱以帝王为天子。帝王有位。为民之首。亦可称天子。但无天子之德。亦不敢作礼。纵有天子之德。无帝王之位。亦是不敢作礼。可见这个礼字。实在郑重。千人万人。也抬不动。非如理拨千层。无有一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得头头是道。口如悬河。说过就完。我们讲黄中为实礼。一定不易之礼。说过要行。修持人为天子。真正天子。要有大德行之人。能说能行。说得到。办得到。言行如一。心口如一。非礼不言。如何办不到。非如而今议会。今日如此议。明日如彼议。定了又改。改了又议。原来不是真礼。真礼一定不易。非天子不能议。论来这二次讲黄中通理。好像说法一般。不过是小乘法。前晚在虚玄中现出。二次要讲黄中通理。须有三十六人。方可讲授。试看人数够不够。今日开名单来。有五十五人之多。真是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还有一个洋人在内。可见圣人之道。洋洋乎。有发育之机。不得不讲矣。黄中通理是怎么。要把是是非非之理。澈底澄清。方算通过。内而有黄中。才通得过。头次所讲。书已出版。尔等开卷。便能了然。此次讲黄中。恐不易明。要有君子之德。才易明白。你看说君子黄中通理。君子人格完全。才够上黄中。黄中即人良心。即人真聪明。真智识。同天地一元而来。什么理都迷他不着。此次以圣门仁智二字作代。仁字代黄中二字。智字代通理二字。你看古圣云。君子之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孔子说我都办不到。子贡云、夫子自道也。夫子就是这个道。前讲老子经中有云。智者天地人物之灵也。山川河海之动机也。飞潜动植。自然中之聪明灵巧也。圣贤仙佛。爱人爱物。成己成人之妙用也。引此一段。如所立题纲。此次拟讲九日。九个星期。将智仁二字说明。与黄中合而一体。智不惟人有。凡飞潜动植皆有。不过无仁。智在物为灵气。在人身为叉叉人。仁为道之元始。仁在先。道在后。仁化元始。由元始出而生天地。天地仿佛是一华。天地内圣神。皆是有智。有智即在后天。由智找仁。非圣者不能。智能找仁。就是个君子人也。诗言帝谓文王。文王在帝左右。上帝临汝。汝无贰心。惟皇上帝。不过是有为中主宰。凡是有为。皆是智。智为后天。仁是先天。上帝之智。由仁而生。世上人尝言。希望世界好。祷告上帝。不知无仁办不到的。凡圣贤仙佛。皆是有智。智由仁生。亦是希望天下太平。没有仁皆办不到。所以往古圣贤。希望世界大同。总是重在仁者。圣人云。天下一家。中国一人。这一人就是仁者。孟子云、仁者无敌。仁者无敌於天下。仁之一字。在先天言。为道之元始。无为中无所不为之真主宰。在后天言。天地人物之生机。

译总要让钱为我所用,不要让我被钱所用。有一文钱,就办一文钱的事情;办成了就是积累,不办就是消耗。即使把善行积存起来也不可取,更何况拿钱财作恶,更是不可。银钱必须贯通黄中才有用;不能贯通黄中,就没有用。黄中通理,唯有财源不容易贯通,逐利之心不容易破除。它在人身上处于七识、八识之内,是天生的一种性质。你看小孩虽然不知道钱有什么用,也知道爱钱;这属于人的六识之内,比逐利之心容易破除,唯独逐利之心难以破除,因为陷得太深。所以爱财的人未必爱名,爱名的人有一半都爱财。常说钱财的神通广大,是因为它处在八识的范围内,另居一个果位,人人都被它迷住,怎么会不显得广大呢?拿酒、色、财、气来说,没有钱就办不成;其中三样都很难做到。这种东西能够消除前生的根基,毁灭祖上的德行。贯通黄中,就能买尽天下。我常说,将来我得到钱,是人们俯伏在地送来,我不向人求。别人有福,借我的手来成就;一文钱也不会落入虚空。钱财从黄中而来,办完功行,又回到黄中。黄中就是人的福命;黄中耗尽了,就不能再做事。这才是真正贯通了道理。先不说财源,其他一切缘由都能够放下。明年先刻印一万二千八百部,书成后发出去,免得人们胡思乱想;看看外面有多少人能够应声,再观察天地太和之气究竟如何,然后再来讲法。至于心法,本来并不奇特,只是平常的事情。接受了心法,就不再受五行克制,无常也不敢欺骗我,天地鬼神都会护佑我。这就是《中庸》所说的中和在胸怀之中,天地都要由我来定位,万物都要由我来养育。真是道德的功臣、大同的君子。由仁产生智慧,由智慧探求仁的奥妙真谛。民国十二年夏历二月二十二日,星期六。常说要通达人情。人情这两个字,实在很难通达。真正通达,非圣人不能做到。有些人一时通达,一时不通达;有的人富裕时通达,贫穷时不通达;有的人卑贱时通达,显贵时不通达。处处都要通达,不是至圣又是什么?时时都要通达,不是万世师表又是什么?真正黄中通理、端正位置并安顿自身,可以作为法则,广为人口称道,使人心悦诚服,这就是通达人情。去年讲黄中通理,是第一次;这是第二次。那么为什么要反复讲呢?是担心这些人被困在道理的障碍之中,被道理牵缠。这种“斜玉理”和真实的礼,相隔如天渊。《中庸》说:不是天子,不能议论礼。这些人只能让他们照着做,不能让他们明白其中道理。大礼既已确定,就没有什么可辩说的,只有遵照执行罢了。若要议论礼,非得是明白大道、诚实修身的天子不可。如今的人都把帝王称作天子。帝王有地位,是百姓的首领,也可以称作天子;但没有天子的德行,也不敢制定礼。即使有天子的德行,没有帝王的地位,也同样不敢制定礼。由此可见,这个“礼”字实在十分郑重。即使有千人万人,也抬不动它;它不像道理那样可以拨开千层,而且没有一定的标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起来头头是道,口若悬河,说完就算了。我们讲黄中就是讲真实的礼,是确定不变的礼;说过之后就要实行。修持之人若要成为天子,真正的天子必须是有大德行的人,能够说也能够做,说得到、办得到,言行一致、心口一致;非礼之事不说,怎么会有办不到的呢?不像如今的议会,今天这样议论,明天那样议论,定下来又修改,修改了又议论,原来并不是真正的礼。真正的礼确定而不改变,不是天子不能议论。说起来,这第二次讲黄中通理,好像是在讲法,其实只是小乘法。前天晚上,虚玄之中显现出来了。第二次要讲黄中通理,必须有三十六个人,才能讲授;看看人数够不够。今天开列名单,竟然有五十五人之多,真是天上形成象,地上形成形;天地的数目是五十五。里面还有一个洋人。由此可见,圣人的道广大无边,有发育万物的机缘,不能不讲了。黄中通理究竟是什么?就是要把是非之理…… 彻底澄清,才算通过;内在有黄中,才通得过去。前次所讲的书已经出版了,你们打开书一看,便能明白。这次讲黄中,恐怕不容易明白;必须具有君子的德性,才容易明白。你看,《说卦》说“君子黄中通理”:君子的人格完全,才够得上“黄中”。黄中就是人的良心,也就是人的真聪明、真知识,与天地的一元同源而来,什么道理都迷惑不了他。这次准备以圣门所说的“仁”“智”二字来作代称:“仁”字代替“黄中”二字,“智”字代替“通理”二字。你看古圣说:“君子之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孔子说自己三者都做不到,子贡说:“这正是夫子在说自己啊。”夫子本身就是这个道。前面讲《老子经》时说过:智是天地人物的灵性,是山川河海运动的机括;飞潜动植,是自然中的聪明灵巧;圣贤仙佛爱人爱物、成己成人的妙用,也都是智。引用这一段,是为了说明所立的题纲。这次准备讲九天、九个星期,把“智”“仁”二字说明白,使它们与黄中合为一体。智并不只是人有,凡是飞潜动植都有。不过,万物没有仁。智在物中是灵气,在人身上则是[叉叉人]。仁是道的元始,仁在先,道在后。仁化为元始,由元始产生天地。天地仿佛只是一朵花。天地之内的圣神都有智;有智便属于后天。由智去寻找仁,非圣人不能做到;智若能寻得仁,就是君子。诗中说:“帝对文王说,文王在帝的左右;上帝临视着你,你不要有二心。”惟有皇天上帝,不过是有为之中的主宰。凡是有为,都属于智;智是后天,仁是先天。上帝之智,也是由仁产生的。世人常说希望世界变好,向上帝祷告,却不知道没有仁是办不到的。凡圣贤仙佛都有智,智由仁产生;他们也都希望天下太平,但没有仁同样办不到。所以古往今来的圣贤希望世界大同,总是把重点放在仁上。圣人说“天下一家,中国一人”,这个“一人”就是仁者。孟子说:“仁者无敌。”仁者在天下无敌。“仁”字从先天说,是道的元始,是无为之中无所不为的真正主宰;从后天说,是天地万物的生机。

鬼神之德。主宰阴阳。化生天地。日月星辰。一切生生化化。复命归根。有为无为。无为有为。不动而动。动而不动。不静而静。静而不静。四时八节。自然之贞礼。天地所以寒往暑来。周而复始。万物所以新陈代谢。年年如斯者。皆仁之关系。不然一发即尽。不复重来。▯俗人尝言玉皇张大帝。於末劫之年。放出刀兵水火瘟疫盗贼。下来收人。神仙降乩。亦如此说。某某大神。跪阙哀求。方准如何如何。其实愚民之教。教人不为恶。玉皇为神王。都是慈悲为心。焉有害人的道理。凡圣神都是一片仁心。果系收人。岂不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帝圣帝神。何其忍心。不知上帝神王。皆是呵护人的。否运之中。神圣当不了权。听其无为中之气数为之。无有仁者作主。他们也是办不到。再者人为天地心。万物灵。不能为善。挽回气数。反随恶气。助长气数为恶。犹幸诸圣诸神。上帝神王在其中呵护。不然、这轮甲子。十二年头。今年癸亥。还有这个样子。前闻老先生云。路断人稀。中外皆然。不过有些人为恶。恼怒圣神。秉受恶气。作气数代表。不能受圣神呵护。没有法子。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折转来再讲上帝。耶教圣经有云。上帝叫一声生天就生天。生地就生地。生人就生人。生物就生物。甚有能力。无为无所不为之真主宰。昔年有教徒问我信不信。我言我们修持人。什么叫信。什么叫不信。只要道理通得过就信。通不过自然不信。又言上帝独一无二。我言独一无二是道。又言上帝无所不能。说要谴责人。就要谴责人。我说我们尊崇上帝。要求上帝生好人。不使天下扰乱。能不能。他说怕不能。他说有撒旦。有魔鬼。上帝不能欺之。我言非上帝不能欺之。亦非上帝所能为者。天地阴阳二气所为。其中有无为为之。果是上帝能为。何必生撒旦。上帝不过为真神。天地中独一无二。一股真阳之气。到了泰运。便能有为。今人皆好讲易。中国人外国人。都在研究易经。我言易难讲。譬如否泰二卦。乾卦在上。坤卦在下。应是天地定位。何以反为天地否。坤卦在上。乾卦在下。阴阳颠倒。牝鸡司晨之象。何以反为地天泰。不知天地否者。大道在天。把天地生成。听其气化之自然。上帝高高在上。不能照临下土。其权其心赋之於诸圣诸神。替他代表。天地无真正主宰。故为否象。今日仁者将生。上帝下尘。从此以后。该泰运管事。非如前日帝在上人在下。随气数播弄。诸神在中。不能作主。空有仁慈之心。呵护一二而已。帝若临尘。仁者作主。诸神护法。世间之事。如影随形。为恶者天演淘汰。恶不积不足以灭身。为善者道阳呵护。善不积不足以成名。阳光一照。善恶分明。为善者昌。作恶者亡。不似否运时代。上帝诸神不能管事。为魔鬼世界。为善者反被人欺侮凌辱。闹得天聋地哑。你看自古来忠臣孝子。义士仁人。那个不受小人欺压。真是呼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似乎帝神不管。无道无法矣。非帝不管。时机未到。到了明年。我们知道上帝下尘。为地天泰卦。在地球之上。行使天权。可不要做恶。不要用智害人。怕受天道赏罚。消灭了我们。那就不值。▯为人这个智字。不要乱用。用智犹如开花一样。开了即谢。我们用智。要去找仁。智由仁生。如开花能结果。这些人智半都不由仁生。或用智得名。用阴谋得富贵。总是用智。不管有仁无仁。纵至堕落。他也不问。因他智从灵魂而来。阴阳二气而来。因果而来。亦有用智而为善者。为善为恶。俱皆顺天地之气。顺者为恶亦成。不顺者为善亦不中。虽说阴阳二气为之。为善者到底留名千载。作恶者终是遗臭万年。其故何也。因他数十年中。违背天命。违背上天之命。神圣之命。人为天地心。要替天地办好事。用智要由仁。不由仁而随气数。天地神明共弃之。否运之中。尚且如是。何况泰运。这个关头。我们要明白。论来智字。畜生都有。你看骡马驾起。一鞭他就知道走。上帝诸神。还是有智。总在天宫。享极乐者何也。

译鬼神的德性,主宰阴阳,化生天地、日月、星辰,以及一切生生化化;使万物复归本命、返回根本。有为与无为相互转化,无为中有为;不动而动,动而不动;不静而静,静而不静。四时八节,是自然的正当秩序。天地之所以寒去暑来、循环往复,万物之所以年年新陈代谢,都是仁的作用;否则一发生便耗尽,再也不会重新出现。世俗人常说玉皇张大帝在末劫之年放出刀兵、水火、瘟疫、盗贼下来收人,神仙降乩也这样说:某某大神跪在宫阙前哀求,才准许如何如何。其实这是教化愚民、教人不要作恶的说法。玉皇是神王,以慈悲为心,哪里有害人的道理?凡圣人、神灵都是一片仁心;如果真是要收人,岂不是火烧昆冈,玉石俱焚?帝、圣、帝、神,怎么会这样忍心?不知道上帝、神王都是在护佑人。否运之中,神圣不能掌权,只能任凭无为中的气数去运行;没有仁者作主,他们也办不到。再说,人是天地之心、万物之灵,不能行善、挽回气数,反而随着恶气助长恶的气数;幸亏诸圣诸神、上帝神王在其中护佑。否则,这一轮甲子十二年,从今年癸亥算起,怎么还会是这个样子?以前听老先生说,路断人稀,中外都是如此。不过有些人作恶,触怒圣神,承受恶气,成为气数的代表,因而不能受到圣神护佑,也没有办法。这就是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转回来再讲上帝。耶教《圣经》说,上帝喊一声要生天,天就生出来;要生地,地就生出来;要生人,人就生出来;要生物,物就生出来,能力极大,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的真正主宰。过去有教徒问我信不信上帝。我说,我们修持的人,什么叫信,什么叫不信?只要道理讲得通就信,讲不通自然不信。他又说上帝独一无二。我说,独一无二的是道。他又说上帝无所不能,说要谴责人就谴责人。我说,我们尊崇上帝,是要求上帝生出好人,不使天下扰乱,这能不能做到?他说恐怕不能,因为有撒旦、有魔鬼,上帝不能制服它们。我说,既不是上帝不能制服它们,也不是上帝所能独自做到的;这是天地阴阳二气所造成的,其中还有无为在起作用。如果真是上帝什么都能做,何必生出撒旦?上帝不过是真神,是天地中独一无二的一股真阳之气;到了泰运,便能够有所作为。如今人人都喜欢讲《易》,中国人、外国人都在研究《易经》。我说《易》很难讲,例如否、泰二卦,乾卦在上,坤卦在下。这本应是天地定位,为什么反而成为“天地否”?坤卦在上,乾卦在下,阴阳颠倒,像牝鸡司晨的景象,为什么反而叫“地天泰”?不知道“天地否”表示大道在天,只把天地生成之事听任气化自然运行;上帝高高在上,不能照临下土,便把权力和心意赋予诸圣诸神,由它们代为执行。天地间没有真正的主宰,所以成为否卦之象。如今仁者将要降生,上帝降临尘世;从此以后,应由泰运掌管事务。不再像过去那样帝在上、人在下,任凭气数摆布;诸神处在其中,不能作主,空有仁慈之心,只能护佑一二而已。上帝若临尘,仁者作主,诸神护法,世间事情便会如影随形:作恶的人由天道演化淘汰,恶行不积累到足以灭身便不会停止;行善的人受到道阳护佑,善行不积累到足以成名便不会停止。阳光一照,善恶分明;行善者昌盛,作恶者灭亡。不像否运时代,上帝诸神不能管事,成为魔鬼的世界;行善的人反而被人欺侮凌辱,闹得天聋地哑。你看,自古以来忠臣孝子、义士仁人,哪个不受小人欺压?真是呼唤上天,上天不应;呼唤大地,大地也不灵,仿佛帝神都不管事,已经无道无法了。其实不是帝神不管,而是时机还没有到。到了明年,我们就知道上帝降临尘世,成为“地天泰”卦,在地球之上行使天权。可不要作恶,也不要用智谋害人,以免受到天道的赏罚,把我们消灭掉;那就不值得了。做人,这个“智”字不要乱用。用智犹如开花,开了便凋谢。我们使用智,是要借它寻找仁;智由仁产生,就像开花能够结果。这些人的智,大半不是由仁产生的:或者用智谋求取名声,或者用阴谋取得富贵,总是在使用智,不管有没有仁,甚至堕落了也不闻不问。因为他们的智来自灵魂,来自阴阳二气,也来自因果。有的人用智行善,有的人用智作恶,但都顺着天地的气运行;顺势的人,即使作恶也能成功,不顺势的人,即使行善也未必成功。虽然说是阴阳二气造成的,但行善者终究能留名千载,作恶者终究遗臭万年。为什么?因为他们几十年中违背天命,违背上天和神圣的命令。人是天地之心,应当替天地办好事;使用智必须由仁引导,不能由仁而随顺气数,天地神明都会共同舍弃他。否运之中尚且如此,何况泰运?在这个关头,我们要明白:论到“智”字,畜生也都有。你看骡马驾车,一鞭下去它就知道走。上帝诸神也有智,为什么总在天宫享受极乐?

就是智由仁生。积了天地元气。昆虫鱼虾。何尝无智。臭虫咬人。人动即藏。何尝不用智。但是无仁。所以终在轮回受死生。圣人云、吾见蹈火水而死者。未见蹈仁而死者也。即是教人用智蹈仁。不惟享红尘富贵。人间尊荣连生死轮回。都超脱了。奈何这些人有智无仁。其智皆由叉叉人生。不知寻仁。看我此事。问得过良心否。可以为法否。他如是对我。我能安否。这几层道理。通得过去。便是有仁。通不过去。便为不通。寻仁方法。就是如是。人在父母未生以前。元陀陀。光灼灼。就是仁者气象。完全仁体。无有智慧。把人生得完完全全。若有智在其中。便要生。想生得如何美满。如何完备。他反不能生了。不说人是如此生。即天地亦是如此生。万物以无心而成化。亦是仁生。故仁为天地根。生人本。一到后天。便有智慧。如小孩一出世来。便能啼哭。知道贪吃。尔等入道时。我常言人是三人所成。男女媾精。感入其中。浑然粹然。归在仁中。问父母如何生。父母不知也。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何谓赤子。即胎中之子。胎中之子。仁所生成。自然而生。真正说来。不必求之。故说是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孟子云。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我教尔等做功。有意无意。浑然坐忘。即是还其赤子之心。打盘拳手垂帘守中。亦是赤子之状。真正成身之道。要成个大人物。不失先天本心。就算与天地合德。道都成了。孟子之言。不过教人归仁之义。故说性善。人到后天。有了知识。纯是情欲之性。顺之则喜。给食则爱。故荀子言性恶。什么物件。都要破坏。说是良心。小孩便无有良心。长至有成。方有良心。此时用智。方能找仁。西人言人之智在脑筋。中国人言智在心。不知心有二筋。一红一黑。上通脑筋。智由仁生之人。由红筋达天门。不知找仁。由黑筋达脑。由黑筋谋事。如少正卯等。神色俱黑。无有红光之气。为堕落灵魂。不可教育。为恶之心。已入血心之内。不能改变了。如土匪劫人。不以生死为重。言二十年一转。又是一少年。有何希奇。并王法都不知畏。有何法子。凡知畏王法。尚可唤得醒来。可见用智不知找仁。是为害己。害子孙。害灵魂。将智用完。堕落三涂。化为昆虫草木。何以如是。智为人之灵机。仁为人之生机。灵机用尽。生机不生。焉得不化为昆虫。人为草木。还要化为顽石。无机之物等。虽然黄中通理。这个理字。又非智不能通过。我们总要由经验阅历去通。方为实在。口说通过。心想通过。还是未通过。不把他通过。便为魔障。如肠腑不通。则生疾病。天不通则有瘟疫水旱。地不通则有刀兵盗贼。一知找仁。自然通过。如今人知敬圣神。祷告上帝。亦是寻仁。也算通过。无智之人。容易通过。笃信之人。容易通过。惟有智之人。不容易通。如孙悟空然。一斤抖打上天宫。一斤抖又能打下龙宫。非找唐僧。有个信从地方不可。又非找观音菩萨。用个紧箍咒儿不可。果系到得了西天。见了如来。寻得倒仁。自然有个皈依地方。开花方能结果。如讲富强者。只知用智。你强我弱。我强你弱。对待流行。如何得了。难道说舟车所至。人力所通时代。不找个仁心仁政。就能万邦协和。▯反之人在后天。有智总要找仁。由仁而生智。其智天智。不言道而行道。不言德而自德。智不找仁。犹物开花。愈灵愈明。明而无果。若是无功无过。其智散於太空。若是损人利己。其智阴凝。堕於三涂苦道。世世牵缠不了。凡是圣贤君子。皆知由灵机去找生机。找着生机。便不生不灭。谓之长生。所谓未见蹈仁而死。即是还了本来。夫人受天地北辰之气而成人。北辰中有仁。为公共之仁。北辰中有性。为公共之性。修持人要知此二关。仁即性。性即仁。化之为智。在人为性。化在后天。一为义理之性。一为情欲之性。情欲之性。如西游记之沙僧猪八戒等。义理之性。性中亦有情。其情为孙悟空。故能上天下地。又能诛妖降魔。唐僧为义礼性中之天良。不得悟空。不能到西天取真经。真正到黄中。非见释迦牟尼。不能皈依三宝。不能归一归仁。故曰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即是黄中通理。美在其中。归一归仁。方能收美满之结果也。▯用生机与用灵机之区别▯民国十二年二月二十九日

译就是因为智由仁产生,积聚了天地元气。昆虫、鱼虾哪里会没有智?臭虫咬人,人一动它就躲藏,难道不是在使用智吗?但它没有仁,所以终究在轮回中承受生死。圣人说:“我见过跳入火中、涉水而死的人,却没有见过践行仁而死的人。”这就是教人运用智而归向仁;不但能享受红尘中的富贵和人间尊荣,连生死轮回也都超脱了。无奈这些人有智无仁,他们的智都是由[叉叉人]产生的,不知道寻找仁。遇到我的事情,要问问自己的良心能不能通过,能不能作为法则;如果他这样对我,我能不能安然接受?这几层道理能讲通,就是有仁;讲不通,就是不通。寻找仁的方法就是这样。人在父母尚未出生以前,圆陀陀、光灼灼,那就是仁者的气象,是完整的仁体,没有智慧的分别,却把人生成得完完整整。若其中有智,便会产生欲望,想要生得怎样美满、怎样完备,反而不能出生。不仅人是这样出生的,天地也是这样生成的。万物无心而成化,也是仁所生,所以仁是天地的根,是生人的本源。一到后天,便有了智慧。比如小孩一出生便会啼哭,知道贪吃。你们入道时,我常说人是由三个人所成:男女交合,感应进入其中,浑然纯粹,归在仁中。问父母怎样生育,父母自己也不知道。《康诰》说:“像保护婴儿一样;内心诚实地去求,虽然不能完全符合,也不会相差太远。”从来没有先学习养孩子,之后才出嫁的。什么叫赤子?就是胎中的孩子。胎中的孩子由仁所生成,自然而生。严格说来,并不需要去求,所以才说没有先学习养孩子再出嫁的道理。孟子说:“大人,是不失去赤子之心的人。”我教你们做功夫,有意无意之间浑然坐忘,就是恢复赤子之心;打盘拳、手垂帘、守中,也都是赤子的状态。真正成就自身的道理,是要成为一个大人物而不失先天的本心,这就算与天地合德,道也都成就了。孟子这句话,不过是在教人归于仁的道理,所以他说性善。人到了后天,有了知识,便纯粹成为情欲之性:顺着它就高兴,给它食物就喜爱。所以荀子说性恶,什么东西都要破坏,还说这就是良心;小孩反而没有这样的良心,长大到有所成就时才有。到了这时有了良心,运用智才可以寻找仁。西方人说人的智在脑筋,中国人说智在心。不知道心有两条筋,一红一黑,都上通脑筋。智由仁产生的人,通过红筋到达天门;不知道寻找仁的人,通过黑筋到达脑部,凭黑筋谋划事情。像少正卯等人,神色全黑,没有红光之气,是堕落的灵魂,不可教育;作恶的心已经进入血心之内,不能改变了。比如土匪抢劫,不把生死当回事;说什么二十年一转,又是一个少年,有什么稀奇?连王法都不知道畏惧,又有什么办法?凡是知道畏惧王法的,还可以唤醒他。可见使用智而不知道寻找仁,就是害自己、害子孙、害灵魂;把智用尽,便堕落三涂,化为昆虫草木。为什么会这样?智是人的灵机,仁是人的生机;灵机用尽,生机不能发生,怎么能不化为昆虫、草木,甚至化为顽石等没有机能的东西?虽然说“黄中通理”,但这个“理”字又非靠智不能通达。我们总要通过经验阅历来通达,才算真实;只在口头上说通,心里想通,仍然不算真正通达。不把它真正通达,便成为魔障。就像肠腑不通会产生疾病,天道不通便有瘟疫、水旱,地道不通便有刀兵、盗贼。一旦知道寻找仁,自然就能通达。如今人知道敬奉圣神、向上帝祷告,也是在寻找仁,也算通达。没有智的人容易通达,笃信的人容易通达,唯独有智的人不容易通达。就像孙悟空一样,一斤抖便能打上天宫,一斤抖又能打下龙宫;若不是寻找唐僧,找到一个信从之处不可;又不是寻找观音菩萨,接受一个紧箍咒也不可。果真到了西天见到如来,寻得[倒]仁,自然就有一个皈依的地方。开花才能结果。比如讲富强的人,只知道使用智:你强我弱,我强你弱,彼此对待、循环往来,这怎么能行?难道说在舟车所到、人力所通的时代,不寻找一颗仁心、实行仁政,就能使万邦协和吗?反过来说,人到了后天,有智总要寻找仁;由仁产生智。这样的智是天智,不说大道却实行大道,不说德却自然有德。智若不寻找仁,就像万物开花,越灵越明,明亮了却没有果实。若无功无过,他的智便散入太空;若损人利己,他的智便阴凝而堕入三涂苦道,世世代代牵缠不止。凡是圣贤君子,都知道由灵机去寻找生机;找到生机,便不生不灭,这叫长生。所谓“未见蹈仁而死”,就是恢复本来。人承受天地北辰之气而成人,北辰中有仁,是公共的仁;北辰中有性,是公共的性。修持的人要知道这两个关口:仁就是性,性就是仁。化为智之后,在人身上成为性;到了后天,又分为义理之性和情欲之性。情欲之性,就像《西游记》中的沙僧、猪八戒等;义理之性中也有情,这种情就是孙悟空,所以能上天下地,又能诛妖降魔。唐僧是义礼性中的天良;没有孙悟空,不能到西天取真经。真正达到黄中,若不见释迦牟尼,便不能皈依三宝。不能归于一、归于仁。所以说,智、仁、勇三者是天下共同通行的德性;使它们得到实行的根本是一。这就是黄中通理,美存在其中;归于一、归于仁,才能收获圆满的结果。运用生机与运用灵机的区别 民国十二年二月二十九日

人生天地间。凡办一事。有个天然遇合。不期而成。未讲之先。原拟定个人数。只要有三十六人即可讲。前星期有五十人。今晚都有四十馀人。论来数十人不多。何以要说。大道不易闻。关乎福命。世间上讲斜玉理的道场。乐听者盈千累万。惟有讲道。难得多人。孔子之时。三千徒众。常听者不过数十人。即於杏坛设教。洙泗讲学。至孟子后。连道都不传。今日能传能讲。幸中之幸。尔等又能常常得听。更是幸中之幸。道与世俗。相隔天渊。前日有学生某来谈。给书与看。他言世间书。我都看得明。学社书我看不明。是何道理。我言不说你看不明。许多翰林院还看不明。子贡云。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一是实行实德。一是理想空谈。孔子云。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不知道有何味。所知者叉叉人而已。论来智字。无人不有。不是过了。就是想不到。若是讲希奇古怪。呀呀呸就要变化。或升官发财之事。一轰而起。至平至常之道。终身由之。难得明白。论来道是行的。不是说的。圣人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非不使知。非中行之人。难得与知。▯前晚言智者。人之灵机。极不希奇。禽兽皆有。小而鱼虾。细而蝼蚁。皆有灵机。就是无生机。用完即了。如人得富贵。得了即消。何以如是。以无生机。只有灵机。灵机想得。百般营谋。能得者。还是前根祖德。得了即消。生机是仁。万年不死。不垢不染。不生不灭真种子。有了这个东西。福命洪大。得了又积。终不能消。故常言富贵人。要以富积福。七分为凡躯。三分为灵魂。办点有益世道人心实事。不然空与儿孙作马牛。为祖宗不肖子。花繁必落。明是光宗耀祖。暗是败坏门庭。元气消了。不知再积。只有灵机。无有生机。焉得不使儿孙堕落。俗言一代为官九代殃。即用灵机。把祖德功善消灭尽净。不知与儿孙积德也。还有富豪之家。衣食盈馀。尚在积财。不知种德。亦是灵机用事。明积暗消。终非传家之道。不说居家。好一个人。无有仁心。身虽在世。其心已死。待真元消尽。堕落三涂。死去还想变人。怕莫有如许便宜之事。因他为人生机。已经完了。这生灵二机。何以见得。譬如菜子苗干开花。即是灵机。结成菜子。似乎死了。明年种之。又复如是。因他果实中。含得有仁。即是生机。凡物生生不已者。大都如是。世间上一草一木。只须有仁。千年不没。何况於人。孔子云、未见蹈仁而死者。简直的没有看见过。圣人何以如是说。仁是不死的。夫仁真是不死。我常说果然有死。我今年六十。何必要讲。人生不满百。何不偷闲一二。那个圣贤仙佛。不知灵魂一去。肉化清风骨化泥。何以要立功於世。立德於人。因知仁不能死。天地坏仁不坏。知仁不死。凡事找仁。又知智是消前根灭祖德。有智必要寻仁。又知物类无仁。无仁则死。惟人有仁。可以造出不生不灭。不知寻仁。只知顺情而用灵机。用完即消。与物类无异。你看圣贤仙佛。那个不是好仁好义。修道人明白这个道理。道都成了。▯人有生机。便有担当。无有生机。从朝到晚。昏昏倒倒。虽说在世。尊荣几天。谓之假行市。如花开即谢。收不了果。何等苦恼。我常言天下有人办。我即不办。果可以修齐治平。不是谈虚理。今日即让。就怕聪明之中讲道。能说不能行。如猴子掰玉黍。日夜都在掰。掰完了。还是一个。人看物如是蠢。道看人亦如是蠢。朝日瞎忙。昼夜无休。常言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前闻富贵中人有云。我们不是爱钱。不过为儿孙有稀粥吃便了。不知要吃何等稀粥。是种人真是聪明。什么话都先说。怕人骂他。先把自己骂了。真是有点灵机。就是没有生机。我们办事。总要找生机。不要像他们消前根灭祖德。生机灵机。两个关头。真有点道理。前晚本想从仁智讲。窃思己之程度不到。讲出恐人不知。我真讲得。又恐闻而行者少。

译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凡是办理一件事,都有天然的遇合,不期而成。还没有开讲以前,原本计划限定人数,只要有三十六个人就可以讲。上星期有五十个人,今晚也有四十多人。按理说几十个人并不多,为什么还要特别说明?因为大道不容易听到,关系到福分和命运。世上讲邪玉理的道场,喜欢听的人多到成千上万;只有讲道,很难聚集许多人。孔子时代有三千弟子,经常听讲的不过几十人;孔子在杏坛设教,在洙水、泗水之间讲学,到了孟子以后,连道都不传了。如今还能传道、讲道,实在是幸运中的幸运;你们又能常常听到,更是幸运中的幸运。道与世俗相隔如天渊。前些日子有个学生来谈话,我给他书看。他说世间的书我都看得明白,学社的书我却看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我说,并不是只有你看不明白,许多翰林院的人也看不明白。子贡说:“夫子的文章,可以听到;夫子关于性与天道的话,却听不到。”一个是实际实行、实际具备的德性,一个是理想中的空谈。孔子说:“道不能彰明,我知道原因了:聪明的人超过了它。” 愚笨的人又达不到它。道不能实行,我知道原因了:贤能的人超过了它,不成器的人又达不到它。人没有不饮食的,却很少有人能知晓饮食的滋味。不知道道有什么滋味,所知道的只是[叉叉人]而已。说到“智”字,没有人没有,只不过不是过头了,就是想不到。如果讲希奇古怪的事情,喊几声便要发生变化,或者讲升官发财之事,大家便一哄而起。至于最平常、最平正的道,一生都在遵行,却很难明白。说到底,道是要实行的,不是用来说的。圣人说:“百姓可以让他们遵循,却不能让他们明白。”并不是不让他们知道,而是对于不是中行之人的人,很难让他们真正参与理解。前晚说到智是人的灵机,这一点并不稀奇。禽兽都有,小到鱼虾,细到蝼蚁,都有灵机,只是没有生机;灵机用完就结束。比如人得到富贵,得到以后便消耗掉,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没有生机,只有灵机。凭灵机设法谋划、百般经营,能够得到富贵,还是由于前世根基和祖先德业;得到以后便消耗掉。生机就是仁,万年不死,不受污垢、不染污、不生不灭的真种子。有了这个东西,福分命运就广大深厚,得到以后还能积累,始终不会消耗。所以常说富贵人要以富积福。一个人七分是凡人的身体,三分是灵魂,应当办一些有益于世道人心的实事;否则只是空替儿孙当牛作马,反而成为祖宗的不肖子孙。花开得繁盛必然会凋落,表面上是光宗耀祖,暗中却败坏门庭。元气消耗了,却不知道再积,只剩下灵机,没有生机,怎么能不使儿孙堕落?俗话说“一代为官九代殃”,就是只用灵机,把祖德功善全部消耗干净,却不知道为儿孙积德。还有富豪之家,衣食有余,仍然只知道积累财产,不知道培植德行,同样是灵机在起作用:明面上在积累,暗地里却在消耗,终究不是传家的道理。不说治家,一个人如果没有仁心,身体虽然活在世上,心却已经死了;等到真元耗尽,便堕落三涂。死后还想重新变成人,只怕没有这样便宜的事,因为他作为人的生机已经完了。这生机、灵机二者,怎样看得出来?比如菜籽,幼苗枯干后开花,就是灵机;结成菜籽,仿佛死了,第二年种下去又恢复原状。因为果实中含有仁,也就是生机。凡是万物生生不息,大多都是这样。世间一草一木,只要有仁,千年也不会灭尽,何况人呢?孔子说:“没有见过践行仁而死的人。”直截了当地说,就是从来没有见过。圣人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仁是不死的。仁确实不死;我常说,如果果真有死,我今年已经六十岁,何必要讲这些?人生不过百年,何不偷闲一二?哪个圣贤仙佛不知道灵魂一离去,肉身化为清风,骨头化为泥土?为什么还要在世上立功、在人间立德?因为知道仁不能死,天地毁坏而仁不会毁坏。知道仁不死,就凡事寻找仁;又知道智会消耗前根、灭掉祖德,所以有智就必须寻找仁;还知道万物没有仁,没有仁就会死亡,只有人有仁,能够造就不生不灭。若不知道寻找仁,只知道顺从情欲而运用灵机,用尽以后就消失,和万物没有区别。你看圣贤仙佛,哪个不是喜好仁义?修道的人明白这个道理,道就已经成就了。人有生机,便有担当;没有生机,从早到晚昏昏沉沉。虽然活在世上,也只能享受几天尊荣,这叫虚假的行市,如同花一开就凋谢,结不出果实,多么苦恼!我常说,天下如果有人来办理,我就不办理;只要确实能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不是空谈道理,今天我就让给他。只怕有人在聪明中讲道,只会说而不能实行,像猴子掰玉米一样,日夜不停地掰,掰完了还是只有一个。人看这种猴子愚蠢,道看人也是这样愚蠢:每天盲目忙碌,昼夜不停。常说人生不到百年,却常常忧虑千年的事情。以前听富贵人家的人说:“我们不是爱钱,只是想让儿孙有稀粥吃就够了。”不知道要吃什么样的稀粥。这种人真是聪明,什么话都先说出来,怕别人骂他,便先把自己骂了。他确实有一点灵机,只是没有生机。我们办事,总要寻找生机,不要像他们那样消耗前根、灭掉祖德。生机和灵机这两个关头,确实有道理。前晚本想从仁、智讲起,暗自思量自己的程度还不到,讲出来恐怕人们不明白;即使我真的讲得清楚,又怕听到以后实行的人很少。

不如比喻其辞。较为易醒。天下事、要因人论事。不可依我论人。又拿我来说。常看世间之人。何其忙。何其苦。为点衣食荣耀。忙得可怜。何必如此。其实非人蠢、我蠢。一个用仁。一个用叉叉人。如当差之人。替人买物。三文钱的东西。准赚一文。社会上成为习惯。此虽最小事。在他以为应得。在主人亦不为然。不知专使灵机。不用生机。明赚一文。暗消一文。你要想他人雇你有工资。拿生机来说。他人一文失得起。你赚一文。消了福命。世间上一文不落虚空。不由生机而得。得一文。消一文。若由生机而得。得一文。增进十文不止。又如卖工之人。不偷懒。佣工认真。人知他好。下次还要雇他。若是偷懒。又不认真。不惟不雇他。还要骂他。在他以为偷懒一时。得了便宜。做事不认真。来朝毁了。又要找我。不知其中没有生机。焉能找你。此不过极言其小者。其他大而害国殃民。不用生机。去了又想来。天地间真是你们的世界。不知多劫修累。遇着否运时代。上天报得你们。不用生机而得大富贵。得了即消。如死了的一般。安能再来。凡能再来者。必是其中有点生机。不说大富大贵。即有人请宴。吃人一文。非吃了人。还是太空中有此一文福气。否则来日尚要还人。世间上用灵机而得人财者。得一文、后还十文。在所不知。若用生机。不但不还。反结下十文百文缘法。譬如设计骗人之钱。被人告罚。岂只还一文。得不偿失。若用毒计。作奸犯科。还把性命赔了。都在所不知。我能有益於人。有功不伐。当时不知。内中已含元气。终久要收美满结果。有人知你老成。说你忠厚。他的好事引出许多出来。在其人以为人之爱我重我。不知还是自重自爱。不然假忠厚。假老成。或是巧言令色。一时蒙得过去。终有漏时。昔日曹瞒之奸。今日谁不知之。你说奸巧不行。否运之中。英雄豪杰。尽皆由此得大富大贵。天下人焉得不效之。效之能得。所以圣人悲天悯人。悲天道是个否运时代。大道不明不行。悯人不知生机。只用灵机。顺气运而行。得之即消。所以吕纯阳有云。行尽天涯不见人。无有仁者。无有好人。今日泰运来了。生机富运时代。用仁者成圣成贤。人间富贵。可不要用灵机。用灵机归於消灭。不说泰运之中。生机为贵。即否运之中。亦以生机为重。你看圣贤俎豆千秋。那个不是仁心仁德而成。不过一时不能得富贵。不合天道潮流。今日泰运当权。有仁者、后天能得大富大贵。何苦用智。太上云、以智治国国之贼。圣人说天下归仁。不是说仁者不用智。仁者之智。方是真智。方是大智。从仁智中观人。天下无有几人。除几个大圣人而外。那个有真知识。譬如诸葛亮。人皆称之为三代而后一人。果真明道。知道天下三分。出山来何不行仁政。还是用机谋诡诈。何足言道。这人论人。要设身处地想。比如我居诸葛地步。必不教刘备用机谋。人民涂炭。皆知刘备是个仁厚之主。真用仁义。安知不能统一。何苦用点兵家小术。乘气数潮流。助长气数为恶。使天下人无衽席之可归。孟子说的。我得志弗为也。论来古人。我不驳他。因看单刀赴会。关夫子不还荆州。触动我仁智。桃园三杰。我不管他。因诸葛是个修道之人。人皆言孟子以后。大道不传。不是大道不传。是无可传之人。真是道之不明不行。如今日我讲道。人不我知。以我还是用智。我评人。人还评我。我非评诸葛不是。拿仁智观人。天下真是无人。除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而外。何人知道仁智。诸葛未出茅庐。知道天下三分。果知天下三分。何不行仁政。故说诸葛不知道。有点艺术之学。不过用起诈术来。比人高一着。可见仁智不易明。用仁智非圣者不能。我讲此段。见得仁智很难。人皆言桃园仁义得人和。自我看来。未必一心。天地间是种人。大有来因。如川中哥老会。亦讲仁义。不过假仁假义。又看伯夷叔齐。孔子批人。真是有天智。子贡问伯夷叔齐。何人也。不食周菽。不争江山。孔子云、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又看殷有三仁焉。微子去之。还在头里。可见仁非蠢笨。还是要用智。又看宰我问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圣人说。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言用智者。我望他寻仁。有仁者又望他用智。如释迦佛讲经曰。不可说。不可说。其中真是有不可说者。尔等听我讲。慢以为寻常。未听过者。一听便惊。真能听者。一听便明。▯

译不如用比喻来说,比较容易使人醒悟。天下的事情,要根据人的情况来论事,不能按照我自己的情况来评论别人。再拿我来说,我常看世间的人,为什么这样忙、这样苦?为了衣食和荣耀而忙得可怜,何必如此?其实不是别人愚蠢,而是我愚蠢:一个人使用仁,一个人使用[叉叉人]。比如当差的人替人买东西,三文钱的东西,必定要赚一文;社会上已经形成了习惯。这虽是最小的事情,在他看来是应得的,主人却并不认为应当如此。他不知道自己专门使用灵机、不用生机:明面上赚了一文,暗中却消耗了一文。你若说别人雇你是因为给你工资,从生机来说,别人损失一文承受得起,你赚一文,却消耗了自己的福命。世上一文钱不会落入虚空;不是由生机得到的,得到一文就消耗一文;若由生机得到,得到一文,增加的就不止十文。又如出卖劳力的人不偷懒,做雇工认真,别人知道他好,下次还会雇他;如果偷懒又不认真,不但不再雇他,还会责骂他。在他看来,偷懒一时就占了便宜,做事不认真,却把将来的机会毁掉;他还想以后再找我,却不知道其中已经没有生机。没有生机,怎么还能找你?这不过是把小处说到极端;其他大到危害国家、祸害百姓的事情,也是这样:离开了还想回来。天地之间真是成了你们的世界,却不知道经过多劫修积,遇到否运时代,上天会报应你们。不是由生机获得的大富贵,得到以后便消耗掉,如同死了一样,哪里还能再回来?凡是能够再回来的人,必定其中还有一点生机。不说大富大贵,即使有人请你赴宴,吃了别人一文钱,也不是吃完就没有了,而是太空中本来有这一文福气;否则将来还要偿还别人。世间上运用灵机取得别人财物的人,得到一文,后来要还十文,自己却不知道。若使用生机,不但不用偿还,反而会结下十文、百文的缘法。比如设法骗取钱财,被人告发受罚,哪里只是偿还一文?所得抵不上损失。若使用毒计、作奸犯科,甚至把性命也赔进去,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我若能有益于别人,有功而不自夸,当时别人也许不知道,但其中已经含有元气,最终必会收到圆满的结果。有人知道你老成,说你忠厚;他的好事由此引出许多来。在那个人看来,是别人爱我、重我,却不知道其实还是自己尊重自己、爱护自己。否则只是虚假的忠厚、虚假的老成,或者巧言令色,一时蒙混过去,终究会有败露的时候。过去曹瞒的奸诈,如今谁不知道?你说奸巧之术行不通;可是在否运之中,英雄豪杰全都凭此得到大富大贵,天下人怎么能不效法?效法它又确实能够得到,所以圣人悲悯天地和人类:悲的是天道处在否运时代,大道不能彰明、不能实行;悯的是人不知道生机,只运用灵机,顺着气运而行,得到以后便消耗掉。所以吕纯阳说:“走遍天涯也见不到人”,因为没有仁者,没有好人。如今泰运到来,是生机和富运的时代;运用仁的人可以成圣成贤,取得人间富贵,可不要使用灵机;使用灵机,最终归于消灭。不说泰运之中以生机为贵,即使在否运之中,也以生机为重。你看圣贤享受千秋祭祀,哪个不是凭仁心仁德成就的?只是一时不能得到富贵,不合乎天道的潮流。如今泰运当权,有仁的人在后天也能得到大富大贵,何必使用智谋?《太上感应篇》说:“以智治国,国之贼。”圣人说天下归于仁,并不是说仁者不用智,而是仁者所用的智,才是真智,才是大智。从仁智的角度观察天下人,真正有几个人?除了几个大圣人以外,谁有真正的知识?比如诸葛亮,人人都称他为三代以后第一人。如果真明白大道,知道天下将三分,出山以后为什么不实行仁政?还是使用机谋诡诈,哪里谈得上道?评论这个人,要设身处地去想。比如我处在诸葛亮的地位,必定不会教刘备用机谋,使百姓陷入涂炭。人人都知道刘备是仁厚之主,若真正实行仁义,怎么知道不能统一天下?何苦使用一点兵家的小术,顺应气数潮流,助长恶的气数,使天下人没有可以安身之处?孟子说:“我若得志,也不会这样做。”谈到古人,我不是要反驳他;只是看见单刀赴会、关夫子不归还荆州,触动了我对仁智的思考。桃园三杰的事我不管,因为诸葛亮是修道之人。人们都说孟子以后大道不传,并不是大道不能传,而是没有可以传授的人。真是道不能彰明、不能实行。像今天我讲道,人们不理解我,反而说我也是在用智。我评论别人,别人还评论我;我并不是说诸葛亮不好,而是拿仁智来观察他。天下真是没有几个人,除了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孟子以外,谁知道仁智?诸葛亮未出茅庐便知道天下三分,既然知道天下三分,为什么不实行仁政?所以说诸葛亮并不知道仁,只是懂得一点技艺之学,使用诈术时比别人高明一筹。可见仁智很难明白,运用仁智,非圣人不能做到。我讲这一段,是要让人看见仁智确实很难。人们都说桃园结义凭仁义得到人和;在我看来,未必真是一心。天地之间有这类人,也是有很深的因由。比如川中的哥老会,也讲仁义,不过是假仁假义。再看伯夷、叔齐,孔子评价他们,真是有天智。子贡问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不吃周朝的粮食,也不争夺江山。孔子说:“古代的贤人。”子贡问:“他们有怨恨吗?”孔子说:“他们求仁而得到了仁,又有什么怨恨?”又看殷朝有三个仁人,微子首先离去,可见仁者并不愚笨,仍然要运用智。又看宰我问:“井中有仁人,是否要跟着跳下去?”圣人说:“君子可以用合乎情理的方式欺骗他,却难以用不合道的方式蒙骗他。”对于运用智的人,我希望他寻找仁;对于有仁的人,我又希望他运用智。正如释迦佛讲经所说:不可说,不可说。其中确实有不可说的东西。你们听我讲,不要以为这是平常话。没有听过的人,一听便会惊讶;真正能听懂的人,一听便会明白。

我们讲黄中通理。要用实礼。这个礼。拿定礼说。非天子不议礼。拿君子说。只要通过虚理。现出实礼。便是这个实礼。真是非天子不能议。不能改。改则为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如假聪明一样。佛说修道人要有大智慧。否则不能讲道。讲点教就是。我去年讲黄中通理七日。能明者少。心中有仁。一听便知。无者听之。我为不知时务。不顺潮流。何以我要讲。我为将来讲。伯牙鼓琴。惟锺子期知之。锺子期死。伯牙碎琴。观书者以为何必碎琴。伯牙不碎。后世安知伯牙善讽琴。伯牙之不弹。正是弹琴於万古。我将来能行则行。不行则止。到了七月再看。七月是一个分判之机。人在红尘。流浪生死。如在波涛之中。焉能翻得起来。否运之中。英雄办事。轰轰烈烈。安知泰运来了。仁者办事。亦是轰轰烈烈。孔子为鲁。三日不朝。孔子去之。不去安知无人轰他。否泰这个关头。甚是可畏。如人生善恶关头。乾卦在头上。坤卦在尾闾。为天地否。天门是闭的。地户是开的。为恶易。为善难。如泰山压顶。天门不开。今要乾坤颠倒。乾卦易在下头。坤卦易在上头。为地天泰。必要翻天倒地。方能地户闭。天门开。但非仁智不开。叉叉人智不能开。人非甘愿为小人。甘愿无智识。根器上的关系。以因缘说。难得闻道。我常说要打破因缘。归元音。因缘在虚理中。元音在实礼中。一个安乐。一个危险。如夫妇结婚。不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礼而成者。若是自由结婚。自当自由离婚。虚理之中。难得安乐。恐未结婚之先。有种种危险。女选男子。惹出种种波涛。结婚以后。尚多危险。盖以虚理之中。诸多对待。大礼成婚。虽不如意。俗言生米煮成熟饭。何说之辞。其中藏有生机。自由结婚。用的灵机。善缘则乐。恶缘则苦。▯今世人看我。不过知其皮毛。说我亦能如是。安知我的志愿。万分不达一分。凡我承认过的事。如大礼一般。天下人抬不动。我去年立一志愿。将黄中通理讲义布出劝人。使人知道由智找仁。能用仁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泰运就算成了。否运之中。因文章能得功名。能取富贵。人皆为之。朝野上下。皆是作文欺人。你看所谓大皇帝者。神圣不可侵犯之尊。谁个不作几篇文章去欺他。欺他的功名。欺他的富贵。因他以此欺人。天下人皆以此欺他。谁不知文章是假。徒说得好听。假的都能得官。修茔拜祖。数千年都行得动。今泰运来了。我们不假。能说能行。便为仁智。我不行。教人行。如开花结果。收不到实效的。孔孟书少。能够千秋不磨者。否运之中要他。大同世界。还是要他。因他能说能行。今以仁智代黄中。事事要通过虚理。非仁智不可。使天下归仁。又非黄中办不到。头次讲黄中为天地元始。此义未明。再看有对照气来再讲。孔子言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此句话即是一个好法语。我们能用他。什么都通得过。知而用之。万年富贵。都在里头。论来讲道德。不讲富贵。今为顺潮流。半谈道德。半讲富贵。虽顺潮流说。不以大道说。何以言之。因人皆爱财。例如帮人。原有主东。我用此人。先看能干事否。天地间是个感召。我能得此事。非他给我。我有干事之材。又如仆人购物。剩有馀钱。可以藏之否。会藏者主东亦不问。莫以为他不知。其实他知。他纵不知。莫以为幸。还是我福命上所有。以智说。可以藏用。以仁说。则不可。我若还之人。谁无良心。他虽收受。我以仁智给之。他受不起。异日必有好者酬答我。报我十倍还不止。纵遇无良心之人。亦能感动。或感动别人。在所不知。若能感动。因一文结下万文缘法。由后天因缘。变成先天元音。从此信任。得万万文。在所不知。仁智能收美满效果。智而无仁。只收一时效果。收了即完。能收者还是前因。不是由智而得。我们讲黄中通理。所以说要通理。通过理为仁智。用仁智修道。未有不成道者。真能成仁。为天地元始。用到仁智。与天地北辰一贯。所谓天智。未见蹈仁而死。死还不死。这个福命有多大。还可以富有天地。何况区区一点财帛。可见成真作圣。不是希奇。就只一个仁字。仁而有智。此智天智。故说有仁者。望他用智。不要呆而死守。人能在世上得点富贵。不过顺时代潮流。由智而得。我们有智问仁。不知仁、问良心。不知良心、顾名誉。如名誉上通不过的事不为。

译我们讲黄中通理,要运用实礼。这个“礼”,若按定礼来说,非天子不能议论礼;若从君子来说,只要能够通过虚理,显现出实礼,便是这种实礼,确实非天子不能议定,也不能擅自更改。擅自更改,就是愚蠢而喜欢自作主张,卑贱而喜欢专断,如同自以为聪明一样。佛说修道的人要有大智慧,否则不能讲道;否则讲的只是教条。我去年讲“黄中通理”七天,能够明白的人很少。心中有仁的人,一听便知道;没有仁的人听了,我就成了不知时务、不顺潮流的人。为什么还要讲?我是为将来而讲。伯牙弹琴,只有钟子期知道;钟子期死后,伯牙便砸碎琴。读书的人认为何必砸琴;如果伯牙不砸,后世怎么知道伯牙善于弹琴?伯牙不再弹,正是在万古之中弹琴。我将来能实行就实行,不能实行就停止;到了七月再看。七月是一个分别裁判的关头。人在红尘中流浪于生死之间,如同处在波涛之中,哪里翻得起来?否运之中,英雄办事轰轰烈烈;哪里知道泰运到来后,仁者办事也同样轰轰烈烈?孔子为了鲁国,三天不上朝,孔子便离开了鲁国;如果不离开,怎么知道没有人轰击他?否、泰转换的关头,实在可怕。就像人生善恶转换的关头:乾卦在头顶,坤卦在尾闾,成为“天地否”;天门关闭,地户打开,作恶容易,行善困难,如同泰山压在头顶,天门不得开启。如今要使乾坤颠倒,乾卦换到下面,坤卦换到上面,成为“地天泰”,必须翻天倒地,才能使地户关闭、天门开启。但没有仁智,天门不会开启;[叉叉人]的智不能开启天门。人并不是甘愿做小人,也不是甘愿没有知识,而是根器造成的关系。按因缘来说,人很难听到道。我常说要打破因缘,归于元音。因缘在虚理之中,元音在实礼之中;一个安乐,一个危险。比如夫妻结婚,不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大礼而成,如果是自由结婚,就应当自由离婚。虚理之中很难安乐,恐怕在结婚以前便有种种危险:女子挑选男子,惹出种种波涛;结婚以后,仍有很多危险。因为虚理之中有许多对待。依大礼成婚,即使不如意,俗话说生米煮成熟饭,还有什么话可说?其中藏有生机。自由结婚,使用的是灵机;遇到善缘就快乐,遇到恶缘就痛苦。今世的人看我,不过知道我的皮毛,说自己也能这样做,哪里知道我的志愿万分还没有达到一分?凡是我承认过的事情,就像依大礼成婚一样,天下人也抬不动。我去年立下一个志愿,要把《黄中通理》讲义刊布出来劝导人,使人知道由智寻找仁,能够运用仁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样泰运就算成就了。否运之中,因为文章可以得到功名、取得富贵,人人都去做;朝野上下全是在写文章欺骗人。你看所谓大皇帝,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尊贵人物,谁不写几篇文章去欺骗他?凭文章骗取他的功名,骗取他的富贵。因为他用这些来欺骗人,天下人也都用这些来欺骗他。谁不知道文章是假,只是说得好听?假的文章也能让人做官,修坟拜祖,几千年来都能行得通。如今泰运到来,我们不作假;能够说到做到,便是仁智。我自己不实行,只教人实行;如果像开花结果那样,却收不到实际效果,就不行。孔孟的书很少,却能够千秋不磨;否运之中需要它,大同世界也仍然需要它,因为他们能说也能行。如今用仁、智来代替黄中,事事都要通过虚理,非仁智不可;要使天下归于仁,又非黄中不能办到。前次讲黄中是天地的元始,这层意义还没有讲明白,等再有对照的气机来时再讲。孔子说:“智、仁、勇三者,是天下共同通行的德性。”这句话就是一条很好的法语。我们能够运用它,什么都能通达;知道它并实行它,万年的富贵都在其中。按理说讲道德不讲富贵;如今为了顺应潮流,一半谈道德,一半讲富贵。虽然顺着潮流说,却不是按大道来说。为什么?因为人人都爱财。比如帮助别人,原本有主人;我使用这个人,先要看他能不能办事。天地之间存在感召,我能得到这件事,并不是只因为他给我;还因为我有办事的才能。又如仆人替人买东西,剩下有余钱,可以把它藏起来吗?会藏的人,主人也未必追问。不要以为主人不知道,其实他知道;即使他不知道,也不要以为自己侥幸,仍然是自己福命中所有的。按使用智来说,可以藏起来使用;按实行仁来说,就不可以。我若把余钱还给别人,谁没有良心?即使他收下了,我也是用仁智给他的;他承受不起,日后必定有善人回报我。回报我十倍还不止。即使遇到没有良心的人,也能使他受到感动,或者感动其他人,这些都无法预先知道。如果能够感动他,因为一文钱便结下万文钱的缘法;由后天的因缘转成先天的元音,从此获得信任,得到万万文钱,也都是无法预料的。仁智能够收获圆满的结果;有智无仁,只能收获一时的效果,收到以后就结束。能够有所收获,仍然是前因,不是靠智本身得到的。我们讲黄中通理,所以说必须通达道理;通过道理就是仁智。用仁智修道,没有不成道的。真正成就仁,就是天地的元始;运用仁智,就与天地、北辰一脉相通。所谓天智,就是未见践行仁而死;即使死亡,也不是真正死亡。这样的福命有多大?甚至可以富有天地,何况区区一点财物?可见成真作圣并不稀奇,只在一个仁字。仁而有智,这个智就是天智,所以说有仁的人,还要希望他运用智,不要呆滞而死守。人能够在世上得到一些富贵,不过是顺应时代潮流,由智取得。我们有智就要问仁;不知道仁,就问良心;不知道良心,就顾及名誉。凡是在名誉上过不去的事情,就不要做。

能有问名誉的功夫。然后再进而问良心。凡事由己推出。问人问天。如杨震四知。那个法子。即是问良心。我们只要三知。便可通理。我所作之事。我能言。可以对天下人言否。能对天下人言。为通过。巧言通过。不为通过。今晚所讲。有一言尔等当记之。凡事要三问。便是三知。问己良心。问己廉耻心。问己名誉心。三问通得过。即是天智。论来我智不能过人。就是有三问。先为自己顾点名誉。再问良心。假如此事穿了。名誉何在。名上可敷衍。良心上何如。问得过即可以问天。凡可问天者。纵然当时人骂我。终有明时。若不明理之人骂我。尤属不足计较。我卖的是真金。人购不知我自知。不问他人。只要可以对天。便可以对人。反之要通得过。凡事要认真。我而今就是怕不认真。天地间真不过道。一点微尘都加不得。仁即是认真。凡认真、智即在内。仁即在内。如花能结果。巧言欺人。不过一时。为不认真。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何为达德。即是认真。所以行之者一也。即是一个真字。▯爱凡身与爱元身之关系▯民国十二年三月初六日常言人身难得。又言一世人身万劫难。何以难得。人是道体。不见道而见身。心思玲珑。眼能见。耳能闻。口能言。足手能动。五官百骸。完完全全。要想什么。天地间就预备的有什么。自物类之有灵性者观人。真是万劫千生得个人。修身家有言。人身难得今已得。大道难逢今已逢。此身不向今生度。再待何时度此身。成了道。又可以永登极乐天界。不生不灭。你说好不好。说是好、又落在红尘。说要办一件好事。诸多阻难。故佛说众生莫要出世。红尘是个苦海。那个圣贤仙佛。不是由此而成。人所不能受之苦。我能受之。人所不能享之福。才能享之。这个道理。我们要通过。通得过、才能受黄中。今将行黄中之义。列为四条。一修身。二齐家。三治国。四平天下。今晚先讲修身。要知人身难得。人是个道体。在红尘中能造出轰轰烈烈。不生不死事业出来。上可以配祀上帝。下可以福佑万民。虽说是个叉叉人。凡躯之体。要知我是个人。要存点人心。说点人话。办点人事。所以说三才之中人为贵。这些人并不知自己是人。以为我与禽兽无殊。还是动物。不过是个高等动物。侈情逐欲而外有点理想而已。因不知己是人。故不知自爱。把性命当着寻常。朝日斫丧元气。惟恐其不尽。把一个道体。完完全全丧失。焉知道修身是什么。就是自爱。爱己很难。即以我说。人到中年万事休。以凡身说。人生不满百。今年六十。已过半矣。何不休憩一二。拿志向说。万分未到一分。所以说知过难。莫说这些过。连贪嗔痴爱之过。还不易知。遑言完全人格。知过都难。改过尤难。改了过。才说成身。成了身。才能了身。这些人动说修道成真。成圣成贤。安知天上无无功无德神仙。世上无不忠不孝圣贤。那有糊涂神仙。连过都不知。拿我说。今年六十。方知五十九年之非。初立下志愿改过。不过数日。依然如故。今又立下志愿。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犹如今日生。回忆从前遵师之志愿。言这轮甲子。天地否。道中无人为模范。今日思之。人格尚不完全。安可为模范。又教我天下有人办。我则不办。不过而今天下无人。不说无人。连说修齐治平者都少。就有说者无行者。我想天下大同。万邦协和。连人格都未完全。如何办得到。故我今年又立一志愿。知过不二。从二月初一。至而今三十六天。自问人格全否。人不知之事。我自知之。我想出人情外事没有。不道德事没有。回思某一事。有智无仁又改。今日虽改。明日又不知。一时改。一时又忘。中庸说的。莫见乎隐。隐微之过。真不易改。以我如此。尚不知保身爱身。三十六天之内。自问有二三百过。又想有几多功。功不及过。总是过多功少。由此看来。修身很难。▯近几日发一慨想。我们总在讲实行。而今新科学中。亦立有修身一门。究竟我们修身否。与科学修身。有以异否。因有人著修身一书。打动我的心思。此人果能如此。孟子云、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自己又想我有此弊病否。虽说出人情外者无。还恐在人情内者有。又看大学有云。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我言大学如是说。不知中庸上如何说。一翻哀公问政一章。更比大学说得好。说出条款来。内圣外王。天德王道。一层一层。举皆一以贯之。你看说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又说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开首便说修身。修身则道立。圣贤书是说得好。一看白文。清清楚楚。再看旁边小注。反晦而不明。

译能够经得起询问名誉,然后再进一步询问良心。凡事都从自己推及他人、推及上天,如杨震所说的“四知”。那个方法,就是问自己的良心。我们只要做到“三知”,就能通达道理:我所做的事,我能不能说出来?能不能对天下人说?能对天下人说,就是通过;巧言掩饰而通过不了,就不算通过。今晚所讲,有一句话你们应当记住:凡事要问三次,这就是三知。问自己的良心,问自己的廉耻心,问自己的名誉心。三问都能通过,就是天智。论起来,我的智慧不能超过别人,只是有这三问:先替自己顾全一点名誉,再问良心。假如这件事揭露出来,名誉在哪里?名义上可以敷衍过去,但良心上怎么样?问得过良心,就可以问上天。凡是能够问上天的事,即使当时有人骂我,终究也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若是不明白道理的人骂我,更是不值得计较。我卖的是真金,别人买了却不知道,我自己知道;不必问别人,只要能够面对上天,就能够面对别人。反过来说,一切都必须经得起检验,凡事都要认真。我如今正怕自己做得不认真。天地之间最真实的不过是道,连一点微尘也不能掺进去。仁就是认真。凡是认真,智慧就在其中,仁也在其中,就像花能够结成果实一样。用巧言欺骗人,不过只能维持一时,因为那是不认真。智、仁、勇三者,是天下共同的德行。什么叫达德?就是认真。所以实行它们的道理只有一个,就是一个“真”字。爱凡身与爱元身的关系 民国十二年三月初六日。常说人的身体很难得到,又说一世得到人身,经历万劫也难。为什么难得?因为人是道的载体。若只看见身体而看不见道,那么心思灵巧,眼睛能看,耳朵能听,嘴巴能说,手脚能动,五官百骸完整齐全;想要什么,天地间就预先为你准备了什么。从有灵性的各种生物来看人,真是经历万劫千生才能得到一个人的身体。关于修身的书中有句话:人身难得,如今已经得到;大道难遇,如今已经遇到。这个身体今生不去度脱,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来度脱此身?得成大道后,还可以永远登上极乐天界,不生不灭。你说好不好?说好,又落在红尘之中;说要办一件好事,却有许多阻碍。所以佛说众生不要出世,红尘就是苦海。哪一位圣贤、仙人、佛、神,不是由这里成就的?别人不能承受的苦,我能够承受;别人不能享有的福,我才能享有。这个道理,我们要能够通过检验。能够通过,才能承受黄中。现在把实行黄中之义列为四条:一是修身,二是齐家,三是治国,四是平天下。今晚先讲修身。要知道人身难得,人是道的载体,在红尘中能够成就轰轰烈烈的事业。成就不生不死的事业,上可以配享上帝的祭祀,下可以使万民得到福佑。虽然只是一个叉叉人〔原文如此,词语有缺〕,只是凡俗肉身,也要知道自己是人,要存一点人的良心,说人的话,办人的事。所以说三才之中以人为贵。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是人,以为自己和禽兽没有区别,仍然只是动物,不过是高等动物,除了放纵情感、追逐欲望之外,略有一点理想罢了。因为不知道自己是人,所以不知道自爱,把性命当作平常之物,每天都损耗元气,唯恐不能耗尽,把一个道的载体完全丧失了。哪里知道修身是什么?修身就是自爱。爱护自己很难,就拿我来说,人到中年,万事都该休息;从凡身来说,人生不满百岁,我今年六十岁,已经过了一半,为什么不休息一两下?从志向来说,万分之一还没有达到。所以说,知道过错很难;不要说这些过错,连贪、嗔、痴、爱所造成的过错也不容易察觉,何况谈到完整的人格呢?知道过错已经很难,改正过错更加困难。改了过错,才可以说成就了自身;成就了自身,才能了脱此身。这些人动不动就说修道成真、成圣成贤,哪里知道天上还有没有功劳、没有德行的神仙?世上没有不忠不孝的圣贤,哪里有糊涂的神仙,连自己的过错都不知道?拿我来说,我今年六十岁,才知道五十九年里的错误。起初立下愿望要改过,不过几天,仍然照旧;如今又立下愿望:从前种种,譬如昨日已经死去;以后种种,犹如今天才出生。回想从前遵从老师的志愿,说这一轮甲子,天地否,道中没有人可以作模范。今天想来,自己的人格尚未完整,哪里可以作模范?老师又教我,天下有人办理,我就不要办理;可是如今说天下无人,不仅是无人,连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都很少,即使有说的人,也没有实行的人。我想要天下大同、万邦协和,而自己连人格都没有完善,怎么能够办到?所以我今年又立下一项志愿:知道过错而不再犯。从二月初一到现在,已经三十六天了,自己问自己人格完整了吗?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我自己知道。我想,超出人情之外的事情没有;不合道德的事情没有吗?回想某一件事,只有智慧而没有仁,于是又改。今天虽改了,明天又不知道;一时改了,一时又忘了。《中庸》说:“莫见乎隐,莫显乎微。”隐微的过错,实在不容易改。像我这样的人,尚且不知道保全身体、爱护身体。在三十六天之内,自己问自己,已有二三百个过错;又想想有多少功劳,功劳比不上过错,总是过错多而功劳少。由此看来,修身很难。近几天我产生一个感慨:我们总是在讲实行,而如今新科学中也设有修身这一门。究竟我们修身不修身?同科学所说的修身,有没有不同?因为有人写了一本《修身》,触动了我的思绪。这个人果真能够这样做吗?孟子说:“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我又想到,我有没有这种弊病?虽说超出人情之外的事情没有,恐怕在人情之内的事情还是有。又看到《大学》说:从天子到庶人,一概都把修身作为根本。我说《大学》这样讲,却不知道《中庸》怎么说。翻到《哀公问政》一章,觉得它比《大学》说得更好,列出了条款:内圣外王、天德王道,一层一层,都由一个根本贯穿。你看它说:“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又说,凡是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根本原则,开头便说修身;修身,道就能树立。圣贤的书说得好,看正文,清清楚楚;再看旁边的小注,反而昏暗不明。

朱子还是修身之人。后世奉为儒门嫡派。真是孟子说的。尽信书不如无书。由此生出感觉。从师教时。教我百书不看。叉叉人看书。开书了然。闭书茫然。能文者下笔万言。若著修身。不论何等人。都要修身。不修身、又是如何。何等人、有何等修法。所以圣人说。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馀力。则以学文。直要事情办到。实行到了。才可以学文。这文学害人。比什么都厉害。民国来说军阀不好。财政要公开。我切思军阀都容易整顿。只要出一个修齐治平人。一时都办得到。财政上出一有德人居之。以财为公。不饱私囊。几千万万。并非难事。中国所可畏者教育。无一个不是聪明中人。作文究理。都能提倡学说。说从前理学不好。尚能说能行。今将旧学推倒。以新学教训一般儿童。要知从大体为大人。从小体为小人。以眼见耳闻为学问。飞扬浮躁为爱国。今日耳濡目染。明日薰淘渐习。入在脑筋里去。习与性成。真是可畏。纲常伦纪。一点都不讲。动言老人腐败无用。安知世界之大。何地无材。不过未讲修身。不能平治。孔子当年诛一少正卯。而鲁国大治。假如有人问我。修身而不能齐家者有乎。我说尧之子不肖。正为不肖。尧以国为家。故访舜。保全他的家庭。尧虽治国。即在修身。如未修身。以子继之。万世尊荣。谁个不想。说修身。即能齐家。舜之家庭。何以父顽、母嚣、象傲。真有修身之道。可以化之。今日单讲修身一条。▯人有凡身元身。常说识得本来真面目。便知此身臭皮囊。臭皮囊即是凡身。真面目所谓元身。没有凡身不能修。知凡身要知有元身。凡身从何而来。要知有父母。父母要孝。要知有师长尽弟道。方知修身。方知元身。修身之道。就是孝弟二字。故孟子云。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既知凡身来意。父母遗体。当知保身卫生。内而又要养生。养生即是修道。修道要以仁。不以叉叉人。叉叉人即是凡身。仁即元身。以仁修道。便知凡身有五识六识。皆是元身贼子。眼见好。意便动。耳闻好。心亦动。六识心意。为凡身主人。元身贼头。故修身之人。先要诚意。要正心。心意一动。与五识作主。便要坏身。修身人。不要全用他。用之以正。正所以保全元身。元身内有性命魂魄。阴阳道德。男子之身。孔子云、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人在后天。道都好修。惟有色欲难修。因人有灵机。都知爱好。凡好者皆为色。不过情欲之色为甚。大英雄修持人。俱在此堕落。淫业比杀业重。淫为生有之欲。万物皆有。又为人物之生机。修之很难。无此生机。则不成人。用之正。为人之生机。用之不正。所谓风流才子。即人之死机。犯在凡身。不过一时之病。犯在元身。一世难脱。所以说少年之人。血气未定。戒之在色。以畜生说。轮回说。一时玩耍。无甚来头。不知玩耍都能生人。这个来头可大。修持家所谓顺则生人。逆则成仙。顺能生人。逆则一定能成仙。此项关头。为人生一件大事。修身人第一戒条。就是戒色欲。但戒色欲很难。物类不学而能。生人固有。其根甚深。先天一动。他就有。夜间考之。一阳初动。此念即生。能修身者。当於此生正本清源。随气不动心。精、气、神、三宝。俱在此保。在此长养。这个修身。即是修道。前言身是道体。人在红尘中。要知凡身之贵重。我有凡身。能生子孙。保生在此。保元身亦在此。夫妇之淫。不过伤凡身。邪淫连元身都伤了。伤我灵魂。伤我性命。伤我阴阳之气。使之不清。伤我道德之体。丧之不全。所谓缺德。为祖宗不肖之子。天地不贵之材。又为自贱。不知自爱。凡身父母所生。不知保养。数十年一死。无甚希奇。元身是道所生。灵魂是道所与。恐怕元身死了。世界上无有此人。犯邪淫要知道是死元身之恶蠹。我们随时都要保全元身。爱灵魂。爱道德。爱性命。爱凡身。知我有眼要看有益於身心性命的。有耳要听有益於身心生命的。有身要立功於万世。立德於万人。有心要想道德仁义。反之修身一事。凡事都要通得过。通得过於天地鬼神。可谓之修内身。修内身。即是诚正二字。从内修出来。不是装模作样。外边仁义道德。里头雪月风花。▯

译朱子还是修身的人,后世奉他为儒门嫡传,真是孟子所说的“尽信书不如无书”。由此我产生了感受:从老师教导我的时候起,他就教我不要读一百部书。叉叉人读书,打开书时什么都明白,合上书却茫然无知;有文才的人,下笔能写万言。若是写《修身》,无论是什么人,都必须修身。不修身又会怎样?什么样的人,应当采取什么样的修身方法?所以圣人说:“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一定要先把事情办好,实行做到位,才可以学习文章。这种文学害人,比什么都厉害。以民国的情况来说,军阀不好,财政应当公开。我仔细想来,军阀都容易整顿,只要出现一个能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很快就都能办到。财政方面由一个有德的人掌管,把财物作为公物,不装入私囊,几千万万也并不难办。中国真正可怕的是教育。没有一个不是聪明人,作文、讲求道理,都能够提倡学说。他们说从前的理学不好,但从前尚且能说也能行;如今推倒旧学,用新学来教训一般儿童,要知道从大体上说,才是大人。从小处着眼,便是小人;把眼睛所见、耳朵所闻当作学问,把飞扬浮躁当作爱国。今天耳濡目染,明天熏陶渐染,渐渐进入脑筋,习惯与本性结合起来,实在可怕。纲常伦纪一点也不讲,动不动就说老人腐败无用。哪里知道天下广大,什么地方没有人才?不过是没有讲修身,因而不能平治天下。孔子当年诛杀少正卯,而鲁国于是大治。假如有人问我:修身而不能齐家的人有没有?我说尧的儿子不肖,正因为他不肖,尧把国家当作自己的家庭,所以访求舜来保全自己的家庭。尧虽然治理国家,其根本仍在修身;如果没有修身,怎么能让儿子继承,获得万世尊荣?谁不想这样?说修身,就是能够齐家。舜的家庭为什么有顽固的父亲、嚣张的母亲和傲慢的象?因为真正有修身之道,就可以感化他们。今天只讲修身这一条。人有凡身和元身。常说认识了本来的真面目,便知道这个身体只是臭皮囊;臭皮囊就是凡身,所谓真面目就是元身。没有凡身,不能修炼;知道有凡身,也要知道有元身。凡身从哪里来?要知道它来自父母。对父母要尽孝,对师长要尽弟道,这样才懂得修身,也才懂得元身。修身的方法,就是孝、弟二字。所以孟子说:“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既然知道凡身由来的意义,知道这是父母遗留给我的身体,就应当保养身体、讲求卫生;内在还要养生,养生就是修道。修道要以仁为本,不要以叉叉人为本〔原文如此,词语有缺〕;叉叉人就是凡身,仁就是元身。用仁来修道,便知道凡身有五识、六识,它们都是元身的贼子。眼睛看见好的东西,意念便动;耳朵听见好的声音,心也跟着动。六识中的心、意,成了凡身的主人,却是元身的贼首。所以修身的人首先要诚意、正心。心意一动,替五识作主,就会损坏身体。修身的人不是完全不用这些感官,而是要用正道来使用它们;这样才能保全元身。元身里面有性、命、魂、魄,有阴阳、道德。对于男子之身,孔子说:“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人在后天,什么道都好修,唯独色欲难修。因为人有灵机,都知道爱好;凡是所爱好的,大都属于色,不过情欲之色尤其严重。大英雄、修持的人,都在这里堕落。淫业比杀业更重。淫是生命产生的欲望,万物都有,也是人与万物的生机,因此很难修治。没有这种生机,就不能成为人;正确使用它,是人的生机,错误使用它,所谓风流才子,实际上就是人的死机。过犯落在凡身上,不过是暂时的疾病;落在元身上,一生都难以脱离。所以说,少年人血气尚未稳定,戒在色欲。以畜生和轮回来说,一时玩耍似乎没有什么后果,却不知道玩耍也能生人,这个后果很大。修持家所谓顺则生人,逆则成仙:顺着它可以生人,逆着它一定可以成仙。这一关是人生的大事。修身人的第一条戒律,就是戒除色欲。但戒色欲很难,万物不学就会,生人的本能本来就有,根子很深。先天之气一动,它就发生;夜间考察自己,阳气刚开始发动,这个念头就随之生起。能够修身的人,应当在念头初生时端正根本、清理源流,不随气机而动心。精、气、神三宝,都要在这里保全,在这里滋养增长。这样的修身,就是修道。前面说过,身体是道的载体;人在红尘中,要知道凡身的贵重。我有凡身,能够生育子孙,保全生命在于此,保全元身也在于此。夫妇之间的淫欲,不过损伤凡身;邪淫则连元身也损伤了,伤害我的灵魂、性命和阴阳之气,使它们不能清明,也损害我的道德之体,使之残缺不全。这就叫缺德,成了对不起祖宗的子孙,成了天地不看重的人才;又是自己轻贱自己,不知道自爱。凡身是父母所生,若不知道保养,几十年后死去,也没有什么稀奇;元身是道所生,灵魂是道所给予的,恐怕元身死了,世上就没有这个人了。犯邪淫,要知道那是使元身死亡的恶性蛀虫。我们随时都要保全元身,爱护灵魂、道德、性命和凡身。知道自己有眼,就要看对身心性命有益的东西;有耳,就要听对身心性命有益的东西;有身体,就要为万世建立功业,为万人建立德行;有心,就要思考道德仁义。反过来说,修身这件事,凡事都要经得起天地鬼神的检验。这可以称为修炼内在的身体。修炼内在的身体,就是“诚”“正”二字,是从内心修出来的,不是装模作样:外表讲仁义道德,内里却沉迷于雪月风花。

折转来再讲修身。修身之道。第一要紧。在修凡身。以我说、凡身似乎不行。年已花甲。然我的凡身是炼过的。少年壮年之人。都不如我。红尘关系。就此一个凡身。没有凡身。什么都办不到。就是上帝。亦办不到。诸仙诸佛。诸圣诸神。都办不到。所以说要借人。由此看来。凡身实是至宝。常言君子要正衣冠。凡身如人锦衣。办事无此身。犹如出门无衣冠。不但我们要依赖他。连上帝都要依赖他。天地鬼神皆要依赖我们的身体。有如此贵重。我们就要保重。就要修身。凡一切非礼之事。皆非修身之道。一切有益於世道人心之事。皆是修身之道。小而言之。一言一色。都要修身。圣人说的巧言令色鲜矣仁。花言巧语。尚非仁者所为。作事上一定要谨慎。初授功时。有立性中有仁。命中有仁。凡巧言令色皆非仁。为衣冠中禽兽。要知我身是个道体。我心是上帝之心。耶稣说的。我爱上帝。上帝爱我。我们这仁。即是上帝。仁不死。不过借凡身以修仁。仁一成了。转过来。凡身即是元身。可以配祀上帝。参赞化育。一言顺天。便为天口。一念归仁。便为上帝之心。说假话。做假事。便非道体。心非帝心。即非人。为无人格。即是禽兽。男子修身。即是圣贤。可以位育。女子修身。亦能配祀天地。参赞化育。总要视身如金如玉。否则半文不值。为贱人。修身之人。真是可贵。天地重。鬼神重。人皆重。还是自重。自重之人。一言都要谨慎。看我能说能行否。譬如作文。看我办得到否。纵一时办不到。看我能穷则独善。达则兼善否。凡出一言。要问是我之身在说。是我之心在说。就怕说了即忘。自己都不知说什么。那就失了人格。▯大学云、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真正能修身。就是天子。天子者。有德有位之称。德者本也。位者末也。世间上有位人多。有德人少。做帝王的人多。修身的人少。世间人皆以位为重。德为轻。常说顺治有云。吾本西方一衲子。如何流落帝王家。你想一个和尚。有何希奇。做了帝王。还为流落。不过前世知道修身。有点德行。今作帝王。便为堕身。假若害国殃民。不合帝心。不合鬼神心。不合天地心。把元身都丧失了。不知伊於胡底。所以说真正天子。还在道德上。不在权位上。我们讲修持人。方称得天子。有了权位。真能替天办事。今年已交了泰运。上帝临凡。地道要是作主。修身之人。将要重用。不修身之人。还想做官。得富得贵。怕莫有的事情。否运之中。富贵中人。半多不知修身。故佛说为娑婆世界。究竟能得富贵。从何而来。还是从修身得来。我们知道修身。先要戒口。心口要如一。我身是个道体。心是上帝之心。口是天口。时常都要记到。凡一动都要想想。所以修持人说。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天地虽大。块然一物。故西人云。你们不要敬天地。真正修了身。身是道体。心是帝心。口是天口。天地真然是一物。再浅而言之。修身之道。凡作一事。可对人言。譬如今天作一事。要自问。一不丧身。二不丧心。三不伤人。四有益於世道人心。若一事不可以对天地。不可以对鬼神。不可以对上帝。不可以对人言。便为禽兽。便未修身。真正说来。修身不必怎样修。只要认真。什么事都认真。不苟且一点。就是修身。所以说修道人为真人。真正是个人。修身你怕有什么希奇。就是完全人格。不是要读得书多。再切而言之。即是要办实事。什么叫实事。道德仁义的事。耶稣当年舍身都要为。所以而今教堂林立。无非认真办得有点实事。我们修身。并不舍身。只要素位而行。即是修身。不惟不舍身。并且不是苦事。寻乐而已。寻自己本分事。寻自己安意事。即如今之同仁堂。就是一个认真。买何药。卖何药。一点都不欺人。说是洋参。就是洋参。本分应该如是。他人也放心。自己也安意。你怕修身有什么奇。只要知道我是个人。我就说人话。存人心。办人事。即是修身。如作文章。即照着行。就是修身。修身不是教人要严气正性。装模做样。实在是个道德家的样子。如程朱他们尚是外表修身。修身要从内起。无入而不自得焉。学什么。卖什么。不说假。他人自然贵重。今年泰运来了。我们要完全人格。修身为本。不是徒作文章。讲些道德仁义。

译转回来再讲修身。修身之道,第一要紧的是修炼凡身。照我说,凡身似乎不行了,我年已花甲;然而我的凡身是炼过的,少年、壮年的人都比不上我。红尘中的一切关系,就靠这一个凡身;没有凡身,什么也办不到,即使上帝也办不到,诸仙、诸佛、诸圣、诸神也都办不到。所以说必须借助人的身体。由此看来,凡身实在是至宝。常说君子要端正衣冠,凡身好比人的锦衣;办事没有这个身体,就像出门没有衣冠。不只是我们依赖它,连上帝也依赖它,天地鬼神都要依赖我们的身体。身体既然如此贵重,我们就要保重它,就要修身。凡是一切不合礼的事情,都不是修身之道;一切有益于世道人心的事情,都是修身之道。小处说,一言一色都要修身。圣人说:“巧言令色,鲜矣仁。”花言巧语,也不是仁者所做的。做事一定要谨慎。起初传授功法时曾说,性中有仁,命中有仁;凡是巧言令色,都不是仁。否则就是衣冠中的禽兽。要知道我的身体是道的载体,我的心是上帝的心。耶稣说:“我爱上帝,上帝爱我。”我们这里所说的仁,就是上帝。仁不会死,不过是借凡身来修仁。仁一旦成就,转过来凡身就是元身,可以配享上帝的祭祀,参与赞助天地化育。一句话顺应天意,便是天的言语;一个念头归于仁,便是上帝的心。说假话、做假事,便不是道的载体,心也不是上帝的心,便不算人,因为没有人格,就是禽兽。男子修身,就是圣贤,可以使天地万物各得其位、各得其养;女子修身,也能够配享天地的祭祀,参与赞助天地化育。总要把身体看得如金如玉,否则就一文不值,成为卑贱的人。修身的人实在可贵,天地看重,鬼神看重,人人看重,更要自己看重自己。自重的人,说一句话都要谨慎,要看自己能不能说到做到。比如写文章,也要看自己能不能办到;即使一时办不到,也要看自己能否穷困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凡说出一句话,都要问:是我的身体在说,还是我的心在说?最怕说完就忘了,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就丧失了人格。:。《大学》说:“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真正能够修身的人,就是天子。天子,是有德而又有地位的称号。德是根本,地位是末节。世上有地位的人很多,有德的人很少;做帝王的人很多,修身的人很少。世人都把地位看得重,把德看得轻。常说顺治有句话:“吾本西方一衲子,如何流落帝王家。”你想,一个和尚有什么稀奇?做了帝王,还说自己是流落,不过是前世知道修身,有一些德行,今生才做了帝王;若因此堕落自身,假如危害国家、祸害百姓,不合上帝之心、不合鬼神之心、不合天地之心,就把元身都丧失了,不知道会堕落到什么地步。所以说,真正的天子在道德上,不在权位上。我们所说的修持之人,才称得上天子;有了权位,真正能够替上天办事。今年已经进入泰运,上帝降临人间,地道将要作主。修身的人将受到重用;不修身的人还想做官、得富得贵,恐怕没有这种事情。否运之中,富贵之人多半不知道修身,所以佛说这是娑婆世界。究竟怎样才能得到富贵?还是要从修身得来。我们知道修身,首先要戒口,做到心口如一。我的身体是道的载体,心是上帝的心,口是天的口,这些时时都要记住。凡是一有行动,都要想一想。所以修持的人说:“天地并不算大,我的身体也不算小。”天地虽然广大,也不过是一个整体。因此西方人说,不要敬拜天地。真正修好了身体,身体就是道的载体,心是上帝的心,口是天的口;天地确实就是一个整体。再浅近地说,修身的方法是:做任何一件事,都要能够对人说。比如今天做一件事,要问自己:第一,不损伤身体;第二,不损伤内心;第三,不伤害别人;第四,对世道人心有益。如果一件事不能对天地说,不能对鬼神说,不能对上帝说,不能对人说,便是禽兽,便没有修身。说到底,修身不必用什么特别的方法,只要认真,做什么事都认真,一点也不苟且,就是修身。所以说修道的人是真人,真正成为一个人。修身有什么奇特?就是人格完整,不是一定要读很多书。再切近地说,就是要办理实际的事情。什么叫实际的事情?就是道德仁义的事情。耶稣当年舍弃自身也要去做,所以如今教堂林立,不过是认真办成了一些实际的事情。我们修身,并不需要舍弃身体,只要安于自己的处境而行,就是修身。不但不必舍身,而且也不是苦事,只是寻找快乐罢了:寻找自己本分内的事,寻找自己心安的事。比如今天的同仁堂,就是认真经营:买什么药、卖什么药,一点也不欺骗别人;说是洋参,就是洋参。本分本来就应当如此,别人放心,自己也心安。你看,修身有什么奇特?只要知道自己是人,就说人的话、存人的心、办人的事,这就是修身。比如写文章,也要照着所写的去实行,这就是修身。修身不是教人故意板着脸、矫正性情、装模作样,而是实实在在成为一个有道德的人的样子。像程朱他们,还只是从外表修身;修身必须从内心开始,做到“无入而不自得”。学什么,就做什么;卖什么,就卖什么;不说假话,别人自然会尊重你。今年泰运来了,我们要完成人格,以修身为根本,而不是只写文章、讲一些道德仁义给别人听。

给他人听。又不是日日庄严。使人怕他敬他。修身在内。诚於中。自然形於外。我常在虚玄。自问我修身否。真是莫见乎隐。莫显乎微。一丝一毫。都要现出来。他人尊我师尊。朝日亲近我。我无四目两口。何以恭维我。只要我是个人。漫说人要恭维。天地鬼神。亦要恭维。不修身人。如豺狼虎豹。人都怕他。不亲近他。真正豺狼虎豹。见了他。又不怕他。还要吃他。你看杨香之父。大约是不修身之人。老虎见了就想吃。杨香是个孩儿。还能打虎。不过一个孝思。虎一见他。身大如山。便生畏惧。何况我们是个道体。禽兽焉敢欺我们。只欺得不修身之人。一修了身。道与天齐。禽兽见着就要跑。不但要跑。并要亲近我们。中庸说的。凡有血气。莫不尊亲。这修身之道。真是贵重。今日我们修身。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个礼字。就是修身之本。本立而道生。▯修身与家国天下之关系▯民国十二年三月十四日前星期讲修身。中庸立为首经。孟子言。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修身何以有如此重大。此是言的一句道话。修持人是道的儿子。常言乱天下者人也。治天下者人也。有修身人治国。顷刻而成。今将修身。再讲一二。人若修身。必须克己。克己以自己良心作主。不随情欲而行。人要作得了主。才可以修身。世间之人。不知修身。如电影然。随气数转。圣人教人修身。不由气数播弄。即不被气数纠缠。方能作得了主。主是什么。即是元身。即我讲之三我。良心主人翁。孟子讲的浩然。可充塞乎天地。在位人知道修身。天地生我一场。父母养我一场。有前根。有祖德。方在世上掣柄执权。将我良心作事。一言一笑。可以平治天下。还在今日争权。明日作战。即不知修身。我们修持人。要知修身。要知一世人身万劫难。人皆言死了就完。不知死不了。如果死得了。古今中外圣贤。真是空劳神。身死灵魂不死。此事我是过来人。曾子说的传不习乎。凡我所言。皆先本诸身。然后推之於人。不能本诸身。自己未经验过。不能托诸空谈。谈出来亦不能徵诸实用。我们修身。先就要知廉耻。把身修了。然后知富贵得失。皆由修命而来。来入门者。即是求的修身之道。所以保身成身。中庸云。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浅言之即用良心。有廉耻。有信心。不似外国风气。不重纲常。不讲伦纪。立身处世。重的自由。论来西洋。我未到过。修道人好讲神仙话。恍惚到过一般。夫妇讲爱情。朋友重信用。讲忠孝节义的很少。见电影可以知道。譬女子有情。两郎许意。闹得来东家不安。西家不宁。抢婚争门。危险万端。归根结局。结婚而已。以中国说。女不出门。听父母之命。何等安然。比较起来。即不知修身之道。纵然成婚。家庭之乐少。中国人有家庭之乐。其源由修身而来。修持人必定要修身。不但有家庭之乐。还可以保灵魂。将来世界大同。必先有家。而后有国有天下。以人情说。自由好。但自由结婚。痛苦多而安乐少。故西洋电影。特演出以示典戒。中国数千年来。有家常之乐。天伦之乐。就是圣贤一点礼仪关系。西洋人养男养女。成人各散。自谋生活。有人说西洋人不讲孝。非他不讲孝。以国为家。中国之圣人定礼先有家。两相比较。有国者。儿女成人。各自散去。无有趣味。如人交友。总要有依赖。故朋友列在五伦之内。儿女无有依赖。人生大不幸事。天伦何在。天理何存。现以中国说。国家虽乱。尚有家庭之乐。若在他国。真不得人。人有家庭之乐。战争之心。自然减少。外洋则不然。只知有国。国教上还助长战争。战死者为国捐躯。死上天堂。信佛教者。说为往生极乐。焉知好勇斗很。凶死之时。连灵魂都散了。若是上根种子。受大炮震动。灵魂虽散。尚有团结时。若是下根种子。从此散还天地。永远没有你这一份子。何有上登天堂。往生极乐之事。战争本是愚人之说。在否运时代。尚可风行。而今天将晓了。人人都看得明白。泰运来了。为我们人类享幸福的时候。当知有身。有天下。然后知有家有国。不以国家为前提。不被家国所愚弄。外人只知为国而战。战胜终不胜。战败不可说。不知有天下。彼此相安。才是长治久安之道。中国人只知有家。不知有国。虽说为国。还是为家。否运中学说。总是偏而不全。不是大公至当。我们修持人。不管处泰运否运。总要先知有身。然后知家国天下。佛道两家。以修身为成仙作佛之道。谓之小乘。只知有身。不知平天下。为人类造大幸福。非大乘人不知立功立德。普渡众生。则妄谈理想。空有其心。不能徵诸实事。以道而论。先就错了。不知什么叫道。如井底之蛙。焉知天大道大。▯

译也不是每天都摆出庄严的样子,使人害怕、敬畏。修身在内,内心真诚,自然会表现于外。我常处在虚玄之中,自己问自己究竟修身没有,真是“莫见乎隐,莫显乎微”,一丝一毫都要显露出来。别人尊敬我的老师,每天亲近我;我又没有四只眼、两张嘴,凭什么让人恭维我?只要我是个人,不要说人要恭维我,连天地鬼神也会恭维我。不修身的人,就像豺狼虎豹,人人都怕他,不愿亲近他;真正的豺狼虎豹见了他却不怕他,还要吃他。你看杨香的父亲,大概就是不修身的人,老虎见了便想吃他。杨香只是一个孩子,尚且能够打虎,不过因为他有一片孝心。老虎一见到他,虽然身体大如山,也便产生畏惧。何况我们是道的载体,禽兽哪里敢欺负我们?它们只能欺负不修身的人。一修身,道便与天相齐,禽兽见了就要逃跑;不但逃跑,还会亲近我们。《中庸》说:“凡有血气,莫不尊亲。”这修身之道,实在贵重。今天我们修身,就是做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口〕 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个“礼”字,就是修身的根本。根本树立了,道就会产生。修身与家国天下的关系 民国十二年三月十四日。上个星期讲修身,《中庸》把修身列为首要经典。孟子说:“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修身为什么有这样重大的作用?这是道的一句话。修持的人是道的儿子。常说,使天下混乱的是人,治理天下的也是人。有修身的人治理国家,片刻之间就能办成。现在再讲一两点修身。人若要修身,必须克制自己;克制自己,以自己的良心作主,不随情欲而行动。人要能够作自己的主人,才可以修身。世上的人不知道修身,像电影一样,随着气数转动。圣人教人修身,就是不让气数摆布,不被气数纠缠,才能作得了主。这个“主”是什么?就是元身,也就是我所讲的“三我”中的良心主人翁。孟子所说的浩然之气,可以充塞天地。身居高位的人若知道修身,就会想到天地生我一场、父母养我一场;我有前世根基,有祖先德行,才得以活在世上掌握权柄。若用我的良心办事,一言一笑都可以平治天下。如今还在争权,明天又去作战,就是不知道修身。我们修持的人,要知道修身,也要知道一世得到人身、经历万劫也难。人们都说死了就完了。却不知道死不了。如果真的能够死尽,古今中外的圣贤岂不是都白费心力?身体死了,灵魂并不死。这件事我是亲身经历过的。曾子说过:“传不习乎?”我所说的一切,都先以自身为依据,然后推及别人;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不能凭空谈论;说出来也不能在实际应用中得到验证。我们修身,首先就要知道廉耻。修好了自身,然后才知道富贵得失都由修命而来。来这里入门的人,所求的就是修身之道。因此要保全身体、成就自身。《中庸》说:“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浅近地说,就是运用良心,有廉耻,有信心,不像外国的风气,不重视纲常,不讲究伦纪,把立身处世所看重的仅仅是自由。说到西洋,我没有去过;修道人喜欢讲神仙的事情,仿佛一般去过似的。那里夫妻讲爱情,朋友重信用,却很少讲忠孝节义。从电影中就可以知道:比如女子有情,两边男子都许下心意,闹得东家不安、西家不宁,抢婚争门,危险万端。最后的结局,不过是结婚罢了。按照中国的情况,女子不出门,听从父母之命,多么安稳。比较起来,便知道那是不懂修身之道;即使结了婚,家庭的快乐也很少。中国人的家庭快乐,其根源来自修身。修持的人一定要修身,不但有家庭的快乐,还可以保全灵魂。将来天下大同,必定先有家,然后才有国、有天下。按人情来说,自由很好,但自由结婚,痛苦多而安乐少。所以西洋电影特意演出来作为警戒。中国几千年来有家庭日常的快乐、天伦的快乐,这就是圣贤所定的一点礼仪关系。西洋人养育男孩女孩,成年后各自离散,自己谋生。有人说西洋人不讲孝,不是他们不讲孝,而是把国家当作家庭。中国的圣人制定礼制,首先就是要有家庭。两相比较,有些国家的儿女成年后各自离去,毫无情趣。人交朋友,总要有所依赖,所以朋友列在五伦之中;儿女没有依赖,是人生的大不幸。天伦在哪里?天理在哪里?现在以中国来说,国家虽然混乱,尚且还有家庭的快乐;若在其他国家,真是不能得到人的生活。人有家庭的快乐,战争的念头自然会减少;外国却不是这样,只知道有国家,连国教也助长战争。战死的人为国捐躯,死后上天堂;信佛教的人则说可以往生极乐。哪里知道好勇斗狠的人凶死时,连灵魂也散了?如果是上根种子,受到大炮震动,灵魂虽然散开,尚且还有重新团结的时候;如果是下根种子,从此散归天地,永远没有你这一份了,哪里还有上天堂、往生极乐的事情?战争本来就是愚人的说法,在否运时代尚且可以流行;如今天将要亮了,人人都看得明白。泰运来了,是我们人类享受幸福的时候。应当先知道有身体、有天下,然后才知道有家庭、有国家;不要把国家作为前提,不要被家国观念愚弄。外国人只知道为国家而战,战胜了终究也不是真正的胜利,战败的后果更不用说;他们不知道还有天下,彼此相安才是长治久安之道。中国人只知道有家,不知道有国,虽然说是为国,还是为了家。否运之中的学说,总是偏颇而不完整,不是大公至正的道理。我们修持的人,无论处在泰运还是否运,总要先知道有自身,然后才知道有家庭、国家和天下。佛、道两家把修身作为成仙、成佛的道路,称为小乘。只知道有自身,不知道平治天下、为人类创造大幸福,不是大乘的人;不知道立功立德、普渡众生,却妄谈理想,空有这份心愿,不能在实际事情上得到验证。从道理来说,一开始就错了,不知道什么叫道,就像井底之蛙,哪里知道天大、道大。

今之入门者。我言今日遇道好。昔日孔门之时。三千中只知有道。七十中乃是学道。入室者无有几人。至孟子连性都不敢说。今遇着机会。道集大成。但是千门万户。要认得真。如夜间评五色。我说是黄。你说是白。是真是假。天明自见。我们讲人道主义。尔等不知什么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黄中通理。通得过者。即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通不过者。即非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我说中国人有家好。因有家又通不过。朝日为子孙积财。不知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能积德。连身躯还保不住。还能保家。保子孙。那个贫贱不由富贵中来。那个富贵不由贫贱而来。不知修身齐家。焉得不贫不败。知道修身齐家。必定兴隆后代。常对尔等言。家有两个。一凡躯之家。上有父母。下有妻儿。要有天伦之乐。此外要知保灵魂。保身家。凡身之家。仿佛是行台。尚有一个道德之家。如像我们办学社之类。方能保灵魂。保身家。真正齐家之人。要以天下为家。不但不以国为家。家为家。如中国二字。古圣定名。非中国人所擅有。中国者。要以天下为家。孟子所谓。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但要由家中行起。人子要孝。报父母养育之恩。常言养儿方知父母恩。富贵家不甚见得。贫贱之家。养一个儿子。千辛万苦。为的什么。要依赖他。为子者不但不知报恩。反以家财。日嫖夜赌。便非孝亲之道。为人总要勤职业。修心术。为家庭作模范。儿孙留榜样。我不嫖不赌。妻孥不淫不奢。齐家为模范。中国莫如舜。人说修身难。齐家更难。父母有好有歹。譬如好事办成歹事。损人利己为儿孙。莫如积德为儿孙。亲有不好之处。亦要几谏。中国人讲修齐之道。实在完全。譬如乡下唱戏。以皆忠孝节义之教化。如李狗不孝。川中常演此戏。其父命人装雷击之。狗藏其身。雷神将他提出。狗觉雷神无大力量。可以蔑视。便问你是老雷是嫩雷。雷神心想。老雷一定怕。答曰老雷。李狗说、老雷该应击我父亲。我父亲先不孝。可见人不修身。装雷亦不能训子。又今人传布西人之说。不信天地鬼神。打破旧说。连雷都不信。未修身之人。闻之立地就坏了。▯如前有人问我。雷有神否。都说是阴阳二气。俗言不孝父母召雷打。又如欠债不还。说打官事。人都不怕。说是盟誓。惧不敢为。虽说迷信。於人心大有关系。真正盟誓。虚心人真是心惊胆战。今说神假雷假。成了无法无天世界。雷神我信是真。是天地刚阳之气。不孝是天地阴凝之气。不遇则已。遇必相碰。阴不胜阳。自然被击。凡十恶不善之人。皆是阴气。心虚自然遇鬼。鬼害之。非神害之。人有阴凝。不受报应。必缺衣少食。堕落禽兽。此是阴阳中自然有的。人皆言雷与鬼神。皆是阴阳二气。我说人是何物变成。亦言阴阳二气。有灵魂否。曰有。既知有魂。何言无神。修持家、一世、二世、百世。有灵魂。雷中自然有主宰。非雷要打。遇气即打。好吃狗肉者。狗咬之。气化之自然。人要不信此理。则又退化而为原人时代矣。修齐之道。说不上来。我们齐家。是何道理。无非作个模范。常言孝顺还生孝顺子。忤逆还生忤逆男。故说齐家要有道。同学中前有脾气不好者。学道知作模范。父母妻孥。俱皆怕之。我有了道。父母俱要转变过来。不说父母。君臣亦然。如武则天怕狄仁杰。宫妇跪杰。后亦跪杰。▯齐家是什么。就是大公无私之心。即是齐家之道。有云齐家之道。专在女子。但夫为妻纲。果为了纲。妻必怕之。我常言纲常伦纪。不是压制人。为纲者先自作模范。天地间恩爱莫如夫妇。男子能作模范。女必从之。女子能作模范。可以化夫更好。今讲齐家。本是俗事。为伦常中最浅淡。最不易办者。兄弟姊妹中。尚还可已。最难和者妯娌。今忆有一段故事。某家未习诗书。弟兄不睦。一日妯娌会谈。我们家不和。先自妯娌和起。各人劝其夫婿。弟兄不和。非孝亲之道。家必败。弟妇劝夫。长兄当父。长嫂当母。当有一番尊敬。家和万事兴。某家不和某家败。大嫂又劝其夫。叔叔脾气不好。因有弟媳。而今好多了。由此家和。惊讶闾里。年节来贺者云。你们真是难兄难弟。可以效法。他说什么叫家不和。不听妇人话。

译如今入门的人,我说今天遇到道很好。过去孔门的时代,三千弟子中只有少数知道道,七十弟子中才有学习道的人,能够入室的没有几个。到了孟子,连“性”都不敢轻易说。如今遇到机会,道已经集大成了;但门路千千万万,要认得真正的道。就像夜里评论五种颜色,我说是黄,你说是白,究竟是真是假,天亮自然会看见。我们讲人道主义,而你们不知道什么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黄中通理,能够通过检验的,才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通不过的,就不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我说中国人有家庭很好,但因为有家庭却通不过检验:每天只为子孙积累财产,不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能为子孙积德,连自己的身体都保不住,哪里还能保住家庭和子孙?哪一个贫贱不是由富贵中来,哪一个富贵不是由贫贱中来?不知道修身、齐家,怎么能不贫困、不败落?知道修身、齐家,后代必定兴隆。我常对你们说,家有两个:一是凡躯之家,上有父母,下有妻儿,要有天伦之乐;此外还要知道保全灵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保全身体和家庭。凡身之家,仿佛是一座行台;此外还有一个道德之家,如我们办学社之类,才能保全灵魂、保全身体和家庭。真正齐家的人,要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家;不只是把国家当作家,也不只是把自己的家庭当作家。“中国”二字,是古代圣人所定的名称,并不是中国人可以独占的。所谓中国,就是要把天下当作家。孟子所说的“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也要从家庭中做起。做子女的要孝顺,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常说养了孩子才知道父母的恩情;富贵之家还不太看得出来,贫贱之家养一个儿子,千辛万苦,是为了什么?就是希望将来能够依赖他。做儿子的非但不知道报恩,反而拿家产白天嫖娼、晚上赌博,这就不是孝敬父母的道理。做人总要勤于职业,修养心术,给家庭作榜样,给儿孙留下模范。我不嫖、不赌,妻子儿女不淫、不奢,以齐家作模范。中国人中没有谁比得上舜。人说修身难,齐家更难。父母有好有坏,比如把好事办成坏事,为了儿孙损人利己;与其这样,不如为儿孙积德。亲人有不好的地方,也要委婉地多次劝谏。中国人讲修身、齐家的道理,实在是完整的。比如乡下唱戏,所演的都是忠孝节义的教化。像《李狗不孝》,四川一带经常演这出戏:他的父亲叫人装作雷击他,李狗藏起身体。雷神把他提出来,李狗觉得雷神没有多大力量,可以轻视,便问:“你是老雷还是嫩雷?”雷神心想,若说老雷,他一定会害怕,于是回答说:“老雷。”李狗说:“老雷应当去击打我父亲。”这说明人若不修身,即使装成雷神也不能训诫儿子。如今又有人传播西方人的说法,不相信天地鬼神,打破旧有的说法;连雷都不信。没有修身的人听了,立刻就会败坏。以前有人问我:雷中有神吗?大家都说那只是阴阳二气。民间说不孝父母会招来雷击,又说欠债不还会遭官司,人们都不害怕;说到盟誓,却害怕而不敢违背。虽然说这是迷信,但对人心有很大关系。真正盟誓时,心虚的人确实会心惊胆战。如今说神是假的、雷是假的,就会变成无法无天的世界。我相信雷神是真的,是天地刚阳之气;不孝是天地阴凝之气。两者不相遇便罢,一旦相遇必然相碰;阴不能胜阳,自然会被击中。凡是十恶不善的人,都是阴气凝聚;内心虚弱,自然会遇到鬼,是鬼害他,并不是神害他。人有阴凝之气,若不受报应,必然缺衣少食,堕落为禽兽。这是阴阳之中自然存在的道理。人们都说雷和鬼神不过是阴阳二气。我说,人是由什么变成的?也说是阴阳二气。有没有灵魂?回答说有。既然知道有魂,为什么又说没有神?修持家所说的一世、二世、百世,都有灵魂;雷中自然有主宰。不是雷一定要打谁,而是遇到相应的气就会打。爱吃狗肉的人会被狗咬,这是气机变化的自然结果。人若不相信这个道理,就又会退化到原始人的时代。修身、齐家的道理,一下子说不完。我们齐家,究竟是什么道理?无非就是作一个榜样。常说孝顺的人还会生孝顺的孩子,忤逆的人还会生忤逆的儿子,所以说齐家必须有道。同学中从前有脾气不好的人,学道以后知道作榜样,父母妻儿都害怕他。我有了道,父母也都要转变过来。不只父母如此,君臣关系也是这样。比如武则天怕狄仁杰,宫中的妇女向狄仁杰下跪,后来武则天也向狄仁杰下跪。齐家是什么?就是大公无私的心,这就是齐家的道理。有人说齐家的道理专在女子;但既然说丈夫是妻子的纲,丈夫果真要成为纲,就必须先作榜样,妻子才会敬畏他。我常说,纲常伦纪不是用来压制人的;做纲的人要先自己作出榜样。天地之间的恩爱没有比夫妻更深的,男子能够作榜样,女子必然会跟从;女子能够作榜样,能够感化丈夫,那就更好。今天讲齐家,本来是日常俗事,是伦理纲常中最浅近、却最不容易办到的事情。兄弟姊妹之间还可以相互谅解,最难相处的是妯娌。现在回忆一段故事:有一家人没有读过诗书,兄弟不和。有一天妯娌相聚谈话,说:“我们家不和,应当先从妯娌和睦做起。”于是各自劝自己的丈夫:兄弟不和,不是孝敬父母的道理,家庭必定败落。弟媳劝丈夫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应当有一番尊敬。家和万事兴。某家不和,某家就败。”大嫂又劝自己的丈夫说:“叔叔脾气不好,是因为有弟媳,现在已经好多了。”这样一来,家庭和睦,乡里都感到惊讶。年节来祝贺的人说:“你们真是难兄难弟,可以作为榜样。”有人却说:“什么叫家不和?就是不听妇人的话。”

家即和。我们是耳朵硬。不信妇人言。不理枕头状。其妻等闻之。又各唆其夫婿。大哥如何不对。二叔如何不对。兄弟从此不和。亲友云、你们怕听了妇人话。弟兄皆云。我们不听。翁姑均教媳等。何不劝之。皆云劝不了。闹至分业时。妯娌方云。如何教唆。如何教唆。几女人说明。一笑而散。从此又不分家。由此看来。齐家之道。於妇人女子。是有关系。恐受其毒而不自知。常言讨坏一门亲。衍坏九代根。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礼义上下手。尚有莫大的弊病。那有个父母不想儿好。不思媳好。那个媒妁。不想美满。所以说自由结婚。难得完善。纯由情欲中下手。少年人思想。焉能过得久。自由结婚。在外国可已。在中国则不可。国体有不同。习惯有不同。又如今人劝言爱国。要知有天下。才能爱国。今人口言爱国。其实爱家。果有爱国之心。国家穷不了。爱家不知有国。丧国原因。爱国不知有天下。亡国引线。我们为家。要打破爱见。才能齐家。治国之人。要以国为家。不然家国两分。必生弊病。如崇祯亡国。即由爱家之故。一般权贵。个个爱家。我们讲黄中通理。要有几个翻身。才通得过。几方面都是圆满无亏。才是修齐治平之道。身家国天下。都要通得过去。才是黄中。才可以为法。譬如只知爱家。为国还是为家。国债多了。国亡焉得有家。真正爱家。就是勤俭二字。又如爱身之人。亦要知道爱家。不然爱身毁家。即是害身。所以说修身之人。要知齐家治国平天下。不然不是真正修身。中国将来要太平。万邦要协和。必要有修身之人出来。先扫除贪嗔痴爱。克己复礼。大公无私。作个模范。修身之人。自何处看起。必能齐家。为家中之模范。能为家中模范者。方可云治国。民国来人人皆有大总统资格。大总统如何能做。必要有修齐治平之实学。修身齐家之实行者。身不修。家不齐。都要想治国。怕莫有的事。大学说得明白。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我言此一层修身。要知有家。佛道两家。不知有家。但佛是齐了家的。全家都成。被他度脱。又有一般女修持人。动言学观音。不知观音连姊妹都度脱了的。孟子云、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我们不过言学说。将来社中之人。先要看他在家如何。大同治世。要修齐之人才能用。修齐人治国。才能大公无私。我们倡此学说。有何作用。不过为大同作一引导。我发愿时有云。实行修齐治平之道。如有修齐人。我即让他。无有修齐人。不得不办。中国虽穷。不如外人厘税之重。因为其中有修身之人。非我们修身。中国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他们修身。有此元气保持。加以礼制习惯。限制成了一种善良风俗之自然。我们修身。要以他们为模范。你看尧以不得舜为未修身。舜以不格家庭为未修身。禹以不能干父之蛊。为未修身。汤以不能吊民伐罪。为未修身。文王以德行未隆。不能感格君上。为未修身。武王以不能救民於水火。为未修身。周公以不能立礼。昭示后世。为未修身。孔子以道不行於天下。有志未逮。为未修身。孟子以守先王之道。不能待后之学者。为未修身。修身之义大矣哉。我们以不能平治天下。开大同世界。为未修身。但以齐家为德行之始。要由非气而成常气。又由常气而成名气。再由名气而成名名名气。换言之。即由非因缘而因缘。由因缘而元音。此其所以观德也。此其所以能治国平天下也。修身之义。於此徵之。▯良心通过道德在其中民国十二年三月二十日近日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人生最乐之事。但要知黄中通理而修身。修身则知有家。齐家则知有国。治国则知有天下。黄中通理这个学问。如议会然。总讲通得过通不过。凡通得过的事。办一件无不收美满效果。原说今讲治国。我们素位而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莫如将治平之义。与修齐贯为一气说法。才是我们修持人本分。人讲修身。为的什么。为自己。齐家、为报恩。治国、为人民。平天下、为天下人立模范。前讲通过标本。以仁智二字代黄中。要知凡是人皆有知识。不过知识各有不同。不问何等知识。都要有仁。凡有无智仁。不能修身。不是修身之道。真正修身之道。有仁便知有家。修身不知有家。不是大智。知有家国天下而修身。不知有仁。还是英雄心理。一片私心。故圣人教人知仁勇。有仁为真勇。

译家本来已经和睦,我们却耳朵硬,不相信妇人的话,也不理会枕边的劝告。那些妻子听见后,又各自挑唆自己的丈夫,说大哥哪里不对、二叔哪里不对,兄弟从此便不和了。亲友说:“你们怕是听了妇人的话吧?”兄弟们都说:“我们不听。”公婆都教媳妇们:“为什么不劝他们?”她们都说:“劝不了。”闹到要分家时,妯娌才说:“都是你挑唆的,都是你挑唆的。”几个女人把事情说清楚,笑了一场,便散去了,从此又不分家。由此看来,齐家的道理与妇女有关系,只怕受到她们的毒害而自己还不知道。常说,娶坏一门亲,会败坏九代根基。即使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礼义上下手,仍然有很大的弊病。哪个父母不希望儿子好,不希望媳妇好?哪个媒人不希望婚姻美满?所以说自由结婚很难完善,因为完全从情欲上下手,年轻人的思想哪里能长久通过考验?自由结婚在外国也许可以,在中国却不行,因为国体不同,习惯也不同。现在人们又劝说爱国,要知道先有天下,才能谈爱国。如今人们口口声声说爱国,其实是爱护家庭。如果真有爱国之心,国家就不会贫穷。只知道爱家而不知道有国,是丧国的原因;只知道爱国而不知道有天下,是亡国的引线。我们为了家庭,就要打破偏狭的爱,才能齐家。治理国家的人,要把国家当作自己的家;否则把家与国分开,必然产生弊病。比如崇祯亡国,就是由于只爱自己的家庭。一般权贵,个个都爱自己的家庭。我们讲“黄中通理”,要有几次翻转,才能通得过去;各方面都圆满无亏,才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路。自身、家庭、国家、天下,都要通得过去,才是黄中,才可以作为法则。比如只知道爱家,那么是在爱国还是爱家?国债多了,国家灭亡,哪里还能有家?真正爱家,就是勤俭二字。又如爱护自身的人,也要知道爱护家庭;否则只爱自身而毁掉家庭,就是害了自身。所以说,修身的人要知道齐家、治国、平天下;否则就不是真正的修身。中国将来要太平,万邦要协和,必须有修身的人出来,先扫除贪、嗔、痴、爱,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做到大公无私,成为一个模范。修身的人从哪里看起?必须能够齐家。成为家庭中的模范。能够成为家庭模范的人,才可以说能够治理国家。民国以来,人人都有做大总统的资格。大总统怎样才能做成?必须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实际学问。实行修身齐家的人,如果自身没有修好、家庭没有治理好,却都想治理国家,恐怕没有这样的事。《大学》说得很明白:从天子直到平民,一概都把修身作为根本。我说这一层修身,必须知道有家庭。佛、道两家不知道有家庭,但佛却把家庭也齐整了,全家都成就,被他度脱了。又有一些女修行人,动不动就说要学观音,却不知道观音连姊妹都度脱了。孟子说,国家的根本在家庭,家庭的根本在自身。我们不过是在讲学说,将来社团中的人,首先要看他在家庭里怎样。大同治世,必须任用修身齐家的人。修身齐家的人治理国家,才能做到大公无私。我们倡导这种学说,有什么作用?不过是为大同作一个引导。我发愿时曾说:实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路;如果有修身齐家的人,我就让位给他;如果没有修身齐家的人,就不得不由我来办理。中国虽然贫穷,却还没有达到外国厘税那样沉重,因为其中还有修身的人。这不是靠我们自身修身吗?中国的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孟子,他们都修身,所以有这种元气得以保持;再加上礼制和习惯,限制并形成了一种善良风俗的自然状态。我们修身,要以他们为模范。你看,尧认为不能得到舜,是自己没有修好;舜认为不能使家庭达到理想状态,是自己没有修好;禹认为不能纠正父亲的过错,是自己没有修好;汤认为不能慰问百姓、讨伐有罪之人,是自己没有修好;文王认为自己的德行还不崇高,不能感动并使君上归正,是自己没有修好;武王认为不能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是自己没有修好;周公认为不能建立礼制、昭示后世,是自己没有修好;孔子认为自己的道不能行于天下,有志愿却没有实现,是自己没有修好;孟子认为守护先王之道,却不能等待后世的求学者,是自己没有修好。修身的意义真是广大啊!我们以不能治理天下、开创大同世界为没有修好。但要把齐家作为德行的开始,要由“非气”形成“常气”,又由“常气”形成“名气”,再由“名气”形成“名名名气”。换句话说,就是由非因缘达到因缘,由因缘达到元音。这就是借以观察德行的原因,也是能够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原因。修身的意义,就在这里加以验证。良心通过道德在其中发挥作用。民国十二年三月二十日。近来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但要懂得“黄中通理”而修身。修身就知道有家庭,齐家就知道有国家,治国就知道有天下。“黄中通理”这门学问,就像议会一样,总要讲究事情能不能通得过去。凡是通得过去的事,办理一件就没有不能收到圆满效果的。原本说今天讲治国,我们安于自己的身份去做事,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谋划那个职位的政务;不如把治国平天下的意义同修身齐家贯通起来,一气说清楚,这才是我们修持人的本分。人讲修身,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齐家,是为了报恩;治国,是为了人民;平天下,是为了给天下人树立模范。前面讲“通过”的标本,用“仁、智”二字代替“黄中”。要知道,凡是人都有知识,只是知识各不相同。不论是什么知识,都必须有仁。凡是有知识却没有仁,不能修身,就不是修身的道路。真正的修身之道,有仁就知道有家庭;修身却不知道有家庭,不是大智慧。知道有家庭、国家、天下而修身,却不知道有仁,仍然是英雄心理,是一片私心。所以圣人教人要知道仁、勇;有仁才是真勇。

无仁匹夫之勇。虽在实行道为己任。终是通不过去。不可以为模范。假如有人问我。修身何用。我必告他为齐家的模范。治国的模范。平天下的模范。君子修身。总要一线通澈到底。今说一串。即是一贯之传。不像今人只知爱国。治国害国。若是根本修身。便为爱身爱家爱国爱天下。总要以修身为根本。譬如人之一身。想康强逢吉。推之於人有害否。有害则不可为。既无害矣。推之於人有益否。有益。推之家国天下皆有益。便为修身根本。君子齐家治国平天下。总以修身为本。又以通得过家国天下为修身之本。▯为人修身。有什么希奇。无非报恩而已。要想天地生我一场。父母养我一场。大道成我。师友教我。不报恩便为不修身。凡有智来。要举办一件事。要思於我身心有益。於我性命有益否。今人动言我不为家而为天下。大公无私。不管心有何热。终是假的。无根之水。受不得动摇。经不得考成。先要於身心性命有益。於家国天下有益。方为一线到底。为黄中代表。所以说古之学者为己。先就於己有益。无益不是黄中。折转来想。於一方有益。推之万方有益否。再推之一时有益。天下万世有益否。有益为黄中。通过一层。又要通过一层。黄中要澈底澄清。层层都要通过。晓得推出来想。便为知道找仁。层层都通得过。便为找倒仁。便为君子修身。故说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君子才能黄中通理。不是君子。不知什么叫黄中。说不上通理来。你怕黄中。又有什么希奇。就是一个至诚。不起私心。▯前星期讲中国有家常。有天伦之乐。何等安然。但只知有家。国家大事。不闻不问。因有家常。便有私心。不问他人如何。只要我一家人舒服就是。则又通不过。我们修持人为家。总要找到仁。你看一家之兴。由老人兴家。倒还不说。凡由弟兄中有当家人兴家。无一当家人之后人不败。总是由他先败。论来他於一家有功劳勤苦。何以先败其后。因他损人利己。只知为自己之家。不知他人之家。以私心致富。所谓为富不仁。遭天地恶气。不但及身不能享。连子孙都不能享。吾於乡间所见。不一而足。智不找仁。为通不过。中国人半都爱家。而取财於国。亦通不过。不知无国。焉得有家。古人所谓皮之不存。毛将安附。西人只知有国。富国强兵。亦通不过。不知强者死之徒。损人之国。以利其国。即是祸己之国。总要推出来爱天下。先有爱天下之心。然后爱其国。其国有利而无害。否则英雄一世。轰轰烈烈。不死於上人之手。便死於下民之手。因爱国不知有天下。通不过去。焉得善终。此中大有含蓄。在人意会。古今中外。除几个大圣人外。通得过者。有几人哉。能爱身、爱家、爱国、爱天下者。真是少。尝闻吕祖云。行尽天涯不见人。诚哉是言也。此句话到而今我真信。中国要事事通得过。几千年来。恐惟尧舜禹汤文武。师儒之中。恐惟孔孟。后之大儒。莫如程朱。都有偏见。自是以下。更不足论矣。今日我们尚讲彼派此派。为天地逆子。大道罪人。我前观议场之电影。西派演说东派骂。东派主张。西派反对。不问有理无理。不计利害如何。只要派别不合。总是争论。真正於国家有益。人民有益之事。也是反对。若要通得过去。要有条件。可见无论爱家爱国爱天下。一有私心。即通不过。况中国与外国。国情大都相反。中国自古开国。尧舜选贤。与人民公天下。自夏禹家天下。后世君主。皆以天下为私。不是说专制不好。就是说千万人中。无人为主。亦是通不过。因私天下之人。只知一家荣耀。不知以天下为家。与国民同体。侨居之民。视同化外。如知国是人民的。人民是我的。焉能私天下。因私天下。竞争不息。人民受苦。其中有种种通不过的地方。但教育为共和教育。中国三教同源。凡主张亲亲仁民爱物之教。都不反对。因此无甚争端。彼此皆通得过去。西洋国体。虽然共和教育。半多专制。一个新教旧教之争。公然闹几百年。战争几多次。甚至为国家争战。互相祷告上帝。求保战胜。彼此视上帝为独有。都有专爱之私。不知耶稣因辟多神教不和睦。始唱一神之说。今反以一神。尚存多神之心。耶教初来中国。亦是争执不休。今则融化一团。因有爱人如己之心。一点感召。所以通得过去。▯

译没有仁,只是匹夫之勇;即使把实行大道作为自己的责任,终究还是通不过去,不能作为模范。假如有人问我,修身有什么用,我一定告诉他:是做齐家的模范、治国的模范、平天下的模范。君子修身,总要有一条线贯通到底。今天所说的一串道理,就是一贯的传授。不像今天的人只知道爱国,结果治理国家反而害了国家。如果从根本上修身,就会爱自身、爱家庭、爱国家、爱天下。总要以修身为根本。比如人的一身,想要健康强壮、遇事吉祥,把这种做法推及他人,有没有害处?有害就不可做。既然没有害处,再推及他人有没有益处?有益;推及家庭、国家、天下都同样有益,这才是修身的根本。君子齐家、治国、平天下,总是把修身作为根本;又把能够通达家庭、国家、天下,作为修身的根本。替人修身,有什么稀奇?无非是报恩罢了。要想到天地生养我一场,父母养育我一场,大道成就我,师友教导我;不报恩就是没有修身。凡是有智慧、想要办一件事的人,都要想一想:对我的身心有没有益处?对我的性命有没有益处?今天的人动不动就说我不为家庭而为天下,大公无私;不管内心多么热烈,终究是假的,是没有根基的水,经不起动摇,也经不起考验。首先要对身心性命有益,对家庭、国家、天下有益,才算一条线贯通到底,才是黄中的代表。所以说,古代求学的人是为了自己,先要对自己有益;没有益处,就不是黄中。反过来想,对一个地方有益,推广到天下各地是否有益?再推及一个时代有益,天下万世是否有益?有益,才是黄中。通过一层,还要再通过一层;黄中要彻底澄清,层层都要通得过去。懂得推而广之地思考,才算知道寻找仁;层层都通得过去,才算找到仁,才是君子修身。所以说,君子修养自身而使天下太平。君子才能黄中通理;不是君子,就不知道什么叫黄中。也就谈不上通理。你问黄中有什么稀奇?就是一个至诚之心,不生私心。上个星期讲过,中国有家庭常伦,有天伦之乐,这是多么安稳自在。但如果只知道有家庭,对国家大事却不听不问,因为有家庭常伦便产生私心,不管别人怎样,只要我们一家人舒服就行,那就又通不过去了。我们修持人为了家庭,总要找到仁。你看,一个家庭兴盛,由老人兴办家庭,这还不说;凡是由兄弟中有一个当家人而使家庭兴盛的,没有一个当家人的后代不衰败的,总是先从他那里败坏。按理说,他对家庭有功劳、有勤苦,为什么反而先败坏后代?因为他损人利己,只知道为了自己的家庭,不知道别人的家庭,以私心致富。这就是所谓为富不仁,招致天地间的恶气。不但自己不能享受,连子孙也不能享受。我在乡间所见,这样的事不止一例。只有智慧而找不到仁,就通不过去。中国人一半都爱家,却从国家取财,也通不过去;不知道没有国家,哪里能有家庭?古人所说的“皮之不存,毛将安附”,就是这个道理。西方人只知道有国家,富国强兵,也通不过去;不知道一味强大只是死亡之徒,损害别人的国家来使自己的国家得利,就是给自己的国家招祸。总要把爱推广到天下。先有爱天下的心,然后才爱自己的国家;这样,国家只有利益而没有害处。否则,一个人英雄一世、轰轰烈烈,不是死在上层人物手里,就是死在下层百姓手里。因为爱国而不知道有天下,所以通不过去,哪里能有善终?这里面含义很深,要靠人自己体会。古今中外,除了几个大圣人以外,能够通得过去的有几个人呢?能够爱自身、爱家庭、爱国家、爱天下的人,实在太少了。曾听吕祖说:“走遍天涯也见不到一个人。”这话真是如此。到了今天,我才真正相信这句话。中国要事事通得过去,几千年来,恐怕只有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师儒之中,恐怕只有孔子、孟子;后来的大儒,没有谁比得上程朱。但他们都有偏见,程朱以下的人就更不值得谈了。今天我们还在讲这一派、那一派,真是天地的逆子、大道的罪人。我以前看议场的电影:西派演说,东派辱骂;东派提出主张,西派反对;不问有没有道理,不计利害如何,只要派别不合,就总是争论。真正对国家有益、对人民有益的事情,他们也反对。要想通得过去,就必须有条件。由此可见,无论爱家、爱国还是爱天下,只要一有私心,就通不过去。何况中国和外国的国情大多相反。中国自古建立国家,尧、舜选拔贤能,把天下公之于人民。自从夏禹把天下作为一家私有以后,后世君主都把天下看成私产。这不是说专制一定不好,而是说在千万人之中没有一个人可以做主,也通不过去。因为把天下据为私有的人,只知道一家荣耀,不知道把天下当作家庭,不知道同国民成为一体;侨居的人民也被视为化外之民。如果知道国家是人民的,人民也是我的,哪里还会把天下据为私有?正因为把天下私有,竞争才不停止,人民因此受苦,其中有种种通不过的地方。但中国的教育是共和教育,中国三教同源;凡是主张亲爱亲族、仁爱人民、爱护万物的教义,都不反对,所以没有什么大的争端,彼此都通得过去。西洋的国体虽然有共和教育,却大半仍是专制。新教和旧教之间的争斗,公然闹了几百年,发生过许多次战争,甚至为了国家而交战,彼此向上帝祈祷,求上帝保佑自己战胜;双方都把上帝看成自己独有的,都有专爱一方的私心,却不知道耶稣因为反对多神教的不和睦,才开始宣讲一神之说。如今反而把一神 的观念中仍保留着多神的心理。基督教刚传入中国时,也曾争执不休;如今却融为一体,因为有“爱人如己”的心,受到一点感召,所以能够通得过去。

今讲通过。要凭仁去通。良心去通。中国自来专横已久。以暴君说。无有通得过者。如秦始皇。一世天子。想成万世之业。有言亡秦者胡。便筑万里长城。以捍外患。收天下铜铁。以弭内乱。究竟此事通得过否。不知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拿元鞑子说。家家安鞑子。十家共一刀。八月十五杀鞑子。一夜而亡。何以如是。因通不过。遭天地谴责。又拿历代说。从周家以后。帝王之贤。莫如康乾。以大智慧论。顺治是个修持人。自觉前身为西方衲子。常说九辈状元。十辈天子洪福。始能值一修持人。修持人是大智慧。小事通得过。大事通得过。如分满汉一事。便通不过。天下是我之天下。人民是我之人民。何分满汉。即私天下。亦要做大公之心。果有公心。於今未必不存。我们修持人。总讲通得过。眼光要大。不要如帝王一般。帝王并不稀奇。一时一个。一国一个。惟有修持人。间世而出。凡大修持。都是留名千载。馨香百代者。何哉。因他事事通得过。今之人半都为身家。为子孙。你看孔孟何尝为身家。至今子孙、尚享富贵尊荣。只要事事通得过。何愁不保身家。如有通不过的事。总要以良心作主。自问自反。不说於天下国家有益。先要自己有益。从井救人。君子不为。果系为仁。杀身亦可成之。就以作文说。文章通得过。实行一定通得过。试思我想得到。就能办得到。虽一时未办到。终久能办到。办得到的文章。自己都明白。如大学一书。由内圣而外王。将来文明而大同。大同归极乐。都逃不过儒之大学中庸。真是包罗万有。至平至常。凡圣贤书。皆是通得过。什么人都通得过。回忆我初到京时。有大臣对摄政王言。当看大学中庸。为修齐治平之本。闻此人之言。似乎通得过。王问如何平治。则不能答。若遇真修持人则能答。何以能答。由仁通过。何以不能答。由智通过。此两言尔等要记着。真假就在这个地方办。否运之时。国家用人。自然用假通过之人。若是大同世界。天下万国。都要用真通过之人。彼辈我不怪他。天地否时。大道不明不行。圣人之文章。得功名。取富贵。今年过去。泰运来了。有明道行道之人在上。一定不用假通过之人。凡由智通过之人。打入阿鼻地狱。何以知他。由智而假。由仁通过之人。反观假者。如见其肺肝然。▯中国何为中国。非地居中土。有几个通过之人。制下纲常伦纪。故我们到而今。还享幸福。有人作书云。今年地大震动。海水上潮。天陨星石。人死一半。路断人稀。此言不是谣啄。以我修道时所闻。不仅如是。今可断言其无。非昔言不作准用。在天不能成象。在地焉能成形。纵有一点小应验。无非千万分之一耳。今有人说避难。先知避谷。又说共管。变成瓜分。真正有难。谁能抵抗。因几个大圣人。定成实礼。早已把他化了。他们说的。祖德厚了。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这些大圣大贤。为我们的大祖德。不怕天作孽。怕自作孽。那就不可逭。自作孽之人。在太平世界。都难免於祸。何况天灾地变。人患丛生之年。自来在天成象之事。千真万实。如唐时问李淳风。大唐天下有几多年。则云有一女子本姓武。手执铜锤击天鼓。若问江山事。大闹二十五。后则大杀武姓之人。常言聪明莫过天子。伶俐莫如帝王。假天子。不知积德、挽回天象。杀去杀来。不但杀不了。反助他成功。试问此事通得过。通不过。在他以为通过天象。不知要以仁通过。才是通过。以智通过。还是未通过。断无杀人通得过的道理。前言李狗之父。装雷教子。在他用智。以为通得过。其实未通过。又如杨香打虎。七岁孩儿。一点仁心。都能在天成象。当时通得过去。我们找到仁。什么通不过。仁为天地公共之心。万物之主。万类之尊。又为上帝代表。大道之用神。什么化不了。善书上有一段。李子遭雷。有眼通者告之。头上有雷旗。当遭雷击。吾见家中有火旗。必遭火劫。雷打火烧。三世冤孽。今生虽孝。前生不孝。其人便问有改无改。言旗已插上。无法可改。并言於某月日时当被击。此人虽孝。常闻雷声而畏。必入母怀。一日自思。果被雷击。避在母侧。使母受惊。其心不忍。及日见天黑生云。自投山中。跪求雷击。见雷霹树而去。回家母言。闻雷不怕。你往何方去了。便诉情由。转问通者。言因你一念感动上苍。此心为仁心。不惟不打。天地鬼神。都要呵护。此段阴骘文。尔等要思索。我二次讲黄中通理。就是一个仁字。▯黄中通理三月二十七日星期六特别讲演

译今天讲“通过”,要凭仁去通,要凭良心去通。中国历来专横已久,若从暴君来说,没有谁能通得过去。比如秦始皇,一生做天子,想成就万世基业;听说“亡秦者胡”,便修筑万里长城来抵御外患,收集天下的铜铁来平息内乱。这件事究竟通得过去吗?不知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再说元鞑子,家家安置鞑子,十家共用一把刀,八月十五杀鞑子,一夜之间就灭亡了。为什么会这样?因为通不过去,遭到天地的谴责。再拿历代来说,周家以后,帝王的贤明没有超过康熙、乾隆的。若从大智慧来说,顺治是一个修持人,自认为前身是西方的衲子,常说要有九代状元、十代天子的洪福,才能遇到一个修持人。修持人具有大智慧,小事能通,大事也能通。可是像划分满汉这一件事,就通不过去。天下是我的天下,人民是我的人民,为什么还要分满汉?即使把天下据为私有,也要有大公之心去做。果真有公心,到了今天未必不能保存。我们修持人总是讲通得过去,眼光要广大,不要像帝王那样。帝王并不稀奇,一时有一个,一国有一个;只有修持人,才是隔很久才出现一个。凡是大修持的人,都会流名千载、芳香百代,为什么?因为他事事都通得过去。如今的人大半都为了自身、家庭和子孙。你看孔子、孟子何曾是为了自身和家庭?可是直到今天,他们的子孙仍然享有富贵尊荣。只要事事通得过去,又何必担心不能保全自身和家庭?如果有通不过去的事,总要让良心作主,自己追问、反省。不要说对天下国家有益,先要自己有益。即使从井里救人,君子也不去做;如果确实是为了仁,牺牲生命也可以去成就它。就拿写文章来说,文章如果通得过去,实行一定也通得过去。试想,我能够想得到,就能够办得到;即使一时办不到,最终也能够办到。能够办得到的文章,自己都明白。比如《大学》一书,从内圣到外王,将来达到文明和大同;大同归于极乐,这些都逃不出儒家的《大学》《中庸》。真是包罗万有,极其平实、极其平常。凡是圣贤的书,都通得过去,对什么人都通得过去。我回忆刚到北京时,有位大臣对摄政王说,应当看《大学》《中庸》,这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本。听这个人的话,似乎是通得过去的。王问怎样平治天下,他却不能回答。如果遇到真正的修持人,就能回答。为什么能回答?因为靠仁来通过。为什么不能回答?因为只靠智来通过。你们要记住这两句话,真假就在这里分辨。否运的时候,国家用人,自然会任用那些虚假的“通过”之人。若是大同世界,天下万国都要任用真正通得过去的人。我不怪那些人;天地处于否运时,大道不明,也不能实行,圣人的文章只被用来取得功名、富贵。现在泰运来了,有明白大道、实行大道的人在上位,就一定不会任用假装通得过去的人。凡是只凭智而通的人,都会被打入阿鼻地狱。怎么知道他呢?因为凭智而成为虚假;凭仁通得过去的人,反过来看那些虚假者,就像看见他们的肺肝一样清楚。中国为什么成为中国?不是因为土地位于中原,而是因为有几个通得过去的人,制定了纲常伦理,所以我们直到今天还能享受幸福。有人写书说:今年大地强烈震动,海水上涨,天上陨落星石,死去一半人, roads断绝、行人稀少。这话不是谣言。按照我修道时听到的,不仅如此。如今可以断言它不会发生。这不是说从前的话不准,而是说天上不能形成这种征象,地上又怎能形成这种形态?即使有一点小小的应验,也不过是千万分之一罢了。如今有人说要避难,先知说要避谷;又说共同管理,结果变成瓜分。真的有灾难,谁能抵抗?因为有几个大圣人,一定把实礼制定下来,早已把这些灾难化解了。他们说,这是祖德深厚。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孟子,这些大圣大贤是我们最大的祖德。不怕天作孽,只怕自己作孽;自己作孽就不可逃避。自己作孽的人,在太平世界也难免遭祸,更何况在天灾地变、人祸丛生的年代?自古以来,天上形成征象的事情,千真万实。比如唐代有人问李淳风:“大唐天下还有多少年?”他回答说:“有一个女子本姓武,手拿铜锤击打天鼓。” 如果问江山的事情,他又说,天下将大乱二十五年;后来会大肆杀害姓武的人。常说聪明不过天子,伶俐不如帝王。可是假的天子不知道积德、挽回天象,只管杀来杀去,不但杀不掉,反而帮助她成功。试问这件事通得过去吗?通不过去。他自以为按照天象行事就是通得过去,却不知道要凭仁通过才算通过;凭智通过,仍然没有通过。绝没有杀人还能通得过去的道理。前面说李狗的父亲装作雷来教训儿子,他使用的是智,自以为通得过去,其实并没有通过去。又如杨香打虎,七岁的孩子有一点仁心,就能在天上形成征象,当时便通得过去。我们找到仁,还有什么通不过去?仁是天地共同的心,是万物的主宰、万类的尊长,又是上帝的代表,是大道运作的神。还有什么不能化解?善书中有一段说,李子遭雷击,有能看见征象的人告诉他:他头上有雷旗,应当遭雷击。我看见他家中有火旗,必然遭受火灾。雷击火烧,是三世的冤孽;今生虽然孝顺,前生却不孝。那人便问有没有改正的办法。对方说,旗子已经插上,没有办法改变;并且说在某月某日某时将会遭雷击。这个人虽然孝顺,平时听到雷声就害怕,必定躲进母亲怀里。一天他心想,果然被雷击中,躲在母亲身边反而会使母亲受惊,内心不忍。到了那天,他看见天色变黑、云层升起,便自己投身山中,跪在那里求雷来击打自己,只见雷劈中树木后离去。他回到家,母亲说:“听到雷声也不害怕了,你到哪里去了?”他便把事情经过告诉母亲,又转而询问那个能看见征象的人。那人说:“因为你一念之心感动了上天,这颗心是仁心。不仅不会击打你,天地鬼神也都要保护你。”这段《阴骘文》的话,你们要好好思索。我第二次讲“黄中通理”,说的就是一个“仁”字。黄中通理。三月二十七日星期六特别讲演。

人为天地之心。万物之灵。故孟子云。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上帝在先天为无为无所不为真主宰。在后天主宰天地。判断阴阳。执掌人间生死。在人身为人之良心。为主人翁。为人之性。为本来面目。人在后天。忘却先天本性。失了本来面目。要想回头是岸。却不甚难。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斋戒二字。斋易而戒难。斋在嗜好一边说。能斋则不食。而心又能戒。情欲上都不染。甚是艰难。沐浴固是洗澡。然有外王之说。如耶稣受洗。由外王而引起内圣。清白乃心。妙义层层。我们修持人。於此一项。尤为吃紧。不但斋戒。真正说来。此次讲黄中通理。真通得过斋戒之义。不与六畜结冤仇。此是深而言之。浅则凡事不暴殄。克勤克俭。皆斋戒内事。勤俭我不敢说。暴殄我一生未为过。你想天地生万物以养人。人无报答。还要暴殄。那就不可。今之人吃斋。反先吃肉。斋满即行吃肉。已非斋之本义。又有吃素。制出种种荤菜之名。可见名斋而心尚未斋。又有吃素。较荤食费用更大者。拿黄中通理说。均通不过。总要循名核实。不失本义。论斋戒真谛。本有内圣外王功夫。不然何以可祀上帝。内而有畏心。外而有敬心。沐浴本义。要有良心。有此三心。可以回头是岸。见本来面目。我们而今言上帝为良心。为主人翁。果有此心。又作得了主。就不斋不戒。己可以对上帝。不但对有为上帝。并可以对无为上帝。可以对诸天诸地。诸圣诸神。可以对自己。此次为小乘说法。▯元同天运甲子而生。至今年癸亥。上元数满。花甲重生。今日乃三月二十七日起。至二十九日止。为母难之期。顺天应人。以世俗之孝弟。小乘说法。是我自己要求说法。一点孝心。感动你们诸位世兄。济济一堂。今以孝弟题纲。说明黄中通理。通过通不过的真是真非。凡事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能由黄中通过者。作为实事。否则为幻景。譬如孝弟二字。四书上有两章书。我讲得多。入则孝。出则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真正讲孝。入世法为孝。故曰入则孝。真正讲弟。出世法为弟。故曰出则弟。入世非孝不可。出世要想超乎世外。非师不行。要尽弟道。孝为弟之内圣。凡身之恩不报。不能解脱。要尽孝道。弟为孝之外王。不能尊师重道。不为真孝。孝弟者成己成人而已也。孝为成己。以良心作事。受恩皆报。常言得人点水之恩。须当涌泉而报。何况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爱子之心。无所不至。这件事都忘了。便为禽兽。孝之真义。就在受恩深重。推而言之。亲亲仁民都是孝。你看孝经言孝。无所不包。纵然遇着不好老亲。望儿好的心肠是一样。论此心便当孝。我们想入世。孝为根本。想出世。非弟道不可。将此小乘法略略说点。圣人云。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之为贵。巽语之言。能无说乎。绎之为贵。说而不绎。从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此次讲演。教尔等斋戒三日。尔等不荤。就算吃素。沐浴为外净。用中行事亦如沐浴一般。则孝弟之义得矣。我亦斋戒沐浴三日。为母难而讲。堂中有多年弟子。有新来弟子。千里迢迢。相聚一堂。拿黄中说。数千年积累。方有此结果。黄中团体。无有是非。乾乾净净。一团元气。无斜玉理的说法。大家不开腔。同是一心。即是黄中。黄中即上帝大公至正之道。大悲大愿之心。主宰天地。判断阴阳。分别人间真是真非。心有黄中。如上帝然。何有是非之念。不过否运之中。良心作不了主。人人都是小人。故说要学君子。君子才能黄中通理。黄中通理之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今人不修身。人心不好。感动天地魔气。天心作乱。赏罚人间。此为天地逆子。岂能到黄中。想到黄中。先要诸恶不作。众善奉行。由气数天地。通过北辰。天人一贯。什么虚理都无有。我看今年过了。交了泰运。上帝倒下红尘。住在地球之上。地转成天。无有因果轮回之说。前言今生作。来生受。不定受。种种说法。为通不过。泰运之中。实礼主持。人人知实礼。以真主人翁作事。天下还有何乱。我们知道事事有个上帝。上帝为人间真主人翁。赖人五识为他作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只要知道一个礼字。我们便是一个道体。不知修持人为道体。则打入阿鼻地狱。我想富贵中人。要替上帝作事。天爵为尊。不以人爵为重。不为古人所愚。今人所惑。知道我为天地心。我乱天乱。天心转人心。人心转天心。我为顶天立地功臣。我以良心主持事体。即上帝主持事体。当前作事。不但人通得过。天地鬼神都要通过。今以上帝为主。我即帝。帝即我。实礼作用。千万人都是一礼。如此作去。所谓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事事求实礼而行之。有何可议。▯

译人是天地之心,是万物之灵,所以孟子说:“斋戒沐浴,就可以祭祀上帝。”上帝在先天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的真正主宰;在后天主宰天地,判断阴阳,掌握人间的生死;在人身上就是人的良心,是主人翁,是人的本性,是本来面目。人在后天忘掉先天的本性,失去本来面目;想要回头就是岸,其实并不太难。“斋戒沐浴,就可以祭祀上帝。”斋戒二字,斋容易而戒难。斋是从嗜好方面说,能够斋,就不吃某些东西;而心又能够戒,在情欲方面都不沾染,这非常艰难。沐浴固然是洗澡,但也有外王的含义,比如耶稣受洗,由外王引起内圣;清白的是心,其中有层层妙义。我们修持人对于这一点尤其要紧。不只是斋戒,真正说来,这次讲“黄中通理”,就是要真正通达斋戒的意义,不与六畜结下冤仇。这是深一层说;浅一层说,就是凡事不暴殄天物,克勤克俭,都属于斋戒的事情。勤俭我不敢说自己做得好,但暴殄天物,我一生没有犯过。你们想,天地生出万物来养人,人不但不报答,还要暴殄天物,那就不可以了。如今的人吃斋,反而先吃肉,斋期一满就吃肉,已经不是斋的本来意义。又有人吃素,却制作出种种荤菜的名称,可见名义上斋,内心却还没有斋。还有人吃素,花费比吃荤更大。按“黄中通理”来说,这些都通不过去。总要按照名称考察实际,不失去本来意义。论斋戒的真正意义,本来就包含内圣外王的功夫;不然为什么可以用来祭祀上帝?内心要有畏惧,外在要有敬意,沐浴的本义还要求有良心。有这三种心,就可以回头是岸,见到本来面目。我们现在说上帝就是良心,是主人翁;果真有这颗心,又能让它作主,那么即使不斋不戒,自己也可以面对上帝。不但可以面对有为的上帝,也可以面对无为的上帝;可以面对诸天诸地、诸圣诸神,也可以面对自己。这次讲的是小乘的说法。元同天运甲子年出生,到今年癸亥年,上元之数已满,花甲重新开始。今天是三月二十七日开始,到二十九日结束,是母亲受难的时期。顺应天意、适合人情,以世俗的孝悌来作小乘说法。这是我自己要求讲法,一点孝心感动了你们各位世兄,使大家济济一堂。现在以孝悌为题纲,说明黄中通理,说明通得过去和通不过去的真正是非。凡事在天上形成征象,在地上形成形体;能够从黄中通得过去的,才成为实事,否则就是幻景。比如“孝、悌”二字,《四书》中有两章文字,我讲得很多:“入则孝,出则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真正讲孝,是入世之法,所以说“入则孝”;真正讲悌,是出世之法,所以说“出则弟”。入世不能没有孝;出世要想超出世俗,没有老师就不行,要尽到弟子的道义。孝是悌的内圣;凡是自身所受的恩不报答,就不能解脱。要尽孝道,悌就是孝的外王;不能尊师重道,就不是真正的孝。孝悌,不过是成就自己、成就他人罢了。孝是成就自己,以良心做事,受到的恩都要报答。常说,受到别人一滴水的恩惠,也应当用涌泉来报答。何况父母悲苦地生养我,爱子女的心无所不至?如果把这些全忘掉,就和禽兽一样了。孝的真正意义,就在于所受的恩情深重。推广开来,亲爱亲族、仁爱人民,都是孝。你看《孝经》讲孝,什么都包括在内。即使遇到不好的父母,盼望孩子好的心肠也是一样的;从这颗心来说,也应当孝顺。我们想要入世,孝是根本;想要出世,没有悌道就不行。把这一点小乘之法略略说一说。圣人说:“正直的言语,能不听从吗?改正它才可贵。委婉的言语,能不使人喜悦吗?加以推演才可贵。听了却不推演,从了却不改正,我对这样的人也没有办法了。” 这次讲演,是教你们斋戒三天。你们不吃荤,就算吃素;沐浴是外在的清净,用中道行事也像沐浴一样,那么孝悌的意义就得到了。我也斋戒沐浴三天,为母亲受难而讲法。堂中有跟随我多年的弟子,也有新来的弟子,大家不远千里聚集在一堂。按黄中来说,经过数千年的积累,才有今天这个结果。黄中团体没有是非,清清白白,保持一团元气;没有“无斜玉理”的说法,大家不开口,却同一条心,这就是黄中。黄中就是上帝大公至正的道路、大悲大愿的心,主宰天地,判断阴阳,分别人间真正的是非。心中有黄中,就像上帝一样,哪里还会有是非的念头?不过在否运之中,良心不能作主,人人都是小人,所以说要学做君子。君子才能黄中通理。黄中通理的君子修养自身,天下就会太平。如今的人不修身,人心不好,感动天地间的魔气,使天心发生混乱,来赏罚人间。这是天地的逆子,哪里能够达到黄中?想要达到黄中,首先要诸恶不作、众善奉行;从气数和天地那里,通过北辰。天与人是一贯的,没有什么虚妄的道理。我看今年过去、进入泰运之后,上帝就会降入红尘,住在地球上;地球转变成天,不再有因果轮回的说法。以前说今生所作、来生承受,或说不一定承受,各种说法都是通不过去的。泰运之中,由实礼来主持,人人知道实礼,以真正的主人翁来做事,天下还会有什么混乱?我们知道每件事都有一个上帝,上帝是人间真正的主人翁,依靠人的五识来发挥作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只要知道一个“礼”字,我们便是一个道体。不知道修持人就是道体,就会被打入阿鼻地狱。我想,处在富贵中的人,应当替上帝做事;以天爵为尊,不把人爵看得重要,不被古人愚弄,也不被今人迷惑。知道自己是天地之心,我乱,天就乱;天心转动人心,人心也转动天心。我是顶天立地的功臣;我以良心主持事情,就是上帝在主持事情。眼前所做的事,不但人能通得过去,天地鬼神也都要通得过去。如今以上帝为主,我就是上帝,上帝就是我,这就是实礼的作用。千万人都共同遵守一个礼。这样做下去,就叫“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每件事都寻求实礼并依礼实行,还有什么可议论的呢?

泰运来了。我们要知道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凡事在天无象。在地断不能成形。何以知之。前在天桥玩。看他们耍石头者。朝日在此练习。不是图人给钱。有朝石下伤人。还在此练。是何道理。暗察空中。结成有象。人在玩。象亦在玩。这太空之内。漫以为悠悠苍天。无有一物。如西湖照片。一转能照天地四围。你想照相镜中。有个什么。天道照人。亦是如是。不但照人之言行动作。凡五脏六腑。皆被他照得清清楚楚。心思有想。在天亦能成象。在地亦能成形。天随人愿。如影随形。以此说法。不知要说几多书。才说得完。今说人之心事。在天成象。由黄中通得过者。在天成象。上天堂。通不过者。下地狱。以我经验说。在天成象一语我信。凡一日会一人。办一事。皆要成象。不成象。会人会不着。小事如此。大事可知。只要在天成象。你总逃不脱。数十年来。我常考验。或由虚玄所现。在在不虚。明年泰运当权。世间之事。自然黄中通理。不似否运中。忠臣孝子。总被奸谗所害。奸谗者。反公然富贵。真是黄中通不过理。以天象说。还是在天成有此象。凡天象一成。犹如命令一般。不问好歹。鬼神都要呵护。不知者以为害人。能够成事。总是何等星宿。如川中李短辫子造反。在何方则闻何方风涌而吼。人皆云。为火把星。不知在天成象。气数随之。天神地魔。拥护之。前晚於虚玄所现。秋天能在天成象者。便能回头悟道。大同世界。即有他的份子。人间可享道德幸福。上一层可享天堂快乐。耶稣所谓天国福音。即来到人间。即是地天泰时。我们讲黄中学问。尊重孝弟二字。即为开创大同极乐世界之人。不要随恶气作事。赶紧回头。再者否运时代。天根种子虽下红尘。下来必有大用。如耶稣云三位一体。除我以外别无上帝。初闻此语。甚是惊人。人皆帝之子孙。以黄中说为不通。直到黄中通了理。则知欧洲无人。非怪耶稣出是言。即有高材。不过贤者之类。乃是天星种子下凡。凡是天根种子。自能成道。故吕纯阳云。行尽天涯不见人。凡天根种子很难。不说人间少。天上亦稀。故佛说上天下地。惟我独尊。人之种类。我亦开过觉悟。从前知人能长生。今知仁不死。佛云无量劫修证。又云不修而成。即人与仁之区别。又说西方有极乐世界。究竟有否。我於虚玄亦现此事。初闻三千大千世界。我不敢信。有亦不敢断言。如今之世。以人道为重。否泰交关。自己要保全自己。天星种子堕落。尚知回头。地癨种子堕落。则难知返。非坚持到底。把自己元气丧尽。散而还诸天地不可。然后再由物类而修。禀天地日月山川之精华。养成灵魂而投生。起初即如是成的。灵魂得力了。自以为了不得。好似脱骨换胎。成了金仙一般。彼时很是自雄。上不知有天。只见人好。因人是道体。在世间能享富贵荣华。故入母腹而成人。生下地来。穿吃二字。只知为身。此种人不能闻道。说参禅打坐可知。以其养灵胎时。修过来的。说大道不知。必脱骨换胎。换成天星种子。方能闻道。故孔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可见艰难。今日虽说小乘法。诸生有大福命。道真贵重。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以后。传之孟子。孟子为大辩士。大豪杰。本想阐明大道。孟子以后无有传人。你看告子问性。不敢明答。只说白雪之白。犹白玉之白。支吾其辞而已。今我一问便说。讲之又讲。你们仍不明白。那就很难。不见孟子。只说性善而已。不敢明说。我今分成先后天。分是如何。合是如何。上有天道无为真主宰。孟子不敢说。故云无传人。你看当时。荀卿鼎鼎大名。只知性恶。告子言生之谓性。可善可恶皆不对。二人合而算之。各有对。各有不对。惟孟子对了。何也。性在先天真善。在后天流为情欲。有善有不善。纯在欲上说。真是恶。既流为情欲矣。则真性作不了主。孟子非不知。你看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何以说得如此好。因大道不明不行。不敢明说。今我能明讲。听之者。可还本来。还得本来。即是黄中。黄中无虚理。不辨是非。至善之性。本是一团元气。若文王纯一不已。即是黄中本性。今日我们讲黄中学问。为造大同君子。不管在天成象不成象。只须百人元气。有黄中心理。便可透出太空。连诸天诸地。都惊动了。如无电线然。电为道之所用。不见道而见电。我今日在此讲。惊动北辰。北辰电光察下来。天地鬼神都要听令。▯

译泰运来了,我们要知道,事物在天上形成征象,在地上形成形体。凡事在天上没有征象,在地上绝对不能形成。为什么知道这一点?以前我在天桥游玩,看见那些耍石头的人每天早晨都在那里练习,并不是为了等人给钱;有时早晨石头落下伤人,他们仍然在那里练习,这是什么道理?暗中观察空中,原来已经结成了征象。人在玩,征象也在玩。这片太空之中,不能以为悠悠苍天什么都没有。就像西湖的照片,一转动就能照见天地四周。你想,照相机的镜头里有什么,天道照人也是这样。不但照见人的语言和行为,凡是五脏六腑,都被它照得清清楚楚。心里有了念头,在天上也能形成征象,在地上也能形成形体。天随人愿,就像影子跟随形体一样。按照这种说法,不知道要讲多少部书才能讲完。现在说人的心事在天上形成征象;由黄中通得过去的,在天上形成征象,就上天堂;通不过去的,就下地狱。按我的经验,“在天成象”这句话我相信。凡是一天见一个人、办理一件事,都要形成征象;不形成征象,就见不到这个人、办不成这件事。小事如此,大事也可以知道了。只要在天上形成了征象,你总也逃脱不了。几十年来,我常常加以验证;有时由虚玄之中显现出来,处处都不是虚假的。明年泰运当权,世间的事情自然会黄中通理,不像否运之中,忠臣孝子总被奸臣谗佞所害,而奸谗之人反而公然享有富贵,真是黄中通不过理。按天象来说,仍然是在天上形成了这样的征象。凡是天象一旦形成,就像命令一样,不问好坏,鬼神都要加以护佑。不明白的人以为这是害人,能够成事的,总是对应某种星宿。比如川中的李短辫子造反,他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听见风涌动怒吼。人们都说他是火把星,却不知道这是在天上形成了征象,气数也随之而来,天神地魔都拥护他。前晚在虚玄中显现出来的事情,到了秋天能在天上形成征象的人,便能够回头悟道。大同世界也有他的一份,人间可以享受道德的幸福,上一层可以享受天堂的快乐。耶稣所谓的天国福音,就是来到人间,也就是地天泰的时候。我们讲黄中的学问,尊重孝、悌二字,就是开创大同极乐世界的人。不要随着恶气做事,要赶紧回头。再说,在否运时代,天根种子虽然降到红尘,下来必定有很大的作用。比如耶稣说“三位一体”,“除了我以外别无上帝”。初次听到这种话,实在惊人。人人都是上帝的子孙,按黄中来说,这话是通不过去的。直到黄中通达了道理,才知道欧洲没有人,所以不能怪耶稣说出这种话。即使有杰出才能,也不过属于贤者一类,乃是天星种子下凡。凡是天根种子,自然能够成道,所以吕纯阳说:“走遍天涯也见不到一个人。”天根种子十分难得,不仅人间少,天上也稀少,所以佛说上天下地,唯我独尊。对于人的种类,我也曾开启过觉悟:从前知道人能够长生,今天知道仁不会死亡。佛说经过无量劫修行证得,又说不修而成,这就是人与仁的区别。又说西方有极乐世界,究竟有没有?我在虚玄中也显现过这件事。起初听说三千大千世界,我不敢相信;即使存在,也不敢断言。如今这个时代,以人道为重,否运与泰运交替,自己要保全自己。天星种子堕落了,尚且知道回头;地癨种子堕落了,就难以知道返回,不坚持到底,就会把自己的元气丧尽。散失之后再归还给天地,是不可能的。然后再由物类中修行,承受天地日月山川的精华,养成灵魂而投生。起初就是这样形成的。灵魂得到力量后,自以为不得了,好像脱骨换胎,成了金仙一般。那时非常自负,上不知道有天,只看见人很好,因为人是道体,在世间能够享受富贵荣华,所以便进入母腹而成人。生到地上,只知道“穿、吃”二字,只为身体着想。这种人不能听闻大道。至于说参禅打坐,他或许知道,因为这是养灵胎时修炼过的;但讲到大道,他就不知道,必须脱骨换胎,换成天星种子,才能听闻大道。所以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可见这非常艰难。今天虽然讲的是小乘法,诸位学生却有很大的福命。道真正可贵。从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以后,传到孟子。孟子是大辩士、大豪杰,本来想阐明大道。孟子以后就没有传人了。你看告子问本性,他不敢明白回答,只说白雪的白,如同白玉的白,只是支吾其辞罢了。今天我一问便讲出来,讲了又讲,你们仍然不明白,那就很难了。不要只见到孟子说性善而已,他是不敢明说。我现在把先天、后天分开来说:分开是什么样,合起来又是什么样?上面有天道无为的真正主宰,这一点孟子不敢说,所以说没有传人。你看当时,荀卿名声很大,只知道说性恶;告子说“生之谓性”,认为性可以为善也可以为恶,这两个人合起来看,各有正确之处,也各有不正确之处,只有孟子说对了。为什么?本性在先天是真善的,在后天流变成情欲;有善有不善,如果只从欲望上说,确实就是恶。既然流变成情欲,真正的本性便不能作主。孟子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你看他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为什么能说得这样好?因为大道不明、不行,所以不敢明说。如今我能够明白讲出来,听到的人就可以恢复本来;恢复本来,就是黄中。黄中没有虚理,不辨是非,至善的本性本来就是一团元气。像文王那样纯一不已,就是黄中的本性。今天我们讲黄中的学问,是为了造就大同君子。不管在天上有没有形成征象,只要有一百人的元气,具有黄中的心理,就可以穿透太空,连诸天诸地都受到震动。就像没有电线一样,电却仍然是大道的作用;看不见大道,却能看见电。我今天在这里讲法,会惊动北辰;北辰的电光照察下来,天地鬼神都要听命。

黄中这个学问。我们不可不造。黄中通过虚理。便能言实事。否则学问造来。如梦幻泡影。佛何言须弥山纳於芥子内。三千世界等微尘。佛本天根种子下凡。我前日虚玄所现。三千大千世界之说。尚是下乘。此中修持人。可以归还天上。地球坏他不坏。地球成他又下来。如梵天之人。下地玩。而食地肥硬米。初食果实。以为清品。神仙亦好吃。不过食其清香。今人久吃斋者则知。菜类由开花而成实者清。不花而成菜者浊。又有以吃斋。苦修为成佛者。不知真佛不修。只要证得本性。便是清静法身。所谓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打扫。那怕有尘埃。修持到了这样程度。尚不得谓为见本性。必菩提亦非树。明镜亦非台。何必用打扫。那里有尘埃。方为见得本性。见得本性之人。不修而可以成佛。本来大道无言。不修而自成道。何以要言。因千门万户。自以为是。皆自成病。故佛说出八万四千法门来。以为治病。不知愈说愈远。弄得今之人不求佛法。见本性。朝日去钻法门。以为成佛之道。今日你们能闻道。人人都有前根。不问上根下根。只要修道可还本来。不过下根稍难一点。上根在红尘。亦作恶事。因天地否。打入畜生界者。亦有由天根道体而变人。再由人而变物。一觉即可回头。下根变人变物。脱胎方能成道。故难。两者非有师道不行。因无人可教。故孔子少言师道。今大道能开。什么种子都能回转过来。我讲黄中通理。讲得甚明。再讲出智仁二字。前星期即讲智仁。又恐难明。故以孝弟二字代之。真能入则孝。出则弟。则智仁即在其中。今再以智仁解黄中。智由何生。人在后天。迷却本性成叉叉人。叉叉人与凡体亲爱。离道自远。为六贼之主。见何好即想之。心中时常打主意。因有叉叉人。所以坏事。孟子言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即教人由人去找仁。由灵机去找生机。虽然打主意。要找到仁来。找到仁便成天智。人有天智。福命不浅。天智中利己利人。可以造大福命。人智有限有尽。仁智无限无尽。人智能得富贵。由因果而得。得一分消一分。消了再想便为痴想。勉强而得。则堕落三涂苦道。仁智则不然。其富贵无量。仁智为天智。上得天爵。下享人爵。孔子尧舜皆享仁智之福。千秋不尽。平等存心。便为上道。我以智仁二字代黄中。以勇字代通理。有勇才通得过。又以孝弟代智仁。我们修道。要知无父母何能修道。孝者诸恶不作。众善奉行。为天地之正气。凡由良心作事皆是孝。良心发外。推之於世人便是弟道。两者皆报恩之事。无亲恩不成身。无师恩不成道。灵魂能登天界证果位。皆师恩所赐。孝弟二字。不言虚理。凡受恩者皆当报。报恩即孝中事。想亲望子之心无微不入。无所不至。诸恶不作。众善奉行。故为孝。师道亦然。总是想弟子好。莫有想弟子不好的道理。无论在家出家。皆当报恩。我们想在世上。轰轰烈烈一场。可以为法於天下后世。一举而功德皆备。惟有孝亲弟师。这句话。有子有言。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孝弟二字。深者言深。浅者言浅。凡事皆通得过。行之者为天地之爱子。可以造大同世界。转瞬之间。泰运来了。想在世间之上。得富贵。又想上天堂享极乐。即守我们本分。就是孝弟二字。也就办到。▯癸亥年九月八日讲人生在世。要想不虚生世间。轰轰烈烈办一项事。可以留名千载。馨香百代。非偶然也。古人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然。有始无终。半途而废。否则中途失败。骂某某不对。某某误事。非我之错。焉知轨道未画好。未办之先就败了。不是办至中途。方失败。纵使轨道画善。还看办事手续纯不纯。又有种人。不知什么叫画轨道。醉生梦死。一生不能办事。纵然办事。不是心善事不善。就是事善心不善。人要在世间。轰轰烈烈办一场事。一要有大智识。二要有仁智。三要有计划。修持人。办事先重在为人。果真圣贤君子。不要为人。先为自己。己都无智识。都未办到。就说为人。那为人是假的。纵是真心为人。心善事不善。把人害了。都不知道。故说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凡办事。总要先划轨道。先成全自己。

译黄中这门学问,我们不可不建立。黄中通过虚理,才能谈实事;否则学问建立起来,也如梦、幻、泡、影。佛为什么说须弥山可以容纳在芥子之中,说三千世界等同于微尘?佛本来是天根种子下凡。我前几天在虚玄中显现的三千大千世界之说,还只是下乘。这里的修持人可以回到天上,地球毁坏而他不毁坏;地球形成后,他又下来,就像梵天之人下到地上游玩,吃地上肥厚坚硬的米。起初吃果实,以为是清净的食物;神仙也喜欢吃,只是吃它的清香。如今长期吃斋的人就知道,由开花结成果实的菜类是清的,不开花而直接成菜的则是浊的。又有人以为吃斋、苦修就能成佛,却不知道真正的佛不靠修行;只要证得本性,就是清净法身。所谓“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打扫,莫使有尘埃”,修持达到这种程度,还不能说见到了本性。必须达到“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何必用打扫,那里有尘埃”的境界,才算见到本性。见到本性的人,不修也可以成佛。本来大道无言,不修也自然成道。为什么还要说这些?因为千门万户各自以为是,都形成了自己的毛病,所以佛才说出八万四千法门,用来治疗各种病。不知道越说越远,弄得今天的人不去求佛法、见本性,天天钻研法门,以为那就是成佛的道路。今天你们能够听闻大道,人人都有前根;不论上根、下根,只要修道,都可以恢复本来,不过下根稍微困难一点。上根人在红尘中也会做恶事,因为天地处于否运,被打入畜生界的,也有由天根道体转变成人的,再由人转变成物的;一旦觉悟就可以回头。下根转变成人、转变成物,要脱胎换骨才能成道,所以困难。两种人如果没有师道都不能成功,因为没有人可以教导他们。孔子所以很少谈师道,就是这个缘故。如今大道能够开启,什么种子都能回转过来。我讲“黄中通理”,已经讲得很明白;又讲出“智、仁”二字。上个星期讲智仁,又担心难以明白,所以用“孝、悌”二字来代替。真正做到“入则孝,出则弟”,智和仁就在其中。现在再用智、仁来解释黄中。智从哪里产生?人在后天迷失本性,成为“叉叉人”;“叉叉人”同凡俗身体亲爱,离道就更加遥远。成为六贼的首领。见到什么有利可图就盘算什么,心中常常打着主意。因为有“叉叉人”,所以才做坏事。孟子说:“仁就是人。”合起来说,就是道。也就是教人从“人”去寻找“仁”,从灵机去寻找生机。虽然心里打着主意,也要找到仁;找到仁,便成了天智。人有天智,福分和命运就不会浅薄。天智之中既利己又利人,可以造就大福大命。人的智慧有限而有尽,仁智却无限无穷。人凭自己的智慧得到富贵,是由于因果而得到的;得到一分便消耗一分,消耗完了再想,便成了痴心妄想。若勉强求得,便会堕入三涂苦道。仁智则不是这样,它所带来的富贵无量。仁智就是天智,对上可以获得天爵,对下可以享有人爵。孔子、尧、舜都享有仁智带来的福泽,千秋万代也不会穷尽。心中存有平等之念,便是上等的道。我要用“智、仁”二字代替“黄中”,用“勇”字代替“通理”;有勇,才通得过去。我又用“孝、弟”代替“智、仁”。我们修道,要知道没有父母,怎么能修道?所谓孝,就是一切恶事都不做,一切善事都奉行,成为天地间的正气。凡是凭良心做事,都是孝。良心发之于外,推及世人,便是弟道。这两者都是报恩之事。没有亲人的恩德,就不能成就自身。没有老师的恩德,就不能成就道业。灵魂能够登上天界、证得果位,都是老师所赐的恩德。“孝、弟”这两个字,不是空谈道理。凡是受到恩惠的人,都应当报恩;报恩就是孝道中的事。要想到父母盼望子女的心,无微不至,无所不到;不做一切恶事,奉行一切善事,所以就是孝。师道也是这样,总是希望弟子好,没有希望弟子不好的道理。无论在家还是出家,都应当报恩。我们想在人世间轰轰烈烈地做成一番事业,可以成为天下后世的法则,使一举之间功德都完备,只有孝亲、弟师这一条路。这句话,《有子》曾说:“一个人做人能够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却喜欢冒犯上级,这样的人很少;不喜欢冒犯上级,却喜欢作乱的人,从来没有过。”君子专心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了,道就会产生。孝弟,就是仁的根本吧!“孝弟”二字,深人说得深,浅人说得浅,凡事都能够贯通。实行它的人,就是天地所爱的儿子,可以造就大同世界。转眼之间,泰运就要来了。想要在人世间得到富贵,又想上天堂享受极乐,只要守住我们的本分,就是实行“孝弟”二字,也就做到了。癸亥年九月八日讲。人生在世,要想不虚度一生,轰轰烈烈地办成一件可以名留千载、流芳百代的事,并不是偶然的。古人说得好:“工匠要把事情做好,必须先使工具锋利。”否则就会有始无终,半途而废;或者中途失败,便责骂某某不对、某某误事,说不是自己的过错。哪里知道是因为道路还没有规划好,在事情尚未办理之前就已经失败了,并不是办到中途才失败。即使道路规划得好,还要看办事手续是否完善。还有一种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规划道路,醉生梦死,一生不能办成事情;即使办事,也不是心地善良而事情做得不好,就是事情虽好而心地不善。人要在世间轰轰烈烈地办成一番事业,第一要有大智慧,第二要有仁智,第三要有计划。修行人办事,首先重在做人。果真是圣贤君子,就不应先求为自己,而应先为他人;自己还没有智慧、什么都没有办到,却说要为他人,这种为人就是假的。即使是真心为人,若心善而事情做得不好,把人害了自己还不知道,所以才说:“工匠要把事情做好,必须先使工具锋利。”凡是办事,总要先规划道路,先成全自己。

试问於我身心性命有益否。有益。然后推之家庭有益否。有益。其次推之一方有益否。有益。其次推之国家以及天下。有如此轨道。划来走得。只管上前走。若於身心性命都无益。於家国天下亦无益。此种轨道不必划。此种事业不可为。此言不可作为老生常谈。凡圣贤仙佛。皆由人事成就。非天外飞来。先於成身之道有益。方可成人。必如此办到。方可办事。如此办事。万无一失。踏实认真去办。上可对天地鬼神。下可对妻孥子女。中可对本身。也不枉来世一场。故说学问。总要踏实。踏实了办事。没有坏的。凡坏都由不踏实。如造房然。基址巩固。焉有倒塌之患。▯今日是九皇胜期第八日。一堂聚首。不远千里而来。师生之幸。凡事有个无为主宰。非尔等想来。到其时不得来。自然凑合而成一团。今人动辄言人事。不谈天事。我们知天尽人。有一定方针。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硬要办到。没有办不到的事。故说君子有三畏。办得、则乐。办不得则畏。畏什么。暗藏天道。即於家国天下有益之事。万世馨香之事。尚有个天时。利器待时。君子本质。不然只於己有益。於人无益。为英雄。为流氓。真能办到。也推不出去。纵然推得出去。无非一国而已。须推至天下有益。方为顺天道。否则顺潮流。顺潮流之事。成了即是败了。若是败了。殃及子孙。消前根。灭祖德。是等人。在红尘千年道行。富贵一时。万世不能超生。试看人言姬姓周姓之人。必说文武周公。是我前辈。秦姓杨姓之人。必不言秦皇杨广是我同宗。小而言之。一方善人。其乡人出外。动言与某同乡。一方流氓。有人问及。多言同姓不宗。不但子孙不认他。万世乡人耻之与党。可见灵魂堕落。纯是死机。无有生机。即轨道未划好。我们今日轨道。总要划好。天道未有不随人愿者。▯要想办事。总要知有为无为。无所不为三个真主宰。今日能够聚谈。即是主宰为之。因尔等。有爱身爱家爱国爱天下之心方来。又要知天之数。天定可以胜人。人力亦可以胜天。但人力胜天。非圣贤君子不能。人事果善。不但胜气数之天。即悠悠无疆之天。亦能胜之。我今能高堂讲说。虽云天道为之。亦人事为之。凡事天不能阻人。人不能阻人。惟自己能阻自己。如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孔子曰。今汝画。我昔年倡道。诸亲六眷。均不以为然。我独言之。凡天地间。常人不见之事。我要想办到。改换人之耳目。留名后世。有大魔考存焉。孟子说的。天降大任於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总要由人力去办。人力胜天。方能收圆满结果。不要半途而废。不是学而功夫。不是人不知而不愠功夫。即如前云。有人要求讲大同贞谛。当即现出如何讲法。又想千人要求。讲堂太窄。住屋太少。如何办法。想出一路道来。想出即办。订於十月十五日。招集各处代表。看人事如何。即行说法。大学云。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此次先将轨道画善。凡修齐治平以及古今中外。各门各项事体。於大同世界有关系者。讲出一个纲领。布告出去。有人要求。方能说大法。我讲大同贞谛。即是真正自由平等。五族共和之说。即看我们人事善否。开数千年来未办之事。是要人事善。是要人事办。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凡有血气。莫不尊亲。此其时也。▯凡人欲办事。成与不成。先看财源。财犹水也。无水不能行舟。前年我办事。人皆云敛财。不知此水从天而降。我上年一文厄我。如火如油。世间上一文钱。俱有因缘。如乞丐要钱。有时恶之。一文不给。有时喜则给一文。有若此一文。不能不给的景况。此其中虽是人定。即是天定。还是自定。能得我一文。我想在天必有象。无象无主持。必不愿给之。我上年与人借钱。此人与我甚善。想必能办到。孰知一言出口。便形不愿。或不见面。见面有事。即人力不胜天。有时不要人愿给。天给之。非人给之。若是在天成象。得不得。人事上问题。凡事都要在天成象。曾忆庚申年时。与保康言。天象上我应该劫财。学社日行办不走。印刷上亦要添购物品。我尚存万馀票子。用完再说。钱为流通之宝。何必存之。后又觉学社财源了。

译先问一问:这对我的身心性命有益吗?有益。然后推及家庭,有益吗?有益。再推及一方,有益吗?有益。再推及国家以及天下。只要有这样的道路,规划好了就走得通,只管向前走。如果对身心性命都没有益处,对家庭、国家、天下也没有益处,这种道路就不必规划,这种事业就不可做。这句话不可当作老生常谈。凡是圣贤仙佛,都是由人事成就的,并不是从天外飞来的。先对成就自身之道有益,才可以成为人;必须这样办到,才可以办事。这样办事,万无一失。踏踏实实、认真地去做,就能上对得起天地鬼神,下对得起妻子儿女,中间对得起自己,也不枉来世上一场。所以说,做学问总要踏实。踏实地办事,就没有办不好的;凡是坏事,都由于不踏实。比如建造房屋,地基牢固,哪里会有倒塌的忧患?今天是九皇胜期的第八天。大家聚集一堂,不远千里而来,这是师生的幸运。凡事都有一个无为的主宰,并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到时候不能不来,自然而然便凑合成一团。如今的人动不动就谈人事,不谈天事。我们知道要穷尽人事,有一定的方针。“工匠要把事情做好,必须先使工具锋利。”只要硬要办到,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所以说君子有三种敬畏:办得成,就喜悦;办不成,就畏惧。畏惧什么?暗中还有天道。即使是对家庭、国家、天下有益、能够万世流芳的事业,也还要等待天时。利器要等待时机。君子的本质不是这样的话,就只会对自己有益而对别人无益;做英雄也好,做流氓也好,即使真能办成,也推行不到外面。即使能够推行出去,也不过一个国家而已,必须推及天下、对天下有益,才算顺应天道。否则就是顺应潮流。顺潮流的事情,成功了也就是失败了;如果失败,还会殃及子孙,消损前人的根基,灭绝祖先的德泽。这种人即使在红尘中修行千年,也不过富贵一时,万世都不能超生。看看人们谈到姬姓、周姓的人,必定会说文王、武王、周公是我的前辈;秦姓、杨姓的人,一定不会说秦始皇、杨广是我的同宗。往小处说,一个地方的善人,他的乡人出门在外,常常说自己和某某是同乡;一个地方的流氓,有人问起时,多半说只是同姓而不是同宗。不仅他的子孙不承认他,万世的乡人也以和他同党为耻。由此可见灵魂已经堕落,纯粹是死机,没有生机,也就是道路没有规划好。我们今天所规划的道路,总要规划好。天道从来没有不随人愿的。要想办事,总要知道有为、无为、无所不为这三个真正的主宰。今天能够聚在一起谈论,就是主宰促成的。因为你们有爱惜自身、爱护家庭、热爱国家、关怀天下的心,所以才会到来。还要知道天的气数。天定可以胜过人,人力也可以胜过天;但人力胜天,非圣贤君子不能做到。人事果真善良,不但可以胜过气数之天,即使是悠悠无边的天,也能够胜过。我今天能够在高堂讲说,虽说是天道促成的,也是人事促成的。凡事天不能阻止人,人也不能阻止人,只有自己能够阻止自己。正如冉求说:“不是不喜欢老师的道,只是力量不够。”孔子说:“现在你是自己划定界限。”我当年倡导道义,亲戚六眷都不以为然,只有我独自说出来。天地之间凡是常人看不见的事,我想要把它办成,改变人们的耳目,留名后世,其中存在着很大的魔障考验。孟子说:上天要把重大责任降给一个人,必定先使他的心志困苦,使他的筋骨劳累,使他的身体饥饿,使他身家贫乏,使他所做的事情受到扰乱;这样来震动他的心志,坚韧他的性情,增加他原本没有的能力。总要靠人力去办理。人力胜过天,才能收到圆满的结果。不要半途而废。这不是单靠求学的功夫,也不是单靠“人不知而不愠”的功夫。就像前面说的,有人要求讲“大同贞谛”,当即就显现出应该如何讲;又想到有一千人要求听讲,讲堂太窄,住屋太少,该怎么办?于是想出一条道路,想出来就去办理,定在十月十五日,召集各地代表,看看人事情况如何,便开始讲说。《大学》说:“道义正确就得到它,不正确就失去它。”这一次先把道路规划好。凡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及古今中外各门各类、与大同世界有关的事情,都讲出一个纲领,公布出去。有人提出要求,才可以讲大法。我讲“大同贞谛”,就是讲真正的自由平等;五族共和的主张,也要看我们的人事是否善良。要开创几千年来从未办成的事业,就必须人事善良,必须把事情办成。伟大啊,圣人的道!广大充沛,生长养育万物;高峻无比,直达于天;宽裕广大啊!礼仪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人民看见它没有不敬重的,听到它的言语没有不信服的,看见它的实行没有不喜悦的。凡是有血气的生灵,没有不尊敬亲爱它的。现在正是这个时候。凡人想要办事,事情能不能成功,先要看财源。钱财就像水,没有水就不能行船。前年我办事时,人人都说我在敛财,却不知道这水是从天而降的。去年我被一文钱困住,像被火烧、被油煎一样。世间的一文钱,都有因缘。比如乞丐要钱,有时人们厌恶他,一文也不给;有时心情高兴,就给一文;又有时遇到一种情形,即使不给也不行。这其中虽然是人决定的,其实也是天决定的,还是自己决定的。能够得到我的一文钱,我想在天上必定已经有了征象;没有征象、没有主宰,就一定不愿意给他。我去年向人借钱,这个人和我很友善,心想他一定能办成,谁知一句话说出口,便显出他不愿意,或者不肯见面;即使见面,也借故有事,这就是人力不能胜天。有时不求人,别人反而愿意给;有时是天给的,并不是人给的。如果事情在天上已经形成征象,能不能得到,还是人事上的问题。凡事都要先在天上形成征象。我曾记得庚申年时,和保康说,天象显示我应该遭遇劫财,学社每天的事务无法进行,印刷方面还要增加购置物品。我还存有一万多元钞票,用完再说。钱是流通的宝物,何必把它存着?后来又觉得学社的财源已经枯竭了。

其气象比从前好。但办事要善。月终要结算一次。当众报告。天道之气。自然随之。后不报告。我问何由。云存款不多。恐人知之不光彩。再者不泄底。劝捐较易。现学社尚存千馀元。我觉得从此可以发达矣。今年人事不善。未合天象。故今秋又画清界限。如重生一般。振顿一下。果能天人一气。必成大事。如我印黄中通理。自己存钱不要。印了就是。十二万八千本。尚足敷用。未几觉得财源一转过来。如何茂盛。曾几何时。四方风动。故今兢兢业业。精神贯注。提事人无精神。其事不行。又如今时之说法气动。不用兵车。成大同世界。享人道幸福。人事总要善。不善则为天道罪人。天胜人。人胜天。彼此交付成功。我前於学社基址不购。而今无有这般人。办事要有真精神。无真精神。纵於身心性命有益之事。不能推之天下。此次说法。大众都要发心。说来方好。才合得了天地元气。▯再者尔等常有愿尽功苦勤劳者。我随人愿。有心办不知如何办。今对尔等说明。庶事礼云。顾一夫役。问我。看我如何分示。我想他们请我实行师道职权。印刷而今已有条理。售书礼文牍礼。皆有人办事。惟庶务人少。如社中陈设物品。均须有人管理。什么叫功。社中拾得一草均是功。但其中要有总理其事之人。不是总理就该支派何人。不过提说一句。古人成道。不在功苦勤劳之大小。你看六祖成道。不过舂米而已。五祖过问熟未熟。答云早已成熟。人能任为己任。秉上道阳。各尽其道。就是功苦勤劳。有愿者向我说明。指定一事。否则雇一人可也。我不言之。师道未尽。我说到尔等不到。我职尽矣。我昨晨梦寐中现出人来。欲办不能。因此次秉受道阳淡薄。不能勇往直前。有秉受者。还有未秉受者。学社之人。尚未归化。天下如何大同。论来办道是个乐事。总要办到才乐。虽说是功苦勤劳。还是寻乐。本分中应为之事。只要认为己事。何苦之有。昔年我寻师访友。出门苦楚。不知受了多少。亦不觉其苦。尚觉其中有乐。而今我们有了学社。书籍出来。甚有条理。外人见之。必称学社如何好。莫使他人至则不然 。一观内容。便生退悔。窃以为千里迢迢。此一办才划不来。我昔年曾经验过此事。然我而今业已办到。你们必要办到大同君子。方不负尔初心。前日我言不管。凡事随他去罢。忽见门房西屋有板子。我想为安铺所用。后竟隔屋。把大屋隔成小屋。我云学社人如何办事。我讲数年。未听着一句。还想办大同。你想住多人之屋。隔来只住一二人。学社为办事地方。不是何人占领。有人来还要让之。才是道理。先来为主。后来为客。先来一日便为主。此话我不说。则非师道职权。凡我所办之事。先与尔等说明。尔等要办何事。亦当先与我说明。▯今日讲义。非领心法者不能听。本欲退在仁本堂讲。今又添了多人。恐坐不开。未领心法者。准於明早十钟来社。敬候传授。我随时自叹自愧。尔等数千里来。总要於尔等身心性命有益。无益则师心不安。讲演不过普通教授。须悟出实行来。於身心性命有益。天下国家有益。譬如出一文钱不落空。常言劝人出钱。如钝刀割肉。在出钱者。以为天道保我。还有出钱助人为恶。你不捐助。尚无恶事。我们总要使人不落空。一本万利。他人出钱。在做功善。我们轨道。先要画善。有益於他一时。要有益於他万世。须画出如此轨道来。方算以功立功。不然。轨道错了。我们的过错大得很。今看油画匠。以大道利害说之。滋愧不安。我说几角钱。损我们者小。损你们者大。人人都想发财。后来总是无财。有福才能得人之财。不立功也就消己福。还要造过。甚是不值。非有钱不能造过。无钱卖力者。亦能造过。未尽其力。得人钱财。岂不是造过。况我们之财。天下人之财。替人立功。可以修人爵。又可以得天爵。凡我办事。没有混混沌沌的。终日在想。我们学社。看不希奇。谁都办不到。虽是天事。即是人事。处处要一贯。办去才可以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癸亥年九月初九日讲

译它的气象比从前好。但办事必须善良,每月月底要结算一次,当众报告,天道的气机自然会随之而来。后来不再报告,我问是什么原因,他们说存款不多,怕让人知道了不光彩;再说也不能把底细泄露出去,劝人捐款反而比较容易。现在学社还存有一千多元,我觉得从此可以发达了。今年人事不善,没有符合天象,所以今年秋天又把界限划清,好像重新获得生命一般,振作整顿一番。如果真能天人一气,必定能成就大事。比如我印刷《黄中通理》,自己不必存钱,决定印就印了十二万八千本,尚且足够使用。没过多久,便觉得财源一转过来,何等茂盛。不久之后,四方风起云涌。所以如今战战兢兢、勤勤恳恳,精神全部贯注其中。主持事情的人没有精神,事情就办不成。又如如今这种讲法,气势发动起来,不用兵车,就能成就大同世界,享受人道的幸福。人事总要善良;不善良,就是天道的罪人。天胜过人,人也胜过天,彼此交付,才能成功。我以前没有购买学社的基地,如今已经没有这样的人了。办事必须有真正的精神;没有真正的精神,即使是对身心性命有益的事情,也不能推及天下。这一次讲法,大众都要发心,讲起来才好,才能与天地的元气相合。再者,你们常常有人发愿要尽功、受苦、勤劳,我会顺应各人的愿望。有人有心办事,却不知道怎样办理;今天就向你们说明。学社的各种事务,《礼》上说,照料一个役夫,也要有所询问;你们来问我,看我怎样分别指示。我想,他们这是请我行使师道的职权。印刷如今已经有了条理,售书礼、文牍礼,都有人办理;只有杂务方面人手少。比如学社中的陈设物品,都必须有人管理。什么叫功?在学社中捡起一根草,也都是功。但其中必须有一个总管这件事的人。不是说总管就应当指派谁,只是提出来说明一下。古人成道,不在于功劳、劳苦、勤劳的大小。你看六祖成道,不过是舂米而已;五祖问米熟了没有,他回答说早已经成熟了。人能够把责任当作自己的责任,秉承上天的道气,各尽其道,这就是功苦勤劳。有愿意做的人,可以向我说明,由我指定一件事;否则雇一个人来做也可以。我不说这些,便是师道没有尽到;我说到你们做不到,便是我的职分尽到了。昨天早晨我在梦中显现出有人想办事却不能办,正因为这一次承受的道气淡薄,不能勇往直前。有已经秉受的,也有尚未秉受的;学社的人还没有归化。天下怎样才能大同?说起来,办道是件快乐的事,总要办成了才快乐。虽然说是功苦勤劳,其实还是在寻求快乐。分内应做的事,只要认为是自己的事,有什么苦呢?从前我寻师访友,出门在外受了许多苦,却不知道那是苦,反而觉得其中有快乐。如今我们有了学社,书籍印出来了,事情很有条理。外人看见,一定会称赞学社好;不要使别人到了这里却发现并不是这样,一看内容就产生后悔。我私下认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如果这件事做成这样,就太不值得了。我过去曾经经历过这种事,但如今我已经把它办成了。你们一定要办成大同君子,才不辜负当初的志愿。前几天我说不管了,凡事随它去吧;忽然看见门房西屋有木板,心想可以用来安置铺位,后来竟然把大屋隔成了小屋。我说,学社的人怎么这样办事?我讲了几年,竟没有听进去一句,还想办大同。你想想,能住许多人的房屋,隔开后只住一两个人;学社是办事的地方,不是谁来占据的地方。有人来了还要让给他,这才是道理。先来的是主人,后来的是客人。先来一天的便是主人。这句话我若不说,就不是师道的职权。凡是我所办的事,都先向你们说明;你们要办什么事,也应当先向我说明。今天的讲义,没有领受心法的人不能听。本来想退到仁本堂去讲,如今又增加了许多人,恐怕坐不下。尚未领受心法的人,准许明早十点来到学社,恭候传授。我常常自叹、自愧。你们从数千里之外而来,总要对你们的身心性命有益;如果没有益处,我这个老师心里就不安。讲演不过是普通的教授,必须悟出实行的方法,真正对身心性命有益,并且对天下国家有益。比如拿出一文钱不能白白浪费。常说劝人出钱,就像钝刀割肉。对出钱的人来说,他以为天道会保佑我;但也有人出钱去助人为恶。你不捐助,尚且不会发生恶事。我们总要使人所出的钱不落空,以一得万利。别人出钱,是在做功德善事;我们的道路首先要规划好,既要当时对他有益,也要万世对他有益。必须规划出这样的道路,才算以功立功;否则道路错了,我们的过错就大得很。如今看到油画匠,想到大道的利害,越发惭愧不安。我说花几角钱,损害我们还小,损害你们却大。人人都想发财,后来却总是没有财;有福,才能得到人的财,若不立功,也就消耗了自己的福分。还要因此造下过错,那是很不值得的。不是有钱的人才会造过;没有钱而出力的人,也能造过。没有尽到自己的力量,却取得别人的钱财,难道不是造过吗?何况我们的钱财,是天下人的钱财;替别人立功,可以修成人爵,又可以得到天爵。凡是我办事,都不是糊里糊涂的,整天都在思考。我们的学社看起来不稀奇,却是谁也办不到。虽然是天事,其实也是人事,处处都要一以贯之。办下去,才可以亲爱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癸亥年九月初九日讲。

人生办事。上顺天心。下应人道。惟圣者能之。知顺天道。不应世界潮流。君子人也。不知天道。只知顺应潮流。小人也。谁不甘愿为君子。那个甘居於小人。不过迷於名疆利锁。流落红尘而不自知。究竟有何好处。常言小人枉自为小人。君子乐得为君子。圣贤君子虽说顺天。天时未到。也难办到。其中有有为主宰。无为主宰。何为有为主宰。即是气数。何为无为主宰。道是也。顺天是顺上天。不是顺气数之天。气数之天为苦海。限制天人。不能逃脱。逆气数。顺上天。非有天智不行。人无天智。万不能办成大事。此次同人要求说法。当下觉有天时到来。现出千头万绪的说法。或从有为。或从无为。气数虽然有乱。上天爱人。赖人弘道。上天真是爱人。人不知自爱。助长潮流为恶。世界之乱者。无为中有此机缄。有为中足以挽之。但自古以来。无神道治天下者。总是赖人。人为天地心。万物主。为天子。为道之儿子。何以要赖人。世间事有为不能主。无为不能主。有为无为混合而生人。故自古帝王。称为天子。一言为上谕。果能办天子之事。倒还为民间造点幸福。每每有为中气数。无为中气数。两数混为一气。生出暴君污吏。盗贼纵横酿成刀兵瘟疫。在在流行。故佛说众生没出世。众生皆迷在其中。不能觉悟。佛愿普度众生。说醒天人。故为人师。但气运所在。众生不能不出世。明年泰运来了。苦海世界化为极乐。天生圣者出世。世界也就好了。今日九皇胜会圆满之期。生等犹行斋戒沐浴。不但可祀上帝。并可欢迎诸天诸地诸圣诸神。於否极之中。大放光明。俾世界光华灿烂。助人为善。论来否运之中。神道位置太高。人神不交。今生等。助长泰运。神赖人。人赖神。神之气善其力小。非赖人不可有为。何云力小。世有恶人。人神共怒。不能治於死命。尚须官府管束。岂不是赖人。人在红尘。身躯固然是假。非假此不能成世界。我们修持。要知借假修真。什么叫真。良心是真。总要保全良心。代天宣化。办点真事。於世界有益。自己有益。上顺天道。下应人心。人能弘道。又能乱世。又能治世。讲至此。分为二层讲。人能乱世。人能治世。治世者。天之善气。乱世者。天之魔气。两者均要凭人。不怕世间之上魔鬼多。不凭人不能造反。红灯教人皆知其为魔鬼也。不凭人亦不能现神。张献忠一呼能动众。杀人无敢抗。同是头圆趾方。何以如是。莫以凡躯不大。可以顶天立地。可以为善为恶。世间事皆天时所为。非人所为。满清数百年江山。草野一人能推倒之。非人之能。天时之能。有为无为。无所不为之真主宰。假人而为之。人在世上。为善为恶。变化无方。今我等能聚首一堂。亦非我为之。有为无为无所不为之真主宰为之。譬如说当今要万邦协和。成大同世界。非不可能。天时未到。将来到了。安知非我。天道不归不行。天道归了。草野中出一匹夫。一呼天下动。我们为君子圣贤。只要上可对天。下可对人。没有办不到的事。不说为善天神助之。就是为恶。顺气数而为。天神都要莫之奈何。不唯无法。反要助他成功。可见秉气力量。可以旋乾转坤。有回天手段。今日我说成大同。莫以为老生常谈。我们言了数千年。将来有大圣人出。离了道德仁义。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者。未之有也。任你何等学说。讲富讲强。皆乱世之源。非治世之道。今日我们办之难。时未到也。时至一呼。天下应之。鬼神应之。无论善气恶气。皆是如是。无论何事。只要秉着气。则能办到。如善书有云。吕蒙正昔日寒窑赶斋。非我不能也。时也。命也。运也。今日金殿遨游。非我能也。时也。命也。运也。我们侈言大同。办不到者。非我不能也。时也。命也。运也。一日办到。亦非我能也。时也。命也。运也。我说此话。不知生等以为然否。昔年学堂初开之时。我不以为然。讲强讲富。我不以为然。我以为是乱世之源。人皆不以我为然。新学界人。说我草野鄙夫。如坐井观天。书都未读过多少。知道几何。然而我之眼光。业已看定。壬子年。在成都倡办伦礼会。人皆不以为然。我一日一日的往前。也办到而今。将来有人实行治世。我亦喜之。不必用我。只要有人办。我何尝不喜。即非此学说。别有学问可以协和万邦。

译人生办事,对上顺应天心,对下符合人道,只有圣人能够做到。知道顺应天道,而不迎合世界潮流的,是君子;不知道天道,只知道顺应潮流的,是小人。谁不愿意做君子?谁愿意甘居小人?不过是被名缰利锁迷住,流落红尘而自己不知道罢了,究竟有什么好处?常说小人白白做了小人,君子却乐于做君子。圣贤君子虽然说要顺天,但天时未到,也很难办成,其中有有为的主宰,也有无为的主宰。什么叫有为的主宰?就是气数。什么叫无为的主宰?就是道。顺天,是顺应上天,不是顺应气数之天。气数之天就是苦海,限制天人,使其不能逃脱。违逆气数、顺应上天,没有天智就不能做到。人没有天智,绝不能办成大事。这次同人要求讲法,我当下觉得天时已经到来,于是显现出千头万绪的讲法,有的从有为说,有的从无为说。气数虽然混乱,上天爱护人,仍要依靠人来弘扬道。上天实在爱人,人却不知道爱护自己,反而助长潮流而作恶。世界的混乱,在无为之中有这种机关;在有为之中,足以挽救它。但自古以来,没有神道治理天下,总要依靠人。人是天地的中心、万物的主宰,是天子,是道的儿子。为什么要依靠人?世间的事情,有为不能独自主宰,无为也不能独自主宰;有为和无为混合而产生人。所以自古帝王都称为天子,一句话便成为上谕。如果真能办成天子的事业,还能为民间造出一些幸福。但往往有为之中有气数,无为之中也有气数,两种气数混合成一股气,便生出暴君污吏,盗贼横行,酿成刀兵、瘟疫,到处流行。所以佛说众生没有出世,众生全都迷失在其中,不能觉悟。佛发愿普度众生,使天人觉醒,所以成为人的老师。但气运所到,众生不能不出世。明年泰运来了,苦海般的世界就会化为极乐世界;天生的圣者出世,世界也就好了。今天是九皇胜会圆满的日期,弟子们还在斋戒沐浴,不仅可以祭祀上帝,也可以迎接诸天、诸地、诸圣、诸神,在否极之中大放光明,使世界光彩灿烂,帮助人行善。说起来,在否运之中,神道的地位太高,人与神不能交往;如今弟子们正在助长泰运。神依靠人,人也依靠神。神的气虽然善良,但力量小,若不依靠人便不能有所作为。为什么说力量小?世上有恶人,人人和神都愤怒,却不能把他治死,还必须由官府加以管束,这难道不是依靠人吗?人生活在红尘中,身体固然是假的,但不借这个假身,便不能成就世界。我们修持,要知道借假修真。什么叫真?良心就是真。总要保全良心,代替上天宣扬教化,办成一些真实的事情,对世界有益,也对自己有益;上顺天道,下合人心。人能够弘扬道,也能够扰乱世界,还能够治理世界。讲到这里,可以分两层来说:人能乱世,人能治世。治理世界的,是上天的善气;扰乱世界的,是上天的魔气。二者都要凭借人。不必害怕世间魔鬼太多;不凭借人,魔鬼也不能造反。红灯教,人人都知道它是魔鬼;不凭借人,它也不能显现为神。张献忠一声呼喊便能煽动众人,杀人时没有人敢抵抗。他们同样都是头圆脚方的人,为什么会这样?不要因为凡人的身躯不大,就以为不能顶天立地;它可以行善,也可以作恶。世间的事情都是天时所为,并不是人所为。满清数百年的江山,草野中的一个人也能把它推倒;这不是人的能力。天时的力量,包括有为、无为、无所不为的真正主宰,都是借助人来实现的。人在世上行善作恶,变化没有定准。如今我们能够聚集一堂,也不是我促成的,而是有为、无为、无所不为的真正主宰促成的。比如说,当今要万邦协和,成就大同世界,并不是不可能,只是天时还没有到;将来天时到了,怎么知道不会是我来办成?天道不归附,就不能施行;天道归附了,草野中出现一个匹夫,一声号召就能使天下震动。我们做君子圣贤,只要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人,就没有办不到的事。不必说行善有天神相助,即使作恶、顺着气数去做,天神也无可奈何,不但没有办法,反而还要帮助他成功。由此可见,承受气运的力量可以旋转乾坤,具有挽回天命的手段。今天我说成就大同,不要以为是老生常谈。我们说了几千年,将来若有大圣人出现,离开道德仁义而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从来没有的。任凭你是什么学说,讲求富裕、讲求强盛,都是乱世的根源,不是治理天下的方法。今天我们办事困难,是因为时机尚未到;时机一到,一声号召,天下就会响应,鬼神也会响应。无论善气还是恶气,都是这样。无论什么事,只要承受并把握住那股气,就能办成。正如善书上说的:吕蒙正从前住在寒窑、赶着去求斋饭,并不是我不能做到,而是时机、命运、气运如此;如今在金殿上遨游,也不是我凭自己的能力做到的,而是时机、命运、气运如此。我们夸口说大同,却办不到,并不是我不能,而是时机、命运、气运未到;有一天办成了,也不是我凭自己办成的,而是时机、命运、气运到了。我说这些话,不知你们认为对不对?当年学堂刚开办时,我不赞成讲求强盛、讲求富裕,我认为那是乱世的根源。人人都不赞成我,新学界的人说我是乡野鄙夫,好像坐在井里看天,说我读书不多,能知道多少。然而我的眼光已经看定了。壬子年,我在成都倡议创办伦礼会,人人都不赞成我;我一天一天向前推进,终于办到了今天。将来有人实行治理天下的方法,我也会高兴,不一定要用我,只要有人来办,我怎么会不高兴?即使不是这一套学说,而是另有一种学问能够使万邦协和、

大同世界。我亦欢迎之。赞成之。何也。我心安矣。我所愿之事成矣。虽非我学我行。然而我心是如是想的。使世界太平。人人君子。个个圣贤。人民享大同幸福。我亦不妒忌他。有人替我办到了。遂我心愿。我还感激不得了。今日今时。看民国一日乱一日。非我学说不行。业已看定。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一定有实现的时间。无论如何。直往向前。不敢辞责。前云即非我办亦喜。况我在办。何喜如之。喜人生在世。成一件事。不枉天地生我。父母养我。我而今家有妻孥。一呼百诺。学社也算小小成一件事。尔等要想人在世间。有五伦八德之乐。前人造好世界。常处安乐窝中。今遇大道宏开。又何乐而不为。我前将朋友所行礼仪。办点威仪。为大同模范。使人见修持人。尚有如此乐。我亦愿学之。非我一人寻乐。为天下人立模范。而今众人也恭维我的了不得。又想我到如此。天下人无此乐。我一人乐。一人荣耀。不足算。以我一人论。此生足矣。我只想办事成全天下人。我而今何地都住得下去。不似富贵之家。不能下架。我无此习。不过使人知乐而来学。我之乐比行政上人乐。出来禁街。种种保护。其心很不了然似的。有何处一响。恐怖立起。我无论至何处皆乐。为真乐。尊荣莫过皇帝。朝日宫庭禁卫。何乐之有。常言天子与民同乐。好恶同之。我之本愿发出。即是如此。▯如变戏法然。今之行政上人。戏法都变完了。办一件事。未行出来。人家就知道。总是用机谋奸诈。阴谋油滑。一个如是。个个如是。因能得富贵。何乐而不为。今时不能得矣。果能得。人生几时。我亦愿为之。否运之中。忠诚人总是被人欺哄者。气数助人为恶也。泰运来了。非道德仁义不能得富贵者。上天助人为善也。一不用道德而得。得即失矣。一用道德而得。留名后世。今从道德仁义而能得富贵。何乐而不为。上又不悖天。於身心性命安矣。又可对祖宗。於祖宗也安。又可佑子孙。於子孙也安。何乐而不为。今日助人为恶之气。时开时闭。道气助人为善。但要秉到就是福气。如我一天出街。寻买各物。东家走在西家。西家回到东家。论来多费几文。三言两语。即可购成。何苦如是。却忆他人立功之钱。不可乱用。又想多购一物。多一件威仪。今日跑馁了。明日又去。数年来如同一日。不苦不倦。不惮烦劳。无非秉到这股气。总愿尔等亦秉上。我愿讲者。亦秉到这股气。尔等愿听者。亦秉上这股气。为恶之人。亦是秉到气。好赌博、好打球者。亦是秉到那股气。不然出钱打球。打出一身汗。还想打。什么道理。好赌者处处找人斗牌。输赢未必有靠。又是什么道理。曾闻一好麻雀牌者。病在床褥上不能打。叫人将牌声动响。闻之而心始安。我今总想天下太平。无非秉上天之气。总愿天下人人皆秉上。从亲亲仁民而爱物。秉上者不管中途有波折。总是要办到。此次秉上道气者。非无人。不过未大秉受。一时近道。一时离开。如上瘾然。只要上了瘾就对了。今日如春时下一种子。后必生起。而有成材之一日。▯虽然为善也难。道不明而为善。则成乡愿。孟子云乡愿德之贼也。乡愿非不好。不过假仁义。假道德。亦迷得人了。众人恭维他。我们为善。怕成乡愿。乡愿之假仁假义。好像真的一般。怕真的还不如他。看他走路。眼不乱观。见人满口仁义。作事谨小慎微。真正善人。人还看不起。乡愿人人看不透。因他有装潢。真善人无装潢。乡愿何以为贼。因假为贼。凡假道德。天道不容。世间上至真至切。莫过道德。这个都假了。那还了得。你看乡间人说。某人都好。何以后人不好。何以遭此等困苦之事。有阻人为善之心。不知他是乡愿。是德贼。明知道德仁义是好。何以要假。我们总以乡愿为戒。要做真的。如卖金子。只要我的是真。不管他人说我是假。买得者纵然开始不欢喜。终久会欢喜。假者虽有装潢。现招人喜。终招人骂。

译成就大同世界,我也欢迎、赞成。为什么?因为我的心安定了,我所愿望的事情实现了。虽然不是采用我的学说、实行我的做法,但我的心就是这样想的:使世界太平,人人成为君子,个个成为圣贤,人民享受大同的幸福,我也不会嫉妒他。有人替我办到了,满足了我的心愿,我还感激得不得了。如今看民国一天比一天混乱,我已经看定了,不是我的学说就不能实行。事情在天上已经形成征象,在地上已经形成形势,一定会有实现的时候。无论如何,我都要直向前进,不敢推辞责任。前面说过,即使不是我办成也会高兴,何况现在是我在办,还有什么喜悦能超过这个?高兴的是,人活在世上,能成就一件事,不枉天地生我、父母养我。我如今家中有妻子儿女,一呼百诺;学社也算小小地办成了一件事。你们要想让人在世间享有五伦八德的快乐,前人已经把世界造好,使人常处于安乐窝中;如今又遇到大道广泛开辟,还有什么快乐而不去做呢?我以前把朋友所行的礼仪办出来,增添一些威仪,作为大同的模范,使人看见修持之人也能这样快乐。我也愿意学习这种快乐,不是我一个人寻找快乐,而是为天下人树立模范。如今众人也把我恭维得不得了,又想到我到了这样的地位,天下人没有这种快乐,若只有我一人快乐、一人荣耀,也不值得一提。只从我个人来说,这一生已经满足了;我只想办成事情,使天下人都得到成全。我如今什么地方都住得下,不像富贵人家那样不能放下身段。我没有这种习气,不过是要使人知道快乐而来学习。我的快乐比行政方面的人的快乐更真实。他们出门要实行宵禁,受到种种保护,内心好像很不安定,任何地方一有声响,恐惧马上就生起。我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快乐,这才是真快乐。尊贵荣耀没有超过皇帝的,但他每日在宫廷中有禁卫守护,有什么快乐?常说天子要和人民同乐,同人民有共同的好恶。我的本愿发出来,就是这样。这就像变戏法一样。如今行政方面的人,把戏法都变完了,办一件事还没有实行出来,别人就已经知道了;总是使用机谋、奸诈、阴谋和油滑手段。一个这样,个个都这样,因为能够得到富贵,还有什么快乐而不去做?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不能这样得到富贵了。如果果真能够得到,我也愿意去做。人生能有多少时候?我也愿意如此。在否运之中,忠诚的人总是被别人欺骗,因为气数在帮助人作恶。泰运到来后,不凭道德仁义便不能得到富贵,这是上天在帮助人行善。不凭道德而得到的,得到就会失去;凭道德而得到的,能够留名后世。如今从道德仁义出发而得到富贵,还有什么快乐而不去做?对上不违背天道,身心性命安稳;又对得起祖宗,祖宗也安稳;还可以保佑子孙,子孙也安稳。还有什么快乐而不去做?如今助人为恶的气运时开时闭,道气在帮助人行善;但只要承受住它,就是福气。比如我一天出门,寻找购买各种物品,东家走到西家,西家又回到东家,按说要多花几文钱,三言两语就可以买成,何苦这样奔波?只是想到那是别人用来立功的钱,不能胡乱使用。又想到多买一样东西,就多一件威仪。今天跑得饿了,明天又去,几年来像同一天一样,不觉得苦,也不感到疲倦,不怕烦劳,无非是承受住了这股气。总希望你们也承受住它。我愿意讲说的人,也承受住这股气;你们愿意听的人,也承受住这股气。作恶的人,也是承受住了某种气;喜欢赌博、喜欢打球的人,也是在承受那股气。否则,花钱去打球,打得一身汗,为什么还想继续打?好赌博的人到处找人斗牌,输赢未必有保障,又是为什么?曾听说有一个喜欢打麻雀牌的人,病倒在床上不能打牌,还让人把牌碰撞发出的声音弄响,听到声音心里才安定。我如今总想着天下太平,无非是承受上天的气;总希望天下人人都能承受住它,从亲爱亲人、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承受住它的人,不管中途有多少波折,总是要办成。此次承受道气的人并不是没有,只是还没有大大地承受。一时接近道,一时又离开,好像上瘾一样;只要真正上了瘾,就对了。今天如同春天播下一粒种子,后来必定生长起来,总有一天成为有用之材。虽然行善也很难,但道理不明而行善,就会成为乡愿。孟子说:“乡愿是败坏德行的贼。”乡愿并不是表面上不好,不过是假借仁义、假借道德,也会把人迷惑。众人都恭维他。我们行善,怕的是成为乡愿。乡愿假装仁义,好像真的一样,恐怕真正的善人还不如他。看他走路,眼睛不乱看;见到人满口仁义;做事谨慎小心。真正的善人,反而还被人看不起。乡愿人人都看不透,因为他有外在的装饰,真正的善人没有装饰。乡愿为什么是贼?因为他用假的东西冒充真的。凡是虚假的道德,天道不能容忍。世间最真实、最恳切的,没有超过道德;连道德都弄虚作假,那还了得?你看乡间人说某人一向很好,为什么他的后代不好,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困苦?这会阻碍人行善,却不知道他是乡愿,是德贼。既然明知道道德仁义是好的,为什么还要作假?我们总要以乡愿为戒,做真实的人。就像卖金子,只要我的金子是真的,不管别人说我是假的;买的人开始即使不高兴,最终也会高兴。假的东西虽然有装饰,开始会招人喜欢,最终却会招来责骂。

真者享真富贵。假者享假富贵。真假不在当时。事久见真假。即以我们讲道德仁义。数十年来。人未必以为真。不然说是沽名钓誉。或说为迷信家。不问人言如何。只要我们能久。不要办至中途而废。由否至泰。这条道长了。怕的中途而废。那就可惜。怕的作假事。只要我由衷发出。不管人说好说歹。只要我不假就心安。有人说我不庄严。未到其时。我前讲师道职权。到了时试试看。作事总要天知。地知。我知。你想假的尚能得人欢迎。能得富贵。真的岂但一时。万世受人欢迎。得万世富贵。人造学问。不怕人一时轻我。我要加勉。初时未必真。久久变成真。有人说我真。我即认成真。未必不真。有人说我假。我即去假。未必是假。何以说我假。偏要你说我真。我常常去假寻真。因他说我假。我反动了真。将来人人看。果然是真。如今之文明结婚。挽手而行。看他是真。一朝反目。便说离婚。即假了。亦有既经承认了。终身到白头。人作事要有白头之心。不可因事灰心。自问对不对。好歹由人说。真假我自知。人只知我外面。安知我内真。再把假的一去。真者便真。人要有傲骨。有自强不息之心。有大热肠。自知是真。自认为真。一付铁石心肠。悠久无疆。不是真的。谁是真的。孔子当年。人皆骂他。凡圣贤初出。人皆说是假。真假在自己。天地间办事都在自己。还有一层。不要不顾人言。在天都有影子。无为中教他说的。自问对不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恐有此事。预先提防。如此造就。还说学问不踏实。不认真。未之有也。▯即我此次。日行功过。未必无不是之处。如前几日。天天记载。自办极乐天物品。陈设威仪。心即在极乐天。虽教勋民替我记。有功有过。还是自己记到。前几日尚有大过。近几日思之。大过虽无。小过不免。我好歹俱在思过。忽然想起。嗳呀。背过了。便想消过之法。因此立出大功来的时候甚多。智来便去找仁。一夜思维。找到仁明日即行。是我每每由智生仁。由仁办出实事。此种方法。非我独能行。人人皆得而行之。今日想起有不好的事。是我叉叉人办的。情欲办的。背了大过。虽未即行现出。然敢紧找仁。找到仁即要行出实事来。若想来皆对。则不管他。想来不对。立地找仁。立地办出实事。此为知过改过。立功品除。为智仁勇三达德功夫。▯今有一事要表示。此次心法有领受者。有未领受者。有一知半解者。圣人经书。真是难讲。即学而一章。我於四川。不知讲了多少。都未讲得。今日还有人说。讲儒经莫如讲佛经。儒经谁未读过。谁个讲不得。我说翰林院十年寒窗之苦。磨穿铁砚之功。讲得否。人要办实事。有益於身心性命。推之於天下国家。才能讲得一点。我讲一次深一次。讲对了在天成象。有讲不对。日后再讲来补之。你看教书匠。说圣谕的。后嗣半都不昌。把圣经穿来穿去。穿得稀糟。反遭天谴。我虽讲不得。内中有性与天道存焉。以后愿领心法者。要拈阄。拈不到。后日再拈。何也。一可儆信道不笃之心。先要行贽敬礼。发志愿。然后再拈。看有为无为如何。祷告法莫以为寻常。暗中合有为无为。合神圣而作。非我所作。你们观我相时即知。付印时我暗中有一真相。尔等观师。久久无为中自然现出。作为法语观。性与天道观。悟出一层。加一层福。非我加。无为中自然加。莫非为一张字纸。看一遍。智慧开一遍。福禄加一分。灾厄消一分。圣人一言一句。得了成真作圣。况我千言万语。教你们由智找仁。由仁生智。其为人也孝弟。孝弟为仁之本。将来造出不生不灭。造出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包罗天地。养育群生事业来。未可定。你们观我。观我容颜。不能观我性。如前释迦牟尼说。你们非佛。他们说天地是我生的。我不是佛。你是皇宫太子。你是佛。佛说你们不能见我性。我之凡躯。大有作用。非我用。有为用。无为用。不但我之凡躯有用。尔等凡躯亦有用。有为有。无为用。用来干什么。为天地立功。为世界造大同。即为保全你们的身心性命。▯黄中通理▯癸亥年九月十一日讲

译真的人享受真实的富贵,假的人享受虚假的富贵。真假不在当时显现,事情经过长久之后才会看出真假。就拿我们讲道德仁义来说,几十年来,人们未必认为这是真的,否则就会说我们沽名钓誉,或者说我们是迷信家。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我们能够长久坚持,不要做到中途便废弃。从否运走到泰运,这条道路很长,怕的是中途废弃,那就可惜了;怕的是做假事。只要我出于真心,不管人们说好说坏,只要我不虚假,心里就安定。有人说我不庄严,时机还没有到;我以前讲师道的职权,等时机到了再试试看。做事总要天知、地知、我知。你想,假的尚且能够得到人的欢迎、得到富贵,真的难道只能得到一时吗?它会万世受到人的欢迎,得到万世的富贵。人造就学问,不怕人一时轻视我,我要更加努力。开始时未必真实,久而久之就会变成真实。有人说我真实,我就承认自己是真实的,未必不真实;有人说我虚假,我就去掉虚假,也未必就是虚假。为什么说我是假的?我偏要让你说我是真的。我常常去掉虚假、寻找真实,因为他说我假,反而激发了我的真实。将来人人都会看见。果然是真实的。如今的文明结婚,挽着手一起走,看起来是真的;一旦反目,便说要离婚,也就成了假的。也有人既然已经彼此承认,最终终身相守到白头。人做事要有相伴到白头的心,不可以因为事情而灰心。自己问自己对不对,好坏由别人说,真假我自己知道。别人只知道我的外表,哪里知道我的内心是真实的?再把假的去掉,真的就显现为真。人要有傲骨,有自强不息的心,有深厚热烈的情怀;自己知道是真的,自己认定是真的,具有一副铁石般的心肠,长久不息。若这还不算真的,谁才算真的?孔子当年人人都骂他。凡是圣贤刚出现时,人们都说他是假的。真假在自己,天地间办事都在自己。还有一层,不要完全不顾别人说的话。天道中都有影子,是无为之中教人这样说的。自己问自己对不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担心有这种事情,就预先防备。这样造就出来,还说学问不踏实、不认真,是从来没有的。就拿我这一次来说,每天记录功过,也未必没有不对的地方。前几天,我天天记载自己办理极乐天物品、陈设威仪,心思就在极乐天;即使教勋民替我记录,有功有过,终究还是自己记下来的。前几天还有大过,近几天想来,虽然没有大过,小过却不能避免。我对好坏都在反省过失。忽然想起来:哎呀,我已经背负过错了。于是就想消除过错的方法。因此,常常在立下大功的时候,智慧一来便去寻找仁;一夜思考,找到仁,第二天就实行。这就是我常常由智生仁,由仁办出实际的事情。这种方法并不是只有我能做,人人都可以实行。今天想起有不好的事情,是“叉叉人”做的,是情欲所做的,背负了大过;虽然还没有立即显现出来,却要赶紧寻找仁,找到仁就要把实际的事情实行出来。如果想来觉得都对,就不去管它;想来觉得不对,就立即寻找仁,立即办出实际的事情。这就是知过改过、立功积德,也是智、仁、勇三达德的功夫。现在有一件事要说明。这次心法,有人已经领受,有人尚未领受,也有人只是略知一二。圣人的经书实在难讲。就拿《学而》这一章来说,我在四川不知道讲过多少次,却始终没有讲透。今天还有人说,讲儒家经典不如讲佛经:儒家经典谁没有读过,谁不会讲?我说,翰林院十年寒窗的苦功,磨穿铁砚的功夫,真的就能讲好吗?人要办实际的事情,对身心性命有益,并且推及天下国家,才算能讲出一点。我每讲一次,就更深入一次;讲得对的,在天上便形成征象;有讲得不对的,日后再讲来补正。你看教书匠讲说圣谕的,后代有一半都不昌盛;把圣人经典穿凿来穿凿去,讲得乱七八糟,反而遭到天谴。我虽然还不能讲透,其中却存有性与天道。以后愿意领受心法的人,要抽签;抽不到,日后再抽。为什么?一方面可以警戒信道不笃定的心,首先要行贽见敬礼,发下志愿,然后再抽签,看有为、无为如何。祷告的方法不要以为平常,其中暗中合于有为、无为,合于神圣而作,并不是我个人所作。你们观察我的形相时就知道了。付印时,我暗中有一个真实的相。你们观察老师,久而久之,这个真实的相自然会在无为之中显现出来。把它作为法语来观察,作为性与天道来观察,悟出一层,就增加一层福分;不是我增加的,而是在无为之中自然增加的。难道只因为是一张纸,看一遍,智慧就开一遍,福禄就增加一分,灾厄就减少一分吗?圣人的一句一语,领会之后便能成为真人、成就圣德,何况我千言万语,教你们由智寻找仁,由仁生出智;一个人做人能够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孝弟是仁的根本。将来还要造出不生不灭的境界,造出“天地并不算大,我身也并不算小”、包容天地、养育群生的事业,这还不能确定。你们观察我,只能观察我的容貌,不能观察我的本性。正如从前释迦牟尼所说,你们不是佛;他们说天地是我所生的。我不是佛,你是皇宫太子,你是佛。佛说你们不能看见我的本性。我的凡人身躯大有作用,并不是只有我来使用,有为可以使用,无为也可以使用。不仅我的凡人身躯有用,你们的凡人身躯也有用;有为有它的作用,无为也有它的作用。用来做什么?为天地立功,为世界造就大同,也就是为了保全你们的身心性命。黄中通理。癸亥年九月十一日讲。

天地间惟有一个真字很难。修持人为真人。真字得了。什么富贵都在其中。不但后天富贵。先天爵位都成了。道生天地而有世界。既有世界。便有真假。先有真然后有假。皆真亦不贵。无假不现真。人落在后天。无有真字快乐。如卖真物者。不犯踌躇。作真物者。亦不犯踌躇。卖假物者。惟恐卖不出。卖出了又恐人知道。作假物者亦然。人果知道。咒骂不休。真正真物。并不费神。惟有矫揉造作。惟恐不肖。费了几多心思。几许精神。不怕作得再精巧。不过敷衍一时。结果还是受骂。真者虽不好。能长久。假的虽好。终是假的。但物假了犹可。修持人不可假。一假了连心都假了。何以修持。修持人初心总是真。言行动静何等认真。一修久了怕假。如交友然。这位朋友是假。一时骗着人。终久人不放心。朋友假了。不过不得好声誉。其甚者不得衣食。修持人要假了。可了不得。何以假。假在一心。心真即是道。虽从盲师。亦不能假。我心如明镜。不知作假。不怕对他功苦勤劳。必有一处可以成道。道至而今无有真。讲道有如秦汉后之帝王。皆卖假。希图笼络人心。百般思虑。费尽心机。偶然得富贵。富贵亦是假。如石火电光。一恍过去。我们修持人。莫要心假。心假如死了一般。古人云哀莫大於心死。人心死了。灵机用尽。如开花然。一开一谢。有开而结果者。有开而不结果者。花虽死。根本尚在。来年又可开花。修持人原想开花结果。根本若坏。不但不成道。人皮都失了。能知反本。晓得巧言令色不好。有子说的。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世人知道孝弟。本尚未坏。尚可复生。从孝弟做起。虽说巧言令色。如花开好看。内含有真。仁本尚未坏。若犯上作乱。败坏纲常伦纪。仁本坏。人皮失。岂可成道。我们修持人。总要事事求真。无事不真。抱住一个真字。道不修而自成。世间上英雄豪杰尚可假得来。圣贤仙佛。莫有假得来的。真正英雄。就是圣贤。纵然假英雄。遇着恶父母。尚知报恩。知道报恩之人。天下少。这人受人好处。当知报恩。知报恩之人。尚不忘本。若忘恩负义。本实先拨。纵然为善。抑无何等发达。纵然发达。抑无何等结果。世间上都是一夥气。作善之人。愈作愈想作。作恶之人。愈作愈想作。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惟是等人不可阻挠其为善。不可救药其为恶。我们修持人。知道还本来。即是真人。真人即是仁者之心。外说为仁义。内说为真人。进一层说为道德二字。惟有道德。是天下之至宝。知道假道德。而真仁尚未死。忘了道德二字。真仁已坏。是种人劝不转来。如少正卯类。孔子得志。必要诛之。何以要诛。今世之少正卯甚多。不过无少正卯之能力。不能作梗。又怕乡愿。乡愿为德之贼。何以为贼。人心未死。既知仁义好。要装假仁义。如纸花虽美。内无真仁。欺人骗人故为贼。此种人罪大恶极。因人心不死。把真仁死了。真仁死了。花繁必落。不如常人。常人作伪作奸。未遇良师好友。一遇良师好友劝说。则转而为善。常人未可量必。惟外讲道德而内无仁心。实在似空空如也。但心死有二。一叉叉人心。为德之贼。固然要死。一仁者之心不可死。死则作假。故世界上真假难辨。龙蛇混杂。上次讲黄中通理。说认真假不易。惟君子可以辨之。▯前有人云。儿童辩日。孔子不答。一儿童说天顶远於天边。日至顶小而在边大。一儿童说天边远於天顶。日至顶热而在边温。孔子闻之莫能辩。我想孔子天亶之聪。万世师表。何以不能答。昨夜想看我能答否。是种理论。为无智之言。不在先天说。在后天说。日出扶桑。地气弥漫。光遮而焰自大。因遮固暖而不热。午则正射。气散而光自小。人在地球上无远近之说。测量家云。地球九万馀里。距天几何。从先天说。无远近之分。北辰系之。无远弗届。此是在梦中所想。常言黄中通理。要通达过去。又忽觉人言先有鸡。先有蛋。两村人争执。东村人检西村之蛋。西村人不准东村人检。东村人云。因得我蛋而有鸡。否则为忘本。西村人言。因得我村之鸡而有蛋。检蛋为忘本。究竟先有鸡。先有蛋。此等道理。不由黄中通过。

译天地之间,只有一个“真”字最难做到。修持之人成为真人,就是把这个“真”字得到了;得到真,什么富贵都包含在其中。不仅是后天的富贵,先天的爵位也都能成就。道生出天地,才有世界;既有世界,便有真假。先有真,随后才有假。全都是真的,反而显不出珍贵;没有假,也显现不出真。人落在后天之中,没有一个“真”字就不会快乐。比如卖真货的人,不会犹豫;制造真货的人,也不会犹豫。卖假货的人,只怕卖不出去,卖出去又怕被人知道;制造假货的人也是如此。别人一旦知道,就会不停咒骂。真正的货物并不费神,只有矫揉造作,唯恐做得不像,才耗费许多心思和精神。不管做得多么精巧,也不过敷衍一时,最后还是要挨骂。真的东西即使不好,也能长久;假的东西即使好,终究还是假的。不过物品假了还可以,修持之人却不能虚假。一旦虚假,连心也假了,还凭什么修持?修持之人最初的心总是真的,言语、行动、举止、静止都十分认真。修持久了却害怕变假。譬如交朋友,这位朋友是假的,暂时可以骗过人,最终却让人不放心。朋友虚假了,不过是得不到好声誉。更严重的,甚至会没有衣服和食物。修持之人若变假,那可不得了。为什么会假?假在一颗心上;心真就是真道。即使跟随的是盲师,也不妨碍自己为真。我的心像明镜一样,不懂得作假,也不怕对师长辛苦勤劳,必定有一处可以成道。道如今已经到了,却没有真心。讲道就像秦汉以后的帝王,全都卖假,妄图笼络人心,百般思虑,费尽心机,偶然得到富贵,富贵也是假,如石火电光,一晃就过去了。我们修持之人,不要让心变假。心假了,就像死了一样。古人说:“悲哀没有比心死更大的。”人的心死了,灵机就用尽了。这就像花开一样,有开花后结果的,也有开花后不结果的。花虽然死了,根本还在,来年还可以再开花。修持之人原本想开花结果,如果根本坏了,不但成不了道,连人的外表都保不住。能够知道返回根本,明白巧言令色不好,就是有子所说的:“孝悌,大概就是仁的根本吧。”世人若知道孝悌,根本还没有坏,还可以重新生长;从孝悌做起。即使巧言令色像花开一样好看,内里仍然含有真,仁的根本还没有坏。如果犯上作乱,败坏纲常伦纪,仁的根本就坏了,人的外表也丧失了,怎么能够成道?我们修持之人,总要事事求真,没有一件事不真,抱住一个“真”字,道不修也会自然成就。世间的英雄豪杰还可以假装出来,圣贤仙佛却没有能够假装的。真正的英雄就是圣贤。即使是假英雄,遇到恶劣的父母,也还知道报恩。知道报恩的人,天下很少。这人受到别人的好处,就应当知道报恩;知道报恩的人,还没有忘本。若忘恩负义,根本实际上已经先被拔掉了;即使行善,也不会有什么发展;即使发展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世间一切都是一股气:行善的人越做越想做,作恶的人越做越想做。善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成名;恶行不积累,也不足以毁掉自身。只是,对于这种人,不能阻挠他行善,也不能挽救他作恶。我们修持之人,知道返回本来,就是真人。真人就是仁者之心;对外说是仁义,对内说是真人,再进一层说就是“道德”二字。只有道德,是天下最宝贵的东西。知道道德可以假装,而真正的仁心还没有死。忘掉“道德”二字,真正的仁心就坏了。这种人劝不回来,就像少正卯一类。孔子得志以后,一定要杀掉他。为什么要杀?如今世上的少正卯很多,只是没有少正卯那样的能力,不能从中作梗。又怕乡愿。乡愿是道德的贼,为什么说是贼?因为人的心还没有死,既知道仁义好,又要装出假仁假义来,就像纸花虽然美丽,里面却没有真正的仁,所以欺骗人,因而是贼。这种人罪大恶极,正因为人心还没有死,却把真正的仁心弄死了。真仁一死,花开得再繁茂也必然凋落,还不如普通人。普通人作假作奸,没有遇到良师好友;一旦遇到良师好友劝说,就会转而行善。普通人还不能断定一定无可救药。只有外面讲道德、内里没有仁心的人,实际上空空如也。但心死有两种:一种是“叉叉人心”,是道德的贼,当然应该死;另一种是仁者之心不能死,死了就会作假。所以世上真假难辨,龙蛇混杂。上次讲“黄中通理”,说辨认真伪并不容易,只有君子可以辨别。以前有人说,儿童辩论太阳远近,孔子没有回答。一个孩子说,太阳在天顶比在天边远,因为太阳到天顶时看起来小,在天边时看起来大;另一个孩子说,太阳在天边比在天顶远,因为太阳到天顶时炎热,在天边时温暖。孔子听了不能判定谁对。我想,孔子是天生聪明的人,是万世师表,为什么不能回答?昨夜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回答。这种理论,是没有智慧的话。不能从先天说,要从后天说。太阳从扶桑升起,地气弥漫,光被遮住,火焰自然显得大;因为受到遮蔽,所以只是温暖而不炎热。到了中午,阳光正面照射,地气散开,光体自然显得小。人在地球上,本来没有远近之说。测量家说,地球有九万余里,距离天空有多远?从先天来说,没有远近的分别;北辰系着它,无处不到。这是我在梦中想到的。常说“黄中通理”,就是要贯通前后的道理。又忽然想到,人们说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两村人争执起来。东村人检查西村的蛋,西村人不许东村人检查。东村人说,因为有了我的蛋才有鸡,否则就是忘本;西村人说,因为有了我村的鸡才有蛋,检查蛋就是忘本。究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类道理,不从黄中贯通,就难以明白。

难得明白。俗情疑难。道中一言可破。尔等试思之。何者在先。可证黄中通理与未。觉中又现一事。先有男。先有女。觉有女云。要平权。没有女子。焉有男子。男子云。没有男子。焉有女子。又若有人问我然。我想由黄中去通过。当下得一理由。曾忆上年听戏。亦有此言。阴为阳之母。故云阴阳。不曰阳阴。但以卦爻论。先有乾后有坤。男女固各有所贵。贵在何处。忽由虚玄中现出。一言可答。今晚讲此何也。因讲黄中通理。说来尔等悟之。此理比日远近难言。此中疑难。成了真人。不言而喻。从人情中想理。万难透澈。如西人言。空中力惟日最大。地球从日爆出。被日所系。昔在川中有教士说此理。我即问彼。日由何出。谁能系之。不由黄中通过。此理实在难明。我讲北辰为真主宰。提起天地人物。日月星辰。此言至平至常。万事万物皆由此发。果到真人。一言可通。上数疑难。不难解决。须由后天找先天。先先天再去找后后天。祷告心法中所谓元元一一。一一元元。致也。有有无无。无无有有。中也。虚虚玄玄。玄玄虚虚。和也。故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今晚讲此。含有理由。真人用黄中。一言破得。真人本是人之本来面目。知道一切本原。但是一个真字。在后天很难。故云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人在后天。把真人污了。都不知道。如言文王百子。岂只一妻一妾。圣人多妻。情理难通。岂不污了真仁。妻妾不和。还是未真。后妃不忌。亦文王之真。又如邪淫一事。在下江一带。不关紧要。在川省甚有关系。修持人犯之。更有关系。把真仁污了。成不了道。犯之者惟孝弟可解。什么功善都不能解。惟孝弟为仁之本。淫从先天一动就有。非孝弟中相当行为。万难解脱。如此说来。富贵家嫖娼宿妓。何以没甚来头。因不修真。修持人修真养性。此为第一关。缠此阴凝恶浊之气。不但染污真仁。并且可以把真仁化了。论来犯邪淫。在天律记三十过。此三十过。虽三百功不能折。三千功亦不能解脱。若所犯者为卖淫。於不可解中尚可解。不过把真仁污了。惟暗地偷淫。坏人名节。把真仁都化了。万世千生。堕落畜生苦道。永世不得超生。你想人之精血出即可生子。上继祖宗血食。修持人邪淫。其恶乌可当也。本非我物而据有之。以真事作假事。安得不污真仁。妻妾是我所有。如被侵占。法律中所不许。两情相愿。正名定分。大礼所在。不染真仁。如金银然他人送我千万不为多。只要偷一文便为盗。非我所有也。虽然又有人三妻四妾不为过。你暗中方一妾便有过。何也。因未真。先要一家真。不可隐瞒於上。不可欺骗於下。妻子先来为真。不可骗之。世有纳妾。对内骗。对外骗。一朝发泄。内外不和。还是如邪淫一般。曾足以染真仁。又失却人格焉得无过。今晚表示此理。情真理切。即是道德之真。果然真了。虽恶浊之物不染真仁。一假则染真仁。又有人不知。而内中有特别理由。非人所能知者。如娥皇女英。尧妻之舜。舜不告而娶。岂不是假。然人以为假。内特有真。尧圣人也。舜亦圣人也。以一女妻之可也。何以二女妻之。舜受一女可也。何受二女。若固有之。此非圣者。不明有为无为无所不为之奥妙。此是从先先天讲。我恐修持人有犯之者。须从孝弟相当行为下手。为解开此气。逃脱此气。第一法门。此理须要记之悟之。悟得者便明道。▯再从后天讲。我来修道。是真是假。若本心是真。出来假了。也把真仁污了。本来是假。原无真仁之可污。借道为名。或希望道德而得富贵。亦把真仁污了。断无奸奸巧巧。可以成道。享道德幸福。还是与邪淫一样。既知道德是真。何以说假话。作假事。是种人不但真仁死。连叉叉人都死了。尔等要真心。修持非难事。凡事认真。如卖物然。真者终归真。假者终归假。先把自己认真。我是个人。为人在世。作人事。自己先假。才遇假人。你真断无假。如遇假人。是由因缘中来。从此偿还前债。我把自己认真。非礼之地不用。就算是个真人。莫以为到手是财。还是己之福命。要知天道试人。不得则增。得之则损。女色之外。修持人於财为第二关。▯

译世俗情理中的疑难,道中的一句话就可以破解。你们试着想一想,什么在先,就可以证明是否做到黄中通理。意识中又出现一件事:先有男还是先有女?有女的说,要男女平权;没有女子,哪里会有男子?男子说,没有男子,哪里会有女子?又有人这样问我。我想,应当从黄中贯通,马上得到一个理由。记得去年听戏,也有这种说法:“阴是阳的母亲”,所以说阴阳,不说阳阴。但若按卦爻来说,先有乾,后有坤。男女固然各有可贵之处,贵在哪里?忽然从虚玄之中出现一句话,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今晚讲这个,是因为讲到黄中通理,要让你们自己领悟。这道理比太阳远近更难说清。这里面的疑难,成为真人以后就不言自明。从人情中推想道理,极难彻底明白。比如西方人说,空中的力量以太阳最大,地球从太阳爆发出来,又被太阳牵系。过去在四川有位教士讲这种道理,我就问他:太阳从哪里出来?谁能把它系住?这也没有从黄中贯通,所以实在难以明白。我讲北辰是真正的主宰,提起天地人物、日月星辰,这句话最平常、最平正。万事万物都由此发源。真正到了真人境界,一句话就能贯通。上面那些疑难,都不难解决。必须从后天寻找先天,再从先先天寻找后后天。祷告心法中所说的“元元一一,一一元元”,就是达到;“有有无无,无无有有”,就是中;“虚虚玄玄,玄玄虚虚”,就是和。所以说“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今晚讲这个,是有道理的。真人运用黄中,一句话就能破解。真人本来就是人的本来面目,知道一切的本原;但只有一个“真”字,在后天很难做到,所以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人在后天把真人污染了,自己都不知道。比如说文王有百子,难道只有一个妻子、一个妾吗?圣人有很多妻妾,这在情理上难以贯通,岂不是污染了真仁?妻妾不和,还是不真;后妃不嫉妒,也是文王的真。又如邪淫这件事,在下江一带不太被看重,在四川省却关系很大。修持之人犯了它,关系更大,因为污染了真仁,成不了道。犯邪淫的人,只有孝悌可以解除其过,任何其他功德善行都不能解除;因为孝悌是仁的根本。淫欲从先天一动就已经存在。如果不是孝悌中相应的行为,就极难解脱。这样说来,富贵人家嫖娼宿妓,为什么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因为他们不修真。修持之人修真养性,这是第一道关。被这种阴凝恶浊之气缠住,不仅污染真仁,还可以把真仁化掉。按天律说,犯邪淫记三十过。这三十过,即使三百功也不能抵消,三千功也不能解脱。如果所犯的是卖淫,在本来不可解的情况下还可以解脱,不过只是污染了真仁;只有暗中偷淫、败坏别人名节,才会把真仁完全化掉,万世千生堕入畜生苦道,永世不得超生。你想,人的精血一经排出,就可以生子,向上承继祖宗的血食;修持之人邪淫,这种罪恶怎么能承受?本来不是我的东西,却据为己有,把真的事情做成假的事情,怎么能不污染真仁?妻妾是我所有的,如同被人侵占,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两情相愿,名分确定,合乎大礼所在,就不会污染真仁。就像金银一样,别人送我千万也不算多,只要偷一文钱,就成了盗窃,因为那不是我的所有。虽然有人三妻四妾并不算过错,但你暗中私下占有一个妾,也就有了过错。为什么?因为还没有做到真。首先要使一家之内真实相待,不能欺瞒上面的人,也不能欺骗下面的人。妻子先来,是正当真实的关系,不可以欺骗她。世上有人纳妾,对内欺骗,对外也欺骗;一旦事情暴露,内外不和,还是和邪淫一样,足以污染真仁,又丧失人格,怎么会没有过错?今晚说明这个道理,就是情真理切,也就是道德之真。如果果真真实,即使恶浊之物也不能污染真仁;一旦虚假,就会污染真仁。又有人不知道,其中还有特别的理由,不是普通人所能了解的。比如娥皇、女英,尧把女儿嫁给舜,舜没有告诉尧就娶了她们,难道不是虚假吗?然而人们认为是假的,内里却特别有真实之处。尧是圣人,舜也是圣人,把一个女儿嫁给他可以,为什么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他?舜接受一个女儿可以,为什么接受两个?如果把这看作理所当然,就不是圣人,不能明白“有为、无为、无所不为”的奥妙。这是从先先天来说的。我恐怕修持之人中有人犯这种事,所以必须从孝悌相应的行为下手,作为解开、逃脱这种气的第一法门。这个道理必须记住并悟透,悟到它就明白道了。再从后天来说。我来修道,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本心是真的,表现出来却是假的,也会污染真仁;如果本来就是假的,原本没有真仁可以污染。借道之名,或者希望凭道德得到富贵,也同样污染真仁。绝没有靠奸诈巧计可以成道、享受道德幸福的道理,这仍然和邪淫一样。既然知道道德是真,为什么还要说假话、做假事?这种人不但真仁死了,连“叉叉人”也死了。你们要有真心,修持并不是难事。凡事认真。就像卖东西一样,真的终究是真的,假的终究是假的。先把自己当真。我是一个人,作为人在世上,做人的事情;自己先虚假,才会遇到假人。你若真实,绝不会遇到假人;如果遇到假人,是从因缘中来的,是在偿还过去的债。我把自己当真,不合礼法的地方不用;这样就算是个真人。不要以为到手的钱财就是自己的福命,要知道天道是在考验人:得不到,反而增加;得到它,反而减少。除了女色之外,财是修持之人的第二道关。

常说江山易改。秉赋难移。圣人有因材施教。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如我行职权。非我真弟子不能行。因他是假。不知修道。即是修真。还我本来真面目。事事认真。说话认真。是我之物要。不是我之物不要。前以淫念比。只要是我的。不犯罪。再浅言之。认我是人。要办己事。即成身之道。认我是真。则知道是真。道生我。我与道同为一气。不修不炼而自成。我今讲一真字。尔等试验。凡事一认真。心君泰然。一真不但人要服。从天地鬼神都要服从。天地从何来。从道来。一真便成道。还本来。只要把自己认真。凡事皆真。▯黄中通理癸亥年九月十二日讲人生在世。知之非艰。行之维艰。实行很难。何也。因大道心传一失。先从教育上便假起走。如前代学子。皆读圣人之书。奉为至宝。朝日背诵。口诵心维。终身成假。我们学道要从实。昨晚言真。真为信之本。民无信不立。真则信之笃。不真则信为假。故云信者得救。将来说法。从真字说起。真字即成身之道。今人言坐功便为修道。什么丹还九转。采药归炉。怀圣胎。出婴儿。便为得道。不知一切皆假。惟有成身是真。试问身从何来。从真而来。故真为成身之本。世间事都有假。惟修持莫有假。道即是真。不真不能达北辰。真气何以能达北辰。你想北辰真主宰。就是一夥真阳之气。发生万物。所谓一本发为万殊。万殊非真。不能仍归一本。修持有真心。总想济世度人。利济众生。故佛有真如妙性。愿度众生。众生未度尽。何以成佛。即真心。真心想度尽则成矣。孔子缔造大同。大同未成。而万世师表先成。何也。即一真心。此次三省请讲。消除恶氛。因有此真心。故来请。既请我亦真。我们大齐一个真字。把北辰元气感通。地震海啸。兵刀水火瘟疫盗贼。一齐都可消了。按说地震海啸。兵刀水火。瘟疫盗贼。无非气之摇动。气之不洁。皆是假的。我们一真穿起。则定可消除。尔待信之为真。我必真以消除之。一真皆真。万假自消。易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何况多人同心。只要请求是真。你们皆得受了。不问消除与否。一真达九重。不但东省太平。即中华民国以及欧美全球皆被太平之泽矣。近年来东省丰收。拿真字说。感动天地太和。均得饱食暖衣。可见慈善施舍成人还是成己。修持人想成身。要动真诚。今年为否极之秋。若无善人君子。转环其间。不知伊於胡底。前在四川。说民国成了。莫以为好。将来有如何灾害。当从我如何办法。方可免难。人皆不信。迄今十有三年。大乱未已。你们求免之心真。闻我言是真。真则入水不溺。入火不焚。昔有人学道信师。真遇火烧起。师云入火救人。遇落水者。师云入水救人。人皆言某得道了。何以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后有人唆之曰。尔师骗你。后则畏水火。竟死於水火。因信不真。而又为之。不是师不真。真在自己。总要真信。我平时百书不看。能讲多年。不敢说好。虽不中。不远矣。即我当年信师真。一个真字发出。真性与道一贯。修道无真字。万不能成。故云成道人为真人云道为真主宰。真字很难。今日有感觉。有从我一二十年。左右不离。真信我是真。还难说。因信之中不信。不信之中又信。或云讲时有一二句还罢了。我常说听讲不要多。只听一句。不怕山河易改。秉性难移。一个真字。可脱前胎。可成大道。论我为人有点好处。好在何处。有人与我说事。尚有忘时。我在办事。必定要办到。终日都在想如何办得好。清夜自思。究竟对不对。不对则改良。我想如此办事。无有办不好之事。何也。就是一真字。今见牌上有一字。便生感觉。师道职权难行。行则成活辣子。动则骂人。想此人好。故发嗔恨。因真而嗔。我总想社中人办好。我今日尚说望道开。天下太平。果然开了。何人去办。天道随我愿。我教谁办。无有可信之人。因他未把我认真。我亦不敢把他认真。究竟教谁去办。逢真人不谈假话。逢假人不说真话。我总想尔等把此事认得真。看得明。道是真道。师是真师。我是真人。将来出去办事。方不愧大同真人。真人即仁。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於密。

译常说“江山易改,秉赋难移”。圣人根据人的资质施教,能栽培的就培育,倾覆的就任其覆亡。比如我行使师道职权,非我真正的弟子不能行使,因为他是假的,不知道修道就是修真,恢复自己本来的真面目。事事认真,说话认真;是我的东西就要,不是我的东西就不要。前面拿淫念作比喻,只要是我的,就不犯罪。再浅显地说,承认我是人,就要办理自己该办的事,这就是成就自身之道;承认真正的我是“真”,就知道道也是真。道生了我,我和道同为一气,不修不炼也会自然成就。我今天讲一个“真”字,你们试试看:凡事一认真,心君就安泰。一个“真”字,不但人要服从,天地鬼神也都要服从。天地从哪里来?从道而来。一真就成道,返回本来;只要把自己当真,凡事都真实。黄中通理 癸亥年九月十二日讲。人生在世,知道并不难,实行才难,真正实行尤其困难。为什么?因为大道的心传一旦失落,首先教育就开始虚假起来。像前代的学子,都读圣人的书,把它奉为至宝,每天早晨背诵,嘴上诵读、心里思考,终身却成了虚假。我们学道要从真实做起。昨晚说到“真”,真是信的根本。“民无信不立”,真实,信就笃定;不真实,信也成了虚假。所以说“信者得救”。以后讲道,就从“真”字说起。“真”字就是成就自身之道。如今人们说坐功就是修道,说什么丹还九转、采药归炉、怀圣胎、出婴儿,便以为得道,却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成就自身才是真。试问身体从哪里来?从真而来。所以真是成身的根本。世间的事都有假,只有修持不能有假。道就是真,不真就不能达到北辰。真气为什么能达到北辰?你想,北辰是真正的主宰,就是一股真阳之气,发生万物。所谓一本分化为万殊,万殊不真,就不能重新归于一本。修持有真心,总想济世度人、利益众生,所以佛有真如妙性,愿意度尽众生;众生还没有度尽。为什么能够成佛?就是因为有真心。真心想把众生度尽,就成佛了。孔子缔造大同,大同还没有实现,而他先成为万世师表,为什么?就是因为一颗真心。这次三省请我讲道,是为了消除恶劣的气氛,因为有这颗真心,所以来请我;既然请我,我也会以真心相待。我们大齐同一个“真”字,就能感通北辰的元气。地震、海啸、兵刀、水火、瘟疫、盗贼,全都可以一齐消除。按理说,地震海啸、兵刀水火、瘟疫盗贼,无非是气的摇动和气的不洁,都是假的。我们用一个“真”贯通起来,就一定可以消除。你们应当把它当作真实来相信,我一定以真心来消除它。一真则一切都真,万假自然消散。《易》说:“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何况许多人同心?只要请求是真实的,你们都已经得到回应了,不必问是否消除。一真达到九重天,不但东省太平,就是中华民国以及欧美全球,也都能受到太平的恩泽。近年来东省丰收,用“真”字来说,是感动了天地的太和,使大家都能吃饱穿暖。可见慈善施舍,成全别人也就是成全自己。修持之人想成就自身,必须发动真诚。今年是由否转泰的时节,如果没有善人君子,在其中转来转去,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步。以前在四川时,说民国已经成立,不要以为这就是好事;将来会有什么灾害,要看我怎样设法,才可以免除灾难。人们都不相信,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大乱还没有停止。你们想求免除灾难的心是真实的,听到我的话也是真实的;真实就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焚。从前有人学道而相信老师,真的遇到火烧起来,老师说:“进火救人。”遇到落水的人,老师说:“下水救人。”大家都说某人得道了,为什么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后来有人挑拨他说:“你的老师在骗你。”此后他就害怕水火,竟死在水火之中。因为信得不真,后来才会这样;不是老师不真,真在自己身上,总要真信。我平时百书不看,却能讲多年,不敢说讲得好,虽未达到最好,也相差不远了。就是因为我当年真心信师,一个“真”字发出,真性和道贯通一体。修道没有“真”字,万万不能成功。所以说成道之人是“真人”,道是“真主宰”。真字很难。今天有这种感觉:有些人跟随我一二十年,左右不离,真信我是“真人”,还很难说,因为相信之中有不信,不信之中又有相信;有人说,听讲时有一两句还可以。我常说,听讲不要听得太多,只要听懂一句。不要怕江山容易改变、秉性难以改变;一个“真”字,可以脱离前世胎身,可以成就大道。说到我做人有一点好处,好处在哪里?有人和我谈事情,我有时还会忘记;但我在办理事情时,一定要办到底,整天都在想怎样才能办好。夜深人静时自己思考,究竟对不对;不对就改进。我想这样办事,没有办不好的事。为什么?就是因为一个“真”字。今天看到牌子上有一个字,便产生感触:师道的职权难以实行,一实行就成了活辣子,一动就骂人。我想到这个人也有好处,所以发出嗔恨。因为认真,所以才会发怒。我总想让社里的人把事情办好。我今天还说,希望大同道开,天下太平;果真开了,谁来办?天道顺从我的愿望,我要教谁来办,却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因为他们没有把我当真,我也不敢把他们当真。究竟教谁去办?遇到真人不谈假话,遇到假人不说真话。我总想让你们把这件事看得真实、看得明白:道是真道,师是真师,我是真人。将来出去办事,才不愧为大同真人。真人就是仁,把它放开就充满六合,收拢起来就退藏于幽密之处。

真正真了。弥纶天地而不过。大周天界。细入微尘。佛说微尘中有三千大千世界。究竟是真是假。依我说来。真实不虚。不但三千大千世界。一个微尘。还能弥纶十二万八千天地。其故何也。以一本散为万殊。万殊仍归一本。本末相齐。此句见大道之真。大道之玄。大道之妙。因皆一道所生。大周天界不大。细入微尘不小。故云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只要把己看成真人。无有办不到之事。现在天下真人实在少。英雄豪杰倒多。无真英雄。英雄亦有点真。真正真了。一切皆真。如某人明日在我处用一万。我有一万付之。应时似空。用时是实。人若不真。虽动字据。凭保人。说时便假。届时支离不给。你们求道。亦复如是。先信此师有道。闻一言奉为真宝。硬要得道。不是只求百零八诀。三百八十阴阳。此非道也。诀也。纵然得了。成不了道。就说成了道。上了天都是假。一切有形皆是幻。幻由假生。真人不但不上天。作梦亦真。你看孔子说吾不复梦见周公久矣。究竟是真是假。因孔子真。梦亦真。凡有所见。皆道现象。心真则现真。心假则真亦假。又如夫妇。是真是假。初说是假。成了则真。又如自由结婚。起初本是假的。两来有意。渐渐成真。起初虽假。假中亦有点真。先是试试。与我相合。则成事实。不合则散。男女皆是如是。可以合。可以离。因其中有真有假。从真则合。从假则离。此虽俗情。即是道话。你们试问道是真是假。先有试道之心。真中含假。可见真假全在自己。信心信得笃。真的自然在其中。我说修道硬可以起死回生。超九玄。拔七祖。可以保身保家。化灾为祥。可以成大同极乐世界。尔等信之。硬是可以办到。你要想人是真的是假的。有五官百骸。言笑自若。自然是真。人是真从何来。从假来。若云父母所生。人皆欲生男不生女。生美不生丑。何以不能作主。可见非父母生。道生。父母生是假道生是真。道在空中是真是假。数千年来。生天地。生万物。丝毫不乱。何曾假。又如钟表。是真是假。若云是假。能合天时。若云是真。不甚准确。因在后天造出。故有差异。真者自有真。假者自有假。凡事知道去假。一真百真。千真万实。要知我有耳能闻。有眼能见。有心能想。非我之能。内有真人。因内有真。故发出六根六识。要知能想是真。不可乱想。能看是真。不可乱看。能闻是真。不可乱闻。知我是真。道是真。天地万物皆有真。我身亦有真。修持人要保全本身之真。如何保全。言行要真。思想要真。成事在真。败事在假。▯我常在讲。尔等不要多听。能听三句。三句中能行二句。二句中能信一句。一句之中能真信一字。都了不得。听后思想。一堂讲中。那一句是真话。朝日切磋琢磨。一旦豁然。大放光明。甚么学问。都在里头。今年否泰交关。无几月矣。将来出来办事。近在一身。远在天下。常云吕端大事不模糊。诸葛一生惟谨慎。吕端非不能小事。不过小事不经心。这些人小事都不行。时而如此。时而如彼。真字都不在了。修持人要保全人格。成真人就是一真字。无有真人。道不可开。论来大道我何不想开。但天随人愿。今年十月后。尔等只要发一至诚心。天道不现兵刀。淘汰魔王。暗中也就消了。仁有真心。天地从之。譬如尔等。亦有真心来此者。亦有真心办事者。故我不舍尔等。说不讲又讲。不说又说。我常骂行政人不对。当事者迷。旁观者清。恐我们上台去。还不如人。何以言之。我想办一件事。能澈始澈终否。办事澈始澈终。要具一付热肠。要秉着真阳之气。自今以后。我已不想办大富贵事。不说国中人不行。连我都不行。何以言之。我的脾气不好。办一件事心热。办不到。苦得很。我行师道职权。要你们真信我才行得动。不真信我。朝日吵闹。亦不行。今日我们如进学堂一样。不须十年八年毕业。我只言两年半。今年毕业。明后两年试验。倘若三年后都不行。我们学问造假了。天果假手於我们。在此时先办小事。小事能办。大事方能办。大事好办。我学社不易办。凡事动心忍性。几面将就。比治天下还难。办天下事有权。学社无权。学社事办得好。天下事易办。孟子云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各人就现在事办。我此时不想办天下事。

译真正做到真,就能包罗天地而没有过分之处,广大周遍可以充满天界,细微深入可以进入微尘。佛说一粒微尘中有三千大千世界,究竟是真是假?依我看来,真实不虚。不仅一粒微尘能容纳三千大千世界,还能包罗十二万八千个天地。为什么?因为一本分散为万殊,万殊仍然归于一本;本和末是相等的。这句话显出了大道的真实、大道的玄妙、大道的神奇,因为一切都是一道所生。广大的天界并不算大,细入微尘也不算小,所以说:“天地并不大,我身并不小。”只要把自己看成真人,就没有办不到的事。现在天下的真人实在很少,英雄豪杰倒很多。没有真心的英雄,英雄也还有一点真。真正做到了真,一切就都是真的。比如某人明天在我这里使用一万元,我有一万元交给他,平时似乎是空的,到使用时就成了实在的。人若不真,即使拿出字据、找来保人,说的时候也是假,到时候仍会支离破碎、无法兑现。你们求道也是这样:先要相信这个老师有道,听到一句话就奉为真正的宝物,硬要得到道,不是只求一百零八诀、三百八十阴阳。这些不是道,只是口诀。即使得到了这些,也成不了道;即使说自己成了道、上了天,也都是假的。一切有形之物都是幻相,幻相由虚假产生。真人不但不上天,连做梦也是真实的。你看孔子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梦见周公了。”这究竟是真是假?因为孔子真实,所以梦也真实。凡是有所见,都是道的现象;心真,就显现真实;心假,连真实也会变成虚假。又如夫妻关系,是真是假?起初是假的,成就之后就是真的。又如自由结婚,开始本来是假的,双方有意愿后,渐渐变成真实。起初虽然是假,其中也有一点真;先试试看,和我相合,就成为事实,不合就分开。男女都是这样,可以结合,也可以分离,因为其中有真有假。从真就结合,从假就分离。这虽然是世俗情理,其实就是道理。你们试问道是真是假,先要有试道的心;真中含假,可见真假全在自己。信心得坚定,真实自然就在其中。我说修道确实可以起死回生,超度九玄,拔济七祖,可以保全自身和家庭,化灾难为吉祥,可以成就大同极乐世界。你们若相信,就确实可以办到。你要想判断人是真的还是假的,看他有五官百骸,言笑自若,自然就是真。那么人之真从哪里来?从假而来。如果说人是父母所生,那么人人都想生男不生女、生美不生丑,为什么又不能自己作主?可见并不只是父母生的,而是道生的。父母所生是假,道所生是真。道在虚空中是真是假?数千年来,它生天地、养万物,丝毫没有错乱,什么时候虚假过?又如钟表,是真是假?如果说是假,它能够合于天时;如果说是真,它又不十分准确,因为它是在后天制造出来的,所以有差异。真的自有真的一面,假的自有假的一面。凡事知道去除假,一真就百真,千真就万实。要知道我有耳朵能听,有眼睛能看,有心能思考,并不是我的能力,内在有真人。因为内在有真,所以发出六根六识。要知道能思考是真,不可以胡乱思考;能看是真,不可以胡乱看;能听是真,不可以胡乱听。认识到我是真,道是真,天地万物都有真,我自身也有真。修持之人要保全自身的真。怎样保全?言语行动要真,思想要真;成事在于真,败事在于假。【原文为不可辨识的残缺符号,无法确定具体语义】我常说,你们不要听得太多。能听三句话,三句话中能实行两句,两句中能相信一句,一句之中能真信一个字,就不得了。听完以后要思考:一堂讲说中,哪一句是真话?每天切磋琢磨,有一天忽然明白,就会大放光明。什么学问不在其中?今年否泰交替的关头已经没有几个月了。将来出来办事,近处关系自身,远处关系天下。常说吕端处理大事不糊涂,诸葛亮一生只知道谨慎。吕端并非不能办小事,只是对小事不经心。这些人连小事都做不好,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连“真”字都没有了。修持之人要保全人格,成为真人就是一个“真”字。没有真人,道就不能开显。说起来,我为什么不希望大道开显?只是天道要随人的愿望。今年十月以后,你们只要发出一颗至诚之心,天道就不会显现兵刀,淘汰魔王,暗中也会消除。仁有真心,天地就顺从它。比如你们中有人真心来这里,也有人真心办事,所以我舍不得你们。说不讲却又讲,不说却又说。我常骂行政人员做得不对,因为当事人反而看不清,旁观者却看得明白。我怕我们一旦登台,还不如别人。为什么这样说?我想办一件事,能不能贯彻始终?办事贯彻始终,要有一副热心肠,要秉持真阳之气。从今以后,我已经不想办大富贵的事情了,不要说国内的人不行,连我也不行。为什么?我的脾气不好,办一件事心里发热,办不到时苦得很。我行使师道职权,要你们真信我,才能推行得动;不真信我,天天争吵,也办不成。今天我们就像进学堂一样,不必十年八年才毕业。我只说两年半:今年毕业,明后两年接受考验。倘若三年后还都不行,说明我们的学问造假了。上天果真要借我们的手做事,就应当在此时先办小事。小事能办,大事才可以办;大事反而好办。我的学社很难办,凡事都要动心忍性,处处迁就,比治理天下还难。办天下的事有权力,学社没有权力。学社的事情办得好,天下的事情就容易办。孟子说,天下的根本在国,国的根本在家,家的根本在自身。每个人就把眼前的事情办好。我现在不想办天下的事。

再待两年后。看能办不能办。真正办大事。期月可已。须要在无事时办事。有事时一言一笑。足以平治天下。学问在平日。看到不到。如唱戏然。先不会唱。上台一定不会唱。手足无所措。脸红筋涨。台下人哄之。何等难受。你们将来上台。遇人哄。那才不好看。不要似如今之人。谈理财头头是道。一一清清澈澈。遇事糊糊涂涂。上天要我们造学问。君子藏器待时。要有器。你们之心。总要以学社为进学堂。硬要学会。否则莫如回家。尽天伦之乐。凡事能久。自然达到初心。不然把师都看鄙了。把天下都弄乱了。修道人就是一个真字。能真则为天地功臣。大道爱子。一时办事。万世馨香。▯黄中通理癸亥年九月十五日讲人生在世。不求有功。先期无过。此句话是句常话。千古就无有几人办得到。不是心善事不善。就是事善心不善。即以佛论。为天人师。其学说了不得。通天达地。因材施教。教罗汉扫除贪嗔痴爱。清净六根六尘。此等教授。大智慧人一闻便知。教着懒人。其本来无知无识。一闻此言。即可六根俱无。贪嗔俱无。教人学菩萨。六度万行。好事者又贪天功。擅己能。处处都要办。所以教授要对时对人。如耶稣遇多神教。即唱一神。固然有功。然其除我以外。别无上帝。究竟是否。因教战争。死了无数。回教不吃猪肉。便为清真。传教时人倒是无过。时过境迁。不能无过。人在红尘有贪嗔痴爱。物类皆然。期无过非至圣不能。不然要有大智慧。天地无全功。焉能期无过。不过就一事一时一地之人而说可已。▯说至此。孟子云天将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人所不能苦之事能苦之。人所不能办之事能办之。办到了精神不败。心志不灰。智慧日开。心思日细。或者可以期无过。不然总是有过。如我教人功苦勤劳。每每贪天功者有之。我们讲修持。智慧要大。必要放开眼孔。如坐玻璃瓮中。上下四方。俱要瞧透。凡事要於我身心性命有益。家国天下有益。几面对照。办如许事。可期无过。办到了自然有功。今日泰运来了。天道赖人。否运之中。顺气数而为。可以成事。今要顺上天气而为。孔子所谓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而今都不能享幸福。为无修持。无道德。不懂人事。人在世间。不要富贵。祗是为个好人。无有生人乐趣。要富贵则起争心。我讲大同。不是要人趋於富贵。各安本分。各寻职业。士农工商。各居其业。作事要认真。则为无过。现在人期无过。还不知什么叫过。知过为君子人也。并不知何为过。安可说有功。此次秉赋道阳。本说不讲。改为初一十五讲。今日十五讲期。人皆记之不忘。可见信道心笃。朔望讲演。是我所立课程。我应当讲。今日不讲为有过。讲得善不善不问。今日我讲中亦有善。亦有不善。你们要几面听。有讲到便不讲的。要替我想。此回又讲得不同。有时提头说。有时从中间说。有时说末尾。尔等要知师有所为。纵有不洽处。当知师言为道。莫错疑了。我心总想弟子好。天下人好。知我而听。我有为之讲为无过。不知我者。所讲未必无过。如我讲银钱莫乱用。俭者闻之。正合我心。又云莫与儿孙作马牛。浪子闻之。喜上眉梢。有人说他浪费。他还说老师所讲。以至衣食不足。冻馁父母。还认为师之过。师教莫乱用而乱用。非师过。是他自己之过。若教钱莫乱用。为保命之源。有一千想一万。有一万想至十万更好。守财奴闻之为有过。浪子闻之为善教。如川中刘止唐先生门人。颜紫兰先生。我从他数日。听所讲有时圆通。有时不圆通若听讲者无大智慧。则讲者负过。颜老师云。钱莫乱用。我有一亲戚从颜师之前。借贷则应。自从颜师以后。一毛不拔。我处困苦时。告贷。则云尊师之言。钱莫乱用。无钱顾不了廉。无廉道都修不成。考其原由。颜师先人为善。为大富翁。后因开教。四方人来。厨房都是三个。一年用度数十万。日日杀猪宰牛。厨后水田。油浮一层。其暴殄可知。以至盐店倒业。负债数百万。受苦难堪。其子弟出门。奢华如故。

译再等两年以后,看究竟能不能办成。真正办理大事,一个月就可以完成。必须在没有事情时就把办事的本领练好;有事时,一言一笑就足以使天下得到治理。学问在平日积累,能不能显出来,就看是否真正学会。像唱戏一样,事先不会唱,登台后一定也不会唱,手足无措,脸红筋涨,台下的人哄笑他,那是多么难受。你们将来登台,遇到人哄笑,那才难看。不要像如今的人,谈到理财头头是道,一条条都清楚透彻,遇到事情却糊里糊涂。上天要我们造就学问。君子藏好本领,等待时机;必须有本领。你们的心总要把学社当作进学堂,硬要学会,否则不如回家,尽享天伦之乐。凡事能够持久,自然可以达到最初的心愿;不然就会把老师看轻,把天下弄乱。修道人就是一个“真”字。能够真实,就成为天地的功臣;大道爱护这样的人,暂时办成一件事,万世都会留下馨香。黄中通理 癸亥年九月十五日讲。人生在世,不求有功,先求没有过错。这句话很平常,自古以来却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不是心地善良而事情做得不好,就是事情做得好而心地不善。即使以佛教来说,佛是天、人之师,学说极其高深,贯通天地,又能因材施教。他教罗汉扫除贪、嗔、痴、爱,清净六根六尘。这种教法,大智慧的人一听就明白;教给懒人,他们本来无知无识,一听这话,便以为六根都没有了,贪嗔也都没有了。教人学习菩萨的六度万行,好事之人又贪图上天的功劳,擅自夸耀自己的能力,处处都想办理。所以施教必须合乎时机、针对对象。比如耶稣遇到多神教,就宣讲一神教,固然有功;但他说除我以外别无上帝,这究竟是否正确?因为宗教战争,死了无数人。回教不吃猪肉,便自称清真;传教时,人也许没有过错,时代变了,就不能说没有过错。人在红尘中有贪嗔痴爱,万物也都是这样。想做到没有过错,除了至圣之人谁也不能;否则就必须有大智慧。天地都不能成就一切,哪里能要求没有过错?不过,若只就某一件事、某一时、某一地的人来说,做到没有过错也就可以了。说到这里,孟子说:“上天将要把重大责任降给这个人,一定先使他的心志困苦,使他的筋骨劳累,使他的身体饥饿,使他的身家贫乏,使他所做的事情受到扰乱;这样来震动他的心志,坚韧他的性情,增加他原本没有的能力。”别人不能承受的苦难,他能够承受;别人不能办理的事情,他能够办成。办成之后精神不衰败,心志不灰暗,智慧日益开启,思虑日益细密,也许可以做到没有过错;否则总会有过错。比如我教人辛苦勤劳,却常有人贪图上天的功劳。我们讲修持,智慧要大,眼界必须放开,就像坐在玻璃缸中,上下四方都要看透。凡事要对我的身心性命有益,对家庭、国家、天下有益;从各方面反复对照,办理这样的事情,才可以期望没有过错。办成了自然就有功。如今泰运到来,天道要依赖人。在否运之中,顺着气数行事,也可以成事;现在要顺着上天的气运去做。孔子所说:“国家有道,自己贫穷而且卑贱,是可耻的。”如今大家都不能享受幸福,是因为没有修持、没有道德、不懂人事。人在世间,不一定要富贵,只求做个好人;一想要富贵,就会产生争斗之心。我讲大同,不是要人趋向富贵,而是各自安守本分,各自寻找职业,士农工商各安其业。做事认真,就可以没有过错。现在人们希望没有过错,却还不知道什么叫过错。知道过错,才是君子;连什么是过错都不知道,怎么能说有功?这次秉赋道阳,本来不打算讲了,改为初一、十五讲。今天正是十五讲的日期,大家都记得没有忘,可见信道之心坚定。朔望讲演,是我所制定的课程,我应当讲;今天不讲,就是过错。至于讲得好不好不必问,今天我的讲说中也有善,也有不善,你们要从各方面听取。有些话讲到这里就不再讲了,你们要替我思考。这一次讲得又不同:有时从开头说,有时从中间说,有时从末尾说。你们要知道老师是有用意的,即使有不合适的地方,也应当知道老师的话是为了道,不要错误地怀疑。我心里总想让弟子好,让天下人好。了解我并听我的人,我有意这样讲,就可以没有过错;不了解我的人,我所讲的未必没有过错。比如我说银钱不要乱用,节俭的人听了,正合我的心意;又说不要给儿孙作牛马,浪子听了,却喜上眉梢。有人说那个浪子浪费钱,他还说这是老师讲的,以至于衣食不足、使父母受冻挨饿,也认为是老师的过错。老师教人不要乱用钱,他却乱用,这不是老师的过错,是他自己的过错。如果教导说钱不要乱用,是为了保全生命的根源;有一千想一万,有一万还想十万更好,守财奴听了就认为是过错,浪子听了却认为是善教。像四川刘止唐先生门下的颜紫兰先生,我跟随他几天,听他讲道,有时圆通,有时不圆通。如果听讲的人没有大智慧,那么讲道的人就要承担过错。颜老师说钱不要乱用。我有一位亲戚以前在颜老师那里,借钱就答应;自从跟随颜老师以后,一毛钱也不肯拿出来。我处在困苦中向他借钱,他就说这是遵从老师的话,钱不要乱用。没有钱就顾不上廉耻,没有廉耻,道也修不成。考察其中的缘由,颜老师先前以行善为人,成为大富翁;后来开教,四方的人来投奔,厨房就有三个,一年花费数十万,天天杀猪宰牛,厨房后面的水田上漂着一层油,可见其奢侈浪费。后来甚至盐店倒闭,负债数百万元,受苦难以忍受;他的子弟出门,仍旧奢华如故。

故教子弟。常讲俭约。转对弟子。亦如是云。弟子先有为善之心。后无为善之意。亦未尝不讲家富提携亲戚。岁饥赈济邻朋。弟子等收租。一谷不让。云为本分应得之物。佃户虽卖妻鬻子。给我为应得。还有收利息者云。我为立功之钱。将以办道。不能少我一文。今日想来。恐颜师未讲明之过。我今言不讲又讲。翻来复去。一次不明。说二次。二次不明说三次。恐我无功而有过。不知者以为今日如是讲。明日如是说。讲去讲来。总是这几句话。如我讲钱莫乱用。又言不可深藏。尔等要知银钱可以保人。可以害人。有人云若怕负过。什么都不管。不开腔也不对。我讲明白了为无过。尔等听不明。我不管。为无过。常云银钱本是身外物。用之正者。则为用了。为得了。用之不正。为失了。有钱莫要怕用。只要用之正。人在红尘。要受魔考。有一定方针。如我六亲不维持我。未受大任。不能不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不成材。他们不厄我。厄我不成。我无学问。这点经验。这点学问。天之所以成我於万世。又如出门不带钱。要清高。处处经验。一回到家中。六亲皆侧言。恐又是无聊而归。你想我有亲在堂。又要得其欢心。我受之困厄。面面俱到。今日接读我二兄来函。尚云你昔日出门。我未筹过一文。今弟得志。尚不忘兄。滋愧已极。若外侄蓝某留学。六亲维持。迄今未报六亲一文。弟能如此。世俗真不及料云云。这人未受火炼。不得成材。我昔出门不坐车。人言是无钱。有则谁不想款式。后有人兑数百元与我。仍不坐车。人皆云何其如是。我云天下财源归我。不足为富。一文俱无。不足为贫。我今日在台上讲为师。我穿我食皆听自然。我非如老腐败。装穷我不会。有钱则花我不能。因受过火炼。我给尔等说。天降任於人。大试验大成。小试验小成。不试验不成。人在世上。生老病死苦。人人不免。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我见到的事我办。见不到的事不办。所谓行住坐卧。不离这个。何为这个。不离道。你们来学道。想作大同模范。无非想成道。享道德幸福。总要受得苦。不是徒坐功。能见三千大千世界。便为成道。三千大千世界。不过道之倒影。无躬行实践。则成幻。有躬行实践则成真。圣贤非坐功成的。功苦勤劳成的。如卖工找钱享福。要找得有钱。人生享福为儿孙。是应为的事。学道亦然。想到极乐世界。与群真往来。要由躬行实践换得来。你想坐功到了天宫。何等快乐。万宝俱全。大道所化。又想人间帝王。万宝朝之。常说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没有功苦勤劳。上天见着群真问曰。回来了。答曰回来了。又问在人间办有何事。曰未办何事。群真必曰。无功於世。无德於人。没有你的位置。还是要下来。若是有了躬行实践。你看经上说。金童玉女。万里铺毡。群真相迎。鼓乐喧天。不说成真作圣。即世间出门求名求利。得者回家。改换门庭。光宗耀祖。六亲欢迎。不得者回家。自己也无味。知道人间如是。天上亦复如是。又如出门。乞丐回家。一身臭虱。妇人不以为然。六亲面上无光。不说自己难受。家人提起亦难受。无功之人成仙。何以异是。人情如此。大道亦然。人修道不讲功苦勤劳。如人在世。不懂人事一般。但富贵有偶然得者。圣贤无偶然成者。亦无欺欺骗骗得以成者。圣贤仙佛。总是事事认真。事事踏实。人在世间修道。遇着大同世界很难。既遇着。我们就要认真办。我讲道不比常人。动说大道无言。凡我知道。总是要言。亦非我言。其中无为许我言。即如孟子。孔子后之一人。非不能言道。你看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又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充塞乎天地之间。何以告子问性不敢讲。惟曰性善。天时未至。今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性命道德。一一皆详说之。何以故。遇着大同世界。道开之时。前日如无钱时代。今日遍地皆是钱。弓腰则能拾得。恐不肯弓腰。为邦有道时候。尚且贫贱为耻。今说不讲又讲。说不教人又教。总想多明白一人。天地多一爱子。大道多一功臣。多使天下人知道行道。天下太平。人人成君子。个个作圣贤。人在世间。谁甘愿为小人。不过无人提醒。你们既明道者。要知穷则独善。达则兼善。无事时静养生明。

译所以他教导子弟,常常讲节俭;转而对弟子,也是这样说。弟子起先有行善之心,后来却没有行善的意愿;他也不是没有讲过家里富裕时要扶助亲戚、灾年要赈济邻里朋友。弟子们收租时,一粒粮食也不肯让,认为这是本分上应得的东西;佃户即使卖妻卖子,也要交给他,说这是他应得的。还有收取利息的人说,这是我用来立功的钱,将来要办道,不能少我一文。今天想来,恐怕是颜老师没有讲明白的过错。我现在说不讲却又讲,反复来回地说;一次讲不明白,就说第二次,第二次不明白就说第三次,恐怕自己没有功劳反而有过错。不知情的人以为我今天这样讲,明天那样说,讲来讲去总是这几句话。比如我说钱不要乱用,又说钱不可深藏。你们要知道,银钱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有人说,如果怕承担过错,什么都不管、不发言也不对。我把道理讲明白了,就没有过错;你们听不明白,我不负责,也算没有过错。常说银钱本是身外之物,用得正当,就是用掉了,也是得到;用得不正当,就是失掉了。有钱不要害怕使用,只要用得正当。人处在红尘中,要接受魔难考验,也有一定的方针。比如我的六亲不扶持我,是因为我还没有承担重大责任,不能不使我的心志困苦、筋骨劳累。我若不成材,他们不使我受困厄,我也成不了材;我没有学问,只有这一点经验和这一点学问,正是上天使我成就于万世的原因。又如出门不带钱,以为这样清高,处处都会得到经验;但一回到家里,六亲都在旁边说话,恐怕又是无聊地回来。你想,我有父母亲人在堂上,又要得到他们的欢心,我所受的困厄必须各方面都顾到。今天接读我二哥的来信,他还说:你过去出门时,我没有替你筹过一文钱;如今弟弟得志,仍然没有忘记哥哥,使我惭愧到了极点。至于外甥蓝某留学,六亲都扶持他,到现在他还没有报答六亲一文钱;弟弟能够这样做,世俗实在料想不到,等等。这个人没有经过火炼,就不能成材。我过去出门不坐车,人们说是因为没有钱;如果有钱,谁不想讲究排场?后来有人兑换几百元钱给我,我仍然不坐车,大家都说我为什么这样。我说,天下的财源归我,也不足以算富;一文钱也没有,也不足以算贫。我今天在台上讲道、做老师,我所穿所吃都听其自然。我不像老腐败那样。装穷我不会;有钱却不能挥霍,因为我受过火的锻炼。我告诉你们:上天把重任交给一个人,经历大的考验就有大的成就,经历小的考验就有小的成就,不经考验就不会成功。人活在世上,生、老、病、死、苦,人人都不能避免。做一天和尚,就撞一天钟;我看见的事情就办理,看不见的事情就不办理。所谓行、住、坐、卧,都不能离开这个。什么是这个?就是不离开道。你们来学道,是想成为大同世界的模范,无非是想成道、享受道德上的幸福;但总要经受得住苦难。并不是只要坐功,能够看见三千大千世界,就算成道了。三千大千世界,不过是道的倒影;没有亲身实行和实践,就会成为幻境;有亲身实行和实践,才会成为真实。圣贤不是靠坐功成就的,而是靠功业、艰苦和勤劳成就的,就像出卖劳力换钱来享福,必须真正挣到钱才行。人生在世,为子孙谋幸福,是应当做的事;学道也是这样。想要到极乐世界、与众位真人交往,就要靠亲身实行和实践换取得来。你想一想,坐功达到天宫,那是多么快乐,万宝俱全,都是大道所化;又想成为人间帝王,万宝都来朝拜。常说“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没有功业、艰苦和勤劳,上天见到众位真人,问道:“回来了吗?”回答说:“回来了。”又问:“在人间办成了什么事?”回答说:“什么事也没有办成。”众位真人一定会说:“对世间没有功劳,对人没有德行,没有你的位置,你还是要下去。”如果有了亲身实行和实践,你看经书上说:金童玉女铺设万里毡毯,众位真人前来迎接,鼓乐响彻云天。不说成真作圣,就是世间出门求名求利,成功的人回到家中,改换门庭,光宗耀祖,六亲都来欢迎;失败的人回到家中,自己也觉得没有滋味。要知道人间如此,天上也是如此。又像出门回来的是乞丐,满身臭虱,妻子也不以为然,六亲脸上无光;不说自己难受,家人提起来也难受。没有功劳的人成仙,和这有什么不同?人情如此,大道也是如此。人修道而不讲究功业、艰苦和勤劳,就像人活在世上却不懂人情世故一样。不过,富贵有偶然得到的,圣贤却没有偶然成就的,也没有靠欺骗蒙混而成就的。圣贤、仙佛,总是事事认真,事事踏实。人在世间修道,遇到大同世界是很难得的;既然遇到了,我们就要认真办理。我讲道不同于常人,不能动不动就说“大道无言”。凡是我知道的,总要把它说出来,但也不是我个人的言说,其中有些无为之道允许我说出来。比如孟子,是孔子以后的一位圣人,并不是不能讲道。你看他说:“能够充分扩充自己的心,就能认识自己的本性;认识自己的本性,就能认识天。”又说:“保存自己的本心,养护自己的本性,这就是侍奉上天。”还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它充塞在天地之间。”为什么告子问性时他不敢多讲,只说“性善”?那是因为天时还没有到。如今我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要说就全部说尽。性命、道德,一一都详细说明。为什么?因为遇到了大同世界、道要大开的时候。过去像是没有钱的时代,今天钱遍地都是,弯下腰就能捡到;只怕人不肯弯腰。即使在国家有道的时候,尚且以贫贱为耻;如今我说不讲也要讲,说不教人也要教人,总是希望多让一个人明白,使天地多一个爱子,使大道多一个功臣,多让天下人知道怎样行道,使天下太平,人人成为君子,个个成为圣贤。人在世间,谁甘愿做小人?不过是没有人提醒罢了。你们既然明白了道,就要知道:穷困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没有事情时,就静养精神、增长明达。

守本分。达则劝人为善。听者言之。不听者不言。即是兼善本分中事。不必治平事业。方为兼善。修道人总要坚恒勤笃。能之者不是神仙。也是圣贤。果能如此。不修而自成。拿俗话说。这场买卖。我们做着了。此生意必发达。能医天下国家。保全他们性命。但我们先要成道。跳出红尘苦海。总要先发一弘誓大愿。那怕办不到。要此存心。光光明明。堂堂正正。天要试验你。非天试验你。由爽至白。历劫冤牵。天藉之以成全你。或由作恶召报。或有十恶不善。致遭贫困。何以他办得起走。你办不起走。真金总是百炼。不灰心。只要我有口能言。有脚能走。一味坚恒勤笃。自然转祸为福。人知道此。则不苦。即有苦。如公治长。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文王之圣。尚囚羑里。孔子风尘。尚遭陈蔡。自古圣贤。无一不从苦中得来。要知我们必定成道。我乃道体。为天子。道能生天地成万物。何患不能成我。只要我素位而行。勤职业。修心术。抱住坚恒勤笃四字。何事不成。▯黄中通理▯癸亥年十月初一日讲言当事者迷。旁观者清。那个不想在世界上为好人。说好话。办好事。平时都明明白白。有事便恍惚。原於心性中渣滓未清。如水然。无事时尚清白。有事时渣滓上起。寻常人每如是。圣贤君子则不然。其水澈底澄清。如汪洋大海。大度能容。无事时尚似恍惚。有事清白非常。圣贤与常人比较。一如田水。动则起尘。一如深潭。百摇不动。我们修持人。要把渣滓淘净。因在红尘来了。未入母腹之先。动念红尘。即是一层浊垢。既入母腹以后。又是一层浊垢。及出母腹。又是一层浊垢。加以朝日耳濡目染。所见所闻。尽是尘垢。故修持人要淘渣滓。渣滓淘净了。不修而自成。人有千修百炼不成者何故。渣滓未淘净也。无事时如水不动尚好。动则渣滓立起。飞扬蹈厉。盖以数重浊染。灵根昧得太沉。我们修持人。知而克之。克去了如刮垢磨光。本性显扬。性与天通。便为性与天道。不然。人在后天。不但糊涂一时。糊涂一辈子。红尘之中。即是个糊涂地方。不但人糊涂。云游仙子未出尘界。神仙都是糊涂的。在尘界之中。都有贪嗔痴爱。人不讲修持则已。既讲修持。贪功固然是好。因贪生出许多障碍。是人是神。都生障碍。所以欧洲学说。倡无鬼神。究竟有鬼神无鬼神。尝言说的。若无神仙。水都不利於人。说有鬼神。人之信者。种种要求。鬼神亦有贪功自是之心。不是降神附体。便是飞鸾显化。如红灯教等。起初何尝无神。终久害身害国。因为人有贪功之心。妄想护国。遇贪功之神。每至误事。又如倡宗教者。其心何尝不善。一念贪功之心。弄成大错。我常说有神要有人。无人则误事。真正神圣。高高在上。太高了须因人而成事。所谓因人者。依赖真人。无真人则坏事。所依非人。一定坏事无疑。凡办成事。要有真人。无真人万事办不成。无有办成之事。如前八月十五传单云。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地震海啸。水不能饮。火烧不燃。我见之可怜。果能知道。便当救之。况且断无此事。真有此事。非无为不知。不说人不能知。即有为界中之神。都不能知。知道了必早预备。防灾挽救之法。周密叠出。断不至於灾害如斯。有人问我。是真是假。我说是真非真。是假非假。都是恍恍惚惚。知而言之。大齐都恍恍惚惚。听而从之。前数十年。倒有是说。但天早已生圣贤君子。出而救正。弥补天地元气。消化於无形。先有安排。非临时知而辟之者。甚矣世俗之迁移。人心之变换。昔日欧风新入。唱无神之说。折改庙宇。毁坏神相。人心无忌。民俗日偷。目击潮流。愈趋愈下。曾几何时。一转而大信鬼神。故有八月十五。数不可逃之说。我思神不赖真人而阐教。真人不赖天而办事。两者均恍恍惚惚。万难达到目的。神何以要赖真人。真人乃为真事之主。下界乃人为主。如传单云。八月十五灾重难解。但有众神呵护。大齐发愿向善。或可解免。便於天道人情。不相悖谬。又如飞鸾显化。其中未必无真神。但无真人寄托。终归荒诞。我们修持人总以归真为主。办事不贪天功。不擅己能。守本分。将来不修而自然成道。其中有协天之处。大道必然临之。▯

译守住自己的本分;显达时,就劝人行善。愿意听的人,才对他说;不愿意听的人,就不要说。这样也是在兼善天下的本分之内,并不一定要建立治理天下、使天下太平的事业,才算兼善。修道的人总要坚定、恒久、勤奋、笃实。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即使不是神仙,也是圣贤。果真能够如此,就会不修而自然成就。用俗话说,这场买卖我们做成了,这笔生意一定会兴旺,能够医治天下国家,保全他们的性命。但我们首先要成道,跳出红尘苦海;总要先发下宏大的誓愿,哪怕暂时办不到,也要存有这样的心,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上天要考验你,并不是上天真的要考验你——〔此处文意不明〕,历劫所结的冤债,天借此来成全你;有的是由于作恶招来报应,有的是因为十恶不善而导致贫困。为什么他能够走下去,你却走不下去?真金总要经过百炼。不要灰心,只要我还有嘴能说、还有脚能走,一味坚定、恒久、勤奋、笃实,自然能够转祸为福。人知道这个道理,就不会觉得苦;即使有苦,也如公治长,虽被关在监狱里,却不是他的罪;文王那样的圣人,尚且被囚禁在羑里;孔子周游在风尘之中,尚且遭遇陈、蔡之困。自古以来的圣贤,没有一个不是从苦难中成就的。要知道我们必定能够成道。我就是道体,能够成为天子;道能生天地、成万物,又何必担心不能成就我?只要我安于自己的位置去行事,勤勉于职业,修养心术,牢牢守住“坚、恒、勤、笃”四个字,还有什么事做不成?黄中通理。癸亥年十月初一日讲。俗话说,当事的人容易迷惑,旁观的人反而清楚。谁不想在世上做个好人、说好话、办好事?平时都明明白白,一遇到事情就恍惚不清,根源在于心性中的渣滓还没有清除。就像水一样,没有事情时还清澈洁白,一有事情,渣滓就浮起来。普通人往往如此;圣贤君子却不是这样,他们的水澄澈到底,如同汪洋大海,气度宽宏,能够包容一切。没有事情时似乎还会恍惚,遇到事情却异常清楚。圣贤与常人相比,一个像田里的水,一动就扬起尘土;一个像深潭,百般摇动也不动。我们修持的人,要把渣滓淘洗干净。因为来到红尘之中,在进入母腹以前,动了红尘之念,就已经有一层浊垢;进入母腹以后,又是一层浊垢;出生母腹以后,又是一层浊垢。再加上每天耳濡目染,所见所闻尽是尘垢,所以修持的人要淘除渣滓。渣滓淘净了,就会不修而自然成就。有人千修百炼仍不能成就,为什么?因为渣滓还没有淘净。没有事情时像水不动,尚且还好;一动,渣滓立刻浮起,飞扬跋扈。这都是因为经过数重浊染,灵根被蒙蔽得太深。我们修持的人,要知道这一点并克制它。克除这些渣滓,就像刮去污垢、磨出光泽,本性便显露出来,性便与天相通,这就是性与天道相合。否则,人处在后天状态,不但会糊涂一时,还会糊涂一辈子。红尘之中本来就是一个糊涂的地方;不但人糊涂,云游的仙子如果没有出离尘界也会糊涂,神仙也会糊涂。在尘界之中,人人都有贪、嗔、痴、爱。人不讲修持也就罢了,既然讲修持,贪求功德固然似乎是好事,但由贪求生出许多障碍。无论是人还是神,都会因此产生障碍。所以欧洲的学说倡导没有鬼神。究竟有没有鬼神?我曾经说过,如果没有神仙,水也不会对人有利;说有鬼神,人们信了就提出种种要求,鬼神也可能有贪求功德、自以为是的心。不是降神附体,就是飞鸾显化。像红灯教等,起初何尝没有神?最后却害身害国。因为人有贪求功德的心,妄想护国,遇到同样贪求功德的神,往往就会误事。又如倡导宗教的人,他们的心何尝不善?但一念贪求功德的心,就会造成大错。我常说,有神必须有人;没有人就会误事。真正的神圣高高在上,太高了,必须借助人来成事。所谓借助人,就是 依赖真人。没有真人就会坏事,所依靠的不是真人,坏事是一定的。凡是要办成事情,必须有真人;没有真人,万事都办不成,没有一件事能办成。像前些年八月十五日的传单所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地震海啸,水不能饮,火烧不燃。”我看了觉得可怜。如果真能知道这种事情,就应当设法救助;何况绝没有这种事。真有这种事情,也不是无为之境所不知道的。不说人不能知道,即使有为境中的神,也都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就一定会早早准备,防灾、挽救的办法会周密地接连出现,绝不会遭受这样的灾害。有人问我是真是假,我说是真也不真,是假也不假,全都恍恍惚惚。知道了却这样说,大体上也都是恍恍惚惚;听见了就跟着做。几十年前,确实有过这种说法,但上天早已生出圣贤君子,出来救正局势,弥补天地的元气,在无形中化解了灾祸;早有安排,并不是到了临时才知道而加以破除。世俗的迁移、人心的变换,实在太厉害了。过去欧风刚传入时,倡导无神论,拆改庙宇,毁坏神像,人心毫无忌惮,民风日益败坏。眼看潮流越来越向下。没有过多久,风气一转,人们又大肆相信鬼神,所以才有八月十五日灾难不可逃的说法。我想,神不依靠真人来阐明教化,真人不依靠上天来办事,两方面都恍恍惚惚,极难达到目的。神为什么要依赖真人?真人才是真实事务的主持者;下界以人为主。比如传单说八月十五灾难严重、难以解除,但有众神保护,大家一起发愿向善,也许可以解除,这样才与天道、人情相合而不相悖。又如飞鸾显化,其中未必没有真神,但没有真人寄托,最终仍归于荒诞。我们修持的人总要以归真为主,办事不贪图上天的功劳,也不夸耀自己的才能,守住本分;将来即使不刻意修炼,也会自然成道。其中如果有协助上天的地方,大道必然降临。

今日为初一。朔望之期。吾蜀乡闾。於是日亦敬祖宗。返本之义也。我於是日讲演。亦使知返本归根之意。人生知本。善恶分明。不枉天地生。父母养。师友教。天下人皆知返本。我之志愿到也。今日以我真知识说。但我亦无什么智慧。不过数十年来。有点经验。凡事兢兢业业。苦中寻乐。我前在川中遍访高人。或见其书。或闻其名。不惮跋山涉水之劳。都要访问。何以要访之。淘汰自己见识。只要闻某处有高人。不畏千里百里。着上草鞋。负上衣包。一定访到。闻有一刻道藏集要者。能舍家办之。平日佛经道典。看得很多。我想此人疏财仗义。倒是不错。后到成都省垣栈房访着。人皆言此人不错。我何以要言之。可见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一见面便云。从何处来。招呼厨房备餐。云彼此都是修持人。不分界限。我见其人。温容大雅。倒还可学。窃思我都没有这个样子。谈了一时。便留住宿。我想此人如此亲近。怕是知音。霎时役人报。有某来会。话未完。即出欢迎。情挚殷殷。更甚於我。云今日有客在坐。别室畅谈。所谈皆是表己功德。如何为道。如何刻书。久叙不休。我坐此室。未免冷淡。亦留彼客住宿。云小栈不雅。到我家下去住。此处离舍下不远。我想或与我同去。雇轿子只有二乘。转向我云。我要回家。有朋友至。今日不能留你老。我问此人是否旧友。云今日方认识。我说我平日为人。话不投机便要走。我亦有栈房。我要回去。因你再三挽留。又叫作饭。情意笃厚。故留之。你何许人也。前后不敷。他是客。未必我非客。我何举而言之。见得修持人尚且如此。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后至二仙庵庙上。有人提起。谩骂此人。他因卖田刻书。动人之心。募捐蜂踊。书未刻成。先卖千部。五十两银一部。本利俱回。我想此人。何以如是。生性使然。欢迎前人者。因此人大有家财。可以募捐。非敬人也。敬其财也。我们修持人。总要见富贵不动其心。孟子说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我於世事。不占不脱。见富贵也如是。见贫贱也如是。我至北京。赤手空拳。能成事者。学问在平日。我讲话如何办。即如何办。不欺己。不欺人。我能百讲。尔等能久听者。也在此。我们修持人。要把名利钻得穿。打得破。随时都要平平淡淡。归真返朴。才能长久。才可以为法。如飞鸾神。何尝不护国。又如吴樵子。能治病断烟。河中捡一盘小石。遇病者云。袖一石回家泡水服。能治病。能断烟。更有奇者。他说能医人医己。果然灵验。只说能医己。不说医人。转而医人便不灵。我看此人是有道德。不然何以如此。后至灌县。城乡皆惊断烟者。通城栈房住满。彼时锡良在川。派员到灌。见无栈房。报告此人为妖言惑众。则潜逃至威远传道。教人不食。饿几许天。能得金丹。有人问我。是道非道。人皆呼他为神仙。我说断烟不错。说有道。我不信。后在庙传不久。饿死几人。官府拿他。又跑山中。传唐焕章。故有此次八月十五之说。我们修道。要知道与法之分。我尝说泰运来了。大道弘开之时。迄今天尚爱道。地尚爱宝者。因人皆好神奇。不知何许为道。神奇非道。我讲道至平至常。无声无臭。视之不见。听之不闻。而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仰观天有日月星辰。俯察地有山川河海。人有五官百骸。何以能闻能见。能说能想。因内有道。但要除六贼。人之六贼易除。总要找到主人翁除之。不然讲修持则妄想成神仙。在富贵则骄奢淫佚。随时都要克己。六祖得道时有云。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打扫。那怕有尘埃。此是初功。六祖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那里有尘埃。此是化境。今日修持。要从初功做起。实行克己。大同气运。真正要来。要我们修持人淘净渣滓。你想我们灵魂。几多聪明。不知修了几千年。方与道相近。前说的灵魂投胎。与父母相近。即是一层浊垢。入母腹又是一层浊。落在红尘。有六贼缠到。事事争胜。吵架要个赢。夫人修道。总要虚心。凡遇人骂我。何以他要骂我。我的学问皆从经验中得来。我讲演编成讲义。非以劝人。先规戒我自己。先成己然后成人。如我前讲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总是因人而变。我们修持人不染流习。不爱有钱。不像乡间鄙夫。见富者随一小子。则曰此是大公孙子。好福气。狮子脑壳罗汉肚。大公说是我佃客儿子。便云怪不得。藏粑脑壳屎肚子。我则不然。有钱的我不爱。负苦的我不嫌。有势力的我不畏。所以世介界上人。成一盘散沙。不得人清之正。我们修持人渣滓要清。不然总畏势力。▯

译今天是初一,是朔望之期。我们四川乡里在这一天也敬奉祖宗,这是返本的意义。我在这一天讲演,也是要让人知道返本归根的意义。人生在世要知道根本,分明善恶,不辜负天地的生育、父母的养育以及师友的教导。天下人都知道返本,我的志愿就达成了。今天我用自己真正的知识来讲,但我也没有什么智慧,不过是几十年来有一点经验,凡事兢兢业业,在苦难中寻找快乐。我过去在四川到处访问高人,有时看他的书,有时听说他的名字,不怕跋山涉水的劳苦,都要去访问。为什么要访问他们?是为了淘汰自己的见识。只要听说某地有高人,我就不怕千里百里,穿上草鞋,背上衣包,一定要访问到。听说有一位能够舍弃家庭来办理《道藏集要》的人,平时看过很多佛经道典。我想此人疏财仗义,确实不错。后来我到成都省城的客栈访问到他,人人都说这个人不错。我为什么要讲这件事?由此可以看见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一见面就说:“你从哪里来?”并吩咐厨房准备饭菜,说彼此都是修持的人,不分界限。我见到这个人,他温和雅正的容貌,倒是还值得学习。我暗自想,我自己都没有这个样子。谈了一会儿,他便挽留我住宿。我想这个人如此亲近,恐怕是知音。不一会儿,仆人来报告说有人来会见他。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出去迎接,情意殷勤,比对我还要深厚。他说今天有客人在这里,便到另一间屋里畅谈。所谈的全是夸耀自己的功德,说自己如何为道、如何刻书,长时间叙说不停。我坐在这间屋里,未免觉得冷淡;他也留那位客人住宿,说小客栈不雅,到我家去住,这里离我家不远。我想他或许会和我一起去。雇轿子时只有两乘,他转过来对我说:“我要回家,有朋友来了,今天不能留你老人家。”我问那个人是不是他的旧友,他说今天才认识。我说:“我平日做人,话不投机就要离开。我也有客栈,我要回去。”因为你再三挽留,又叫人做饭,情意深厚,所以我才留下。你是什么人?前后实在不相称。他是客人,难道我就不是客人吗?我为什么要举这件事来说?因为可以看出,修持的人尚且如此,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后来到了二仙庵庙上,有人提起这件事,辱骂这个人。他因为卖田刻书,打动了人心,募捐的人蜂拥而来。书还没有刻成,就先卖出一千部,每部五十两银,本钱和利润都收回来了。我想,这个人为什么会这样?是他的本性使然。欢迎前来的人,是因为这个人家产丰厚,可以募捐,并不是敬重他本人,而是敬重他的财富。我们修持的人,总要做到见到富贵而心不动。孟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才叫大丈夫。我对于世事,不偏执也不逃避,见到富贵如此,见到贫贱也如此。我到北京时赤手空拳,能够成事,靠的是平日的学问。我怎样讲话,就怎样办事,不欺骗自己,也不欺骗别人。我能讲上百次,你们还能长久听下去,也正在这里。我们修持的人,要把名利看透、打破,随时都要平平淡淡,返本归真,才能长久,才可以成为法则。像飞鸾所显的神,何尝不想护国?又如吴樵子,能够治病、戒烟,从河中捡来一盘小石头,遇到病人就说:“袖一块石头回家泡水喝,就能治病,也能戒烟。”还有更奇怪的,他说能够医治别人,也能医治自己,果然很灵验。他只说能医治自己,不说能医治别人;一转而去医治别人,便不灵验了。我看这个人是有道德的,否则为什么会这样?后来到了灌县,城乡都为戒烟者惊动,整个城里的客栈都住满了。当时锡良在四川,派人到灌县,见没有客栈可住,就报告说此人以妖言惑众。于是他暗中逃到威远传道,教人不吃东西,饿上若干天,就能得到金丹。有人问我,这究竟是道还是不是道?人人都称他为神仙。我说,戒烟没有错;说他有道,我不相信。后来他在庙里传教不久,就饿死了几个人,官府捉拿他,他又逃到山中。后来又传出了唐焕章的事,所以才有这次八月十五的说法。我们修道,要知道道和法的区别。我曾说,泰运已经来了,大道弘开的时候到了;直到今天,上天还爱道,大地还爱宝,是因为人人都喜欢神奇,却不知道什么才是道。神奇不是道。我讲道最平常、最普通,无声无臭,看不见、听不见;但又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仰头观察天,有日月星辰;低头察看地,有山川河海;人有五官百骸,为什么能够听、能够看、能够说、能够思考?因为内在有道。但必须除去六贼。人的六贼容易除去,关键是要找到主人翁来除掉它们;否则讲修持,就会妄想成神仙,处在富贵中就骄奢淫逸。随时都要克制自己。六祖得道时曾说:“身体好像菩提树,心好像明镜台,时时勤加擦拭,哪里怕有尘埃。”这是初步功夫。六祖又说:“菩提本来没有树,明镜也不是台,本来什么都没有,哪里会有尘埃?”这是化境。今天修持,必须从初步功夫做起,实行克制自己。大同的气运真正要到来了,需要我们修持的人把渣滓淘洗干净。你想,我们的灵魂是多么聪明,却不知道修炼了几千年,才与道接近。前面说过,灵魂投胎,接近父母,就是一层浊垢;进入母腹,又是一层浊垢;落入红尘,又有六贼缠绕,事事争强好胜,吵架也要争个输赢。人修道,总要虚心。每当有人骂我,就要想:他为什么要骂我?我的学问都是从经验中得到的。我把演讲编成讲义,并不是只为了劝别人,首先是用来规戒自己,先成就自己,然后成就别人。就像我前面讲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总是因人而变化。我们修持的人不能沾染流俗习气。不要喜爱有钱的人,不要像乡间鄙夫那样,见到富人身边跟着一个小孩,就说:“这是大公的孙子,好福气,狮子脑袋、罗汉肚子。”大公说是我佃户的儿子,他就说:“难怪,藏粑脑袋、屎肚子。”我却不是这样。有钱的,我不喜爱;受苦的,我不嫌弃;有势力的,我不畏惧。所以世间的人才会成为一盘散沙,不能得到人的清正。我们修持的人必须清除渣滓,否则总会畏惧势力。

以后要说法了。讲多了便成老生常谈。今月至十五后。朔望讲演取消。平日不讲。非有人要求不讲。无论在何处。非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不讲。何也。言多必乱。此次说法。说得成。说不成尚在两可。尔等总要发心。说得成。地天泰就此接印。万邦硬要协和。全球硬要统一。能说得成。有如此关系。说法究与讲演不同。佛在娑婆世界为讲演。在四大部州为说法。说法顽石都要点头。何以能点头。找到本源了。岂但点头。还可以脱化飞升。道不是修才能成。只在知有道则成了道。如阿弥陀佛意思。有无量光。无量佛。无量寿。道之力量。犹胜此百倍。如大留音机器。大照相片。把人统住。硬是人间私语。天上若雷。此等机关。为道中秘藏。普通讲演。不能揭开。是等机关。如果说法则揭开。大周天界。细入微尘。皆能闻受法语。天地安一无为电统在其中。非人在讲。无为主宰。假口於他。故圣人为天口。如佛为天人师。有何能力。我能说法。又有何能力。尔等大齐总要发心。感动天阳下来。成全世间。要知我是道生。要办道事。不敢捣乱。如有捣乱行为。打入阿鼻地狱。堕落三途苦道。要想我是道体。有人格之人。何必捣乱。总期大齐都要归依护法。才是我们修持人本分。能寻得着本分。也就不是常人。学道人莫将自己看假了。只须把自己看成一个人。也就能找本分事。

外王刍谈录》

段正元 著

民国元年

天 命 谈

正元夫子谓三生曰。孔子不怨天。不尤人。悲天悯人者。汝知之乎。对曰。敢问何也。正元曰。天命而已矣。三生曰。请问其详。正元曰。君子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畏天命也。君子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思之思之。执两用中。君子智谋踊跃。委曲求全。顾 天之明命也。君子不耻下问。每事问。而好察迩言。执其两端。用其中於民。慎天命也。君子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空空如也。惟天命是从也。君子素位而行。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无入而不自得焉。乐天命也。君子视富贵如草芥。视刀兵如衣裳。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无可无不可。顺天命也。君子顺天命。克己复礼。而天下归仁。君子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源。从心所欲不逾矩。头头是道。即天命也。君子顺受其正。而道生焉。▯

对曰。生也愚。请事斯语。学而时习之。不可须臾离。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必慎其独。允执厥中。天人合一。一以贯之。君子之道。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也与。喟然叹曰。君子闻道。夕死可矣。知道而不力行者。未之有也。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大德必受命者。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也。大德受命。天命之谓性也。率性之谓道也。修道之谓教也。故诗曰、受命於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大学云、惟命不於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盖君子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一旦得位为政。虽一日二日万几。而至诚如神。故君子坦荡荡。君子不忧不惧。君子乐在其中。君子而时中。君子乐得为君子。君子不改其乐也。君子之乐。乃固聪明圣智达天德者之真实学问。故孔子曰。五十而知天命。五十以学易。君子居易俟命。君子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君子奉天承命。君子正位凝命。诗曰、维天之命。於穆不已。中庸曰、高明配天也。天命者、天之大道也。天之大道者。智仁勇之精一也。故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君子大德以受命。即至德以凝道也。孟子曰。顺天者存。逆天者亡。存亡者。天之所以为命也。是故君子以天之命为性。天以君子之性为命。孔子曰。知我其天。下学上达。尽人合天。天命即我。故不怨天。不尤人。君子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人。期月可也。三年有成。▯

性 道 谈

问曰。请教於先生者。三年於兹矣。今游而不能侍也。恨焉已耳。敢问性道之全体大用何也。答曰。性之为道也。诚而已矣。诚其意。莫若诚其心。诚其心。莫若正其心。一正心而诚备。诚则己自克而礼自复。礼复者。所谓一气贯北辰。所谓性与天道。所谓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由衷而行。遵性而为。行为不成者。未之有也。故曰事有终始。未始而先已终者。性道然也。物有本末者。天道至人道也。性至命也。道至儒也。一本万殊也。事有终始者。人道至天道也。命至性也。儒至道也。万殊一本也。所以行之者。诚者、天之道也。性者天之命也。君子诚之为贵。顺天之命也。孟子曰、万物皆备於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

译以后要讲说法了。讲得多了,就会变成老生常谈。从本月十五日以后,朔望日的讲演取消;平日也不讲,除非有人要求,否则不讲。无论在什么地方,除非“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否则不讲。为什么?话说得太多一定会混乱。这次说法,能不能说成,尚且还在两可之间。你们总要发心,使它说得成;地天泰就由此接续大印,万邦一定要和谐,全球一定要统一。若能说成,关系就是这样重大。说法毕竟不同于讲演:佛在娑婆世界是讲演,在四大部州是说法。说法时顽石都要点头。为什么能点头?因为找到了本源。岂止点头,还可以脱化飞升。道不是靠修炼才成就,只要知道有道,就已经成了道。这就像“阿弥陀佛”这个名称的意思,有无量光、无量佛、无量寿;道的力量还要胜过它百倍。就像大型留音机器、大型照相机,把人完全统摄住;人间的私语,在天上听来就像雷声。这些机关,是道中的秘密宝藏;普通讲演不能揭开这些机关,如果说法,就能揭开。大周天界,小到微尘,都能听闻和接受法语。天地之间安置着一个无为的电统在其中。并不是人在讲,而是无为的主宰借他的口来说,所以圣人是上天的代言人。佛是天人之师,又有什么能力?我能够说法,又有什么能力?你们大家都要发心,感动天阳降临,成全世间。要知道我是道所生的,是来办理道的事情的,不敢捣乱。如果有捣乱的行为,就打入阿鼻地狱,堕落到三途苦道。既然要想成为道体,又是有健全人格的人,为什么还要捣乱?总希望大家都归依、护持正法,这才是我们修持人的本分。能够找到自己的本分,也就不是普通人。学道人不要把自己看得虚假,只要把自己看成一个人,也就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本分之事。《外王刍谈录》。段正元著。民国元年。《天命谈》。正元夫子对三生说:“孔子不怨恨上天,不责怪别人。所谓悲悯上天、怜悯世人,你知道其中的道理吗?”三生回答:“请问这是什么意思?”正元说:“不过是天命罢了。君子总是战战兢兢,如同站在深渊边,如同踩在薄冰上;君子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也戒慎,在无人听见的地方也恐惧;十只眼睛看着,十只手指着,这种严肃程度,是因为敬畏天命。君子遇到事情就警惧,善于谋划而求得成功;反复思考,权衡两端而取其中。君子智谋奋发,委婉曲折地求得事情圆满,是顾念上天的明命。君子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可耻,每件事都询问,并且喜欢考察近处、平常的话,掌握两端而在民众中采用中道,这是慎重对待天命。君子不凭空猜测,不自以为一定如此,不固执己见,不以自我为中心,心中虚空,唯独遵从天命。君子安于现有地位而行事:处在富贵地位,就按富贵的方式行事;处在贫贱地位,就按贫贱的方式行事;处在夷狄之地,就按夷狄之地的方式行事;处在患难中,就按患难中的方式行事,无论处于什么境地,都能自得其乐,这是乐于顺应天命。君子把富贵看得像草芥,把刀兵看得像衣裳;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可以久任就久任,可以速退就速退,没有什么一定可以,也没有什么一定不可以,这就是顺从天命。” 君子顺应天命,克制自己而恢复礼,天下就归于仁。君子的积累深厚,就能从身边处处取用,源源不断地得到根源;随心所欲却不越过规矩,所作所为处处合乎道,这就是天命。君子顺受正命,于是道便由此产生。三生回答:“我很愚钝,请允许我实行这些话。要学习并且时时温习,片刻也不能离开;如果每天更新自己,就要天天更新,又要每天更新;一定要慎独,真实地把握其中。天人合一,用一个根本道理贯穿始终。君子的道,达到广大而又穷尽精微,极其高明而又行于中庸;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认识,不就是这样吗?”他感慨叹息说:“君子听闻了道,早晨得道,晚上死去也可以。知道道却不努力实行,从来没有这种人。智、仁、勇三者,是天下共同的德行;实行它们的根本却是一个。大德之人必定承受天命,必定得到相应的地位、俸禄、名声和寿命。大德承受天命,就是上天所赋予的本性叫作性,遵循本性叫作道,修明大道叫作教。所以《诗经》说:承受上天的命令,上天保佑并授予此命,从上天再三申明它。《大学》说:天命并不是恒常不变的;合乎道、行善就得到它,不合乎道、行恶就失去它。孔子说:不知道天命,就没有办法成为君子。因为君子敬畏天命,敬畏大人,敬畏圣人的言论。一旦获得职位主持政事,即使每天有无数事务,也能以至诚之心处理,达到如神明般的境界。所以君子心胸坦荡,君子没有忧愁,也没有恐惧;君子以道乐在其中;君子时时处处合乎中道;君子乐于做君子,绝不改变这种快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君子的快乐,是那些确实聪明、圣明、智慧通达而达到天德之人的真实学问。所以孔子说:“五十岁而知道天命。”五十岁时又学习《易》。君子安居于平易之道而等待天命。君子要走远路,必定从近处开始;要登高处,必定从低处开始。君子奉行上天的旨意,承受天命;君子端正自己的位置,使天命凝聚。诗说:“这就是上天的命令啊,肃穆深远而永不停止。”《中庸》说:“高明的德性可以与天相配。”天命,就是上天的大道;上天的大道,就是智、仁、勇的精纯专一。所以说:“精纯啊,专一啊,真实地把握其中。”君子以大德承受天命,就是以至高的德性凝聚大道。孟子说:“顺从上天的就能生存,违逆上天的就会灭亡。”生存和灭亡,就是上天用来体现天命的方式。因此,君子把上天的命令作为自己的本性;上天又把君子的本性作为自己的使命。孔子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上天吧。”从下学而通达上天,尽人的本性而合于天;天命就是我自己。所以不怨天,不责人。君子修养自己来使别人安宁;修养自己而使别人安宁,一个月就可以见效,三年就会有成就。《性道谈》。有人问:“我向先生请教,至今已经三年了;现在要远游,不能侍奉左右,只能感到遗憾。敢问性与道的总体和作用是什么?”回答说:“性成为道,不过是真诚罢了。使意念真诚,不如使心真诚;使心真诚,不如端正自己的心。一旦心端正,真诚就完备了。真诚了,自己自然能够克制,礼也自然能够恢复。礼恢复了,就是所谓一气贯通北辰,就是所谓性与天道相合,就是所谓喜怒哀乐没有发作叫作中。由内心真诚而行动,遵循本性而作为,行为却不能成功的,从来没有这种事。所以说,事情有终有始,尚未开始却已经先结束,性道就是这样。事物有本有末,这是从天道达到人道;性达到命,道达到儒,一本而有万种差别。事情有终有始,这是从人道达到天道;命达到性,儒达到道,万种差别归于一个根本。这就是实行它的根本:真诚,是上天的道;性,是上天所赋予的命。君子以真诚为贵,就是顺从上天的命令。孟子说:万物都具备于我自身,反求自身而达到真诚,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盖至乐之中有至苦。至苦之中有至乐。君子知几。无处不乐。几者智也。用之正。圣焉贤焉。用之中。富焉贵焉。用之下。衣焉食焉。大道之行也在智。用勇不行。非性之道也。用仁不行。亦非性之道也。用智则可矣。全体大用。纯在乎智。有智自有仁有勇。无智则仁而不仁。勇而不勇。勇者、下乘法也。仁者、中乘法也。智者、上乘法也。上乘而落中乘。将事就事。仁中寻智。上乘而落下乘。将错就错。勇中寻智。智仁勇三者。天下之大道也。故首曰智。智为事之母。事业由智生。无智天地毁。由仁而智曰大智。由智而仁曰天仁。思之思之。智谋也。思之弗得弗措。踊跃也。思则得之。执两用中者。委曲求全也。有智无仁。则智无根。智必乱。有仁无智。则仁必灭。有智无仁。其智小。智仁之勇。其勇真。诚意者、仁也。诚心者、智也。修身者、勇也。三者备而内圣成矣。内圣成则外王备。诚心者、正心之基也。修身者、率性而行也。故君子一正心。而天下定矣。诚意者、立命也。诚心者、正性也。正心者、身内之性命合一也。修身者、性命之表於外也。能修其身。君子之命立矣。天下之命立矣。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正其心而天下定。一诚而天下命。一正心而心明。物来毕照。及其至也。明照四方。心正而智生。智生而不惑。不惑而心不动。心正之智为真智。心正则不惑。不惑则无忧。无忧则无惧。故曰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君子之道者三。所以行之一也。智而已矣。君子正心。必先诚其意者。一念而智明。一念而智蒙也。明则赞天地之化育。蒙则动天地之枢机。可不慎乎。故君子必慎其独。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贵神仙。圣贤君子。一念而成。一念而败。书曰、惟圣罔念作狂。惟克念作圣。一诚则智生。一正则智明。不诚则蒙。蒙则凝。凝则不空不灵。性道至空灵。有不空灵。则阴气凝。诚正之学躬行焉。▯

小人以勇为根。以智为用。君子以仁为主。以智为用。谚曰、君子斗智不斗勇。君子之勇。出之以仁。仁出之以智。小人之言行也。先之以智。智尽而勇生焉。君子之言行也。先之以智。智尽而继之以仁。仁至而决之以勇。勇以辅其智。成其仁。小人之勇。以偾其事。及其至也。亡身及亲。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智也。智用仁勇者、君子也。仁用智者、善人也。勇用智者、小人也。君子之所以用智者。性与天道也。性与天道者。一也。无一不足以主智。无智不足以辅一。一者道也。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君子之所以自强不息也。学之所以当时而习之也。躬行君子。其亦知所以道者与。孔子曰、修道以仁。三生曰、用道非以仁也。君子之为道也仁难。有仁也而智难。有智也而谋难。有谋也而踊跃难。踊跃也而委曲求全难。苟能智谋踊跃。委曲求全也。而智仁勇在焉。君子之静也诚。其动也正。动静交养。而命立矣。命立则我之气数挽矣。天地之气数挽矣。君子立命。则我有权。而气数无权。慎独之谓诚。君子诚之为贵。提神之谓正。君子无所不用其正。诚者、命之基也。正者、性之用也。委曲求全者。仁之至也。诚正修者。君子之所以为君子也。君子之为道也。动静交养。急则诚正并用矣。君子之交接而离道也。君子不如小人。君子之未交接而离道也。君子无如气数。故曰君子之道。不可须臾离也。学而时习之者。诚正修也。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者。不亦说乎。学而时习之者。君子自强不息也。自强不息者。不可须臾离也。不可须臾离者。明明德也。明明德者。智谋踊跃也。智谋踊跃者。智仁勇三达德也。智仁勇三达德者。所以行之者诚也。诚则明。明则智。是诚者正之基。正者命之基。命立而性与天道矣。▯

译大概极大的快乐之中包含着极大的痛苦,极大的痛苦之中也包含着极大的快乐。君子懂得事物初起的征兆,因此无处不快乐。所谓“几”,就是智慧。把它用于正道,就是圣人、贤人;把它用在中道,就是富贵;把它用在低处,就是衣食。大道的实行在于智慧。只用勇而不行道,不是本性的道;只用仁而不行道,也不是本性的道;运用智慧就可以了。性道的总体和作用,完全在于智慧。有智慧,自然有仁、有勇;没有智慧,就会有仁而不成其为仁,有勇而不成其为勇。勇是下乘法,仁是中乘法,智是上乘法。处在上乘而落入中乘,就把事情落实到事情本身,在仁中寻找智慧;处在上乘而落入下乘,就将错就错,在勇中寻找智慧。智、仁、勇三者,是天下的大道。所以首先说智。智是事情的根本,事业由智慧产生;没有智慧,天地都会毁坏。由仁而达到智,叫大智;由智而达到仁,叫天仁。反复思考,是智谋;思考而得不到就不停止,是奋发跃动。思考就能得到,掌握两端而取其中,就是委婉曲折地求得圆满。有智慧而无仁,智慧就没有根,必然混乱;有仁而无智慧,仁必然消灭。有智慧而没有仁,智慧就浅小。智、仁所产生的勇,才是真勇。真诚意念属于仁。” 真诚内心属于智,修养自身属于勇。三者完备,内在的圣人境界就成就了;内圣成就,外在的王道也就具备了。真诚内心,是端正内心的基础;修养自身,是遵循本性而行动。所以君子一旦端正内心,天下就安定了。真诚意念,是确立天命;真诚内心,是端正本性;端正内心,是使身内的性命合一;修养自身,是使性命表现在外。能够修养自身,君子的命就确立了,天下的命也就确立了。君子修养自身,天下就太平;端正内心,天下就安定;一念真诚,天下的命就确立;一旦端正内心,心就明亮,万物来到都能照见。达到极致时,光明照耀四方。心正而智慧产生,智慧产生就不迷惑,不迷惑而心不动摇。心正所生的智慧才是真正的智慧。心正就不迷惑,不迷惑就没有忧愁,没有忧愁就没有恐惧。所以说:有智慧的人不迷惑,有仁德的人不忧愁,有勇气的人不恐惧。君子的道有三项,而实行它们的根本是一个,就是智慧。君子端正内心,必须先使意念真诚;一念真诚,智慧就明朗;一念不诚,智慧就蒙蔽。明朗,就能赞助天地化育万物;蒙蔽,就会扰动天地的枢机,怎么可以不慎重?所以君子一定要慎独。曾子说:十只眼睛看着,十只手指着。这种严厉啊!富贵、神仙、圣贤、君子,一念之间可以成就,一念之间也可以败坏。《尚书》说:只有圣人若放弃念头就会成为狂人,只有能够克制念头才能成为圣人。一真诚,智慧就产生;一端正,智慧就明朗;不真诚,就会蒙昧;蒙昧就会凝滞;凝滞就不能空灵。性道贵在空灵,如果不能空灵,阴气就会凝聚。真诚、端正的学问,要亲身实行。小人以勇为根本,以智为作用;君子以仁为主,以智为作用。谚语说:“君子斗智,不斗勇。”君子的勇,由仁表现出来;仁又由智表现出来。小人的言行,开始也用智,智用尽了,勇就产生。君子的言行,也先用智;智慧用尽之后,再继之以仁;仁达到极致,再用勇来决断。勇是用来辅助智慧、成就仁德的。小人的勇,只会使事情败坏,到了最后,还会祸及自身和亲人。智、仁、勇三者,是天下共同的德行;实行它们的根本是一个。这个“一”就是智。用仁、勇来发挥智的人,是君子;用智来实行仁的人,是善人;用智来使用勇的人,是小人。君子之所以运用智,是因为性与天道。性与天道本来就是一体。没有这个“一”,就不足以主持智慧;没有智慧,也不足以辅助这个“一”。这个“一”就是道。道是片刻也不能离开的,这正是君子自强不息的原因,也是学习应当时时温习的原因。亲身实行的君子,难道不知道什么是道的根本吗?孔子说:“以仁来修道。”三生说:“运用道并不只是靠仁。君子实行道,难在有仁;有仁了,难在有智;有智了,难在有谋略;有谋略了,难在奋发行动。” 奋发行动了,又难在委婉曲折地求得圆满。如果能够做到有智谋、能奋发行动、又能委曲求全,那么智、仁、勇都具备了。君子静时是真诚,动时是端正;动静相互涵养,命就确立了。命一旦确立,我自身的气数就能挽回,天地的气数也能挽回。君子确立命,就拥有主导权,而气数失去主导权。慎独就是诚;君子以真诚为贵。振奋精神就是正;君子无论什么事情都运用正。诚是命的基础,正是性的作用,委曲求全是仁的极致。真诚、端正、修身,是君子成为君子的原因。君子行道,动静相互涵养;事情紧急时,就同时运用诚与正。君子在交往中离开道,就不如小人;君子在尚未交往时离开道,就没有什么能胜过气数。所以说,君子的道片刻也不能离开。学习并时时温习,就是诚、正、修身。衣冠端正,目光庄重,俨然使人望见而敬畏,不也是快乐吗?学习并时时温习,就是君子自强不息。自强不息不能片刻离开;片刻不能离开,就是彰明光明的德性;彰明光明的德性,就是智谋奋发;智谋奋发,就是智、仁、勇三种通达之德。智、仁、勇三种通达之德,实行它们靠的是真诚。真诚就能明,明就能有智。因此,诚是正的基础,正是命的基础;命确立了,就达到了性与天道。

君子之智也。可以仁则仁。可以勇则勇。君子之正也。先之以智。无智以辅。则正亦难正矣。君子之不智也。正足以正之。君子之不正也。智亦难谋焉。不谋则不成。不成则覆矣。君子之正也。有时神伤焉。则养之以诚。诚静而自动也。乃继之以智。君子之为道也。仁为体。而智为用。诚意之谓仁。正心之谓智。智非道也。智每过之。仁非道也。仁不及焉。智无过。仁无不及。中庸之道存焉。故君子之道。仁智而已矣。由仁生智。曰圣曰贤。由智生仁。曰英雄。曰豪杰。压人者智也。服人者仁也。畏人者勇也。正者所以壮神也。正有不足者。诚之基有未固也。有智而后神高。神高而后服人。智出於慎。见於言行。言行之慎在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思则得之。用之以中。君子一言以为智。一言以为不智。智则高。不智则低。既高矣。继之以智。既低矣。助之以智。故君子慎独。自强不息。而时习之者。君子之为道也。不可须臾离也。智者知也。谋者仁也。踊跃者、执两用中之资也。委曲求全者。执两用中也。君子之道者三。三而二。二而一。一於诚。诚则几。几则行。是故君子之道。诚几而已矣。惟其诚也。乃能天命之谓性。惟其几也。乃能修道之谓教。诚者、天人合一也。几者、内外合一也。天人合一而后内外合一者。性与天道也。一以贯之也。故尧舜允执其中。道不可须臾离也。孔子乐在其中。从心所欲不逾矩也。颜子拳拳服膺。克己复礼。三月不违仁也。▯

欲消外魔。必先去内魔者。故以诚字为先也。内魔去。必知其为外魔而后去之者。故以几字为用也。故曰君子有慎独之功。何魔之有。慎独者、诚几并用。明照四方也。诚者、内圣也。几者、外王也。诚者、几之体也。几者、诚之用也。体用兼赅。而君子之道行矣。故曰躬行君子。此之谓也。慎独者、君子之所以立命也。受命也。亦即内圣外王。天人合一。先后一贯。允执厥中之功用。有仁者、必有智。有智者、未必有仁。仁而用智。以智惊人。无仁用智。其智拂人。仁者、命根也。可以受天之性。故其智与天齐也。不争而善胜。不学而易能。不思而自得。不辨而自明。▯

慎独者、克己复礼也。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不慎独即罔念。罔念则狂矣。慎独即克念。克念则圣矣。果能慎独。则清明在躬。志气如神。明照万方。性澈真灵。须臾不离道。而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之谓和。故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此即慎独之至也。亦即至诚如神也。▯

一智而当也。孝在其中。仁在其中。显富尊荣在其中。智而不当也。魔则随之。劣而败之。矧不智乎。儒之分在智。释之分在仁。道之分在勇。惟智也。而仁在焉。勇在焉。惟仁也。而真智用焉。而真勇随焉。惟勇也。而真仁赖焉。真智明焉。君子至德以受命。是故智者。所以平天下之不平。故曰智仁勇。仁者、所以济天地之不足。故曰佛法僧。勇者、所以应天道之常序。故曰精气神。佛者、仁也。法者、勇也。僧者、智也。释则仁勇智。精者勇也。气者智也。神者仁也。道则勇智仁。三教各得其正。分三而合一。分三而后生。合一而后用。故曰大道之行也。三教合源。乃能宏开也。勇者、天道也。故君子自强不息以法天。至诚无息以配天。仁者、性道也。故孔子罕言之也。子贡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智者、人道也。故君子不失人。亦不失言。好问而好察迩言。执其两端。用其中於民也。智仁勇三者。君子之道也。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天道之自然也。天地闭。贤人隐者。君子之智也。忠信者、下智也。忠恕者、中智也。中和者、上智也。上智之君子。上下凝闭曰下智。下开曰中智。上散曰上智。智谋者、根於下。用於上也。故曰上智之智。性与天道也。智谋踊跃者。天之大道也。君子之法守也。智谋而不踊跃。其智直。智谋而踊跃者。上智也。惟上智乃能求全也。不知智谋。则思之为贵。不知踊跃。则慎之为先。能思则得。能慎则几。思则诚。慎则明。诚与明、则性与天道矣。君子於此。则知慎独。一慎独而命立矣。命立而受命於天。天父在上。天子在下。父子上下其手。而乾坤定位。万物育焉。▯

译君子的智慧,能够用仁时就用仁,能够用勇时就用勇。君子的端正,先以智慧作为引导;没有智慧辅助,端正也很难真正端正。君子如果不够智慧,端正足以端正他;君子如果不够端正,智慧也很难谋划。不谋划就不能成功,不能成功就会失败。君子的端正有时受到损伤,就用真诚来涵养它;真诚静下来而自动发挥作用,然后再继之以智慧。君子行道,以仁为本体,以智为作用。真诚意念叫作仁,端正内心叫作智。智本身不是道,智常常会超过;仁本身也不是道,仁有时又达不到。智慧不过分,仁也无所不足,中庸之道就存在了。所以君子的道,不过是仁和智罢了。由仁产生智,叫圣人、贤人;由智产生仁,叫英雄、豪杰。压服人靠的是智,令别人心服靠的是仁,畏惧别人靠的是勇。端正是用来壮大神明的。端正有所不足,是因为真诚的基础还不牢固。有智慧之后精神才高明,精神高明之后才能使人心服。智慧出于慎重,表现在言语和行动上;言行的慎重在于思考。思考就能得到,不思考就得不到;有不明白的,就要思考;思考不得就不停止。思考而得到,拿来合乎中道地运用,君子一句话就可以显示智慧。一句话也可以显示不智慧。有智慧就高明,没有智慧就低下。已经高明了,还要继续运用智慧;已经低下了,就要用智慧来辅助。所以君子慎独,自强不息,时时温习,这就是君子行道;片刻也不能离开。智就是知,谋就是仁,奋发行动是掌握两端、运用中道的资本,委曲求全就是掌握两端、运用中道。君子的道有三项,三项归为两项,两项归为一项,一归于真诚。真诚就能把握事物初起的征兆,把握征兆就能实行。因此,君子的道不过是真诚和征兆罢了。正因为真诚,才能说“上天所赋予的命叫作性”;正因为把握征兆,才能说“修明大道叫作教”。真诚,是天人合一;征兆,是内外合一。先有天人合一,然后才有内外合一,这就是性与天道,就是一以贯之。所以尧、舜真实地把握其中,道片刻也不能离开;孔子乐在其中,随心所欲而不越规矩;颜子诚恳地把它牢记在心,克制自己、恢复礼,三个月不违背仁。要消除外在的魔,必须先除去内在的魔,所以先以“诚”字为要。内魔除去以后,还必须知道它是外魔,然后才能除去它,所以以“几”字作为作用。因此说,君子有慎独的功夫,哪里还会有魔?慎独就是同时运用诚和几,光明照耀四方。诚是内圣,几是外王;诚是几的本体,几是诚的作用。本体和作用都具备,君子的道就实行了。所以说“亲身实行的君子”,就是这个意思。慎独是君子用来立命、承受天命的,也是内圣外王、天人合一、先后一贯、真实把握其中的功用。有仁的人一定有智,有智的人却未必有仁。有仁而运用智,是用智使人惊服;没有仁而运用智,这种智就会违逆、伤害别人。仁是命的根本,能够承受上天赋予的本性;所以他的智慧能与天相齐。不争而善于取胜,不学习也容易做到,不思考也能自然得到,不辨析也能自然明白。慎独就是克制自己、恢复礼。克制自己、恢复礼,天下就归于仁。不慎独就是放纵念头,放纵念头就会成为狂人;慎独就是克制念头,克制念头就会成为圣人。果真能够慎独,清明就存在于自身,志气就如同神明,光明照耀四方,本性澄澈而真正灵明,片刻也不离开道。“喜怒哀乐没有发作叫作中;发作而都合乎节度叫作和。”所以达到中和,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以生长。这就是慎独的极致,也就是至诚如神。只要有一种智慧并且运用得当,孝就在其中,仁也在其中,显赫、富有、尊贵、荣耀也在其中。若有智慧却运用不当,魔就会随之而来,低劣之处便会使它败坏,何况没有智慧呢?儒家的区别在于智,佛教的区别在于仁,道家的区别在于勇。只要有智,仁和勇也就在其中;只要有仁,真正的智慧就会发挥作用,真正的勇也会随之而来;只要有勇,真正的仁就有所凭借,真正的智慧也会显明。君子以最高的德行接受天命。因此,智慧是用来平定天下不平之事的,所以说是智、仁、勇。仁是用来弥补天地不足的,所以说是佛、法、僧。勇是用来顺应天道恒常秩序的,所以说是精、气、神。佛就是仁,法就是勇,僧就是智;佛教就是仁、勇、智。精就是勇,气就是智,神就是仁;道教就是勇、智、仁。三教各自得到正道,分为三者而又合为一体;分为三者之后才能生发,合为一体之后才能发挥作用,所以说这就是大道的运行。三教同出一源,才能广泛开展。勇是天道,所以君子以自强不息来效法天,以至诚不息来配合天。仁是性命之道,所以孔子很少谈论它。子贡说:“老师关于性与天道的话,是无法听到的。” 智慧是人道,所以君子既不失去为人的根本,也不失去所说的话;他喜爱询问,也喜爱考察浅近的话,执持两端而取其中道,用来施行于百姓。智、仁、勇三者,是君子的道路。君子的道不断增长,小人的道不断消退,这是天道自然的规律。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是君子的智慧。忠信是下等的智慧,忠恕是中等的智慧,中和是上等的智慧。上等智慧的君子,天地上下凝滞闭塞,是下等智慧;下方开放,是中等智慧;上方散开,是上等智慧。智谋从下层根本产生,在上层得到运用,所以说上等智慧的智慧,就是性与天道。智谋活跃奋发,是上天的大道,也是君子应当遵守的法则。只有智谋而不活跃奋发,智慧就只是直率;智谋既有而又活跃奋发,才是上等智慧。只有上等智慧才能求得周全。不懂智谋,便以思考为贵;不懂活跃奋发,便以谨慎为先。能够思考就会有所得,能够谨慎就能接近事理。思考就能诚实,谨慎就能明察;有了诚实和明察,就达到性与天道了。君子由此知道慎独。一旦慎独,天命就确立了;天命确立,便接受上天的使命。天父在上,天子在下,父子上下共同施为,乾坤于是定位,万物得到养育。

下智之智直。中智之智狡。上智之智安。直者、害也。狡者、适也。安者、福也。下智几而不正。中智几而生几。上智其未兆而回几。几者、君子之道也。无君子之德。而有君子之几者。死也。亦足以杀其躯而已矣。用仁则伤心。用勇则伤气。用智则仁勇两裨。而智慧日进。仁者、本也。勇者、护也。智者、用也。用仁不用用。则感天地之障气。用勇不用用。则感天地之杀气。用仁之智其智贞。用勇之智其智坏。必用智而仁勇得体。仁勇合中。乃为得其所用。则言行世为天下法。立德而德立。立功而功成。立言而成经。是故德行君子。非智不行。德者、本也。仁者、难也。行者、智也。智者、君子之所以行道也。仁者、载道也。勇者、行道也。智者、用道也。仁者、为内圣。智者为外王。智者、得也。得天之命。得人之命。得物之命。智得之。仁守之。智者福。仁者寿。用勇者。寡智而鲜仁。用仁者。下智而无勇。用智者。非仁而若仁。不勇而有勇。君子则先立乎其体而后言用。用得其用矣。体者难也。有体而不知用者有矣。故曰仁者见之谓之仁。有智而无德者有矣。故曰智者见之为之智。由智而造体。上等君子之道也。生而知之也。由体而言用。下等君子之道也。困而学之也。有体而有用。中行也。则体得其体矣。有用而造体。其蔽也狂。易而不易矣。易者、一生而成也。一生而不成者难矣。大德者、天地之全材也。从容中道。一而成也。一而不成者。至诚受命也。智谋踊跃。必受命者。有体有用也。有体而言用。曰上智。有智而建体。曰大体。▯

临事而惧者。君子有戒慎恐惧之心也。好谋而成者。君子有慎独之功也。未能克己复礼。不知戒慎恐惧。贼可作子也。君子慎独於中。兼程并进。则德业日兴。而大有成也。传曰、我战则克。临事而惧。好谋而成也。战则克矣。何有於他。盖君子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用功於慎独。而万几得矣。而精神自能出入於道。神能出入於道。乃见全体。乃能灵。乃能立。乃能统道。乃能用道。入而不出。则受道障。为道所压。为道所迷。出而不入。反道败德。不足与道。君子之所以出者。入之中也。愈出愈中。出入无常。中则庸矣。君子中庸。性道备矣。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时出时中。中立不倚。君子之所以正其心也。能正其心。不出之出而中出。故和而不流。群而不党。矜而不争。乐而不忿。磨而不磷。涅而不淄。中天下而立者。君子之所以定天下之民也。中道而立者。君子之所以教天下之民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者。君子之所以性道也。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者。君子之所以修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者。君子之道。至诚不息也。▯

问、子常言明明德为大道。何也。

答、明明德即是穷理尽性以至於命。明明德於身家。为圣为贤。明明德於天下。即是平天下。问、平天下即大同与。

答、平天下之不平。拨乱反正也。既正矣。而后和之教之。辅之翼之。使天下之人。其生也荣。其死也衰。则世界文明矣。文明进化。而后为大同也。▯

问、然则世界文明。天下一家耶。

答、曰然。

问、大同世界之民。有何乐耶。

答、相安无事也。▯

问、何以能相安无事。

答、欲安也。必先和之。欲和也。必先均之。欲均也。必先公之。欲公也。必先平之。故曰平天下为大同世界之着手也。▯

问、天下何以平耶。

答、胜残去杀。

问、胜残去杀。非为邦百年不能也。答、此善人之道也。孔子不云乎。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

问、孔子之道。何以若此其速也。

答、平者、人人之所乐也。残杀人者。人之所恶也。君子以天下人之心为心。以天下人之行为行。以天下人之乐为乐。故归之者。若云从龙。风从虎。水之就下。胜残去杀何难。故有如是之速。▯

问、闻子之言。非贤者不能也。然则为国之道。在求贤耶。

答、然、但求贤者。德位兼隆者之事也。▯

问、朝野势殊。何以知其贤而求之与。

答、访之举之。果求贤也。人其舍诸。▯

问、贤者、怀才抱德。不求闻达於世。求之也难。人其舍诸者。是知其为贤也。知贤必近贤。贤者、亦与人为伍。同流合污耶。

答、贤者、素位而行也。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不过和而不流。群而不党。矜而不争。中立而不倚也。▯

问、认贤有何方法耶。

答、贤者、公道之代表也。存心公者为士。言公言。行公行者。为善士。又能使人言公言。行公行者。为有道之士。有道之士即贤也。▯

问、如子之言。贤者诚可尊也。

答、尊小贤。莫若尊大贤。▯

问、何也。

答、尊小贤。抑亦可以治其国。尊大贤。则可以平天下。▯

问、孔子云、欲平天下者。先治其国。国治而后天下平。何云尊小贤抑亦可以治其国耶。

译下等智慧的智慧直率,中等智慧的智慧狡黠,上等智慧的智慧安定。直率会带来祸害,狡黠能暂时适应,安定则是福。下等智慧接近事理却不正,中等智慧接近事理而生发事理,上等智慧在事理尚未显露时便回转其势。事理的先机,是君子的道路。没有君子的德行却拥有君子的先机,便会死亡,也只能因此杀伤自己的身体而已。运用仁会伤心,运用勇会伤气,运用智则能补益仁勇两者,智慧也会日益增长。仁是根本,勇是护卫,智是运用。运用仁却不知如何运用,就会感受到天地的障碍之气;运用勇却不知如何运用,就会感受到天地的杀伐之气。用仁所产生的智慧,其智慧纯正;用勇所产生的智慧,其智慧败坏。必须运用智慧,使仁和勇各得其体;仁勇合乎中道,才能得到恰当的运用。这样,言语和行为就能成为世间、天下的法则;树立德行,德行就会成立;建立功业,功业就会成就;建立言论,便能成为经书。因此,有德行的君子,没有智慧便无法实行。德是根本,仁是难以实行的根本,行是智慧,智慧是君子用来行道的东西。仁是承载道,勇是实行道,智是运用道。仁是成就内在圣德,智是成就外在王业。智就是获得,获得上天的命,获得人的命。也获得万物的命。智慧能够取得它,仁能够守护它。用智则有福,用仁则长寿。运用勇的人,往往少智慧而缺少仁;运用仁的人,智慧低下而没有勇。运用智的人,未必有仁却好像有仁,未必有勇却好像有勇。君子先树立自己的根本,然后才谈论运用;运用便能得到恰当的运用。根本是困难的。有根本却不知道如何运用的人是有的,所以说,仁者看见仁便称为仁。有智慧却没有德行的人也是有的,所以说,智者看见智慧便称为智慧。由智慧而建立根本,是上等君子的道路,是生而知之。由根本而谈论运用,是下等君子的道路,是困顿之后学习。有根本又有运用,是中道;这样,根本便得其根本。有运用却反过来建立根本,其弊病就是狂妄;这就是容易而又不容易的道理。容易的,是一生下来便能成就;一生下来不能成就,就困难了。大德之人,是天地所成就的完整材料,从容地合乎中道,一次便能成就。一时不能成就的,是以极端的诚接受天命。智谋活跃奋发,必定接受天命,是因为有根本也有运用。有根本而谈论运用,叫作上等智慧;有智慧而建立根本,叫作大的根本。遇到事情而心存畏惧,是君子有戒慎恐惧之心。喜爱谋划而能成功,是君子有慎独的功夫。还不能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却不知道戒慎恐惧,贼可作子也。君子在内心慎独,同时加快进程、共同奋进,那么德行和事业就会日益兴盛,并大有成就。《传》说:“我出战就能取胜。”这是说遇事畏惧、喜爱谋划而能成功。战斗既然能够取胜,还有什么别的困难呢?大概君子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在慎独上下功夫,就能掌握万事的先机;精神自然能够出入于道。神能够出入于道,才会显现完整的体,才能神妙,才能立足,才能统摄道,才能运用道。只进不出,就会受到道的障碍,被道压制,被道迷惑;只出不进,就会背离道而败坏德行,不足以与道相合。君子之所以能够出,是因为出自内在的中道;越出越合乎中道。出入没有固定形式,合乎中道就是庸道。君子守中庸,性与道就完备了。君子的中庸,就是君子能够随时合乎中道,时而出、时而中,居中而立、不偏不倚。这是君子端正内心的方法。能够端正内心,就能使不出而出的行为合乎中道,因此能和谐却不随波逐流,合群却不结党,自尊却不争斗,快乐却不愤怒,磨砺却不变薄,染黑却不变黑。居于天下的中道而立身,是君子用来安定天下百姓的方法;立于中道,是君子用来教化天下百姓的方法。喜怒哀乐尚未发作,称为中,这是君子实现性道的方法;发作出来而都合乎节度,称为和,这是君子修道的方法。达到中和,天地就各得其位,万物就得到养育,这是君子的道路,也就是至诚不息。问:您常说彰明光明的德性就是大道,这是什么意思?答:彰明光明的德性,就是穷究事理、充分发挥本性而达到天命。在自身和家庭中彰明光明的德性,就是成为圣人、贤人;在天下彰明光明的德性,就是平定天下。问:平定天下就是大同吗?答:平定天下的不平之事,就是拨乱反正。既然已经端正了,然后再用和谐来教化、辅助和扶持,使天下人的生存荣耀、死亡衰微,这样世界就文明了。文明得到发展进化,然后才成为大同。问:既然如此,世界文明之后,天下就是一家了吗?答:是的。问:大同世界的人民,有什么快乐呢?答:彼此相安无事。问:怎样才能彼此相安无事?答:想要安定,必须先使彼此和谐;想要和谐,必须先使彼此均平;想要均平,必须先使彼此公正;想要公正,必须先使彼此平等。所以说,平定天下,是走向大同世界的起点。问:天下怎样才能平定?答:战胜残暴,消除杀戮。问:战胜残暴、消除杀戮,如果没有治理国家百年,是不可能做到的。答:这是善人的道路。孔子不是说过吗?如果有人任用我,一个月就可以初见成效,三年便会有成就。问:孔子的道路为什么能够这样迅速?答:平等,是人人所喜爱的;残暴杀人,是人人所厌恶的。君子把天下人的心当作自己的心,把天下人的行为当作自己的行为,把天下人的快乐当作自己的快乐。所以归附他的人,就像云跟随龙、风跟随虎、水向下流一样。战胜残暴、消除杀戮有什么困难?因此能够这样迅速。问:听您这样说,似乎不是贤人不能做到。既然如此,治理国家的道路,在于寻求贤人吗?答:是的。不过,寻求贤人,是德行和地位都崇高的人才能做的事。问:朝廷和民间的形势不同,怎样知道谁是贤人并寻求他呢?答:访问他们、举荐他们,果真是在寻求贤人,难道人们会舍弃他吗?问:贤人怀抱才华和德行,并不求在世上闻名显达,寻求他们很难。“难道人们会舍弃他”,这是因为知道他是贤人。知道贤人就必然亲近贤人;贤人也和人们同处,难道会同流合污吗?答:贤人按照自己所处的地位行事。若不是和这些人相处,还能和谁相处呢?不过,他和谐却不随波逐流,合群却不结党,自尊却不争斗,立于中道而不偏不倚。问:辨认贤人有什么方法吗?答:贤人是公道的代表。存心公正的人,可以称为士;说公道话、做公道事的人,可以称为善士;又能使别人说公道话、做公道事的人,是有道之士。有道之士就是贤人。问:照您这样说,贤人确实值得尊敬。答:尊敬小贤,不如尊敬大贤。问:为什么?答:尊敬小贤,或许可以治理好自己的国家;尊敬大贤,就可以平定天下。问:孔子说,想平定天下的人,先要治理自己的国家;国家治理好了,天下才会平定。为什么又说尊敬小贤或许可以治理国家呢?

答、先治其国而后平天下者。正本之时也。先平天下而后治其国者。治标之时也。孟子曰、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独乐莫若与众乐。众皆不乐。而己未有能独乐者。天下果不平也。则波翻全局。洪水同灾。有国者安乎。心将不安。遑保其治。故曰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问、先平天下而后治其国者。事有终始也。今之时为然也。敢问何以谓之大贤耶。

答、大贤者。大道之代表也。以天下为一家。以万国为一人。能道天下以德。使天下之人皆据於德。能齐天下以礼。使天下之人皆循於礼。据德循礼者。明明德之渐也。▯

问、由是言之。明明德真大道也。

答、大道不可须臾离也。▯

问、大道何以不可须臾离也。

答、按大道不可须臾离。其说甚繁。其义至真。兹谨分述如下。▯

大道不可须臾离▯

(一)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何况大道。盖道者宇宙之充也。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孔子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者两仪之谓也。两仪判太极。太极生于无极。无极者。玄穷不可言。空空不可测度也。故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无以名之。强名之曰道。▯

(二)无极动曰太初。太初动曰太微。太微动曰太一。太一动曰太空。太空动曰太极。太极生 阴阳。阴阳分天地。天地生人物。人物在其中。道察天地中。天地列乎外。道包天地外。 天者道之体也。地者道之复也。人者道之用也。大道在人。人生天地。故君子之道费而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故曰大道不可须臾离。大道者。分而三。曰天道。曰性道。曰人道。合而一。曰大道。孔子者、道之大成也。万教中之至圣。吾儒之师也。▯

(三)颜子曰、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礼勿动。克己复礼。三月不违。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拳拳服膺。如有所立卓尔。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源。孟子、愿学孔子也。颜子者、好学孔子也。由是观之。孔子之道。不仅伦常而已也。子贡曰、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得其门者或寡矣。▯

(四)天道者、道家之分定也。性道者、释家之分定也。人道者、儒家之分定也。人道本乎性。中庸曰、率性之谓道。性道本乎天。性命之原出於天。天道包人性两道。故道德一经。简及天下国家。而不纯於治术。死生善恶。而不纯於因果。▯

(五)性道通阴阳。阴阳有生死。故以三生立说。因果觉仁。性道澈天道。胞人物。故曰南无阿弥陀佛。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其为用也。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佛法僧三宝。即是诸佛菩萨。救苦救难观世音。故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普渡众生。▯

(六)人道者。本於修身。终於大同。大学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礼运曰、大道之行也。是谓大同。是故春秋绝笔获麟。太平为盛。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於天下。天下一家。儒之分也。道天下以德。齐天下以礼。人人有士君子之行。斯已而已矣。▯

(七)儒者三教之终。万教之始。故下学上达。知我其天。人道无亏。入德之门。斯文在兹。万道并行。发於一本。终於一贯。一贯者、事有终始。故三教同源。各得其正。而儒氏独完其分量。故曰大成。是谓至圣。▯

(八)至圣者、万教之主。天地之一。大道之统。血气之尊。孟子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师者、模人之不模。范人之不范。代天宣化。吐词皆道华。替天行道。动作皆人则。推诸东海而准。推诸西海而准。推诸南海而准。推诸北海而准。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故曰先师。孔子曰、诲人不倦。何有於我哉。予欲无言。诗曰、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此孔子之所以为师也。故曰配天。▯

(九)老子曰、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释者曰、孔之为言大也。杨子曰、孔道夷如。我非古之善为士者。索隐钩深。深不可识。故强之为容。吾何以容之。曰在师。以之诚意则慎独。以之正心则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以之修身。则视听言动皆以礼。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也。以之齐家。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夫妇妇。以之治国。则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以之惠民。则惠而不费。以之佚民。则劳而不怨。以之取民。则欲而不贪。以之临民。则威而不猛。以之杀民。则死而不怨杀者。以之听讼。则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以之平天下。则修身以为本。本立而道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远人也。怀诸侯也。所以行之者一也。▯

译答:先治理自己的国家,然后平定天下,是端正根本的时候;先平定天下,然后治理自己的国家,是治理末节的时候。孟子说:“这是一个时候,那是另一个时候。”独自享乐不如和众人一起享乐;众人都不快乐,自己也不可能独自快乐。天下果真没有平定,那么全局就会像波涛翻滚,洪水一同造成灾难。有国家的人能安宁吗?内心都将不能安宁,哪里还能保住自己的统治?所以说,万物都有根本和末节,事情都有终结和开端;知道先后次序,就接近道了。问:先平定天下然后治理自己的国家,是事情的终始关系。如今的时代正是这样。请问,怎样才称得上大贤呢?答:大贤是大道的代表。把天下看作一家,把万国看作一个人;能够用德引导天下,使天下人都立足于德;能够用礼整齐天下,使天下人都遵循礼。立足于德、遵循礼,是逐步彰明光明德性的过程。问:由此说来,彰明光明的德性确实就是大道。答:大道片刻也不能离开。问:大道为什么片刻也不能离开呢?答:关于大道片刻不可离开的说法很多,其中的意义极其真实。现在恭敬地分条叙述如下。大道片刻不可离开 (一)子夏说:“即使是小道,也一定有可以观赏的地方,何况大道呢?”大概道是宇宙的充盈。上下四方叫作宇,古往今来叫作宙。孔子说:“一阴一阳叫作道。”阴阳就是两仪。两仪由太极分判而出,太极产生于无极。无极玄妙深远,无法用语言说明,空寂无形,无法测度。所以说,上天所承载的道理,无声无息、无形无臭,无法给它命名,只能勉强命名为“道”。(二)无极发动,称为太初;太初发动,称为太微;太微发动,称为太一;太一发动,称为太空;太空发动,称为太极。太极产生阴阳,阴阳分出天地,天地产生人物,人物存在于其中。道察照天地之中,天地排列在道的外部;道包容天地之外。天是道的本体,地是道的复现,人是道的运用。大道存在于人,人由天地而生。所以君子的道路广大而幽隐。说它大,天下也没有什么能够承载它;说它小,天下也没有什么能够剖析它。因此说,大道片刻也不能离开。大道分为三种,叫天道、性道、人道;合起来为一,叫大道。孔子是道的伟大成就者,是万教中的至圣,是我们儒家的老师。(三)颜子说:“老师善于有次序地诱导人,用文章广博我的知识,用礼约束我的行为。不是礼制规定的就不看,不听,不说,不行动。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三个月都不违背。抬头仰望它,越看越高;钻研它,越钻研越坚固;看它仿佛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始终恭敬地牢记在心,仿佛有一个卓然挺立的东西。”孟子说:“君子以道深入学习,根基就深厚;根基深厚,取用知识时就能左右逢源。”孟子愿意学习孔子,颜子喜爱学习孔子。由此看来,孔子的道不仅仅是伦理纲常而已。子贡说:“老师的文章,可以听到;老师关于性与天道的话,却无法听到。能够找到门径的人,或许很少。” (四)天道,是道家所确定的分工;性道,是佛家所确定的分工;人道,是儒家所确定的分工。人道以性为根本。《中庸》说:“顺应本性就叫作道。”性道以天为根本,性命的根源出于天。天道包容人道和性道。因此,《道德一经》涉及天下国家,却不专门讲治术;涉及死生善恶,却不专门讲因果。(五)性道贯通阴阳,阴阳有生死,所以以三生来立说;由因果而觉悟仁,性道通彻天道,视人物如同胞。所以说“南无阿弥陀佛”。它包容天地,养育众生;它的作用,就是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佛、法、僧三宝,就是诸佛菩萨,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因而有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普遍渡化众生。(六)人道以修身为根本,以大同为终点。《大学》说:“从天子直到平民,一概都把修身作为根本。”《礼运》说:“大道运行的时代,就叫作大同。”所以《春秋》以记载获麟作为终笔,以太平为盛世。《大学》的道路,在于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天下成为一家,这是儒家的分工。用德引导天下,用礼整齐天下,使人人都有士君子的行为,这样就够了。(七)儒家是三教的终点、万教的开始,所以由下学而上达,知道我的就是上天;人道没有亏缺,就是进入德行的门径,这篇文章正在这里。万种道路一同运行,都从一个根本发出,最终归于一贯。一贯,就是事情有终有始。因此三教同出一源,各自得到正道,而儒家独自完整地发挥了它的分量,所以称为“大成”,这就是“至圣”。(八)至圣,是万教的主人,是天地的一体,是大道的统摄,是血气之类所尊崇的。孟子说:“人的毛病在于喜欢做别人的老师。”老师,是为人树立别人尚未树立的榜样,示范别人尚未示范的规范,代替上天宣扬教化;所说的话都像道的光华,替上天行道;一举一动都成为人的准则。把它推到东海也准,把它推到西海也准,把它推到南海也准,把它推到北海也准。《诗经》说:“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不思归服的。”说的就是这个。因此称为先师。孔子说:“教诲别人而不厌倦,这对我有什么困难呢?我想要不说话。”《诗经》说:“不显现的只是德,百官都把它当作法则。”这就是孔子所以成为老师的原因,所以说他与天相配。(九)老子说:“大德的形态,只顺从于道。”佛教人士说:“孔”这个字的意思是大。杨子说:“孔子的道平坦宽广。”我不是古代善于做士的人,能够探索幽隐、钩取深奥,深得无法识别,所以勉强说明它的形态。我凭什么能够容纳它?答案在于老师。用它来诚意,就会慎独;用它来正心,就会没有私意、没有必然、没有固执、没有自我。用它来修身,视、听、言、动都以礼为准。举止仪态、周旋进退都合乎礼,是盛大德行的极致。用它来齐家,就会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用它来治国,就会使人站立便能站立,导引他们便能实行,安抚他们便会来归,发动他们便会和谐;他们活着荣耀,死了令人哀痛。用它来惠民,就能施惠而不耗费;用它来使百姓安逸,就能使他们劳作而不怨恨;用它来取用民力,就能有所需求而不贪婪;用它来面对百姓,就有威严而不凶猛;用它来处死百姓,死者也不怨恨杀人者;用它来审理诉讼,无理的一方不能把自己的言辞全部说尽,使人极其畏惧民心。用它来平定天下,就要以修身为根本;根本树立,道就会产生。尊重贤人,亲爱亲族,敬重大臣,体恤群臣,把百姓当作子女,招来百工,安抚远方来人,怀柔诸侯。实行这些事情,原则是同一个。.

(十)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有鄙夫问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从心所欲不逾矩。君子而时中也。是故以之祭祀。则祭如在。祭神如神在。以之祭先。则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以之言视。则视思明。言听、则听思聪。言色、则色思温。言貌、则貌思恭。言则思忠。事则思敬。疑则思问。忿则思难。见得思义。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无所处而不当。▯

(十一)是故以之言问。不耻下问。入太庙每事问。问之弗知弗措也。以之言思。思不出其位。思而学。学而思。思之弗得弗措也。以之言辨。辨以解惑。舍己从人。辨之弗明弗措也。以之言行。则慎其行。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然后笃行。行之弗笃弗措也。故行而世为天下法。▯

(十二)以之处患难。则行乎患难。杀身可以成仁。则见危授命。自经於沟渎。而莫之知也。则微服过宋。以之处贫贱。则行乎贫贱。贫而无谄。固穷而乐。以之处富贵。则行乎富贵。富而无骄。远不仁而好礼。以之夷狄。则行乎夷狄。言忠信。行笃敬。居之而无陋。孔子曰、君子素其位而行。无入而不自得焉。▯

(十三)故言学、则时而习之。日无忘其所知。月无忘其所能。学以致用。行有馀力。则以学文。言战、则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言教、则文行忠信。狷者、教之强恕而行。狂者、教之忠恕之法。中行、教以中和之道。对人则因材施教。对世则有教无类。是故以之立言。则言而世为天下则。以之著作。则春秋不出户庭以经世。以之处群。则群而不党。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以之言穷。则独善其身。继往开来。以待后之学者。以之言用。则期月可也。三年有成。以之事君。则事君尽礼。敬其事而后其食。致君於尧舜。膏泽下於民。以之言使。则使於四方。不辱君命。以之治乱。则拨乱反正。由此升平。由此大同。天下一家。中国一人。以之穷理。则格物致知。博学於文。约之以礼。以之尽性。则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发育万物。洋洋曲成。尽人尽物。赞天地之化育。参天两地而一之。以之至命。则止於至善。至诚如神。无声无臭。降衷下民。▯

(十四)子贡曰、自有生民以来。未有孔子也。有若曰、岂惟民哉。麒麟之於走兽。凤凰之於飞鸟。泰山之於邱垤。河海之於行潦。类也。圣人之於民。亦类也。出於其类。拔乎其萃。自生民以来。未有盛於孔子也。有若似圣人。知之深。赞之切。盖曰道无形。孔子乃道之形。人道不可须臾离孔子。矧三教之道。贯一於孔子者乎。故曰非孔子不足以大同。非大同不足以大化。不大化、其何以神化与。▯

(十五)神化者。道家之世也、诚意以为本。大化者、释家之世也。正心以为本。大同者、儒家之世也。修身以为本。大学曰。物有本末。故诚意为道之始。曾子首传於诚意。修身者道之终。故君子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修身则道立。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虽大行不加。穷居不损。而王天下不与存焉。▯

(十六)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天道不明。则意难诚。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天道之严。不可欺与。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又曰、相在尔室。尚不愧於屋漏。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掩如此夫。诚者、至善也。至善则不息。故大学之道。所谓在止於至善。不止於至善则不生。不止於至善则不了。止於至善者。天地人神之所以生。所以了。所以法。其旨甚微。其义至远。其时已往。其世未来。今之人不得与知。古之人不得与闻。故孔子问礼於老聃曰。老子其犹龙乎。老子曰。诚全而归之。圣人抱一以为天下式。得一而万事备。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是故君子诚之为贵。诚为道之始。又为道之终。大道之原出於天。君子自强不息以法天。故大学之道首於诚。中庸之道止於天。▯

译(十)孔子说:“我的道用一个根本贯通。君子难道有很多道吗?并不多。有个鄙陋的人来问我,起初我仿佛空空无知;我向他追问事物的两端,把道理全部说尽。这样就能随心所欲而不越过规矩,成为能够随时合乎中道的君子。”因此,用它来祭祀,就好像祭祀时祖先在场,祭神就好像神在场;用它来祭祀先人,就能对待死者如同对待生者,对待亡者如同对待在世者。用它来观察言语,看到时就想到要看得明白;听到言语,就想到要听得聪敏;看人的脸色,就想到要温和;观察自己的容貌,就想到要恭敬;说话就想到忠诚,做事就想到恭敬,有疑惑就想到发问,愤怒时就想到后果,见到利益就想到合乎义,面对财物不苟且取得,面对危难不苟且逃避,无论处在什么情境都不会失当。(十一)因此,用它来发问,就不以向地位低、学问少的人请教为可耻;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询问。没有问明白,就不会停止。用它来思考,就不超出自己的职位;一边思考一边学习,学习之后再思考,没有思考明白就不会停止。用它来辨析,就用辨析来解除疑惑;舍弃自己的成见而听从别人,没有辨析清楚就不会停止。用它来实行,就谨慎自己的行为;广博地学习,详细地询问,谨慎地思考,明白地辨析,然后坚定地实行。实行得不坚定就不会停止。因此,行为可以成为世世代代天下人的法则。(十二)用它来处置患难,就在患难中实行道;如果杀身能够成就仁,就在危急时献出生命;如果只是自缢于沟渠而无人知晓,就穿着便服经过宋国。用它来处于贫贱,就在贫贱中实行道:贫穷却不谄媚,固守困厄而快乐。用它来处于富贵,就在富贵中实行道:富有却不骄傲,远离不仁而喜好礼。用它来处于夷狄之地,就在夷狄之地实行道:言语忠信,行为笃敬,居处在那里也不觉得鄙陋。孔子说:“君子安于自己所处的地位而行事,无论进入什么处境都能自得。” (十三)所以说学习,就要时时学习并温习;每天不忘记所知道的,每月不忘记所能做到的。学习是为了实际运用,有余力时,就学习文章。说到作战,就要遇事畏惧,喜爱谋划而能成功。说到教化,就要重视文章、行为、忠诚和信实;对狷介的人,教他努力实行恕道;对狂放的人,教他实行忠恕的方法;对中行的人,教他中和之道。对人要根据资质施教,对世人则有教无类。因此,用它来立言,所说的话可以成为世代天下人的准则;用它来著作,《春秋》不出门户庭院便能治理天下。用它来与众人相处,就合群而不结党,和谐而不随波逐流,立于中道而不偏倚。用它来说穷困,就独善其身,继承过去、开创未来,以等待后世的学习者。用它来说施用,就一个月可以见效,三年便有成就。用它来侍奉君主,就侍奉君主而完全合乎礼,敬重所任之事而把俸禄放在后面,使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恩泽下达百姓。用它来说出使,就出使四方而不辱没君主的使命。用它来治理乱世,就拨乱反正,由此达到升平,由此达到大同;天下成为一家,中国成为一个人。用它来穷究事理,就格物致知,广博学习文章,用礼来约束。用它来充分发挥本性,就立于天下的中道,安定四海的百姓。以德行施政,譬如北极星。它生发养育万物,广大盛美而曲折成就万物,使每个人和每件物都得到充分发展,辅助天地化育万物;参照天、配合地而归于一体。用它来达到天命,就止于至善;至诚如神,无声无息,把中正之道降示给百姓。(十四)子贡说:“自从有人民以来,还没有像孔子这样的人。”有若说:“难道只有人民中如此吗?麒麟对于走兽,凤凰对于飞鸟,泰山对于土丘,河海对于沟渠,虽然都属于同类;圣人对于人民,也属于同类,但他超出同类,胜过群伦。自从有人民以来,没有比孔子更盛大的。”有若近似圣人,认识得深,赞誉得切,大概是说:道本来没有形体,孔子就是道的形体。人道片刻不能离开孔子,何况三教的道贯通统一于孔子呢?所以说,没有孔子,就不足以实现大同;没有大同,就不足以实现大化;不能大化,又凭什么实现神化呢?(十五)神化,是道家所代表的时代,以诚意为根本;大化,是佛家所代表的时代,以正心为根本;大同,是儒家所代表的时代,以修身为根本。《大学》说,万物有根本和末节。因此,诚意是道的开始。曾子首先传授诚意。修身是道的终点,所以君子不忧虑没有地位,只忧虑凭什么立身。修身,道就能立。君子修养自身,天下就能平定。穷困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即使大道盛行也不能增加他,穷居也不能损害他,即使称王天下也不在意这些外在得失。(十六)诚,是上天的道;使自己诚,是人的道。天道不明白,意念就难以诚实。曾子说:“十只眼睛看着,十只手指着。”天道是如此严明,难道可以欺骗吗?《诗经》说:“神灵降临,无法测度,哪里敢厌弃?”又说:“看你独处室内,尚且不愧对屋漏之神。”所以君子一定慎独。君子不可企及的地方,大概就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吧。没有比隐蔽处更容易显现的,没有比细微处更容易彰明的。因此君子在无人看见处戒慎,在无人听见处恐惧。细微之处最终显著,诚实是这样不可掩盖。诚就是真正的善。真正的善就不会停息。所以《大学》的道路,所谓“止于至善”,就是这个意思。不止于至善,就不能生发;不止于至善,就不能完成。止于至善,是天地人神所以产生、所以完成、所以效法的根本,其中旨意极其微妙,意义极其深远。它的时代已经过去,它的时代尚未到来;今天的人无法参与知晓,古代的人也无法亲耳听到。所以孔子向老聃请教礼,说:“老子大概像龙吧?”老子说:“诚实完整之后归于本真。圣人抱守一体,作为天下的法式;得到一,万事就都具备。天地的道,可以用一句话说尽。” 它作为事物本身没有二致,所以它生育万物就不可测度。孔子说:“我的道用一个根本贯通。”因此君子把诚看作最可贵的东西。诚是道的开始,也是道的终点。大道的根源出于上天,君子以自强不息来效法天。因此,《大学》的道路以诚开始,《中庸》的道路归结于天。

(十七)正心者。正其本。不认其贼为子也。是故身有所忿内。则不得其正。释曰、不可有忿心。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释曰、不可有恐惧心。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释曰、不可有好乐心。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释曰、不可有忧患心。空诸一切。养其本心。徒养空空之心。则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释曰、不可无觉悟心。空而不觉。不觉而觉。释曰、真空不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舍利子三千大千世界。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渡尽众生。即是如来广大慈悲。大放光明。是谓正天地之心。故曰性道不明。则难正其心。▯

(十八)是故能诚其意者。则心无有不正。能正其心者。则身无有不修。欲修其身者。以诚意为始。欲诚其意者。以修身为终。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故曰三教不明。则大道不行。三教者。天地之主。万教之归。天地不离三教。即大道不可须臾离。儒贯之而为内圣。儒行之而为外王。内圣者、三教归儒也。外王者、大道之始也。正心者、大道之性也。诚意者、大道之天也。并行而不悖者。此其所以为儒也。今天下舟车已至矣。人力已通矣。天下之称己实矣。不平之景已徵矣。欲行人道主义。王天下而一家焉。天下之士。欲闻性与天道者。亦可以悟矣。当今之世。微三教、其谁与法。舍孔子、其谁与归。▯

修 身

一、修身者、内外合一也。故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孔子曰。修身则道立。道立则清明在躬。志气如神。从心所欲。我即是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发育万物。峻极於天。生生不已。神化无穷。是故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

二、君子之道。始於事亲。终於立身者。小康之世也。本於修身。末於平治者。大同之世也。大同者、明明德於天下也。孔子曰。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者。一以贯之也。故曰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是故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三、修身者、自治也。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治人者、天子也。治於人者、庶人也。庶人而受天子之治者。大顺也。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者。大同也。是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者。非意之也。道天下以德。齐天下以礼。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外户而不闭。有耻且格也。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故圣人以礼示之。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

四、老子曰、礼者道之华。大道之行也。必本於身。是故君子之道。本诸身。修身必以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仁者、人也。君子修道之本也。仁而生情者。人道之正也。情而生意者。易忘其本也。意而失仁者。君子之所以诚也。诚意者、性与天道也。正心者、情得其中也。修身者、仁与人合一之谓道也。道诚则能动。动则变。变则化。诗云、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者。至诚能化也。是故诗曰、瞻彼淇澳。绿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间兮。赫兮暄兮。有斐君子。终不可喧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间兮者。恂栗也。赫兮暄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喧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译(十七)正心,就是端正自己的根本,不把伤害根本的东西认作自己的子女。因此,心中有所愤怒,就不能得到端正。佛教解释说:不可有愤怒之心。心中有所恐惧,就不能得到端正。佛教解释说:不可有恐惧之心。心中有所偏爱,就不能得到端正。佛教解释说:不可有偏爱之心。心中有所忧患,就不能得到端正。佛教解释说:不可有忧患之心。把一切都空掉,养护自己的本心;只是养护一颗空空的心,心就不在其中,看见却看不见,听见却听不见,吃东西却不知道味道。佛教解释说:不可没有觉悟之心。空而不觉,不觉而觉。佛教解释说:真正的空并非虚无,空就是色,色就是空。舍利子,三千大千世界,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渡尽众生,就是如来广大慈悲、大放光明。这就叫作端正天地之心。所以说,性道不明,就难以端正内心。(十八)因此,能够使意念诚实,内心就没有不端正的;能够端正内心,身体就没有不修养的。想要修养自身,要以诚意为开始;想要使意念诚实,要以修身为终点。万物有根本和末节,事情有终结和开始;知道先后次序,就接近道了。所以说,三教不明,大道就无法实行。三教是天地的主宰,是万教的归宿;天地不能离开三教,也就是大道片刻不能离开。儒家贯通三教,便成为内在圣德;儒家实行三教,便成为外在王业。内圣,就是三教归于儒家;外王,就是大道的开始。正心,是大道的性;诚意,是大道的天。各种方面并行而不相违背,这正是儒家的特点。如今天下的舟车已经相通,人的力量已经贯通,天下称为一体已成为事实,不平等的景象也已经得到验证。想要实行人道主义,使天下称王而成为一家,天下的士人想要听闻性与天道,也可以觉悟了。当今世上,若没有三教,还有谁可以效法?舍弃孔子,还有谁可以归依?修身 一、修身,就是使内在和外在合为一体。所以孟子说:“仁就是人。”把两者合起来说,就是道。孔子说:“修身,道就能树立;道树立,清明就存在于自身,志气如同神明,随心所欲而不越矩。”我就是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发养育万物,高峻极至于天,生生不息,神妙变化无穷。因此,君子修养自身,天下就能平定。二、君子的道路从侍奉双亲开始,以立身结束,这是小康时代;以修身为根本,以平定天下为末端,这是大同时代。大同,就是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孔子说:“古代想要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的人,先治理自己的国家;想治理国家的人,先整齐自己的家庭;想整齐家庭的人,先修养自身;想修养自身的人,先端正内心;想端正内心的人,先使意念诚实;想使意念诚实的人,先充分获得知识;获得知识在于穷究事物。事物穷究之后知识才能达到,知识达到之后意念才能诚实,意念诚实之后内心才能端正,内心端正之后自身才能修养,自身修养之后家庭才能整齐,家庭整齐之后国家才能治理,国家治理之后天下才能平定。”这一切是由一个根本贯通的。所以说,万物有根本和末节,事情有终结和开始;知道先后次序,就接近道了。根本混乱而末节能够治理好,是不可能的;该厚待的反而薄待,该薄待的反而厚待,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事。这叫知道根本,这叫知识达到极致。因此,从天子直到平民,一概都把修身作为根本。三、修身,就是自治。知道怎样修养自身,就知道怎样治理别人;知道怎样治理别人,就知道怎样治理天下国家。治理别人的,是天子;受别人治理的,是平民。平民接受天子的治理,是最大的顺序。从天子直到平民,一概都把修身作为根本,这就是大同。因此,圣人能够把天下看作一家,把中国看作一人,并不是凭空想象。用德引导天下,用礼整齐天下。天下有道,平民就不会议论。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差不多;一定要做的,是使诉讼不再发生。使无理的一方不能把言辞全部说尽,使人极其畏惧民心。”因此,阴谋就会闭塞而不能兴起,盗窃、作乱、害人的事情不再发生,外门打开也不必关闭,人们有羞耻心并且归于正道。《诗经》说:“做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赶快去死?”孔子说:“能够用礼让来治理国家,那还有什么困难?不能用礼让来治理国家,还谈什么礼呢?”所以圣人用礼来示范天下,天下国家就可以得到端正。四、老子说:“礼是道的光华。”大道运行,必定以自身为根本。因此君子的道路,以自身为根本。修身一定要依据礼:不是礼所允许的就不看、不听、不说、不行动。实行仁,一旦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会归于仁。仁就是人,是君子修道的根本。由仁产生情感,是人道的正途;由情感产生意念,就容易忘记根本;意念若失去仁,君子就应当使它诚实。诚意,就是性与天道。正心,就是使情感得到中正。修身,就是仁与人合而为一,这就叫道。道诚实就能感动人,感动就会变化,变化就会化育。《诗经》说:“给妻子作榜样,推广到兄弟,以此治理家庭和国家。”这是说至诚能够感化人。所以《诗经》又说:“看那淇水岸边,绿竹多么茂盛。有文采的君子,像切磋骨角,像琢磨玉石;庄重啊,威仪啊,光明显赫啊,温和盛美啊。有文采的君子,终究不会被人遗忘。”像切磋,是讲求学习;像琢磨,是自我修养;庄重严肃,是内心敬畏;光明显赫,是威仪。有文采的君子终究不可遗忘,是说他的道德盛大而达到至善,百姓不能忘记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五、是故平天下以修身为本。修身之道。始於格物者。君子之中庸也。格物而必知止。中以立极也。格物致知者。尽人合天也。诚意者、抱一守中也。毋自欺者、天人合一也。故君子必慎其独者。克己复礼也。或曰。敢问曾子立传。首於诚意者、何也。曰、诚正修者、内圣也。齐治平者、外王也。外王必本於内圣。内圣必本於天人。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故曰诚意者、抱一也。意诚者。中立也。意诚而后心正者。一生二也。心正而后身修者。二生三也。修身则道立。身修而后家齐。国治天下平者。三生万物也。故曰、君子之道。本於修身。修身之道。始於诚意。意诚而后心正。身修者。物有本末也。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者。万教归儒也。实行大学之道。首於诚意者。得一而万事备也。诚意以慎独为功者。性与天道一以贯之也。故曰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智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君子而时中也。▯

六、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者。君子之所以诚正也。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者。君子之所以修其身而天下平也。诚者、内外一致也。故曰、诚於中。形於外。中者、天人一致也。故曰、中者、天下之大本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孔子之所以一以贯之者。乐在其中也。大学者、先先天之大道也。中庸者、性命之大学也。性命合一者。身内之中也。抱一者、内外之中也。守中者、身外之中也。允执厥中者。天地之中也。乐在其中者。大道之中也。七、或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者。儒氏之分定也。明明德於天下。人道之极轨也。敢问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者。是何说也。曰人道者。性命合一而双修者也。所以尽己之性。尽人之性。尽物之性。以赞天地之化育。人道本於性。故曰率性之谓道。性道本於天。故曰天命之谓性。能修其性命者曰人。能尽其性命者、曰完人。完人者、参天两地而一之者也。故中庸之道、及其至也。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能位天地而育万物者。以立命为始也。孔子曰。三十而立。立命之谓也。▯

八、慎独者、君子之所以立命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者。君子之所以立本也。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者。君子之所以立道也。格物者。可与共学也。君子学以穷其理。格物而不致知者。可以共学。未可与适道也。子夏曰。君子学以致其道。致知而不诚意者。可与适道。未可与立也。孔子曰。立於礼。不知礼。无以立。诚意而不正修齐治平者。可与立。未可与权也。权者、君子之所以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也。孟子曰。执中无权犹执一也。故曰不知中。无以格物也。不格物。无以知礼也。不知礼。无以立中也。是故格物者。君子之用中也。知致者、君子之致中也。意诚者、君子之立中也。心正者、性命之中极也。性命之学。始於诚。终於诚者。君子之所以无不用其极。中立而不倚也。中立而不倚者。君子之所以修身也。▯

译五、因此,平定天下以修身为根本。修身的道路从格物开始,是君子的中庸之道。穷究事物而一定知道止境,就是以中道树立标准。格物致知,就是使人性充分发挥并与天合一。诚意,就是抱守一而守中。不自欺,就是天人合一。因此君子一定慎独,就是克制自己、恢复礼制。有人问:请问曾子立传,为什么从诚意开始?回答说:诚意、正心、修身,是内在圣德;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外在王业。外王必定以内圣为根本,内圣必定以天人合一为根本。诚是上天的道,使自己诚是人的道。所以说诚意就是抱守一。意念诚实,就是立于中道;意念诚实之后内心端正,就是一生二;内心端正之后自身修养,就是二生三;修身,道就树立;自身修养之后家庭整齐、国家治理、天下平定,就是三生万物。所以说,君子的道路以修身为根本;修身的道路从诚意开始;意念诚实之后内心端正;修身,是万物有根本和末节;一概以修身为根本,是万教归于儒家。实际实行《大学》的道路,从诚意开始,就是得到一而万事具备。以慎独作为诚意的功夫,就是使性与天道一贯相通。所以说,诚是上天的道,使自己诚是人的道。诚不只是成就自己,也用来成就万物。成就自己是仁,成就万物是智;这是本性的德行,是合内外为一的道。因此,君子应当随时采取适宜的措施,时时合乎中道。六、喜怒哀乐尚未发作,称为中,这是君子使自己诚实、端正的方法;发作出来而都合乎节度,称为和,这是君子修养自身、平定天下的方法。诚,是内外一致。因此说,内心诚实,就会表现在外在。中,是天人与一。因此说,中是天下的大根本。达到中和,天地就各得其位,万物就得到养育。孔子所以能够用一个根本贯通一切,是因为快乐就在其中。《大学》,是先天的大道;《中庸》,是性命之学的最高境界。性命合一,是身内的中;抱守一,是内外的中;守中,是身外的中;诚信地坚持其中,是天地的中;快乐在其中,是大道的中。七、有人问:《大学》的道路在于彰明光明的德性,这是儒家确定的分工。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是人道的最高准则。请问“达到中和,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养育”是什么说法?回答说:人道,就是性命合一而又双重修养的道路。因此能够尽自己的本性,尽人的本性,尽万物的本性,以辅助天地的化育。人道以性为根本,所以说顺应本性就是道;性道以天为根本,所以说天命就是本性。能够修养自己的性命,叫作人;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性命,叫作完人。完人,就是参照天、配合地而归于一体的人。因此,中庸之道达到最高境界,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养育。能够使天地各得其位、使万物得到养育,以确立天命为开始。孔子说:“三十而立。”说的就是确立天命。八、慎独,是君子用来确立天命的方法。喜怒哀乐尚未发作,称为中,是君子用来树立根本的方法;发作出来而都合乎节度,称为和,是君子用来树立大道的方法。格物,可以和他共同学习。君子学习来穷究事理;格物却不能致知的人,可以共同学习,却还不能和他一同走向道。子夏说:“君子学习以达到他的道。”致知却不能诚意的人,可以和他一同走向道,却还不能和他一同立身。孔子说:“立于礼。”不知道礼,就没有办法立身。诚意却不能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可以和他一同立身,却还不能和他一同权变。权变,是君子用来达到广大、穷尽精微,达到极高明而又行中庸之道的方法。孟子说:“只执守中道而不知道权变,仍然等于执守一端。”所以说,不知道中道,就无法格物;不能格物,就无法知道礼;不知道礼,就无法立于中道。因此,格物是君子运用中道;知至是君子达到中道;意诚是君子立于中道;心正是性命之学的中正极点。性命之学从诚开始,最终也归于诚,这是君子所以无不发挥其极致的原因。立于中道而不偏倚,是君子修身的方法。.

九、孔子曰。齐明盛服。非礼不动者。天子之所以修身也。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者。诸侯之所以修身也。事君尽礼。敬其事而后其食者。大夫之所以修身也。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实能容之者。大臣之所以修身也。书曰、抚我则后。虐我则仇者。庶人之所以修身也。易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者。男女之所以修身也。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者。弟子之所以修身也。士祭其先。祭如在。祭神如神在。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非其君不事者。为士之所以修身也。为人君止於仁者。人君之所以修身也。为人臣止於敬者。人臣之所以修身也。为人子止於孝者。人子之所以修身也。为人父止於慈者。人父之所以修身也。与国人交止於信者。朋友之所以修身也。耕田而食。凿井而饮者。农夫之所以修身也。通工易事。以羡补不足者。百工之所以修身也。懋迁有无化居者。商贾之所以修身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者。士君子之所以修身也。学而时习之。日无忘其所知。月无忘其所能者。学者之所以修身也。因材施教。循循善诱。模人之不模。范人之不范者。为人师者之所以修身也。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穷则独善其身。遁世无悔。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达则兼善天下。天下一家。中国一人。素富贵行富贵。素贫贱行贫贱。素夷狄行夷狄。素患难行患难。无入而不自得焉。无可无不可者。圣贤之所以修身也。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欲齐其家者之所以修身也。是故使於四方。不辱君命者。使臣之所以修身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我战则克者。将帅之所以修身也。战阵有勇。为国捐躯者。军士之所以修身也。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继绝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往而薄来者。天子之所以修身也。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王天下有三重焉者。大德受命之所以修身也。中和之道。统一全球。协和万邦。勤俭而用者。中和之师之所以修身也。为天地立心。为万物立命。跻世界於大同。开万世之太平者。吾儒之所以修身也。中外不分。万国一体。痛痒相关。爱人如己者。万国之所以修身也。故曰修身者。大道之行也。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人人修其身而大同成。▯

齐 家▯

一、家者国之本。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国。身者家之本。自天子以至於庶人。莫不有家。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易曰、修身则家治。孔子曰。惟孝友于兄弟。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诗云。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故天下有本。身之谓也。天下有则。家之谓也。▯

二、夫家犹君子之国也。必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治家者。不敢失於臣妾。而况於妻子乎。故得人之欢心以事其亲。亲者、孝之所由生也。故立爱自亲始。兄者、弟之所由尽也。故立敬自长始。夫妇者。所以承先而启后者也。故夫妇和。家道兴。礼曰。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君子曰。闺门之内。其礼矣乎。有礼则三族和。无礼则三族失其和。故君子齐其家。将以睦族也。尧典曰。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族者、亲之所由施也。义也。睦者、爱之所由广也。仁也。故礼曰、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於祖、其名轻。自义率祖。等而下之。至於祢、其名重。继祖者为大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君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也。四世而缌。五世袒而免。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者其戚单。故丧服有上杀、下杀、旁杀之分。族食有上治、下治、旁治之别。然亲者无失其为亲。故者无失其为故。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

三、又曰公族朝於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必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德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祭饺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虽有三命。不逾父兄。其丧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得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响方矣。观此则周之所以厚其族人者至矣。▯

译九、孔子说:“斋戒清明、穿着盛服、不是礼制规定的就不行动,这是天子修身的方法。给妻子作榜样,推广到兄弟,以此治理家庭和国家,这是诸侯修身的方法。侍奉君主完全合乎礼,敬重职事而把俸禄放在后面,这是大夫修身的方法。《秦誓》说:‘如果有一位大臣,诚实专一,没有其他技能,但他的心宽厚舒展,仿佛能够容纳一切;别人有才能,就像自己有才能一样;别人贤明圣智,他的内心喜爱,就像从自己口中说出来一样;确实能够容纳这样的人。’这是大臣修身的方法。《尚书》说:‘安抚我就是君主,虐待我就是仇敌。’这是平民修身的方法。《易经》说:‘男子在外面端正自己的位置,女子在里面端正自己的位置。’这是男女修身的方法。在家孝顺父母,出外敬爱兄长,谨慎而守信,广泛爱护众人而亲近仁人,这是弟子修身的方法。士人祭祀祖先,祭祀如同祖先在场,祭神如同神在场;对待死者如同对待生者,对待亡者如同对待在世者;不是自己的君主就不侍奉,这是士人修身的方法。做君主的止于仁,是君主修身的方法;做臣子的止于敬,是臣子修身的方法;做儿子的止于孝,是儿子修身的方法。做人父亲的,只做到慈爱为止,这是为人父亲者修养自身的方法;同国人交往,只做到诚信为止,这是朋友修养自身的方法;耕田来吃饭,凿井来饮水,这是农夫修养自身的方法;使各种工匠互通技艺、交换工作,以有余补不足,这是百工修养自身的方法;鼓励迁移货物,使有无相通、货物居积流通,这是商人修养自身的方法;不合礼的不看、不听、不说、不做,这是士君子修养自身的方法;学习并且按时温习,每天不忘记已经知道的,每月不忘记已经掌握的,这是求学者修养自身的方法;依据人的材质施教,循序善诱,教导别人所未能教导的,规范别人所未能规范的,这是为人师者修养自身的方法;被任用就出来做事,不被任用就退藏;穷困时独善其身,避世而无所悔恨,守护先王之道,以等待后来的学者;通达时兼善天下,使天下成为一家、中国如同一人;处在富贵地位,就按富贵者的方式行事;处在贫贱地位,就按贫贱者的方式行事;处在夷狄环境,就按夷狄环境行事;处在患难之中,就按患难中的方式行事,无论进入什么境地都能自得其乐;不拘泥于一定可为或不可为,这是圣贤修养自身的方法。人对于自己亲爱的人会有所偏袒;对于自己轻视厌恶的人会有所偏袒;对于自己畏惧敬重的人会有所偏袒。对于自己哀怜的人会有所偏袒;对于自己傲慢怠惰的人会有所偏袒。这就叫自身没有修养,便不能整治好自己的家庭。所谓整治好家庭,就是从修养自身做起;喜爱一个人也能知道他的缺点,厌恶一个人也能知道他的优点,这是想要整治家庭的人修养自身的方法。因此,出使四方而不辱没君主的使命,这是使臣修养自身的方法;临事时戒惧,善于谋划并取得成功,交战就能取胜,这是将帅修养自身的方法;临战勇敢,为国家捐躯,这是军士修养自身的方法;礼乐和征伐都由天子发出命令,继承断绝的世系,复兴废弃的国家,治理混乱、扶持危局,按时朝见聘问,对来者薄收、对往者厚待,这是天子修养自身的方法。如今天下车轨相同、文字相同、行为伦理相同,统治天下而有三件最重要的事,这是承受天命的大德者修养自身的方法;奉行中和之道,统一全球,协调各国,勤俭使用财物,这是中和之师修养自身的方法;为天地确立本心,为万物确立生命准则,使世界达到大同,开创万世太平,这是我儒者修养自身的方法;中外不分、万国一体、彼此痛痒相关、爱人如爱自己,这是万国修养自身的方法。所以说,修养自身就是大道施行的根本。君子修养自身,天下就能太平;人人修养自身,大同就能实现。整治家庭 一、家庭是国家的根本。连自己的家庭都教导不好,却能教导别人,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因此君子不走出家庭,就能把教化施行于国家。自身是家庭的根本,从天子直到平民,没有谁没有家庭,所有人都把修养自身作为根本。《易》说:修养自身,家庭就能治理。孔子说:只是孝敬父母、友爱兄弟,这也就是施政。为什么说这是施政呢?《诗》说:给自己的妻子作榜样,进而影响兄弟,以此治理家庭和国家。自己做父亲、儿子、兄长、弟弟足以成为典范,然后百姓才会效法。因此天下有根本,说的就是自身;天下有准则,说的就是家庭。二、家庭就像君子的国家,必定有威严的君主,那就是父母。妻子、儿女、臣妾,就像百姓和服役的人。治理家庭的人尚且不敢失礼于臣妾,更何况妻子儿女呢?所以要取得人的欢心来侍奉他的父母;亲爱父母,是孝心产生的根源。因此树立爱心要从亲爱父母开始;兄长是弟弟尽敬意的根源,因此树立敬意要从尊敬长辈开始。夫妇是承继先人、启迪后代的关系,所以夫妇和睦,家庭的道路就兴盛。《礼》说:父子情厚,兄弟和睦,夫妇和谐,就是家庭的充实。君子说:内室之中,难道可以没有礼吗?有礼,三族就和睦;无礼,三族就会失去和睦。因此君子整治家庭,是要使族人和睦。《尧典》说: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以亲近九族;九族已经和睦,就辨明百官的政事。族,是亲情得以施行的范围,也是义;睦,是爱心得以扩大的表现,也是仁。所以《礼》说:从仁出发来亲爱族人,逐等向上推至祖先,称谓便逐渐疏薄;从义出发来尊敬祖先,逐等向下推至父亲,称谓便逐渐亲密。继承祖先的是大宗,继承父亲的是小宗。有百世不迁的宗族,也有五世便迁的宗族。亲爱亲属,所以尊敬祖先;尊敬祖先,所以敬重宗子;敬重宗子,所以收拢族人。君主有聚合族人的办法。族人不能因为自己与君主亲近,就轻视君主的地位。到了四世,只穿缌麻丧服;五世,只袒露左臂、戴免冠,亲属关系已经很疏远了;六世,亲属关系就完全穷尽了。旁支的姓氏分开以后,亲戚关系更加单薄。所以丧服有由上而递减、由下而递减、由旁支而递减的区别;族人共同进食,也有按上系、下系、旁系分别治理的差别。然而亲近的不能失去亲近关系,旧亲不能失去旧亲关系;用姓氏把他们联系起来而不使其分离,用共同饮食把他们联结起来而不使其殊异,即使百世之后仍不通婚姻,这就是周代的制度。三、又说,公族在内朝朝见,因为内朝关系亲近;即使有尊贵者,也一定按年龄长幼排列,以彰明父子关系。外朝按官职排列,以区别异姓。宗庙之中按爵位安排位置,是为了尊崇德行。宗人按官职授予事务,是为了尊重贤能。祭祀时由继承宗位的长子接受酒爵,是尊祖的道理。即使有三命之贵,也不能超过父亲和兄长;服丧时按丧服轻重排列次序,是不夺取别人的亲属位置。公与族人宴饮,就按年龄长幼排列,于是孝悌之道便得以实现。族人共同进食,世代每降一等,是亲亲关系逐渐递减。古代庶子的官职各有治理范围,于是国家便有伦理秩序;国家有伦理秩序,众人的归属才会端正。由此看来,周代厚待族人,已经达到极点。

四、君子曰、周之时。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其亲亲而睦族也、有如此。今则舟车所至。天下环通。大道之行也。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也。吾知其有圣人者出。必齐其家。以为国人法。齐国人之家以为天下法。天下各齐其家。自归於仁矣。▯

五、或曰、村落之族。殆睦矣乎。曰家无礼。则父不用其慈。子不尽其孝。殆将乱矣。而况於族乎。有礼则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而况族乎。礼者、天子之事也。虽有其位。苟无其德。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德。苟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有圣人者出。吾知其必势以分之。礼以闲之。亲以会之。乐以安之。然后睦也。何村之为。然则散落之族。其睦之也易乎。曰不亦离乎。有圣人者出。吾知其必宗产以翼之。往来以亲之。春秋以序之。祠校以正之。顺其居而成之。宗其世而谱之。合其姓而联之。犹恐亲亲之不也。▯

六、或曰、今之为人子。为人弟。为人妇。为人女者。将难礼矣。而况睦族乎。曰礼不云乎。良弓之子。必学为箕。良冶之子。必学为裘。父慈则子孝。兄爱则弟恭。父不父、则子不子。兄不兄、则弟不弟。夫不夫、则妇不妇。妇嫁从夫。夫者、扶之以道也。未嫁从父兄。父兄者、子女之表率也。是故子不免於水火。母之过也。子不由於道义。父之过也。为人上者。其亦知所由来矣。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爱敬尽於亲长。而德教加於百姓。刑於四海。是故天子理阳教、皇后理阴教。所以教天下以孝。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教天下以悌。敬天下之为人兄者也。食三老五更於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也。是故有虞氏。贵德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者。次乎事亲也。朝廷同爵则尚齿。七十杖於朝。君问则席。八十不俟朝。君问则就之。而弟达乎朝廷矣。行肩而不并。不错则随。见老者则车徒避。班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而弟达乎道路矣。居乡以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而弟达乎州巷矣。军旅什伍。同爵则尚齿。而弟达乎军旅矣。孝弟发诸朝廷。行乎道路。至乎州巷。修乎军旅。众以义死之而弗敢犯也。况於家乎。是故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将见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家道正而王化成矣。孟子曰。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未有上老老而民不兴孝者也。未有上长长而民不兴弟者也。孔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而况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民德有不厚者乎。是故使天下鳏寡孤独废疾。皆有所养者。则天下可运於掌上矣。故曰、有圣人者出。道天下以德。齐天下以礼。则谋闭不兴。何有战争。盗窃乱贼而不作。何有讼刑。故外户而不闭者。天下一家也。君子曰。家人不闭。断可识矣。易曰。出门同人。人人有士君之行。四海之内。如兄如弟。为弟子者。入则孝。出则悌。泛爱众、而亲仁。齐家之义。斯已而已矣。▯

治 国

一、国者、犹君之家也。故国君死社稷仁也。孟子曰。诸侯之宝三。土地为大。人民为贵。君为轻。君者、天作之以保民者也。无土地不足以保民。故不敢不家焉。所以敬天保民而忠於国也。是故君君则臣臣。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君臣有义。民乃后之。周衰、天子之制不行。而君道废。君道废。而民苦矣。君子曰。国於天地。必有大君焉。以一国为一人。天下为一家。大君之性也。惟以一国为一人。故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衰。惟以天下为一家。乃能道天下以德。齐天下以礼。讲信修睦。万国以礼相与。比小事大。小大以礼相序。治乱持危。大邦畏其力。继绝世。举废国。小邦怀其德。大君有命。朝聘以时。明照四方。天下咸服。故曰大君者。治其国以治人之国。天下各治其国。民乃安也。▯

译四、君子说,周代时大道已经隐没,天下成为一家一姓的私产,但它亲爱亲人、和睦族人的情形,仍然如此。如今舟车所能到达之处,天下四通八达,正是大道施行的时候: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是抚养自己的子女,使老人能够安享晚年,壮年能够发挥作用,幼小能够成长,鳏寡孤独和残废患病者都得到供养。因此天下成为一家,中国如同一人。我知道,若有圣人出世,一定会先整治自己的家庭,使它成为国人的法则;再整治国人的家庭,使它成为天下的法则。天下各家都整治好自己的家庭,自然就会归于仁。五、有人说:村落中的族人,大概已经和睦了吧?回答说:家庭没有礼,父亲就不能尽慈爱,儿子就不能尽孝道,恐怕将要混乱了,更何况宗族呢?有礼,那么天下和国家都可以得到整治,更何况宗族呢?礼是天子的事务;虽然有天子的地位,如果没有相应的德行,也不敢制定礼乐;虽然有德行,如果没有相应的地位,也不敢制定礼乐。若有圣人出世,我知道他一定会用势力划分秩序,用礼法加以防范,用亲情使人会合,用音乐使人安定,然后才会和睦,哪里还只是一个村落呢?那么,散居各地的宗族,整合它们使之和睦,容易吗?回答说:不是更加离散了吗?若有圣人出世,我知道他一定会以宗族产业扶助他们,以往来交往亲近他们,以春秋祭祀安排次序,以祠堂学校加以整顿,顺应他们的居处使其成就,按世系尊奉并编成家谱,合并姓氏而使之联结;还恐怕亲亲之道不能完全实现。六、有人说:如今做儿子、弟弟、妻子、女儿的人,恐怕很难遵守礼,更何况和睦宗族呢?回答说:礼不是说过吗?良弓匠人的儿子,必定学习制作簸箕;良冶铁匠的儿子,必定学习制作皮衣。父亲慈爱,儿子就孝顺;兄长友爱,弟弟就恭敬。父亲不像父亲,儿子就不像儿子;兄长不像兄长,弟弟就不像弟弟;丈夫不像丈夫,妻子就不像妻子。女子出嫁后跟从丈夫;丈夫,就是用道义扶助她的人。女子未出嫁时跟从父兄;父兄就是子女的表率。因此孩子不能避免水火灾祸,是母亲的过错;孩子不走道义之路,是父亲的过错。做上位者的,也应该知道事情的根源。从前明王用孝道治理天下,把对父母长辈的爱敬推行到百姓身上,并以此作天下的榜样。所以天子主持阳面的教化,皇后主持阴面的教化,用来教天下人行孝,敬重天下为人父者;教天下人行悌,敬重天下为人兄者。在大学供养三老五更,是用来教诸侯的弟弟们。因此有虞氏尊重德行而崇尚年长,夏后氏尊重爵位而崇尚年长,殷人尊重财富而崇尚年长,周人尊重亲亲而崇尚年长,这是仅次于侍奉父母的道理。朝廷中爵位相同时,就崇尚年长。七十岁的人可以拄杖进入朝廷,君主有问就给他设席;八十岁的人不必等候朝见,君主有问就亲自到他那里去。这样,悌道就通行于朝廷了。行走时年长者走在肩并的位置而不并肩,不能错开时就跟随其后;看见老人,车马和步行者都要避让;头发斑白的人,不让他承担劳役走在道路上。这样,悌道就通行于道路了。居住乡里按年龄长幼相处,不遗弃年老困穷者,强者不侵犯弱者,多数不欺凌少数。这样,悌道就通行于州巷了。军队编成什伍,同等爵位的人按年龄长幼排列。这样,悌道就通行于军旅了。孝悌从朝廷发端,施行于道路,达到州巷,修明于军旅,众人都把它看作义而死守,不敢违犯,何况家庭呢?因此父兄的教导,不必严厉就能成功;子弟的学习,不必劳苦就能掌握。将会看到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于是家庭之道端正;家庭之道端正,王者教化就完成了。孟子说:人人亲爱自己的亲人,尊敬自己的长辈,天下就太平了。天下的根本在国家,国家的根本在家庭。从来没有君上尊敬老人而百姓不兴起孝道的,也从来没有君上尊敬长辈而百姓不兴起悌道的。孔子说: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风吹到草上,草一定倒伏。何况尊敬自己的老人并推及别人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幼小并推及别人的幼小,百姓的德行怎么会有不厚重的呢?因此要使天下的鳏寡孤独、残废患病者,都得到供养,那么天下就可以像在手掌上运转一样容易治理。所以说:有圣人出世,以德引导天下,以礼整治天下,阴谋就不会兴起,哪里还会有战争?盗窃、作乱、为害也不会发生,哪里还会有诉讼和刑罚?因此外门不用关闭,就是天下成为一家的表现。君子说:家庭的门都不关闭,这一点完全可以看出。▯《易》说:出门与人相交。人人都有士君子的行为,四海之内彼此如兄如弟。做弟子的人,在家就孝顺父母,出外就敬爱兄长,广泛爱众而亲近仁者。整治家庭的道理,也不过如此罢了。治理国家 一、国家,就像君主的家庭。因此君主为国家社稷而死,就是仁。孟子说:诸侯有三件宝,土地最重要,人民最尊贵,君主反而轻。君主,是上天造出来用以保护人民的人;没有土地,就不足以保护人民,所以不敢不把国家当作家庭来治理。这就是敬天、保民而忠于国家。因此君主像君主,臣子像臣子;君主以礼使臣,臣子以忠事君,君臣之间有义,人民才会归附。周代衰落后,天子的制度不能实行,君道废弃了;君道废弃,人民就困苦。君子说:国家置于天地之间,必定要有大君,以一国看作一个人,以天下看作一家,这是大君的本性。正因为把一国看作一个人,所以树立他,他就能站立;引导他,他就会行动;安抚他,他就会来归;发动他,他就会和谐;他生存时国家荣耀,他死后国家衰败。正因为把天下看作一家,才能以德引导天下,以礼整治天下,讲求诚信、修养和睦,使万国以礼相交;小国侍奉大国,大国小国都按礼相序;治理混乱、扶持危局;大国畏惧其力量,小国感怀其德;继承断绝的世系,复兴废弃的国家。大君有命令,诸侯按时朝见聘问,光明照耀四方,天下全都归服。所以说,大君治理自己的国家,是为了治理天下各国;天下各国各自治理自己的国家,人民于是才能安定。

二、或曰、此天子之事。王道之国也。古圣先王。以此为务者久矣。今则舟车已至。天下环通。共和之无君也。不亦难乎。曰、不亦时乎。昔者孔子作春秋。首曰春王。王也者、天下之大君也。大道之行也。天下不能无君。故时则平王。不曰平王。而曰春王。常尊周室。不曰周王。而曰春王。春秋鲁史。不曰鲁王。而曰春王。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也。天子之事。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民无所措手足。民之不安也。故曰王者所以安天下之民也。安天下之民者为大德。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者。天与之王也。天与之则与之。与贤不与子也。天下将戴之王。而况国乎。▯

三、或曰、孔子删书。断自得唐虞者。以其禅让与。曰、言不可若是其几也。吾子之言。有其义矣。唐虞者、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者也。故曰放勋。放勋者。光被四表。格於上下。故曰重华。重华者、克诸蒸▯NE024▯。底豫化成。以亲九族。以昭百姓。协和万邦。黎民於变时雍也。时雍者、已安天下之民者也。是故曰、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孔子曰。为政在人。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焉。与能焉。尧舜之时。吉之先动者也。吾闻诸曰。德以治之。道以教之。惟此时为然。▯

平 天 下▯

天下者、天子之家也。惟以天下为家。故能修其身以尊天下之贤。亲其亲以亲天下之亲。敬大臣以敬天下之臣。体群臣以正天下之官。子庶民以爱天下之人。来百工以作天下之用。柔远人以矜天下之情。怀诸侯以保天下之民。是故天子之为天下国家也。有九经焉。所以行之一也。一者诚也。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以天之心为心。代天行道。替天保民也。惟代天行道。故能修身以道。惟替天保民。故能若保赤子。视民如伤。惟以天下之心为心。惟天阴骘下民。故能继其志。述其事。大用洪范九畴。以明其伦於上。使民亲於其下。则天下行同其伦。彝伦攸序矣。书曰。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其有欲。故男无分矣。女无归矣。强凌弱。众暴寡。谋闭是兴矣。人无恒产。因无恒心。盗窃是作矣。上无道揆。下无法守。乱贼是起矣。惟天生聪明时〖FJF〗硋〖FJJ〗。诗曰。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是故天子受命於天。正位凝命。天命之谓性也。惟天命之谓性。故能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顾 天之明命也。是故惟天子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故曰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也。惟率性之谓道。故能尽己之性。尽人之性。尽物之性。以赞天地之化育。惟修道之谓教。故能道天下以德。齐天下以礼。使天下之君子。务本反经而已矣。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本立而道生。道生则天下有道。庶人不议矣。惟道天下以德。故能位天之德。使天下之人。咸有一德。惟德是行。无比淫朋。则天下之男有分矣。天下之女有归矣。易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天地之大义也。▯

译二、有人说:这些是天子的事务,是王道国家的事情。古代圣王把这些作为职责已经很久了。如今舟车已经通达,天下四通八达,共和制度没有君主,岂不是很难吗?回答说:这不正合乎时代吗?从前孔子作《春秋》,开头称“春王”。所谓王,就是天下的大君。大道施行时,天下不能没有君主;当时正值周平王,所以称“春王”,而不直称平王,是始终尊重周王室;《春秋》是鲁国史书,却不称鲁王,而称“春王”。孟子说,《春秋》是天子的事情。天子的事情,必定要先正名。名分不正,言语就不能顺当;言语不顺当,事情就不能成功;事情不成功,礼乐就不能兴起;礼乐不兴,刑罚就不能恰当;刑罚不恰当,百姓就无所措手足,人民也就不得安宁。因此说,王者的作用就是使天下人民安定。能安定天下人民,就是大德;有大德的人,必定得到相应的地位、俸禄、名分和寿命,这是上天让他成为王。上天授予谁,就授予谁;它授予贤者,而不一定授予其子。天下将要拥戴他为王,何况一个国家呢?三、有人说:孔子删定《尚书》,把历史断自唐尧虞舜,是因为他们实行禅让吗?回答说:不能这样说得过于狭窄。您的话自有道理。唐尧虞舜,是把天下看作一家、把中国看作一人的人。因此尧称“放勋”,因为他的光辉遍及四方,上达于天、下及于地;舜称“重华”,因为他能够使众人和睦、达到喜悦,教化成功,亲近九族,彰明百姓,协调万邦,百姓于是大变而和睦。所谓和睦,就是已经使天下人民安定。因此说,把天下交给别人容易,为天下找到贤能的人却很难。孔子说:施政在于用人。大道施行时,天下属于公众,要选拔贤者,任用能者。尧舜时代,是吉祥事物首先发动的时代。我听说过这样的话:用德治理,用道教化,只有这个时代才是如此。使天下太平 天下,就是天子的家庭。只有把天下当作家庭,才能修养自身以尊重天下的贤者,亲爱自己的亲人并推及天下人的亲人,敬重大臣并推及天下的大臣,体察群臣以整治天下的官职,把百姓当作子女来爱护天下的人,招徕百工以满足天下的需要,安抚远方之人以体恤天下人的情感,怀柔诸侯以保护天下的人民。因此天子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根本原则,用起来是一以贯之的;一,就是诚。诚是上天的道路;实践诚,就是以天的心为心,代天行道,替天保民。只有代天行道,才能依道修养自身;只有替天保民,才能像保护婴儿一样保护百姓、把百姓看作受伤者。只有以天下人的心为心,才能承继上天的志意、述行上天的事业,广泛运用《洪范》九畴,使上面的伦理秩序彰明,让下面的百姓亲近它,于是天下人的行为都同于这种秩序,常伦便得到安置。《尚书》说:上天生育百姓,使他们有欲望;没有君主就会混乱。正因为人有欲望,所以男子没有分工,女子没有归宿;强者欺凌弱者,多数暴虐少数,阴谋就会兴起;人没有固定产业,也就没有恒常的心,盗窃便会发生;上面没有道德准则,下面没有法度守则,祸乱和贼害就会兴起。上天生出聪明而合时的人。▯《诗》说:时运来到各邦,昊天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因此天子从上天接受使命,端正王位以凝聚天命。“天命所赋予人的叫作性。”正因为天命就是人的本性,所以天子能够居中立于天下,安定四海人民,顾念上天的光明显命。因此只有天子能够经纶天下的大经,建立天下的大本,认识天地化育万物的道理,哪里还需要依凭别的东西呢?所以说,顺应本性叫作道,修治这条道叫作教。正因为顺应本性就是道,所以能尽自己的本性,尽他人的本性,尽万物的本性,以辅助天地化育万物;正因为修治这条道就是教,所以能以德引导天下,以礼整治天下,使天下君子致力于根本、返回常道而已。常道端正,百姓就会兴起;百姓兴起,就没有邪恶了。根本树立,道便产生;道产生,天下就有道,平民也不再议论。正因为以德引导天下,所以能承当天的德,使天下人都有同一德行,只实行德,不结交淫邪的朋党,于是天下男子都有职分,天下女子都有归宿。《易》说:男子在外端正其位,女子在内端正其位,这是天地的大义。

惟齐天下以礼。故能以礼让为国。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惟以礼让为国。故能谋闭不兴。何有战争。盗窃乱贼而不作。何有讼刑。故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是故天子者。爱人以德。使天下之人。皆据於德。修己以道。使天下之人。皆志於道。志道据德者。为民立极也。故曰惟天下之大德。为能立天下之大极。天下之大极立。而天子无所不用其极矣。书曰、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是故得乎邱民而为天子。天子作民父母。代表上帝。以为天下王。惟为天下王。故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惟自天子出。则天下之民。无偏无颇。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使天下之人。皆会其极。归其有极。故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於帝其训。惟帝其训。则天下之人莫不听。惟天下之人莫不听。为能率天下之人。同归上帝。书同其文。有教无类。是故天子不言而信。不动而敬。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於 钺者。至德凝道。代表上帝。敦厚以崇礼也。孔子曰、以礼示之。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惟示天下以礼。故曰行夏之时。使天下钦若昊天。敬授人时。时各有宪。而礼乐以起。故曰服周之冕。使天下衣冠。摈会往来。讲信修睦。朝聘以时。恭己正南面而已矣。是故居处有礼。进退有度。齐明盛服。非礼不动。其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音。故曰乐则韶武。放郑声。远佞人。其行步则有环佩之响。升车则有鸾和之音。故曰以德为车。以乐为御。不独乘殷之辂。使天下方伯、大夫。车马以庸也。既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使天下车同其轨也。楚材晋用。为政在人。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故能使天下之有能、有为、有猷者。各羞其行。而邦其昌。故曰壮有所用也。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故曰使老有所终。幼有所长也。天下有溺者。犹己溺之也。天下有饥者。犹己饥之也。若己推而纳诸沟中。一夫不获其所。则有不安。故曰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也。天不爱其道也。使天下之人。立功於世。立德於人。故曰力恶其不出於身。不必为己也。地不爱其宝也。使天下之人。开地之藏。尽地之利。有无相通。缓急相济。故曰货恶其弃於地。不必藏於己也。人不爱其情也。使天下之人。朋友先施。四海之内。如兄如弟。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彼此共通婚姻。故曰男有分。女有归。天下一家。讲信修睦。▯

是故天子秉礼。耐以天下为一家也。故不言出。不以宫室为常处。惟不以宫室为常处。故五载一巡狩。纲纪四方。分宝玉於诸侯之国。先之以礼。故曰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诸侯有不亲其亲。仁其民。则有让。变礼异乐者。则贬其爵。革制度衣服者。则削其地。土地荒芜。遗老失贤。掊克在位。反道败德。以危社稷者。则六师移之。选建明德。锡之土以立国。锡之姓以立亲。更姓改物。以创制天下。所谓尊其位。重其禄。所以劝亲亲而显庸也。故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故曰奉若天道。惟以乱民。继绝世。举废国。治乱持危。使天诸侯。以礼相与。以仁相叙。叙九功。歌九德。戒之用休。董之用威。故曰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孔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 。近者悦。远者来。是故天子。民之攸 。与民同乐。万邦同体。惟其同体。皇天眷命。奄有四海。为天下君。易曰、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君子曰、天子有平天下之责於天。其道本诸身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故曰一日克己复礼。而天下归仁焉。是故仁者。皇建其有极也。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庶民从。是之谓大同。▯

内圣外王分而二合而一▯

译只有用礼整治天下,才能以礼让治理国家。孔子说:如果能够用礼让治理国家,那还有什么困难呢?《诗》说:做人却没有礼,为什么不赶快去死?正因为用礼让治理国家,所以阴谋不会兴起,哪里还会有战争?盗窃、作乱、为害不会发生,哪里还会有诉讼和刑罚?所以说,审理诉讼,我也和别人一样;一定要做到的是使天下没有诉讼。因此天子用德爱护人民,使天下人都依据德行;用道修养自己,使天下人都立志于道。立志于道、依据德行,就是为百姓树立最高准则。所以说,只有天下的大德,才能为天下树立最高准则。天下的最高准则一旦树立,天子便没有什么措施不能达到极致。《尚书》说:所有百姓,听从最高准则的广泛教诲,以此训导自己、实行它,从而接近天子的光辉。因此得到丘民拥戴的人成为天子;天子作为百姓的父母,代表上帝,成为天下的王。正因为是天下之王,所以礼乐和征伐都由天子发出;正因为都由天子发出,天下人民便没有偏私,遵循王者的义,没有私自偏好的行为;遵循王者的道,没有私自作恶;遵循王者的道路,没有偏私结党。王道广大无边,没有结党偏私;王道平坦公正,没有反复偏斜;王道正直无曲,使天下人 都汇聚到最高准则,归依各自的准则。因此说,《洪范》所谓“皇极”的广泛教诲,就是常道,就是训诫;这是上帝的训诫,只有上帝的训诫。这样,天下人没有不听从的;正因为天下人无不听从,才能率领天下人一同归向上帝。文字相同,施教不分等级。因此天子不说话就能取得信任,不行动就能受到敬畏,不赏赐而人民自我勉励,不发怒而人民感到威严胜过斧钺。这是至高的德凝聚成道,代表上帝,以敦厚来崇尚礼。孔子说:把礼展示给天下,天下国家就可以得到治理。正因为向天下展示礼,所以说实行夏代的历法,使天下敬畏顺从昊天,恭敬地授予人民农时;时令各有法则,礼乐便由此兴起。所以说戴周代的礼帽,使天下人衣冠整齐;接待往来宾客,讲求诚信、修养和睦,按时朝聘,只需端正自身面向南方而坐罢了。因此居处有礼,进退有法度,斋戒明洁、穿着盛服,不合礼就不行动。在朝廷上,就讲明仁圣礼义的次序;闲居时就听雅颂之音。所以说音乐采用《韶》《武》,放弃郑声,疏远奸佞之人;行走时有环佩声,上车时有鸾和之音。所以说以德为车,以乐为驾驭之具,不只是乘坐殷代的车子,使天下方伯、大夫 都有车马来显示功劳。既然是大夫以后,就不能让他们徒步行走,使天下车辆都采用相同的车轨。楚国的人才可以为晋国所用;施政关键在于用人。别人有技能,就像自己拥有技能一样;别人有贤才圣智,就内心喜爱他。因此能使天下有才能、有作为、有谋略的人,各自以不努力行事为羞耻,国家就会昌盛。所以说,壮年人都有用武之地。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是抚养自己的子女;尊敬自己的老人并推及天下老人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幼小并推及天下人的幼小。因此说,使老人有所终养,使幼儿有所成长。天下有人溺水,就像自己溺水一样;天下有人饥饿,就像自己饥饿一样;仿佛自己亲手把他推入沟中。只要有一个人没有得到适当的位置,就会感到不安。因此说,鳏寡孤独、残废患病者,都得到供养。上天不吝惜自己的道,使天下人能够在世上建立功业、在人群中树立德行。因此说,力量厌恶被耗费在自身而不发挥出来,却不必只为自己。大地不吝惜自己的宝藏,使天下人开发土地的藏物,充分利用土地的利益,有无相通,缓急相济。因此说,财货厌恶被弃置在地上,却不必藏在自己手里。人不吝惜自己的真情,使天下人之间朋友先行施予善意,四海之内如兄如弟;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彼此共同通行婚姻。因此说,男子都有职分,女子都有归宿;天下成为一家,讲求诚信,修养和睦。因此天子掌握礼制,才可以把天下当作一家。所以不把出巡说成外出,不把宫室作为固定居所。正因为不把宫室作为固定居所,所以五年巡狩一次,纲纪四方;把宝玉分赐诸侯之国,以礼先行。因此说,对诸侯厚往薄来,是为了怀柔诸侯。诸侯如果不亲爱自己的亲人、不仁爱自己的人民,就要受到责让;改变礼制、变更音乐,就贬低他的爵位;改革制度、改变衣服,就削减他的土地;土地荒芜,遗弃老人、失去贤者,贪暴之人占据职位,违背正道、败坏德行而危及社稷,就派六师撤换他。选立明德之人,赐给土地使其建立国家,赐给姓氏使其建立亲属关系,改换姓氏和器物,以创制天下。所谓尊重其地位、增加其俸禄,就是勉励亲亲、彰显功劳。因此说,大君有命令,开国承家,不任用小人。所以说,要奉行上天之道,只有这样才能治理乱民;继承断绝的世系,复兴废弃的国家,治理混乱、扶持危局,使诸侯以礼相交、以仁相序,考核九种功绩,歌咏九种德行,用美善来警戒他们,用威严来督责他们。因此说,大国畏惧他的力量,小国感怀他的德。孔子说:用德施政,好比北极星处在自己的位置,众星都环绕着它。《诗》说:在那里没有人厌恶。在这里也没有人厌恶;亲近的人喜悦,远方的人来归。因此天子是人民所归依的对象,与人民共同享乐,万国同为一体。正因为同为一体,皇天眷顾并授予使命,使他拥有四海,成为天下的君主。《易》说:他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万国都安宁。君子说:天子从上天承担平定天下的责任,而这条道路的根本在于自身。喜怒哀乐没有表现出来叫作中,表现出来而都合乎节度叫作和。中,是天下的大根本;和,是天下通行的大道。达到中和,天地各安其位,万物得以生长。因此说,一天之内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于仁。所以仁者,就是皇帝建立最高准则;皇帝建立最高准则,就聚集这五种福,并广泛赐给百姓。百姓顺从,这就叫大同。内圣与外王,分开来说是两个方面,合起来其实是一回事。

内圣者、允执厥中之中也。外王者、发而皆中节之谓和也。故内圣外王。分而二。合而一。是学也。发源於尧舜。小康於文武。大成於孔子。迄孟子失传。诸教乱真。秦汉唐宋之士。索隐钩深。妄加猜疑。遂有以命为内圣。性为外王者。而性命又不能双修。是内圣外王。分而二。而不能合而一也。间有引孟子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之句。比附其说。遂将孟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之旨。分为两截。而学亦分为两截也。不知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国者为何。孟子兼善之义。亦已晦矣。故是说也。数千年来。入其道者。不乏其人。上焉者、善身善家可矣。其馀不足观也。若以之治国平天下难矣。非难也。盖未得圣门一贯之传也。一贯之传者。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修身以上为内圣。修身以下为外王。故一贯之传。身无有不修。身修而家无有不齐。家齐而国无有不治。故曰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不知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国。平天下有 矩之道。并非两截。不过道非其时不行。故曰穷则独善。达则兼善。是内而圣者外而王。未有外王而不内圣者。故曰内圣外王。分而二。合而一。▯

再申而言之。从而实之。内圣曰中。外王曰和。中与和非二物。隐显之殊。正名之别。天人合一之处。酝酿於内外者曰中。上下四方。磅礴於外者曰和。此天人所以合一。内外所以贯一。性命所以双修。人身之所以自无而有。君子之所以返有而无者。此中也。天地之道。中而已矣。故曰君子之学。亦中而已矣。惟皇上帝。降衷下民。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中者、人人之所有也。和者、人人之所能也。故曰人皆可以为尧舜。子思子作中庸以垂道统。为天下后世示法守。大学言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者。即身受天地之中以生。以人身之中。合天地之中。天人合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者。此一也。人得一以贞者。此一也。得一而万事备者。此一也。一以贯之之一也。得此一。即所谓允执厥中之中也。君子之学。所以格物者。即此中也。得此中则无有不和。物格者、和也。物格而后知至者、和也。知至而后意诚者、和也。意诚而后心正者、和也。心正而后身修者、和也。此身内之和。统谓之曰内圣。身修而后家齐者、和也。家齐而后国治者、和也。国治而后天下平者、和也。此身外之和。统谓之曰外王。故曰天人合一之处。酝酿於内外者曰中。由此中之上下四方。磅礴於外者曰和。然则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故曰内圣者、不啻外王之本。

译所谓内圣,就是“诚实地把握其中正”的“中”;所谓外王,就是情感发出而都合乎节度的“和”。所以内圣与外王,分开说是两个方面,合起来却是一回事。这门学问,源头在尧舜,小成于文王、武王,大成于孔子,到孟子时失传,各种教派混淆了真理。秦、汉、唐、宋的学者探求隐微、钩取深奥,妄自增加猜疑,于是有人把命说成内圣,把性说成外王;可是性与命又不能同时修养,于是内圣外王被分成两截,不能合为一体。偶尔有人引用孟子“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这句话来附会自己的说法,便把孟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的旨趣分成两段,学问也分成两段。他们不知道,君子不走出家庭却能把教化施行于国家,究竟是为什么;这样一来,孟子兼善天下的意义也就昏暗了。因此这种学说流传数千年,进入其道的人并不少;上等的不过能修养自身、整治家庭罢了,其余都不值得一看。若要用它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就困难了。其实不是困难,只是没有得到圣门一以贯之的传授。一贯之传,就是物格之后知识达到,知识达到之后意念真诚,意念真诚之后心意端正,心意端正之后自身修养,自身修养之后家庭整齐。家庭整齐之后国家治理,国家治理之后天下太平。自修养自身以上属于内圣,修养自身以下属于外王。因此一贯之传,就是自身没有不修养的;自身修养了,家庭就没有不整齐的;家庭整齐了,国家就没有不治理的。所以说君子修养自身而天下太平。他们不知道,君子不走出家庭却能把教化施行于国家;平定天下有其准则,并不是分成两截。不过,道如果不合时宜,就不能实行,所以说穷困时独善其身,通达时兼善天下。这就是说,内在成为圣者,外在才成为王者;从来没有外在成为王者而内在不是圣者的。因此说,内圣外王分开是两个方面,合起来是一回事。再进一步说明并落实它:内圣称为中,外王称为和。中与和不是两种东西,只是隐显不同、名称不同,是天人合一的所在。酝酿于内外之间的叫作中;充满上下四方、广大显现于外的叫作和。这就是天人与人合一、内外贯通、性与命同时修养的地方,也是人的身体由无而有、君子由有返无的地方,这就是中。天地之道,不过是中罢了。所以说君子的学问,也不过是中罢了。惟有皇上帝把中正降给百姓,百姓承受天地之中而出生。中,是人人都具有的;和,是人人都能够做到的。所以说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子思作《中庸》,用来传下道统,为天下后世展示应当遵守的法则。《大学》说,从天子直到平民,一概都把修养自身作为根本,就是说人自身承受天地之中而出生,以人的中与天地之中相合,达到天人合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说的就是这一点;人得到一便能守正,也是这一点;得到一便万事具备,还是这一点;“一以贯之”的一,也是这一点。得到这个一,就是所谓诚实地把握其中正的中。君子的学问,用来穷究万物的,就是这个中。得到这个中,就没有什么不能和谐;格物,就是和;格物之后知识达到,也是和;知识达到之后意念真诚,也是和;意念真诚之后心意端正,也是和;心意端正之后自身修养,也是和。这是自身内部的和,总称为内圣。自身修养之后家庭整齐,是和;家庭整齐之后国家治理,是和;国家治理之后天下太平,是和。这是自身外部的和,总称为外王。所以说,天人合一的地方,酝酿于内外的是中;由这个中充满上下四方、

外王者、不啻内圣之末。世之人有以静坐孤修。调养精神为内圣者。而不知此为命也。非性也。亦非内圣也。内圣者、固内也。而有不内不外者存。故足以言圣也。有以文章法度为外王者。不知外王者和也。中字之磅礴於外者为和。天地之所以生。人民之所以有。万物之所以育。皆和之量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大莫载。而小莫破。凡目所见。耳所闻。有象成形者。莫非和也。岂只文章法度而已哉。是以中和学堂之总章。学分内圣外王。而外王分四科。四科之含系。又若此其多者。职是故也。外王者固外也。而有不外不内者存。方足以言王也。然则外王者和也。和者、内圣之磅礴於外也。内圣者、中也。中者、一也。一以贯之。故内圣外王者。分而二。合而一。无所谓内圣。中而已矣。强名之曰内圣。君子正名之学也。无所谓外王。和而已矣。强名之曰外王。君子正名之学也。亦无所谓和。强名之曰和。君子正名之学也。并无所谓中。强名之曰中。君子正名之学也。名不正。则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民无所措手足。将何以安民而使之大同耶。君子之正名也。君子之仁也。亦道之自然也。学者又有以四科中之德行为内圣者。而不知德者、道得於心之谓也。圣门授受一贯之资。允执厥中之所。为内圣之一部。非中也。亦非和也。德而曰行者和也。外王也。德行者。中字之初磅礴也。和字之初以名也。外王之切近於内圣者。德行也。非内圣也。学者之所以难也。中和非二。一贯万能。无而能有。有而能无。包乎天地之外。察乎天地之中。所以生天地。育万物。穷则变。变则化。无时不新。无新不庸。故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从心所欲不逾矩之为至圣也。今天下舟车已至。人力已通。大道之将行也。三教合源为内圣。万教归儒为外王。三教者、天地之主也。万教者、三教之馀绪也。道主天道。不明天道。则意不诚。释主性道。不明性道。则心不正。儒主人道。不明人道。则身不修。曾子作传。以诚意为首者。其斯而已矣。苟诚其意。则正其心。修其身。是贯三教而一之。即贯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一之者也。又曰、儒则内圣外王。释则内佛外慈。道则内真外时。时则应天道之常序。慈则济天地之不足。王则整天下之不齐。齐者不二也。故曰吾道一以贯之。齐之以礼。儒为万教之始。下学上达。时之以中。因材施教。循循善诱。乃儒家之实功。大道之下乘教法。惟人道为然也。故子贡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搁下屠刀。立地成佛。渡尽众生。

译广大显现于外的就是和。那么,中是天下的大根本,和是天下通行的大道。因此说,内圣不只是外王的根本,外王也不只是内圣的末端。世人有人把静坐孤修、调养精神当作内圣,却不知道那属于命,不属于性,也不是内圣。内圣固然在内,却还有一种不在内也不在外的东西,所以才足以称为圣。有人把文章法度当作外王,却不知道外王是和,是中充满并显现于外的和;天地所以生育,人民所以存在,万物所以成长,都是和的范围。和是天下通行的大道,大到没有什么不能承载,小到没有什么不能贯通。凡是眼睛看见、耳朵听见、具有形象而形成的东西,没有不是和,哪里只是文章法度而已呢?因此《中和学堂》的总章把学问分为内圣、外王,而外王又分为四科;四科所包含的门类又如此众多,就是这个缘故。外王固然在外,却还有一种不在外也不在内的东西,这才足以称为王。那么,外王就是和;和就是内圣之中充满而显现于外。内圣就是中,中就是一;一以贯之。因此内圣外王,分开是两个方面,合起来是一回事。并没有所谓内圣,只有中;只是勉强命名为内圣,这是君子正名的学问。并没有所谓外王,只有和;只是勉强命名为外王,这是君子正名的学问。甚至没有所谓和,只是勉强命名为和,这是君子正名的学问;也没有所谓中,只是勉强命名为中,这是君子正名的学问。名分不正,言语就不能顺当;言语不顺当,事情就不能成功;事情不成功,礼乐就不能兴起;礼乐不兴,刑罚就不能恰当;刑罚不恰当,百姓就无所措手足;又凭什么安定人民、使他们达到大同呢?君子正名,是君子的仁,也是道的自然规律。学者又有人把四科中的德行当作内圣,却不知道所谓德,就是道在心中得到的状态。圣门传授一以贯之的资质、诚实地把握其中正的所在,只是内圣的一部分,不是中,也不是和。德而说成行为,就是和,就是外王。德行,是中字最初向外充盈的状态,也是和字最初得以命名的状态。外王最接近内圣的,是德行,但德行本身不是内圣,这是学者感到困难的地方。中和不是两种东西,一以贯通万事;它能由无而有,也能由有而无,包容天地之外,洞察天地之中,因此能生成天地、养育万物;穷困就变化,变化就化育,没有一刻不更新,没有更新而不合乎常道。所以君子奉行中庸,君子时时处于中正;能够随心所欲而不越过规矩,就是至圣。如今天下舟车已经通达,人的力量已经相通,大道即将施行:三教合源,成为内圣;万教归儒,成为外王。三教是天地的主干,万教是三教流传下来的支流。道教以天道为主,不明白天道,意念就不能真诚;佛教以性道为主,不明白性道,心意就不能端正;儒家以人道为主,不明白人道,自身就不能修养。曾子作传,把诚意列为首要,意思就在这里。只要意念真诚,就能端正心意、修养自身;这就是贯通三教而使之合一,也就是贯通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使之合一。又说:儒家的内圣外王,佛教的内佛外慈,道教的内真外时;“时”就是顺应天道的常序,“慈”就是弥补天地的不足,“王”就是整治天下的不齐。不齐就是不一。所以说,我的道一以贯之。用礼来整齐,儒家是万教的开始;下学而上达,时时以中为准,因材施教,循循善诱,这是儒家的实际功夫,是大道的下乘教法,只有在人道上才如此。因此子贡说:先生关于性和天道的话,是不容易听到的。放下屠刀,立即

万物一体。为释之实学。大道之中乘教法。惟性道乃然也。生而知之。困而学之。智谋踊跃。功成则退。斡旋天地。辟阖乾坤。道家之实用。大道之上乘教法。天道然也。今者中外交通。人道伊始。非儒不足以大同。即非内圣不足以言外王也。是故伊尹圣任。伯夷圣清。柳下惠圣和。耶稣圣爱。摩哈墨达圣忍。不得曰内圣。天下之言治术者。不得曰外王。内圣外王者。儒家之事也。若修养家之弃绝人世。又王道之外也。何内圣之足云。▯

译成佛;渡尽众生,万物一体,这是佛教的实际学问,是大道的中乘教法,只有在性道上才如此。生而知之,困而学之;智谋奋发,功成身退;斡旋天地,开合乾坤,这是道家的实际功用,是大道的上乘教法,属于天道。如今中外交通,人道正开始发展。若不是儒家,就不足以实现大同;既然不是内圣,也就不能谈外王。因此,伊尹是圣人的任,伯夷是圣人的清,柳下惠是圣人的和,耶稣是圣人的爱,摩哈墨达是圣人的忍,但不能称为内圣;天下那些谈论治术的人,也不能称为外王。内圣外王,是儒家的事情。至于修养之家的弃绝人世,又在王道之外,哪里足以谈内圣呢?

伦礼会启▯

礼无伦不立。伦无礼不行。一经一纬。一体一用。有经纬而后可以成锦。有体用而后可以成物。人群进化以来。徵诸历史。四千馀年。礼之变态虽多。伦为不磨之典。环球各国。虽政朔不同。风教各殊。而伦礼究为普通要素。此其故何哉。大概伦者。人类自然之发生物。天地生人。不能有男而无女。亦不能生女而不长男。阴阳对待。男女媾精。由是而夫妇之伦以起。有夫妇而后有父子。有父子而后有昆弟。天然生化。天然结合。由是而家族以成。时无火食。遑论播种。逐水草而转移。寻天然之果实。甲家遇乙族。或协力以谋生活。或因地利而相聚集。彼此往来。朋友情生。渐演而成部落。由部落而成社会。此部落与彼部落相遇。此社会与彼社会相通。饮食居住。无限冲突。由是而团结御侮。或合力以竞争。政府於焉起点。君臣藉此权舆。斯理也。考诸东西而不谬。质诸古今而无疑。故曰君臣也。父子也。昆弟也。夫妇也。朋友之交也。此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然为人君者。必有人君之礼。为人臣者。必守臣之礼。权限攸分。尊卑有分。方足以见君臣。方足以行政令。君臣如此。他伦可推。大概礼者。事理自然之节文。人有脱帽於我。我亦脱帽於人。人有鞠躬於我。我亦鞠躬於人。起居隐显。随时必需。然必有是事。而后有是礼。如君臣之名定。而后君臣之礼生。父子之实出。而后父子之礼起。故曰礼无伦不立。苟有是伦。而无是礼。则伦亦徒拥虚名。犹大车之无 。小车之无 。其何以行之哉。又如有刑法而无刑事诉讼法。有民法而无民事诉讼法。有总统之命令。而无行政之官厅。有立法之议会。而无司法之机关。将何以适用。将何以执行。故曰伦无礼不行。礼有千古不变之礼。有随时改革之礼。千古不变之礼者何。如君臣之义。父子之亲。昆弟之敬。夫妇之别。朋友之信是也。随时改革之礼者何。如专制之君主。有最高之权力。赫赫威威。神圣不可侵犯。立宪之君主。遵一定之宪法。守一定之权限。共和之君主。蹈一定方式。行一定之职权。时代变迁。性质不同。则礼节亦因之而各异。此随时改革之礼也。尝考运会。自周公以前。道在君相。周公以后。道在师儒。舜使契为司徒。教民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亘古不刊之礼。於是乎定。周公知道之不行也。发为文章。制礼作乐。以传诸后世。随时改革之礼。即此大备。迄孟子以后。大道失传。后之人惟奉文章。以为金科玉律。汉儒经解。究文章之表面。过於核实。宋儒理学。究文章之里面。过於拘虚。然去圣之世未远。犹享其绪馀。今者民国成立。脱专制而进共和。国体政体。根本变动。人皆怀总统思想。各树旗帜。由是而人心不定。而大局不定。士农工商。各停其业。各怀观望。吾恐文明之世不进。退而成剧乱之世也。豆剖瓜分祸随以起。此其故何哉。果其人之程度有不逮欤。一般心理。皆趋重於法律。而不提倡礼教也。中国国体。历为礼教之邦。三代以上之隆。於今莫及。考其时、非无法律也。主道德而从法律。刑以弼教也。礼教防未然。法律治已然。礼教针心意。法律治行为。不防范於未然之先。而从斤斤於已然之后。不金针於萌芽之内。而徒修除于行为之表。非计之得者。况本为礼教之国。而惟示以权利义务之说。犹阿胶鹿茸之病体。而疗以附片乾姜之药材。非不效也。其愈也缓。夫强邻环伺。勃勃耽耽。有不可缓者存。吾国人曷一思之。孟子不云乎。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礼教之实行。其功效有如此者。且礼之一字。狭言之、仪式也。广言之、宪法职权。包含于内。进言之、人群之有五伦。亦人群自然之节文。是伦亦礼也。今吾国人心。醉时风者。倡平等自由之说。及于父子昆弟之间。自由结婚之风潮。日盛一日。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最野蛮。最不自由之批斥。果是耶。果非耶。抑礼制以时因革。上律天时。下袭水土。当如何折衷耶。是西学东入。有原动而无反动。吾国士子。亦应研究者。以上数端。皆为世道人心之害。伦礼上莫大之动摇。久无定论。影响靡涯。不知伊於胡底。吾恐今时学者。不求其本。而齐其末。不但学乎其上。不得乎其中。将遭人类澌灭之惨祸也。悲夫。同人等发启伦礼一会。招集天下忧时之士。集思讨论。本博学、审问、慎思、明辨之旨。然后笃行。各为一家之倡。然后求诸国人。庶乎可补法律之所不逮。保存吾国之特质。亦吾人之天职也。区区之意。识者谅之。▯

人伦道德研究会启

译伦理礼制会启 没有伦理,礼就无法确立;没有礼,伦理就无法实行。伦理如经,礼制如纬;伦理是体,礼制是用。有经纬才能织成锦,有体用才能成就事物。自从人类群体进化以来,考察历史四千多年,礼的变化虽然很多,伦理却是不可磨灭的准则。环球各国,虽然政令历法不同、风俗教化各异,但伦理与礼制终究是共同的要素。这是什么缘故呢?大体说来,伦理是人类自然产生的关系。天地生人,不能有男而没有女,也不能生女而没有男;阴阳相对,男女交合,于是夫妇之伦产生。有夫妇之后有父子,有父子之后有兄弟;天然生化,天然结合,于是家族形成。那时还没有火食,更谈不上播种,只能追逐水草迁徙,寻找天然果实。甲家遇到乙族,有时合力谋求生活,有时因地利而聚集;彼此往来,朋友之情产生,逐渐发展成为部落;由部落形成社会。这个部落与那个部落相遇,这个社会与那个社会相通,在饮食居住上发生无穷冲突,于是团结起来抵御侵侮,或合力竞争,政府便由此开始。君臣关系借此而产生。这一道理,考察东西方都没有错误,验证古今也没有疑问。所以说,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的交往,这五种关系是天下通行的大道。然而做君主的,必须有君主的礼;做臣子的,必须遵守臣子的礼。权限各有分界,尊卑各有区别,这样才足以体现君臣关系,也才足以施行政令。君臣如此,其他伦理关系也可以类推。大体说,礼就是事理自然形成的节文。别人向我脱帽,我也向别人脱帽;别人向我鞠躬,我也向别人鞠躬。起居、隐显,随时都有需要,但必定先有这样的事情,然后才有这样的礼。比如君臣的名分确定之后,才产生君臣之礼;父子的实际关系出现之后,才产生父子之礼。所以说,没有伦理,礼就无法确立。如果有这样的伦理却没有这样的礼,伦理也只是徒有虚名,就像大车没有车轴、小车没有车轴一样,怎么能够运行呢?又如有刑法却没有刑事诉讼法,有民法却没有民事诉讼法,有总统的命令却没有执行行政命令的官厅,有立法议会却没有司法机关,将凭什么适用,又凭什么执行呢?所以说,没有礼,伦理就无法实行。礼中有千古不变的礼,也有随着时代改革的礼。什么是千古不变的礼?就是君臣的义、父子的亲、兄弟的敬、夫妇的分别、朋友的信。什么是随时改革的礼?例如专制君主拥有最高权力,威势显赫、神圣不可侵犯;立宪君主遵守一定的宪法和权限;共和制度下的君主依照一定方式行事,履行一定职权。时代变化,性质不同,礼节也随之各异,这就是随着时代改革的礼。我曾考察时代的运行:周公以前,道在君主和宰相;周公以后,道在老师和儒者。舜让契担任司徒,用人伦教导百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于是亘古不变的礼得以确定。周公知道大道不能实行,便发挥为文章,制定礼制、制作乐章,把它传给后世;随时代改革的礼,也因此大体完备。到了孟子以后,大道失传,后人只尊奉文章,把它当作金科玉律。汉代儒者解释经典,探究文章表面,超过了对实际的核验。宋代儒者的理学,探究文章的内在义理,过于拘泥于空虚玄理;然而距离圣人的时代还不远,仍然享有圣学遗留下来的余泽。如今民国成立,摆脱专制而进入共和,国体、政体都发生了根本变化。人人都怀有总统思想,各自树立旗帜,因此人心不安定,大局也不安定。士、农、工、商各自停止本业,各自抱着观望态度。我恐怕文明时代不能前进,反而会退化成极其混乱的时代。豆剖瓜分的祸乱也会随之发生。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难道真是因为人们的程度有所不及吗?一般人的心理,都趋向重视法律,却不提倡礼教。中国的国体历来是礼教之邦。夏、商、周三代以上的盛况,如今已无法比拟。考察那个时代,并不是没有法律,而是以道德为主、以法律为辅,用刑罚来辅助教化。礼教防范尚未发生的事,法律治理已经发生的事;礼教针对此心意,法律治理外在行为。如果不在事情发生以前加以防范,却只在事情发生以后斤斤计较;不在萌芽之中下针救治,却只在行为的表面修补清除,这不是正确的办法。何况本来就是礼教之国,却只向人说明权利义务,就像对患病的身体本来应当用阿胶、鹿茸,却拿附片、干姜来治疗;并不是完全没有效验,只是 它的痊愈很慢。强大的邻国环伺四周,气势汹汹、虎视眈眈,形势中有不能迟缓的地方。我国人为什么不认真想一想呢?孟子不是说过吗:“人人亲爱自己的亲人,尊敬自己的长辈,天下就太平了。”实行礼教,功效就是这样。况且“礼”这个字,狭义说是仪式;广义说,宪法和职权也包含在其中;再进一步说,人群中的五伦,也是人群自然形成的礼节秩序,这种伦常同样就是礼。如今我国人心受到时髦风气陶醉,有人倡导平等、自由的说法,甚至延伸到父子、兄弟之间;自由婚姻的风潮一天比一天盛行,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斥责为最野蛮、最不自由。这究竟对不对,究竟错不错?还是礼制应当随时代而有所变革,上合天时,下合水土,那么究竟应当怎样折中调和呢?西方学术传入东方,有单方面的推动,却没有相应的反作用,这也是我国士人应当研究的问题。以上几件事,都对世道和人心有害,是伦常礼教上最大的动摇,长久以来没有定论,影响没有边际,不知将要发展到什么地步。我恐怕如今的学者不求根本,只整齐末节;不但只能学到上等学问的中等境界,甚至还会遭遇人类消灭的惨祸。可悲啊!同人等发起成立伦礼一会,招集天下忧虑时局的人,集中众人的思想进行讨论,依据广泛学习、详细询问、谨慎思考、明辨是非的宗旨,然后切实实行;各自成为一家之倡导者,再向全国人民寻求支持,希望可以弥补法律所不能达到的地方,保存我国的特质,这也是我们人的天职。区区这点心意,希望有识者能够谅解。人伦道德研究会启

盖闻无极动生太极。太极动生阴阳。阴阳动分天地。有天地即有人。有人即有治法。人伦道德者。治法之善者也。善法含三。三者何。儒、释、道是也。儒家之分定也。王天下有三重焉。曰行同伦。平天下有絜矩之道。曰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孟子曰、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大学之道。所谓在明明德。明明德。明明德於天下也。今人所谓大同之世也。明伦而已矣。以儒主人道故也。德者释家之分定也。天地之大德曰生。生人生万物。人与物一本而来。故物我平等。大本慈悲。大学之道。所谓在亲民。儒则亲亲而仁民。释则亲民而仁物。故民胞物与之量。普渡众生以为怀。今人所谓无政府主义。社会主义者。是其发端也。以释主性道故也。道者、道家之分定也。道生天地人。大学之道。所谓在止於至善。不止於至善则不生。不止於至善则不了。止於至善者。天地人神之所以生。所以了。所以法。其理至微。其事不显。其时已往。其世未来。今之人不得与知与闻。而未有言者也。以道主天道故也。故道为儒释之分归。非儒不足以返道。儒者以伦为上达之梯。入德之门。是以万教虽多。要必以儒为正轨。儒固诸教之纲宗。又可统三教而一之者也。一者何。合道之谓也。且道动为德。德生天地而有人。有人自有三教。三教均所以治人。人必先伦而后道德。此天地之化。所以先大同而后进化。而后归化。道所以后释。释所以后儒。盖非儒不足以大同。非大同不足以进化故也。是故人伦道德者。分而三。合而一。一以贯之也。贯三教而一之。即贯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一之者也。一者何、中也。宇宙之有道。中而已矣。道动为德。道之中也。德生天地而生人。德之中也。人由伦以进於道德。人之中也。是故人伦道德者、一也。一者、中也。中者、天下之大本也。立天下之大本者。欲拨乱而反之正。进野蛮於文明。由升平而大同。舍此人伦道德。其何以致哉。诚以人伦道德者。又儒之实功也。人伦者、人为体而伦为用。人以知觉为性。运动为灵。君子博学、审问、慎思、明辨之功。始於此伦。以三纲为模范。五伦为标准。圣贤下学上达。成真作圣之基。始於此道德者。道为体而德为用。道则语大莫能载。语小莫能破。为天地之主宰。人神之大路。得於心者为德。德本授受一贯之资。允执厥中之所。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而人伦又为后天之用。外王之实。其事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贤者希圣之实功。故孟子云。圣人人伦之至也。道德乃先天之体。内圣之实。其事则穷理尽性。以至於命。由圣希天之实功。故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至诚如神。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然则人伦者。不啻道德之发华。道德者、不啻人伦之根蒂。由人伦以至於道德。归根复命也。由道德以至於人伦。一本万殊也。是故人伦道德者。一而二。二而分。分而化。化而合。合而一。一而神。为上下古今之常理。中外远近之常经。无人可外。亦无人不可企及也。果能尽人伦道德。即升堂入室而至於大成。希贤、希圣而希天也。大同云乎哉。故孔子栖皇车马。孟子传食诸侯。有志而未逮者。无非欲发明人伦道德於天下。俾世界大同。以臻进化而已矣。今者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则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将莫不尊亲圣道也。虽然、道非其时不行。见义不为无勇。因时协中。则必设立中和学堂而后可。欲设立中和学堂。必以大成为正宗。欲以大成为正宗。必先知人伦道德之本末先后而后可。欲知人伦道德之本末先后。非先由伦礼。不足以语道德。元年春。设立伦礼一会矣。伦礼而不言道德。下学而自画也。奚足以语伦礼哉。二年春。由伦礼以穷道德。合曰人伦道德。仍持善与人同之旨。故曰人伦道德研究会。有志者。幸留意焉。▯

人伦道德研究会求友文

窃维致道惟学。讲学惟友。独学无友。则孤陋寡闻。是以游历中外。三十有年。设会成都。於兹两载。聚贤集益。诲我良多。而慕道向学之心。犹未慊也。用特重申素志。聊当鹦鸣。凡有教我。祈於星期日午前九钟。至午后一钟。惠临本会。是所至盼。所有求友各条。开列於下。

求知大公无私。以天下为己任。中外为一家。不忍世衰道微。救正人心者。▯

求知诸事求实。提倡公益。不沽名钓誉。志大言大。有志天下者。▯

求知勤职业。修心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笃信好学者。▯

求知君子自强。日新又新。学而时习。徙义崇德辨惑者。▯

求知以天立心。以礼自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者。▯

求知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为国忘家。杀身成仁。精神不死者。▯

译听说无极运动而产生太极,太极运动而产生阴阳,阴阳运动而分出天地。有天地就有人,有人就有治理的方法。人伦道德,是治理方法中最好的。好的方法包含三种,哪三种?就是儒、释、道。儒家所规定的是伦常。君王治理天下,有三件最重要的事:实行与伦常相同的原则;平治天下,有推己及人的絜矩之道;在上位者敬养老人,百姓就会兴起孝道;在上位者尊敬长者,百姓就会兴起悌道;在上位者体恤孤儿,百姓就不会背离。孟子说:“人人亲爱自己的亲人,尊敬自己的长辈,天下就太平了。”《大学》的道理,所谓“在明明德”,就是要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这就是今天人们所说的大同世界,只在于彰明伦常罢了,因为儒家以人道为主。德,是佛教所规定的宗旨。天地最大的德,就是生养万物;生养人,也生养万物。人与万物本来同出一源,所以物我平等。最根本的是慈悲。《大学》的道理,所谓“在亲民”;儒家是亲爱亲人而仁爱百姓,佛教是亲爱百姓而仁爱万物。因此有把人民视为同胞、把万物视为同类的胸怀,以普渡众生为心愿。今天人们所说的无政府主义、社会主义,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因为佛教以性道为主。道,是道家所规定的宗旨。道生成天地和人。《大学》的道理,所谓“在止于至善”。不止于至善,就不能生成;不止于至善,就不能彻底明了。止于至善,是天地、人、神之所以产生、所以明了、所以遵循法则的根本。它的道理极其幽微,事情的表现却不显著;它的时代已经过去,它的世界尚未到来,如今的人无法参与知晓、参与听闻,也还没有人说过这些道理,因为道家以天道为主。所以,道是儒、释两家的归宿。没有儒家,就不足以返归于道;儒家把伦常作为通达上层境界的阶梯、进入德性的门户。因此各种教派虽然很多,归根到底都必须以儒家为正轨。儒家本来就是各教的纲领和宗旨,又可以统摄三教而使之合一。所谓“一”,是什么?就是与道合一。况且道运动而成为德,德生成天地并生出人;有了人,自然就有三教。三教都用来治理人。人必须先讲伦常,然后才能讲道德。这正是天地化育的次序:先达到大同,然后推进进化,最后归于化成。道在释之后,释在儒之后;因为没有儒家,就不足以实现大同,没有大同,就不足以推进进化。因此,人伦道德分开来说是三者,合起来是一体,由一贯通到底。贯通三教而使之合一,也就是贯通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使之合一。这个“一”是什么?就是“中”。宇宙中的道,不过就是中罢了。道运动而成为德,这是道的中;德生成天地和人,这是德的中;人通过伦常而进于道德,这是人的中。因此人伦道德是一体;一体就是中;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要建立天下最大的根本,想要拨乱反正,使野蛮进于文明,由升平达到大同,除了人伦道德,还凭什么能够做到呢?实在因为人伦道德又是儒家实际的功夫。人伦,是以人为体、以伦为用。人的本性在于知觉,灵性在于运动;君子广泛学习、详细询问、谨慎思考、明辨是非的功夫,始于这种伦常,以三纲为模式,以五伦为标准,是圣贤由下学而上达、成真作圣的根基。道德,是以道为体、以德为用。道,说大了没有什么能够承载它,说小了也没有什么能够剖析它;它是天地的主宰,是人神共同的大道。由心中体会到的就是德,德是承受传授、贯通一理的凭借,是诚信地把握其中的所在。因此说:“如果不能达到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而人伦又是后天的作用、外王的实际功夫,其具体事情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贤人希望成为圣人的实际功夫。所以孟子说:“圣人,是人伦达到最高境界的人。” 道德是先天的本体,是内圣的实际功夫;其具体事情就是穷究事理、充分发挥本性,以达到天命,这是由圣人希望成为天的实际功夫。所以至诚之道可以预知未来;至诚就像神一样,圣而达到不可知的境界,就叫作神。那么,人伦不就是道德发出的花朵吗?道德不就是人伦的根蒂吗?由人伦达到道德,是归根复命;由道德达到人伦,是一本而生万殊。因此,人伦道德是一而二、二而分、分而化、化而合、合而一、一而神,是上下古今的常理,是中外远近的常道,没有人能够置身其外,也没有人不能努力达到。果真能够尽到人伦道德,就等于登堂入室而达到大成,向贤、向圣、向天努力。那还用说什么大同吗?所以孔子奔波于车马之间,孟子辗转接受诸侯供养,有志向却未能达到目的,无非是想在天下阐明人伦道德,使世界实现大同,达到进化罢了。如今车船能够到达的地方,人力能够通达的地方,天所覆盖、地所承载、日月所照耀、霜露所降落的地方,凡是有血气的,终将没有不尊崇、亲近圣道的。不过,道如果不合时宜,也不会实行。看见合乎义的事却不去做,就是没有勇气。顺应时势而协调于中道,就一定要设立中和学堂才行。想设立中和学堂,必须把大成作为正宗;想把大成作为正宗,必须先知道人伦道德的根本、末节、先后,然后才行。想知道人伦道德的根本末节和先后次序,不先从伦礼入手,就不足以谈论道德。元年春,已经设立伦礼一会了。只讲伦礼而不讲道德,是满足于下学而自行划定界限,哪里足以谈伦礼呢?二年春,从伦礼出发来穷究道德,合称为“人伦道德”,仍然坚持“善与人同”的宗旨,所以称为人伦道德研究会。有志于此的人,希望留意。人伦道德研究会求友文 我私下认为,达到道只能依靠学习,讲学只能依靠朋友。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孤陋寡闻。因此我游历中外三十多年,在成都设立会所至今已有两年,聚集贤者、汇集益友,给我的教诲很多,但仰慕道、向往学习的心仍未得到满足。于是特意重申平日的志愿,姑且当作鹦鹉学舌般的呼鸣。凡是能够教导我的人,请在星期日午前九钟至午后一钟,惠然来到本会,这是我所盼望的。所求朋友的各项条件,开列如下。希望求得这样的人:认识大公无私,以天下为己任,把中外看作一家,不忍见世道衰败、圣道微弱,愿意挽救并端正人心。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凡事求实,提倡公益,不沽名钓誉,志向远大、言论宏大,有志于天下。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勤于职业,修养心术,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不施加给别人,笃信道理而又喜好学习。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君子自我奋发,每天都有新的进步,学习并按时温习,迁就义理、崇尚德性、辨明疑惑。希望求得这样的人:以天道建立自己的心,以礼约束自己;不合礼的事不看、不合礼的声音不听、不合礼的话不说、不合礼的事不做。希望求得这样的人:见到利益就想到义,见到危难就献出生命,为国忘家,舍身成仁,精神永存。

求知坚恒勤笃。立功於世。立德於人。鞠躬尽瘁。遁世不见知而不悔者。▯

求知知道行道。悲天悯人。人不知而不愠。藏器待时。暗然日章者。▯

求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人合天。天随人愿者。▯

求知优胜劣败。在人事之善与不善。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者。▯

求知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学也禄在其中。忧道不忧贫者。▯

求知有一分智识。即有一分福命。智仁勇三者。天下之大德也。大德必受命者。▯

求知见小利则大事不成。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者。▯

求知因循误事。见义不为无勇。必知行并用者。▯

求知不轻举妄动。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

求知善与人交。久而敬之。因不失其亲。亦可宗者。▯

求知尊师重道。谨言慎行。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毋自欺者。▯

求知静坐孤修。有乱大伦。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者。▯

求知父母养其身。朋友长其志。顾父母之养。毋友不如己。过则勿惮改者。▯

求知孝为百行先。淫为万恶首。天地生。父母养。不虚生於世者。▯

求知以事顺亲。以礼孝亲。几谏引亲於道。扬名天下者。▯

求知贵至王侯。不免无常。良田万顷。难买光阴。名利转瞬成空者。▯

求知身是臭皮囊。心有灵魂。虚灵不昧。性与天道。不生不灭者。▯

求知仰不愧天。俯不怍人。热心公益。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者。▯

求知有得必有失。乐极生悲。苦尽甘来。知足不辱。功成则退者。▯

求知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不义富贵如浮云者。▯

求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思不出其位。君子之道。素位而行者。▯

求知中外交通。理应万教共和。同归一道。有教无类者。▯

求知不为一教之奴隶。须为万教之代表。乃为真教主者。▯

求知天下之义理无穷。一人之智识有限。满招损。谦受益者。▯

求知眼空四海。无成见。无人见。无我见。由天性中之公道。品评是非者。▯

求知不以成败定是非。观时势之如何。与人事之善否者。▯

求知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今之世。反古之道。必灾及其身者。▯

求知言语招尤。一言以为智。一言以为不智。智者不失言。亦不失人者。▯

求知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知人。凡事量力而行者。▯

求知政者正也。君子之政。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者。▯

求知大英雄。霸诸侯。平天下。不以兵车者。▯

求知道之以政。齐之以刑。小康世者。道之以德。齐之以礼。大同世者。▯

求知善人为邦百年。胜残去杀。圣道治国。期月可矣。为政在人者。▯

求知因材施教。法律施於小人。道德行於君子。用其中於民者。▯

求知法律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杀一无辜而得天下。皆不为者。▯

求知听讼犹人。精求法律。必使无讼。齐之以礼者。▯

求知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则国兴。无君臣之义。则国亡者。▯

求知民为邦本。国以保民。非实行圣道。名实不相符者。▯

求知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放於利而行多怨者。▯

求知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匹夫亦有责任。有德者治之。有道者教之者。▯

求知大学之道。中庸之德。万教不出其范围者。▯

求知空谈道德。不如提倡实业。利国福民。衣食足。礼义兴者。▯

求知儒门完全学问。志於道。据於德。依於仁。游於艺者。▯

求知中外古今哲学家。政治家。宗教家。教育家。诸子百家者。▯

求知势利不可迷。道德无常师。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然后笃行者。▯

求知凡事信之於理。不信之於痴。本诸身。徵诸人。考诸三王而不谬者。▯

求知天无二道。事无二理。圣贤无二德。上帝无二心者。▯

求知鬼神之为德。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十目十手。慎其独者。▯

求知祷告之真理。在日用伦常。实行道德。否则获罪於天。无所祷者。▯

求知人有机谋。天有巧报。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者。▯

求知天理循环。敬人者人恒敬之。杀人者人恒杀之。皆自取之者。▯

求知公心为人。即是为己。私心损人。即是损己。古之学者为己者。▯

求知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乐得为君子。小人枉自为小人者。▯

求知名缰利锁。能超其外。即英雄豪杰。圣贤仙佛者。▯

求知善人之道。不践迹。亦不入於室。乃下学而不知上达者。▯

求知圣神之道。登高自卑。由此希贤希圣希天。至诚如神者。▯

求知天道赖人。人事顺天。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两而化。一而神者。▯

求知君子有三戒、三畏、三愆、三益、三省、三乐者。▯

求知四时行。百物生。天何言哉。神妙不可思议。上帝主宰者。▯

求知上帝是天地之性。圣神是天地之心。尽其心。知其性。天人一贯者。▯

求知老子抱一守中。尧舜允执厥中。孔子乐在其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译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坚定、恒久、勤劳、笃实,在世上建立功业,在人们中树立德行,鞠躬尽瘁;即使隐退于世而不被人知,也不悔恨。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道理并实行道理,悲悯天地、怜恤众人;别人不了解自己也不恼怒,藏好才能等待时机,默默修养而日渐彰显。希望求得这样的人:懂得谋划事情在人,事情成败在天,竭尽人的努力以合乎天意,最终使上天顺从人的愿望。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优胜劣败取决于人事的善恶;道理正确就能得到,不正确就会失去。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君子谋求道而不谋求食,耕种也可能挨饿,学习却有俸禄在其中;只忧虑道不能实行,不忧虑自己贫穷。希望求得这样的人:有一分知识,就有一分福分和命运;智、仁、勇三者,是天下最大的德性;具有大德的人必定承受天命。希望求得这样的人:懂得只顾眼前小利就办不成大事,人没有长远的考虑,就一定会有眼前的忧患。希望求得这样的人:懂得因循拖延会误事,见到合乎义的事却不去做就是没有勇气,必须知道知与行要同时运用。希望求得这样的人:不轻率妄动,临事时戒惧谨慎,善于谋划而能够成功。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善于同人交往,交往久了仍然尊敬对方,因而不失去亲近的人,也可以成为众人的宗主。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尊敬老师、重视道义,说知道就是知道,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欺骗自己。希望求得这样的人:静坐独自修养,不扰乱重大的伦常;困穷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父母养育自己的身体,朋友增长自己的志向;顾念父母的养育,不结交不如自己的人;有过错就不要害怕改正。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孝是各种行为的首要,淫欲是万般罪恶的根源;天地使我出生,父母把我养大,不在世上白白活着。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用办事来顺从亲人,用礼来孝敬亲人,委婉劝谏,把亲人引向正道,使自己的名声传扬天下。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即使尊贵达到王侯,也不能免除无常;良田万顷,也难以买到光阴;名利转眼就成为空无。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身体只是臭皮囊,心中却有灵魂;虚明的灵性不昏暗,明白本性和天道是不生不灭的。希望求得这样的人:仰面对天无愧,俯身对人无惭,热心公益;即使身陷囹圄,也并非因为自己的罪过。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有所得必有所失,欢乐到了极点就会产生悲哀,苦尽之后会甘来,知足就不会受辱,功成之后就应退身。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国家有道时,贫穷而且卑贱是可耻的;国家无道时,富有而且显贵也是可耻的;不合义理得来的富贵如同浮云。希望求得这样的人: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谋划那方面的政事;思想不越出自己的职位;遵循君子的道理,处在什么位置就实行什么道理。希望求得这样的人:中外交通之后,理应使万教共同和谐,共同归于一道;有教无类。希望求得这样的人:不做某一教派的奴隶,必须成为万教的代表,才是真正的教主。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天下的义理无穷,而一个人的知识有限;自满会招来损失,谦虚能够得到益处。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眼界凌驾四海,没有成见,没有他人的偏见,也没有自己的偏见,依据天性中的公正之道来评判是非。希望求得这样的人:不以成败来判定是非,而是观察时势如何以及人事是善还是恶。希望求得这样的人:愚昧却喜欢自作主张,卑贱却喜欢独断专行;生在当今时代,却反而实行古代的道理,必定会使灾祸降临自身。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言语会招来责难,一句话可能被认为聪明,也可能被认为不聪明;聪明的人既不失言,也不失去应当结交的人。希望求得这样的人:不担忧没有职位,只担忧凭什么立身;不担忧别人不了解自己,只担忧自己不了解别人;凡事都量力而行。希望求得这样的人:政治就是端正。君子的政治,譬如北极星,安居在自己的位置,而众星都环绕着它。希望求得这样的人:成为大英雄,称霸诸侯、平治天下,却不依靠战争和兵车。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用政令引导百姓,用刑罚整齐百姓,这是小康时代;用道德引导百姓,用礼来整齐百姓,这是大同时代。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善人治理国家一百年,就能战胜残暴、废除杀戮;用圣道治理国家,一个月就可以见效;治理国家关键在人。希望求得这样的人:根据人的资质施教;法律施用于小人,道德施用于君子,并把中道用于百姓。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法律是圣人不得已才使用的;即使杀死一个无辜的人可以得到天下,也绝不这样做。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审理诉讼时像普通人一样听取情况,精心寻求法律依据,却一定要使人最终没有诉讼,用礼来整齐百姓。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君主按照礼来使用臣子,臣子以忠诚侍奉君主,国家就会兴盛;没有君臣之义,国家就会灭亡。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国家以保护百姓为要务;如果不实行圣道,名义和实际就不相符合。希望求得这样的人:财富聚集在上面,百姓就会离散;财富分散给百姓,百姓就会聚集;一味依据利益行事,就会招来许多怨恨。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即使普通百姓也有责任;有德的人治理它,有道的人教化它。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大学》的道理和《中庸》的德性,是万教都不超出的范围。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空谈道德,不如提倡实业;使国家获利、百姓得福,衣食丰足之后,礼义就会兴盛。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具备儒门完整的学问,志向在道,依据在德,依靠在仁,游息于六艺。希望求得这样的人:了解中外古今的哲学家、政治家、宗教家、教育家以及诸子百家。希望求得这样的人:不被权势和利益迷惑,知道道德没有固定不变的老师;广泛学习、详细询问、谨慎思考、明辨是非,然后切实实行。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凡事都以道理为依据而相信,不因痴妄而相信;以自身为根本,向别人验证,考察三王而没有错误。希望求得这样的人:天没有两种道,事情没有两种道理,圣贤没有两种德性,上帝没有两颗不同的心。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鬼神所体现的德性,广大盛大,仿佛就在头顶、就在左右;像十只眼睛、十只手在监视自己,所以谨慎地独处。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祷告的真理就在日常生活和伦常之中,在于实行道德;否则就是获罪于天,没有什么可以祷告的。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人有机谋,上天有巧妙的报应;善恶的报应如影随形,天网广大,虽然稀疏却不会漏掉。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天理循环;敬重别人的人,别人也总会敬重他;杀人的人,别人也总会杀他,都是自己招来的。希望求得这样的人:以公心待人,就是在为自己;以私心损害别人,就是在损害自己;古代求学的人,正是为了自己。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君子心胸坦荡,小人总是忧愁;君子乐于成为君子,小人却白白做了小人。希望求得这样的人:能够超越名声的羁绊和利益的束缚;能超脱在它们之外的,就是英雄豪杰、圣贤仙佛。希望求得这样的人:明白只做善人的浅近功夫而不循圣贤的足迹,就不能进入圣贤的内室;这只是下学,却不知道上达。希望求得这样的人:明白圣贤神明之道,登高必须从低处开始;由此向贤、向圣、向天努力,达到至诚如神的境界。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天道有赖于人的实行,人事必须顺应天道;英雄造就时势,时势也造就英雄,二者相互变化,归于一体而神妙。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君子有三戒、三畏、三种过失、三种益处、三次自省、三种快乐。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四时运行、百物生长,而天却不说话;其中神妙不可思议,这是上帝在主宰。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上帝是天地的本性,圣神是天地的心;竭尽自己的心,就能认识自己的本性,从而贯通天人。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老子抱守一体、守持中道,尧舜诚信地把握中道,孔子以处于其中为乐;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

求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凡物由无而有。由有而无。真空不空。妙有不有者。▯

求知道不远人。人能弘道。伦常日用之中。头头是道者。▯

求知知天道、方言人事。明旧学、方言新学。温故而知新。可以为人师者。▯

求知天道散万殊。万殊归一本。一本何。上帝而已矣。▯

求知上帝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为天下万物之原。强名之曰道者。▯

以上七十二条。皆为内圣外王四科一贯之益友。凡有修齐治平之志者。亦请临本会。互相切磋可也。孔子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本会之求友。亦此意也。▯

大成礼拜研究会启

(前略)自元初始化。一气传三。三者、道释儒也。道以天道立说。故以感应警人。释以性道立说。故以慈悲济世。儒以人道立说。故以智仁勇作德。感应警人。可诚其意。使人生畏而不敢致乱。其治世也易。慈悲济世。深入人心。使人性善而不敢为恶。其治世也亦易。惟以智仁勇教人。其道广而不简。其理精而难穷。其义深而不易能。其教多而不易守。其变神而不易知。是使天下之人有智易。使天下之人有仁难。使天下之人有勇易。使天下之人有仁难。有勇无仁。其勇犯。有智无仁。其智诈。犯诈壹行。治之反以乱之。其为治也。不亦难乎。故老子云。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虽然大有说义存焉。夫自皇古以来。化世难。治世易。譬诸商鞅之法。管子之术。不过为大道之绪馀耳。尚足以强秦霸齐。何况儒释道三教。俱为大道之宗祖者乎。子夏云。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诚哉是言也。▯

盖以治世者。能治一世。而不能治万世。能治甲国。而不能治乙国。孟子云。久矣一治一乱。是有治必有乱也。孟德斯鸠曰。各国治制。各有精神。各出於国体民俗。未可强而同之。由此观之。则知治世之范围小。仅束缚其行为。故云易也。化世者、化人类之心性、习惯、宗教、学说。而同风一道。一心一德。天下一家。世界大同。必以平天下为前提。故化一世。即足以化万世。是治世与化世。大有别焉。其功效之比较。不啻天渊也。故曰、明明德於天下为大同。大同必进化。进化必归化。然非儒氏之道。智仁勇三达德。合而全体大用。不足以大同。此所以称孔子为大同教主也。盖道氏之道。非不足以化世。必以释氏为先也。释氏之道。亦非不足以化世。必以儒氏为先也。儒氏当大道既隐之时。亦以忠信忠恕之道教人。校犯诈之习。反民德於朴厚。故曰、君子之道者三。我无能焉。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待其人而后行。天地之道。既有隐必有显。及其显也。智勇先发。而后化之以仁。圣人不能阻乱也。惟倡大道以预之。故孔子先倡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之说。以御乱世於大同。阐发中和之道。泛应曲当。放诸东海而准。放诸西海而准。齐於一世。能化於万世。夫人不能无意也。则教之以诚。不能无心也。则教之以正。不能无家也。则教之以齐。不能无国也。则教之以治。不能无天下也。则教之以平。有理也。则教之以穷。有性也。则教之以尽。有命也。则教之以至。其事虽多。而又能一以相贯。其道虽高。而又能下学上达。使天下之人。素位而行。素富贵。行富贵。素贫贱。行贫贱。素夷狄。行夷狄。素患难。行患难。各守其分。无相逾越。各行其是。无相侵夺。各安生理。无入而不自得焉。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荡荡乎无能名焉。▯

又分天下为三世。一曰据乱。二曰升平。三曰太平。据乱世以勇。升平世以智。太平世以仁。礼运一篇。以文武之时为小康。小康即升平。中庸一书。以舟车所至。人力所通。为大同。大同即太平。今者舟车已至矣。人力已通矣。大道之行。当斯时而无疑义。试观当今各国枪弹之发明。海陆军之扩张。人世之勇。至矣尽矣。技艺之巧。物质之文。人世之智。亦云可矣。舍以仁化天下智勇之不纯者。而折衷统正之。莫由也已。斯仁也。非一人之仁。一家之仁。一国之仁。必合天下人之仁以为仁。而后可与今天下之智勇相提并论也。其仁之见於行事也。以感应教人为为仁之方乎。此天道中教人之法。固太平世不可少。但非太平世之所尚也。以慈悲济世为为仁之方乎。此性道中教人之法。太平世亦不可少。亦非太平世之所尚也。以自修悔过为为仁之方乎。乃人道昌明之法。太平世之所行也。斯法也。何法也。非倡行大成礼拜不可也。考礼拜之法。滥觞於膜拜。明行於耶教。暗行於回回。或以祷告为宗旨。

或以谄鬼为目的。谓之拜则可。谓之礼拜则不可。▯

译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色就是空,空就是色;万物由无而有,又由有而无;真正的空并非空无,微妙的有也并非实有。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道并不远离人,人能够弘扬道;在日常伦常生活之中,处处都是道。希望求得这样的人:懂得天道,才谈得上人事;通晓旧学,才谈得上新学;温习旧知识而得到新知识,就可以成为别人的老师。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天道分散为万种差别,万种差别又归于一个根本。这个根本是什么?就是上帝罢了。希望求得这样的人:知道上帝看不见、听不见,是天下万物的本原,只好勉强给它取名叫“道”。以上七十二条,都是贯通内圣外王四门学问的有益朋友。凡是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志向的人,也请来到本会,彼此切磋就可以了。孔子说:“有朋友从远方来,不也快乐吗?”本会寻求朋友,也是这个意思。大成礼拜研究会启 (前文略)自从元初开始,一气传为三教。三教就是道、释、儒。道教依据天道立说,所以用感应来警戒人;佛教依据性道立说,所以用慈悲来救济世人;儒家依据人道立说,所以以智、仁、勇造就德性。用感应警戒人,可以使人的意念真诚,使人产生畏惧而不敢制造混乱,这样治理世道也容易。用慈悲救济世人,可以深入人心,使人性情向善而不敢作恶,这样治理世道也容易。唯独用智、仁、勇教人,其道理广大而不简约,其义理精微而难以穷尽,其意义深刻而不容易做到,其教条繁多而不容易守持,其变化神妙而不容易知晓。这样,使天下人有智慧容易,使天下人有仁德困难;使天下人有勇气容易,使天下人有仁德困难。有勇而无仁,勇就会冒犯;有智而无仁,智就会变成欺诈。一旦冒犯和欺诈盛行,治理它反而会使天下更加混乱。这样治理起来,不是很难吗?所以老子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开斗、折断秤,百姓就不会争夺。”不过,其中仍有很大的道理。自远古以来,教化世人很难,治理世事却容易。比如商鞅的法令、管子的方术,不过是大道留下的余绪罢了,却还足以使秦国强盛、使齐国称霸。何况儒、释、道三教,都是大道的宗祖呢?子夏说:“即使是小的道术,也一定有可观之处;但要用它达到远大的目标,恐怕会受到阻碍。”这话确实正确。治理世道的人,只能治理一个时代,不能治理万世;只能治理甲国,不能治理乙国。孟子说:“相隔很久了,天下总是一治一乱。”这说明有治理就必然有混乱。孟德斯鸠说,各国的治理制度各有其精神,分别出自各国的国体和民俗,不能强行使它们相同。由此看来,治理世道的范围很小,只是约束人的行为,所以说容易。教化世道,则是教化人类的心性、习惯、宗教和学说,使天下风俗相同、道理一致、心志一致、德性一致,达到天下一家、世界大同;必须以平治天下为前提。因此教化一个时代,就足以教化万世。治理世道和教化世道,区别很大,其功效的差距不只是天壤之别。所以说,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就是大同;大同必然推进进化,进化必然归于教化。然而如果没有儒家的道理以及智、仁、勇三种达德合而成为完整的体用,就不足以达到大同。这就是称孔子为大同教主的原因。道家的道理并不是不足以教化世道,只是必须以佛教为先;佛教的道理也并不是不足以教化世道,只是必须以儒家为先。儒家在大道已经隐微的时代,也用忠信、忠恕的道理教化人。纠正冒犯和欺诈的习气,使民德返归朴厚。所以说:“君子的道有三项,我没有一项能够做到。智者不迷惑,仁者不忧愁,勇者不恐惧。”智、仁、勇三者,是天下共同的德性,要等待相应的人才能实行。天地之道,有隐就必然有显;等到它显现时,智和勇先行发动,然后再用仁来教化它。圣人不能阻止混乱,只能倡导大道预先防备。因此孔子首先倡导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的说法,用来抵御乱世而达到大同,阐明中和之道,广泛应对而处处恰当。把它放在东海适用,把它放在西海也适用;在一个时代整齐实行,就能教化万世。人不能没有意念,就教他以诚;不能没有心,就教他以正;不能没有家,就教他以齐;不能没有国家,就教他以治;不能没有天下,就教他以平;有道理,就教他穷究;有本性,就教他尽其性;有天命,就教他达到天命。事情虽然很多,却又能用一条道理贯通;道理虽然高远,却又能由下学而上达,使天下人都处在什么位置就实行什么道理:处在富贵地位,就实行富贵之道;处在贫贱地位,就实行贫贱之道;处在夷狄地位,就实行夷狄之道。处在患难中,就实行患难中的道理。各自守住自己的分位,彼此不逾越;各自实行自己的正确做法,彼此不侵夺;各自安于谋生之道,无论进入什么境地都能自得。穷困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使自己的德性与天地相合、光明与日月相合、秩序与四时相合、吉凶与鬼神相合,广大无边,无法用言语形容。又把天下分为三个时代:一是据乱世,二是升平世,三是太平世。据乱世依靠勇,升平世依靠智,太平世依靠仁。《礼运》一篇把文王、武王的时代看作小康,小康就是升平。《中庸》一书把车船能够到达、人力能够通行的地方看作大同,大同就是太平。如今车船已经到达,人力已经通行,大道的实行正应当在这个时代,毫无疑义。试看当今各国发明枪弹、扩张海陆军,人世间的勇气已经达到极点;技艺的精巧、物质的文明,人世间的智慧也可以说已经够了。若不以仁来教化天下,使不纯粹的智与勇得到折中、归于正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这种仁,不是一个人的仁、一家的仁、一个国家的仁,而必须集合天下人的仁成为仁,然后才能同今天天下的智勇相提并论。仁表现在实际行事上,如果以用感应教人为行仁的方法,这是天道中教人的方法,本来是太平世不可缺少的,却不是太平世所崇尚的;如果以慈悲救济世人为行仁的方法,这是性道中教人的方法,太平世也不可缺少,却同样不是太平世所崇尚的。如果以自我修养、悔过自新为行仁的方法,那就是人道昌明的方法,是太平世所实行的。这是什么方法?非倡导实行大成礼拜不可。考察礼拜的方法,最初源于膜拜,明面上实行于耶教,暗中实行于回回,有的以祷告为宗旨。有的以谄媚鬼神为目的。称作拜可以,称作礼拜却不可以。

礼者、人道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视听言动协以礼。方不愧为人。即所以为仁之方法也。拜者、人而自修也。执礼而后言拜者。敬鬼神而远之也。故本会所倡行之大成礼拜。以悔过自修为宗旨。欲推行此礼拜。使人人知悔过。个个能自修。故曰以太平天下为目的也。七日一行者。在天有七星。七日必来复。所谓钦若七政。顺天以敬人也。拜必三跪九叩者。虔诚仰止。至圣配天也。衣履冠裳一有制者。礼仪三百之权舆也。制必与时因革者。时时合中。权宜变通也。合制而后与拜者。此之谓礼拜也。拜有讴歌者。颂先圣为我师也。讴歌和之以乐者。有礼自有乐也。乐与时节变更者。君子坦荡荡。无时不乐也。乐而鼓之以舞者。乐於中。形於外也。陈列笾豆玉帛者。威仪三千之目也。品必与时变列者。牺牲之陈。粢盛之洁。各有时献也。必有礼生赞於前。监察立於后者。齐之以礼也。礼乐毕而上告者。悔过自新也。告毕而静坐者。静思补过也。内省不疚。而养正者。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天人一气。恍惚自然。性与天道。乐在其中也。奉拜之列。万圣俱齐者。并行不悖。万渡归源。此之所谓大成礼拜也。▯

凡派演之有功有德。级存於两旁者。各配其圣也。至圣正中者。大同之世以儒为宗也。至圣之左有道祖。至圣之右有佛祖者。三教合源。而后万教归儒也。大道宏开也。三教道脉。所传之弟子。班列等行者。三教一源。不分而分。分而不分。一统於儒也。至圣之上有上帝者。同归上帝。天人合一。一以贯之也。上帝之旁有戥秤者。赏善罚恶。天道自然。执其两端。用其中於民也。戥秤之下。三教品列者。法天自强。三教为师。知所宗守也。人人识此真理。人人行此礼拜。大同极乐。领取生人之趣也。故曰大同者。大道之行也。大道本人人共由之路。礼本道之华。仁之归。不秉礼则道无由见。仁无由为。道与仁。重实行。不在仪文。然礼拜似属仪文。而临之以圣。齐明盛服。非礼不动。使人诚其意。正其心。修其身。由是而家齐国治天下平。则实行孰有大於是哉。故斯礼拜也。躬行之久而身修。家行之久而家齐。国行之而一国治。天下行之而天下平。欲造大同之世界。非行此礼拜不可。欲造文明之世界。非行此礼拜不可。欲拨当今之乱世而反之正。非行此礼拜不可。其故维何。今天乃人道之天下也。此礼拜即以人道为主。夫人莫不有真性。非主真性不足以言人道。真性出於天。非顺天不足以成人。顺天成人。厥惟孔子。非宗孔子无以为师。是故合万教以归至圣。即俾天下由此大同。合天下以行此礼拜。即俾世界由此文明。合政府百官、学校、军队、家族、法团。於休息无事之日。行此礼拜。以启其天良。即可救正当时之人心。行之已久。自成习惯道德。不教民而民自善。不除恶而恶自化。世道焉有不正者乎。虽然此礼拜也。不过为启天下之仁之方。齐天下以礼之渐。若夫折衷天下之智与勇。暨合智仁勇三达德。徵诸实行。以臻世界於文明。成大同者。又中和学堂之责也。尚非礼拜之能事。世有谓礼拜为宗教行为。非不美也。苟能治国平天下。增进吾人幸福也。宗教行为乎何有。不能治国平天下。徒希吾人幸福也。非宗教行为乎何有。天下人其勿忽。大成礼拜者。万教合一之礼拜。非专指孔子而言。礼拜之圣。归宗孔子者。大同世惟然也。天下人实行此礼拜。即大道行於天下之起点。本会行此礼拜。又为礼拜之起点。非敢为天下倡。尚待万教磋商。各撷其长。乃为大成实义。此不过专就儒教一而刍其形耳。▯

会员礼拜。於每星期六晚。先时沐浴斋戒。更衣。著袍褂。表底衫。戴儒冠。穿方履。敬慎於仪容室内。默省七日中言行。有不慊於心者。礼拜时悔改之。俟各执事焚香。秉烛、燃灯、供果。陈列礼器。铺毡划席。礼生乐生。齐肃方位。由执礼摇铃。代领各礼拜人员。恭入大成礼拜堂。排班序立。静听礼生口号。▯

礼生赞礼程序▯

木铎三、鼓三、磬四、钟一。(右礼生赞)当今元午当中。(左礼生赞)吾儒大道斯行。(右礼生赞)愿人同登道岸。(左礼生赞)天下共乐太平。(右礼生赞)圣道包罗天地。(左礼生赞)中和养育群生。(右礼生赞)七日来复礼拜。(左礼生赞)悔过日新又新。(右)伦礼会所有礼拜弟子敬诣於中和至圣万教大成先师位前。排班。(左)序立。(右)请讴歌生讴第一赞。乐生(吉一)乐起(左讴歌生)合乐而讴。大哉孔子。乐生(钟一)乐止乐生(吉一)乐起右讴歌生合乐而讴。上帝化身。乐生(钟一)乐止。下仿此谨将四赞录之於下。▯

译礼,是人道。不合礼的事不看,不合礼的声音不听,不合礼的话不说,不合礼的事不做;视、听、言、动都协调于礼,才不愧为人,这也就是实行仁的方法。拜,是人自我修养。先执守礼,然后谈拜,是敬畏鬼神而又远离鬼神。因此本会所倡导实行的大成礼拜,以悔过自修为宗旨。想要推行这种礼拜,使人人知道悔过、个个能够自修,所以说以平治天下、达到太平为目的。每七日举行一次,是因为天上有七星,七日必然循环复始,也就是所谓敬顺七政,顺应天道而敬重人。礼拜必行三跪九叩,是虔诚仰望至圣,使之与天相配。衣服、鞋履、冠帽、衣裳都有制度,是礼仪三百的开端。制度必随时代有所变革,是时时合于中道,因时制宜、变通适用。符合制度之后再行拜礼,这才叫礼拜。拜礼中有歌唱,是歌颂先圣为我们的老师;歌唱配合音乐,是有礼就自然有乐。音乐随着时代和节令改变,是因为君子心胸坦荡,无时不快乐。快乐而以舞蹈鼓动它,是内心的快乐表现于外。陈列笾豆、玉帛,是威仪三千的具体项目;供品也必须随时代改变陈列方式。祭牲的陈设、黍稷供品的洁净,都要按时献上。前面必须有礼生赞礼,后面必须有监察人员站立,这是用礼来整齐众人。礼乐完毕后向上天禀告,是悔过自新;禀告完毕后静坐,是静心思考、弥补过失。内心反省而无愧,并且培养正气,就是存养自己的心、培育自己的本性,用来侍奉上天。天人同出一气,自然恍惚相通;本性与天道相合,快乐就在其中。奉行礼拜的队列中,万圣都齐备,是彼此并行而不相悖、各种渡法都归于本源。这就是所谓大成礼拜。凡是各教派演化中有功有德的人,按等级排列在两旁,各自配享相应的圣者。至圣位于正中,表示大同时代以儒家为宗。至圣左边有道祖,右边有佛祖,表示三教合于同一源流,然后万教归于儒家,大道由此宏大开展。三教道统所传的弟子,按班次等级排列,表示三教同出一源,分开中仍有合一,合一中也有分别,统一归于儒家。至圣上方有上帝,表示共同归于上帝、天人合一、一以贯之。上帝旁边有戥秤,表示赏善罚恶是天道自然,掌握两端而把中道施用于百姓。戥秤下方排列三教的品级,表示效法天道而自强不息,以三教为老师,知道所应尊奉和守持的道理。人人认识这个真理,人人实行这种礼拜,就能达到大同极乐,获得作为人的乐趣。所以说,大同就是大道的实行。大道本来是人人共同经过的道路,礼是大道开出的花朵,是仁的归宿。不秉持礼,道就没有途径显现,仁也没有途径实行。道与仁重在实际实行,不在仪式文饰。然而礼拜似乎属于仪式文饰,却以圣道来临之,以心志整齐、斋戒明洁、服饰盛严、不合礼不行动,使人诚意、正心、修身,由此家齐、国治、天下太平。那么,实际实行的事情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所以这种礼拜,亲身实行久了,个人就能修养好;在家实行久了,家庭就能整齐;国家实行,整个国家就能治理;天下实行,天下就能太平。想要造成大同世界,非实行这种礼拜不可;想要造成文明世界,非实行这种礼拜不可;想要拨转当今的乱世而使之返归正道,非实行这种礼拜不可。原因在哪里呢?今天是人道的天下,这种礼拜正是以人道为主。人没有谁不具有真实的本性,不以真实本性为主,就不足以谈人道。真实本性出于天,不顺应天道,就不足以成人。顺天而成人,只有孔子最为典范;不尊奉孔子,就没有可以作为老师的对象。因此,合万教而归于至圣,就是使天下由此达到大同;合天下而实行这种礼拜,就是使世界由此达到文明。把政府百官、学校、军队、家族、法团集合起来,在休息无事的日子实行这种礼拜,以开启他们的天良,就可以挽救并端正当时的人心。实行久了,自然形成习惯和道德;不教导百姓而百姓自然向善,不消除恶行而恶行自然转化,世道哪里会有不端正的呢?不过,这种礼拜也只是开启天下仁德的方法,是用礼整齐天下的起点。至于调和天下的智慧与勇气,合成智、仁、勇三种达德,并通过实际实行使世界达到文明、成就大同,那又是中和学堂的责任,不是礼拜单独能够完成的。世上有人说礼拜是宗教行为,这也不是不好;如果它能够治国平天下、增进我们的幸福,哪里还管它是不是宗教行为呢?如果不能治国平天下,只是一味希望我们幸福,哪里还会不是宗教行为呢?天下人不要忽视这一点。大成礼拜是万教合一的礼拜,并不是专指孔子;礼拜所尊奉的圣者归宗于孔子,是大同时代才如此。天下人实行这种礼拜,就是大道行于天下的起点。本会实行这种礼拜,又是礼拜的起点;并不敢自称为天下的倡导者,还要等待万教商议,各自吸取长处,才算大成的真实含义。这不过是专门就儒教取其一端,草创其形式罢了。会员礼拜安排在每星期六晚上举行。先沐浴、斋戒,更换衣服,穿袍褂、表底衫,戴儒冠,穿方履;在敬慎仪容室内,默默反省七天以来的言行,有内心感到不安的地方,就在礼拜时悔改。等各位执事焚香、秉烛、燃灯、供奉果品,陈列礼器,铺设毡席,礼生、乐生肃整站好位置后,由执礼人员摇铃,代领各位礼拜人员恭敬进入大成礼拜堂,按班次排列站立,静听礼生宣读口号。礼生赞礼程序 木铎三声、鼓三声、磬四声、钟一声。(右礼生赞)当今元午当中。(左礼生赞)我儒大道正在实行。(右礼生赞)愿人人共同登上道岸。(左礼生赞)天下共同享受太平。(右礼生赞)圣道包容天地。(左礼生赞)中和之道养育众生。(右礼生赞)七日循环复始而行礼拜。(左礼生赞)悔过自新,日日更新。(右)伦礼会全体礼拜弟子恭敬来到中和至圣、万教大成先师的神位前,排班。(左)按次序站立。(右)请讴歌生唱第一赞。乐生奏《吉一》,音乐开始。(左讴歌生)合着音乐歌唱:“伟大啊,孔子!”乐生奏《钟一》,音乐停止。乐生奏《吉一》,音乐开始。右讴歌生合着音乐歌唱:“上帝化身!”乐生奏《钟一》,音乐停止。以下仿照此例。现谨将四赞记录如下。

(吉一)大哉孔子。(钟一)(吉一)上帝化身。(钟一)(吉一)万教至圣。(钟一)(吉一)主宰乾坤。(钟一)(吉一)天罡所止。(钟一)(吉一)昼夜常明。(钟一)(吉一)大周天界。(钟一)(吉一)细入微尘。(钟一)(吉一)惟皇上帝。(钟一)(吉一)降衷下民。(钟一)(吉一)七日来复。(钟一)(吉一)祷告斯灵。(钟一)(吉一)何殃不解。(钟一)(吉一)何福不臻。(钟一)(吉一)凡有血气。(钟一)(吉一)莫不尊亲。(钟一)(左)赞毕(右)齐声讴第一赞,此系各礼拜人员齐声所讴其礼乐同前(左)赞毕(右)请讴歌生。讴歌第二赞其礼乐同前,谨将赞词录下。▯

大哉孔子。譬如北辰。中和位育。荡荡无名。范围天地。洋洋曲成。川流不息。敦化存神。渊渊其渊。肫肫其仁。斯文在兹。万道并行。有教无类。天下太平。万世师表。至圣至神。(左)赞毕(右)齐声讴第二赞(左)赞(右)〖HT〗请讴歌生讴第三赞▯

大哉孔子。德集大成。学综群圣。道贯天人。百王取法。建中於民。道德齐礼。期月有成。大同教主。千古一人。天地之大。日月之明。鸢飞鱼跃。六合清宁。不显惟德。百辟其刑。(左)赞毕(右)齐声讴第三赞,赞毕(右)请讴歌生讴第四赞▯

大哉孔子。教化世人。各尽其性。参赞化成。周游列国。悲天悯人。明王不作。待人而行。删定系作。立极明伦。时中至圣。庸言庸行。温良恭俭。至诚如神。代表上帝。道大光明。(左)赞毕(右)齐声讴第四赞(左)赞

毕由乐生(磬四吉一)(右)跪(左)叩首(右)再叩首(左)三叩首(右)兴(左)跪(右)叩首(左)再叩首(右)六叩首(左)兴(右)跪(左)叩首(右)再叩首(左)九叩首(右)俯伏(左)请恭读生宣赞告文。告文内容。以七日内言行有过不及者。或躬行之事业。作为告文。其文用黄笺纸缮写。而书上告二字。铃印。文封用方式。封面书敬呈中和至圣万教大成先师位前字样。铃印。今将民国元年阴历二月初五日。为大成礼拜开幕之期。告文录后。斯时恭读生。捧文一揖。跪而宣读。▯

成都伦礼会上告弟子某某等。为倡行礼拜悔过自新事。窃维元午中天。大道动和。四海人民。藉舟车而交往。万国公法。主人道以和平。庶物文明。蔚徵祥瑞。各教推阐。大广慈仁。天下一家之景日蒸。礼仪三百之度初行。自应道示一贯。贯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一之。同尊上帝。缔造大同。同远近国家上下文野而大化。渐底升平。某等上顺乎天。下应乎人。拟设中和学堂。统一全球。同归圣教。事关重大。层层兴会以豫备。圣有谟训。拳拳服膺而弗违。自今以往。力法自强。有不慊心。改之为贵。但情欲之私。憧憧纷扰。忠信之道。耿耿难基。幸守执中薪传。天人有判。恐其因循多误。习与性成。计惟时遵七政来复之期。悔过礼拜。演绎咸与维新之教。救世成人。伏维夫子。德配上帝。衷降下民。弘开启发之弘恩。俾天下咸知其过而必改。大倡中和之大道。佑万世从此入德而日新。某等虽鲁。劳瘁不辞。恭率同人。默朝至圣。庶静思以补过。有效言行。谨此上告。曷胜惶祷之至。伏乞中和至圣万教大成先师圣鉴▯中华民国元年阴历二月初五日伦礼会 弟子某某等谨具谨当宣读以闻(右)告毕(左)叩首(右)再叩首(左)三叩首(右)四叩首(左)兴(钟一)(右)礼成(左)退位休息。休息十分钟。复由执礼生摇铃。各礼拜人员。挨班入室。就坐恭立。(吉一)(右)静坐(左)坐静(右)盘足(左)足盘(右)拳手(左)手拳(右)正身(左)身正(右)止目(左)目止(右)垂帘(左)帘垂(右)主敬存诚(左)默事上帝(钟一)静坐一句钟之久各起便行四大礼。由执礼生摇铃。礼成。其礼拜时。堂外有监察员。环立察视。分别记功记过。有大失礼者。由监察员呼号出堂。以整严肃。参观各员。默立堂外两旁。受监察员约束。招待员指挥。▯

内圣授道之标准

人伦道德名之曰研究会者。谦谦君子。乐取於人之所为也。故其性质内容。峻别他会。好学之士。知圣道存养省察之功。圣神功化之妙者。不乏其人。有入门问道。经各执事开导详谈。诚欲为天地干功立业。万古不舍之儒。是圣门增壹弟子。世界多一明人。亦可量其前根祖德功善。授以存心养正之功。兹将授道标准列下。▯

译《吉一》:伟大啊,孔子。《钟一》。《吉一》:上帝化身。《钟一》。《吉一》:万教至圣。《钟一》。《吉一》:乾坤的主宰。《钟一》。《吉一》:天罡星所到之处。《钟一》。《吉一》:昼夜永远光明。《钟一》。《吉一》:广大周遍于整个天界。《钟一》。《吉一》:细微处可进入尘埃。《钟一》。《吉一》:至高的上帝。《钟一》。《吉一》:把中正之道降给下民。《钟一》。《吉一》:七日循环复始。《钟一》。《吉一》:祷告这神灵。《钟一》。《吉一》:什么灾祸不能解除?《钟一》。《吉一》:什么福气不能到来?《钟一》。《吉一》:凡是有血气的生命。《钟一》。《吉一》:没有不尊敬、亲近圣道的。(左)赞礼完毕。(右)众人齐声歌唱第一赞。这是各位礼拜人员齐声歌唱,礼乐同前。(左)赞礼完毕。(右)请讴歌生唱第二赞,礼乐同前。现谨将赞词记录如下。伟大啊,孔子!譬如北极星那样居于中央。中和之道使天地各安其位、万物得以生长。浩荡广大而无可名状,包容天地;洋洋盛大而曲尽成就万物。像河水流淌不息,敦厚地化育万物,存养神明。深远啊,他的渊博;诚笃啊,他的仁德。斯文之道就在这里。万种道理并行不悖,有教无类,天下太平,万世为人师表,至圣至神。(左)赞词完毕。(右)齐声讴歌。第二赞。(左)赞。(右)请讴歌生讴唱。第三赞。伟大啊,孔子!他的德行集圣贤之大成,学问综合群圣,道贯通天与人。百王都取法于他,在民众中建立中正之道;道德与礼相齐,期月之间便可见成效。他是大同世界的教主,千古以来独一无二。天地如此广大,日月如此光明,鸢在天空飞翔,鱼在水中跃动,六合清明安宁。不是显耀自己,只是德行如此;百官都以他为法。(左)赞词完毕。(右)齐声讴歌。第三赞,赞词完毕。(右)请讴歌生讴唱。第四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伟大啊,孔子!他教化世人,使各人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参与并辅助天地完成化育。周游列国,悲悯天下;明君没有出现,便等待合适的人来实行大道。删定经籍,编纂著作,建立准则,阐明人伦。合乎时宜而达到至圣,言语平常,行为平常,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至诚如神。代表上帝,道大而光明。(左)赞词完毕。(右)齐声讴歌。第四赞。(左)赞。赞词完毕,由乐生奏乐(四磬一吉)。 (右)跪。(左)叩首。(右)再叩首。(左)三叩首。(右)起身。(左)跪。(右)叩首。(左)再叩首。(右)六叩首。(左)起身。(右)跪。(左)叩首。(右)再叩首。(左)九叩首。(右)俯伏。(左)请恭读生宣读告文。告文的内容是:把七日以内言语行为有过失或有不足之处,或者亲身实行的事业,写成告文。告文用黄笺纸誊写,并在上面书写“告”二字,钤盖印章。封文按规定装封,封面写“敬呈中和至圣万教大成先师位前”字样,并钤印。现在将民国元年阴历二月初五日定为大成礼拜开幕之期。告文记录完毕后,这时恭读生捧着文书作一揖,跪下宣读。成都伦礼会告于弟子某某等:为了倡导实行礼拜、悔过自新的事情,私下想到,元午正当中天,大道发动和气;四海人民借助舟车往来交往。万国公法以主人之道促成和平,各种事物文明兴盛,祥瑞纷纷显现。各教分别阐发教义,大力推广慈爱仁德,天下一家的景象日益兴盛,礼仪三百的制度开始施行。现在本应显示大道一贯之理,把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贯通为一体;共同尊奉上帝,缔造大同;使远近各国、上下各阶层、文明与野蛮都受到大化,逐渐达到太平。我们上顺天意,下应人心,拟设中和学堂,统一全球,使一切归于圣教。此事关系重大,已层层召集各会预先准备。圣人有训诫,我们恭敬牢记在心,绝不违背。从今以后,努力效法自强;内心有不满意之处,贵在改正。然而私欲纷扰不止,忠信之道难以扎根。幸而谨守执中之道的薪传,但天与人已有分别,恐怕因循拖延而产生许多错误;习惯与本性逐渐养成,所考虑的只有按时遵循七政往复的时节,举行悔过礼拜,演说阐发一切共同更新的教法,救世成人。伏惟夫子德行可与上帝相配,衷心降恩于下民,广大发动启迪的宏大恩德,使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的过错并一定改正。大力倡导中和的大道,保佑万世从此进入德行之门而日益更新。我们虽然愚鲁,却不辞劳苦疲惫,恭敬地率领众人,默默朝拜至圣,希望能够静心思考以弥补过错,使言语行为有所效验。谨此上告,内心惶恐祈祷至极。伏乞中和至圣万教大成先师圣鉴。中华民国元年阴历二月初五日,伦礼会弟子某某等谨具。谨当宣读以闻。(右)告文完毕。(左)叩首。(右)再叩首。(左)三叩首。(右)四叩首。(左)起身。(钟一) (右)礼成。(左)退位休息。休息十分钟。再由执礼生摇铃,各礼拜人员依次入室,就坐并恭敬站立。(吉一) (右)静坐。(左)坐静。(右)盘足。(左)足盘。(右)握拳。(左)手拳。(右)身体端正。(左)身正。(右)停止注目。(左)目止。(右)垂下眼帘。(左)帘垂。(右)主敬存诚。(左)默默事奉上帝。(钟一)静坐一刻钟之久,各人起身,举行四大礼。执礼生摇铃,礼成。礼拜时,堂外有监察员环绕站立,察看监督,分别记功记过。有严重失礼的人,由监察员呼号,令其出堂,以整肃纪律。参观的各位人员默默站在堂外两旁,接受监察员约束,由招待员指挥。内圣授道的标准。把人伦道德称为研究会,是因为谦谦君子乐于取法于他人的作为。所以它的性质和内容,和其他会组织有严格区别。好学之士中,知道圣道在存养、省察方面的功夫,以及圣神功化之妙的人,并不少见。有人入门问道,经过各位执事开导详谈,真心想要为天地建立功业、成为万古不弃的儒者;这就是圣门增加一名弟子,世界多一位明白人,也可以据此衡量其先天根基、祖先德行和功德善行,授予他存心养正的功夫。现将授道标准列在下面。

知知知穷理。行行行尽性。得得得至命。知行行尽心。行知知存心。得知知放心。知得得诚意。行得得诚心。得行行正心。知行得明善。行知得明道。得知行知天。知得行慎独。行得知顺天。得行知奉天。知行知荀日新。行知行日日新。得知得又日新。知得知中和。行得行忠恕。得行得忠信。知知行修身。行行知齐家。得得知治国。知知得明明德。行行得亲民。得得行止至善。以上一表。为内圣授道之标准。述者不得其门而入。未识宗庙之美。百官之富。不知其精微奥妙。不敢强解。▯

中和学堂启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读书至此数语。觉儒学切近之实功。亦美大圣神之绝诣。即释道两家。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下及诸子百家。法以纲纪万事。技以刻雕众形。皆舍是道。而别无学术。原夫虚空由一中以生天地。天得一中以清。地得一中以宁。曰清曰宁。天地之太和也。有此太和元气。遂以化生万物。万物之内。人为最灵。自盘古以迄於今。人类虽万有不齐。要莫不受天地之中以生。克守厥中。自无不和。无如气禀有偏。智者过之。愚者不及也。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各执一见。两不相能。乖戾而世道所由坏。拨乱反治。匪学末由。天地之大德曰生。将使人人不虚一生。故河出龙马以负图。为混沌后文字之祖。有文字而学得以肇端。即得以挽回世道。然欲挽回世道。先在救正人心。而欲救正人心。尤在发明圣道。圣道不外天道。图书乃包符启为学之秘。玩其生数成数。出於中、复入於中。学道之根源。俨然示人不必求於外。伏羲氏因而作易。易有太极。已浑含中和之义。伏羲氏没。黄帝氏作。守其一以处其和。早闻至道。故顾名思义。黄中通理。尽露端倪。中国之文明。肇基於二帝。尔时已有学校。而未广其传。至唐虞设乐官以教胄子。设司徒以教万民。而十六字之薪传。始揭执中之学。於是用其中於民。正德利用厚生惟和。禹汤文武。皆是学也。周公膺君相师儒之责。远承尧舜。近兼三王。以中礼防阴德。以和乐防阳德。以合天地之化。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故后世太平之典。惟周公称盛焉。我孔子志切周公。道不行而删订纂修。复与二三子讲学。明德、亲民、至善。大学之道。日切提撕。第中人以上无多。尧传舜曰。允执其中。舜传禹曰。允执厥中。此中未发之精奥。惟圣与圣相传。至建中於民。要皆此中之流露於外者。故孔子虽大公无隐。而得闻致中致和之微言。三千中其有几。亦惟即忠恕之道。为中人以下言之。忠恕者、中和之门也。由此升堂。由此入室。岂故为是迂曲哉。时有所待也。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孟子后。既失其传。索隐钩深者。遂莫不习黄老之术。迨佛教流入中国。又相与出入佛老。而鲜得其真。(黄帝访道於广成子。已至彼至阴至阳之原。为我国文明发达之祖。四万万人皆其子孙。老聘者。孔子称其博古知今。通礼乐之原。明道德之归。适周奉教。反鲁而道弥尊。至於佛氏。其时与地所遇不同。而道源则无不同。天演云。一人作则。万类从风。越三千岁而长存。通九重译而弥远。较而论之。尚为地球上最大教会也。)天於大道。固不轻传。亦无或绝。若隐若现。其尊贵、实几人足以饱载之也。讲心学者。只顽空以了其中。而不能饮人以和。讲理学者。又矫枉过正。多向事物求中。无酝酿太和。其他训诂词章。旧学积习。富强功利。新学争趋。等而下之。更有藉所学以济其奸。沦於禽兽而不返者。所以学堂虽日见林立。人才无由造就。世界无由光明。学士即无由希贤希圣希天。所幸者。虽古人已往。其陈迹尚留群籍之中。筌纵非鱼。蹄纵非兔。而筌蹄即可得鱼兔。本千百圣之嘉言懿行。存於心中。无事不协以和平。是孔子著书立说之苦衷。而后世学堂所由立。逮汉尊崇孔道。儒学振兴。二千年来。讲心得。讲躬行。笺注纷罗。此乃孔子文章出现之时。而性道未闻也。性不在心中。而在人性与天道相接之中。始仍不外圣经贤传。致知以明心。诚意以正心。心明且正。性得其中。由性之中。合天地之中。天与人一气相通。内而诚身。则身无不和。外而治世。则世无不和。变通进化。时势然也。故前古所萌芽者。今则大发其华。前古所未有者。今则独辟其奇。凡政治学。技艺学。愈久愈觉文明。况性与天道。为万物所由生。万事所由成。其关系於人。更有超出寻常万万者。有不日新又新。阐发前人所未阐发乎。虽然有难言者。夏至阴生而阳愈亢。冬至阳复而阴愈寒。天道世情。同此反对。故天生孔子以明伦。而竟遭秦火。特人心未死。其祸尚微。至今日轻躁少年。几不知孔子为何人。以蔑伦为幸福。咸欲推倒孔子以自由。言及性道之精微。更与情欲之火相焚。

译知、知、知,穷究事理;行、行、行,尽显本性;得、得、得,达到天命。知而行,行而尽心;行而知,知而存心;得而知,知而放心;知而得,得而诚意;行而得,得而诚心;得而行,行而正心。知、行、得,明白善;行、知、得,明白道;得、知、行,知道天;知、得、行,谨慎独处;行、得、知,顺应天;得、行、知,奉事天;知、行、知,荀日新;行、知、行,日日新;得、知、得,又日新;知、得、知,中和;行、得、行,忠恕;得、行、得,忠信;知、知、行,修身;行、行、知,齐家;得、得、知,治国;知、知、得,彰明光明之德;行、行、得,亲爱民众;得、得、行,止于至善。以上一表,是内圣授道的标准。撰述者没有找到入门之处,就没有见识到宗庙的美盛、百官的富盛,不知道其中精微奥妙,不敢勉强解释。中和学堂启。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和,是天下共同通行的大道。达到中和,天地便各安其位,万物便得以生长。读到《中庸》的这几句话,便觉得儒学切近现实的实在功效,也赞叹大圣大贤神妙无比的最高境界。即使是释、道两家,最精微而无形,最广大而不可围量的道理,以及下至诸子百家,用法则纲纪万事,用技艺雕刻各种形态,也都离不开这条道,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学术。推究起来,虚空由一个“中”产生天地;天得到中便清明,地得到中便安宁。所谓清明、安宁,就是天地的大和。有了这种大和元气,于是化育万物。万物之中,人最为灵秀。自盘古以来直到今天,人类虽然万有不齐,但总没有不接受天地之中而出生的。能够守住这个中,自然没有不和的。无奈人的气禀有所偏差,聪明的人超过了中道,愚笨的人达不到中道;贤能的人超过了中道,不肖的人达不到中道。各自执守一种见解,彼此不能相容,乖戾不和,于是世道因此败坏。要拨乱反治,非学习不可。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将使人人不虚度一生,所以黄河出现龙马背负河图,成为混沌以后文字的祖源。有了文字,学问才得以开始,也才可以挽回世道。然而要挽回世道,首先在于挽救并端正人心;要挽救并端正人心,尤其在于阐明圣道。圣道不外乎天道,河图洛书于是包藏符号,启示了求学的奥秘。考察它们的生数、成数,都是从中产生,又回归于中,学道的根源明明白白地显示给人,说明不必向外寻求。伏羲氏据此创作《易》,《易》中有太极,已经浑然包含中和的意义。伏羲氏去世,黄帝氏兴起,守持一以处于和,很早便听闻至道;所以顾名思义,“黄中通理”,其中的端倪全都显露出来。中国的文明,以这两位帝王为开端。当时已经有学校,但传播还不广。到了唐尧、虞舜,设置乐官教育贵族子弟,设置司徒教育万民;十六字的薪火相传,开始揭示执守中道的学问。于是把中道施用于民众,以端正德行、便利生活、厚养民生,都以和为本。禹、汤、文、武,都是学习并实行这一道理。周公承担君主、宰相、师长、儒者的责任,远承尧舜,近兼三王;用中正的礼防止阴德,用和谐的乐防止阳德,以此合乎天地的化育,侍奉鬼神,使万民和谐,使万物各得其宜。所以后世关于太平的典章,只有周公称得上盛大。我孔子心志专在周公,大道不能实行,便删订、编纂经典,又与弟子们讲学。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大学》的道理,每天都切实地提撕警策。只是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并不多。尧传给舜说:“确实守住中道。”舜传给禹说:“确实守住这个中道。”这个“中”尚未显发时的精微奥妙,只有圣人与圣人之间才能相传。至于在民众中建立中道,大体都是这个“中”向外流露的结果。所以孔子虽然大公无私、没有隐瞒,却能听到关于达到中和的微妙言语;三千弟子中又有几个人能听懂?也只能就忠恕之道,对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加以说明。忠恕,是通往中和的门径;由此登堂,由此入室,难道是故意要绕远路吗?只是时机有所等待。所以说:“如果没有至高的德行,最高的道就不能凝聚;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也不会凭空实行。”孟子以后,传承已经失落,探究幽深隐微的人,于是无不学习黄老之术。等到佛教传入中国,又彼此出入佛、老两家,很少有人得到它的真谛。(黄帝向广成子问道,已经达到至阴至阳的本源,是我国文明发展的祖先;四万万人都是他的子孙。老聃,孔子称赞他博古通今,通晓礼乐的根源,明白道德的归宿;他到周朝奉行教化,返回鲁国后道望更加尊崇。至于佛氏,他所处的时代和地域虽不同,但道的源头并没有不同。) 《天演论》说:“一个人树立榜样,万类都随风而从;历经三千年仍长久存在;经过九重翻译而传播得更加久远。”比较而论,它仍然是地球上最大的教会。上天对于大道,固然不会轻易传授,也不会使它断绝;时而隐没,时而显现。它的尊贵,实际上有几个人能够充分承载呢?讲心学的人,只把顽空当作心的究竟,却不能用和气来滋养人;讲理学的人,又矫枉过正,多向事物中寻求中道,却没有酝酿太和。至于其他训诂词章、旧学积习,以及富强功利、新学竞相追逐等,更低一等的,还有借所学来助成奸恶,沉沦为禽兽而不能回头的人。因此,学堂虽然日益林立,人才却无从造就,世界无从光明,学士也无从以贤人、圣人、上天为志向。所幸的是,古人虽然已经逝去,他们留下的踪迹还保存在群书之中。捕鱼的筌即使不是鱼,捕兔的蹄即使不是兔,但通过筌蹄仍然可以得到鱼兔。把千百位圣人的嘉言懿行存于心中,遇事无不与和平相合,这正是孔子著书立说的苦心,也是后世学堂得以建立的原因。到了汉代尊崇孔道,儒学复兴;两千年来,讲求内心体悟,讲求亲身实行,笺注纷纷出现。这正是孔子文章显现的时代,但关于本性和天道的学说还没有被听闻。本性不只在心中,而在人的本性与天道相接之处。开始时仍不超出圣经贤传:通过致知来明心,通过诚意来正心;心明而且正,本性便得到其中。由本性之中,合于天地之中;天与人气息相通。对内使自身真诚,身体便无不和;对外治理世道,世道便无不和。变通进化,是时代形势所决定的。所以古代萌芽的,如今便大大发扬光彩;古代没有的,如今便独自开创奇境。凡是政治学、技艺学,时间越久,越觉得文明;何况本性与天道,是万物由此产生、万事由此成就的根本,它们对人的关系,更有超出寻常万万倍的意义,难道不应当日新又新,阐发前人尚未阐发的道理吗?然而有一点难以言说:夏至时阴气开始生长而阳气更加亢盛,冬至时阳气复苏而阴气更加寒冷。天道与世情,同样具有这种相反相成的关系。所以上天生孔子来阐明人伦,却竟然遭遇秦火焚书;只是人心没有灭绝,所以灾祸还不算大。到了今天,轻浮躁进的少年,几乎不知道孔子是什么人,把蔑视人伦当作幸福,都想以自由为名推倒孔子。一说到本性天道的精微,又和情欲之火一起燃烧。

而道脉之真几绝矣。然阳不亢而阴无以生。阴不寒而阳无以复。事不杂而道无以明。宇宙间之感应。相反而适相因。自东西交通。战争之祸。大干天地之和。故释迦之教。几遍五洲。耶稣之教。渐被万国。慈悲普度。赖有圣神。今中国误认新奇之学为真理。由是蜩螗羹沸。日月无光。但晦极必显。否极必亨。此又孔子性道出现之时。庶物愈明。人伦愈察。文章始不徒托空言也。夫世界日创新奇。无一不根於学界。诸有益於日用伦常之务。遍大地皆立有学堂。何至性道独湮没不彰耶。有世小变而治道出。有世大变而性道开。今天下之变极矣。今天下之性道宜开矣。然非学堂无以深研究。非研究无以宏教育。取中和为目的。立学堂以公诸同好。由伦理以进於道德。由道德以进於大成。圣圣相传心法。百世外王道统赖以存。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学孰有大於是哉。▯

呈海牙公文

(上略)窃教育为天下国家治化之母。有道政齐刑之教育。斯有富强之国家。有道德齐礼之教育。斯有大同之世界。今天下之时何时也。万国交通。大同之时。非尚富强之时也。今天下之教何教也。国自为国之教。意在大同。而非大同之教育也。自十九世纪以来。国际公法。日益昌明。各国学者。以谋国际平和为唯一主旨。欧洲有万国和平协会。大陆学会之组织。英国有仲裁及平和协会等之名称。独逸有国际协会之团结。各国均渐次有国际法学会之成立。或发行新闻杂志。以鼓吹大同。或联络各国议员。相与发扬平和旨趣。主张废除死刑与决斗。解除元首之宣战权。拒绝军队费用之扩张。其举亦已佳矣。各国政府。因之而有海牙平和会之建设。议决强制仲裁平和处理方法。及宣言书等。尽力提倡弭兵条件。然有行有不行。其心亦已苦矣。而世界终不能大同者何哉。无大同教育为之根柢也。虽黎瓦索有国际大学之建议。各国有变更教育方针之议案。无非有大同弭兵之心。不能化世界人类之心性习惯、宗教、学说而为一。不得谓之为大同教育。安可以成大同世界。而达弭兵之目的耶。大同教育维何。当聚古今中外。新旧万教之学於一炉。折衷於大公至正之性与天道。俾天下之人。知性命之原。同出於上帝。以上帝之心为心。以万人之心为心。以一己之心为上帝万人之心。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天地万物。宛然一体。则各国其国。无相侵夺矣。各民其民。共相扶助矣。送往迎来。摈会以时。礼运所谓讲信修睦是也。人伦明於上。小民亲於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礼运所谓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是也。慈善事举。仁政昌行。天下皆有养老、育婴、贫民、施济等名。礼运所谓老有所终。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也。楚材晋用。易事通工。礼运所谓壮有所用是也。甲国无怨女。乙国无旷夫。彼此共通婚姻。礼运所谓男有分。女有归是也。开财之源。尽地之利。有无相通。活动经济。礼运所谓货恶其弃。不必藏於己也。互相发明。增进幸福。立功於世。立德於人。礼运所谓力恶其不出於身。不必为己也。继绝世。举废国。治乱持危。礼运所谓谋闭不兴。何有战争。法制多研究。必也使无讼。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礼运所谓盗窃乱贼而不作。何有死刑。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礼运所谓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大同美矣。非先研究一举重若轻之法。组织一暗然日章之所。递集天人於其间。同受此乐天道与人和之教育。则其风俗、习惯、宗教、学说。不期化而自化。出门同人。一道同风。天下犹如一家。一国犹如一人。大同之世。不期成而自成。舍办中和学堂。其何以臻此。中和学堂者。聚古今中外。新旧万教诸学一炉而冶之者也。所有概略。具载呈书。(除略。)果尔、则耶稣之博爱。佛氏之慈悲。摩哈墨达诸教等之广大慈仁。亦藉是而公溥靡涯矣。(下略)▯

中和学堂善办之法▯

问、读中和学堂简章。范围天地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读中和学堂启。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读中和学堂问答。溥博渊泉。而时出之。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真所谓徵诸庶民。庶民从。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中和学堂者。当今之中流砥柱也。天地之太极也。高矣美矣。时矣要矣。敢问其善办之法何如。

译这样一来,道统的真实命脉几乎断绝了。然而阳气不亢盛,阴气就无从产生;阴气不寒冷,阳气就无从复苏;事物不相杂,道理就无从显明。宇宙间的感应,正是在相反之中彼此相成。自从东西方交通以来,战争的灾祸严重破坏天地的和气。所以释迦的教法几乎遍及五洲,耶稣的教法逐渐传播到万国,慈悲普遍救度众生,依赖圣神之力。如今中国误把新奇学说当成真理,因此世间如蝉声喧噪、沸汤翻腾,日月都失去光明。但黑暗到了极点必然显明,否塞到了极点必然通达。这又是孔子关于本性天道的学说显现之时。万物会更加明白,人伦会更加清察,文章也开始不再只是寄托于空言。世界每天创造新奇事物,没有一样不根源于学术界;凡是有益于日常生活和人伦常道的事务,大地各处都建立了学堂,怎么会唯独使本性天道沉没而不显明呢?世道发生小的变化,治理之道便出现;世道发生大的变化,本性天道便开启。今天下的变化已经到了极点,今天下的本性天道也应当开启了。然而没有学堂,便无法深入研究;没有研究,便无法宏大地施行教育。以中和为目的,建立学堂,把它公之于同道之人;由伦理进入道德,由道德进入大成。圣圣相传的心法,百世流传的外王道统,靠它得以保存。所经过的地方都受到教化,所存留的精神都神妙不凡;上与下都同天地一道流行。还有什么学问能比这更伟大呢?呈送海牙的公文。(上文略)我私下认为,教育是天下国家治理教化的根本。有以道德、政令、刑罚为标准的教育,才有富强的国家;有以道德、礼制为标准的教育,才有大同的世界。今天下所处的时代是什么时代?是万国交通、走向大同的时代,不是崇尚富强的时代。今天下所施的教育是什么教育?是各国各自为国的教育,意在大同,却不是大同的教育。自十九世纪以来,国际公法日益昌明,各国学者把谋求国际和平作为唯一宗旨。欧洲有万国和平协会、大陆学会等组织,英国有仲裁及平和协会等名称,德国有国际协会的联合,各国也逐渐成立国际法学会;有的发行新闻杂志来鼓吹大同,有的联络各国议员,共同发扬和平的旨趣,主张废除死刑和决斗,解除国家元首宣战的权力,拒绝扩大军队经费。这些举措也已经很好了。各国政府因此建设海牙和平会,议决强制仲裁、和平处理的方法以及宣言书等,竭力提倡停止战争的条件,但有的实行,有的没有实行。他们的苦心也已经到了极点,但世界最终不能实现大同,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大同教育作为根基。即使黎瓦索提出设立国际大学的建议,各国也有变更教育方针的议案,无非都怀有实现大同、停止战争的心愿,却不能把世界人类的心性、习惯、宗教、学说化为一体,就不能称作大同教育。这样怎么能成就大同世界、达到停止战争的目的呢?大同教育是什么?应当把古今中外、新旧各教的学问集中在一个炉中,在大公至正的本性和天道上加以折中,使天下人知道性命的根源都出于上帝;以上帝的心为自己的心,以万人的心为自己的心,使一己之心成为上帝和万人的心。亲爱亲族而仁爱百姓,由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天地万物,宛如一体。这样,各国治理自己的国家,彼此就不会侵夺;各国人民治理自己的人民,彼此就会共同扶助。送别远行者,迎接来访者,按时排斥或接纳宾客,这就是《礼运》所说的讲求信用、修好和睦。上层人伦明白,下层百姓亲睦;敬爱自家的老人,并推广到敬爱他人的老人;爱护自家的幼儿,并推广到爱护他人的幼儿。这就是《礼运》所说的“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是抚养自己的子女”。慈善事业兴起。仁政广泛实行,天下都有养老、育婴、救济贫民、施舍救助等名目。这就是《礼运》所说的“老年人都有善终,幼儿都有成长条件,鳏夫、寡妇、孤儿、无子女者以及残废疾病者,都得到供养”。楚国的人才可以被晋国任用,事务彼此往来,工艺互相交流;这就是《礼运》所说的“壮年人都有发挥才能的用途”。甲国没有嫁不出去的女子,乙国没有娶不到妻子的男子,彼此互通婚姻;这就是《礼运》所说的“男子各有职分,女子各有归宿”。开辟财富的源泉,充分利用土地的利益,使有无相通,经济流通活跃;这就是《礼运》所说的“对于财货,厌恶它被弃置,却不一定要收藏在自己手里”。彼此启发,增进幸福,在世上建立功业,在人身上树立德行;这就是《礼运》所说的“对于力量,厌恶它不从自身发挥,却不一定只为自己”。使断绝的世系延续,使废弃的国家复兴,治理混乱,扶持危局;这样,《礼运》所说的“阴谋闭塞而不兴起”,哪里还会有战争?多研究法制,一定要做到没有诉讼;无理的人不能把他的全部说辞都说尽,人人都非常畏惧民众的意志;这就是《礼运》所说的“盗窃、作乱、害人的事情不再发生”,哪里还需要死刑?用道德引导他们,用礼制整齐他们,使他们有羞耻心并且归于正道;这就是《礼运》所说的“外门不用关闭”,这就叫作大同。大同的美好是很明显的,但如果不先研究一种举重若轻的方法,组织一个表面幽暗而光明日益显著的场所,使天道与人道汇聚其中,共同接受这种乐天知命、与人和谐的教育,那么,他们的风俗、习惯、宗教、学说,不必刻意要求改变,也会自行改变;出门时人人友善相待,同遵一道、同具风气;天下就像一家,一个国家就像一个人。大同的时代,不必刻意要求成就,也会自然成就。除了兴办中和学堂,还有什么办法能达到这个境界呢?所谓中和学堂,就是把古今中外、新旧各教的各种学问集中在一个炉中加以冶炼融合。全部概略,都载在呈送的书中。(其余略。)果真如此,那么耶稣的博爱、佛氏的慈悲,以及摩哈墨达诸教的广大慈仁,也将借此得到公开而普遍、没有边际的推广。(下文略。) 中和学堂妥善兴办的方法。问:读《中和学堂简章》,其中说包容天地而没有遗漏,曲尽万物而没有遗弃;读《中和学堂启》,其中说广大、深厚、崇高、光明、悠远、长久;读《中和学堂问答》,其中说广大深厚如渊泉,时时流露出来,与天地同其德,与日月同其明,与四时同其秩序,与鬼神同其吉凶。这真是所谓拿它来向百姓验证,百姓就会顺从;建立在天地之间而不悖谬;拿去质问鬼神而没有疑惑;等待百世之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中和学堂,是当今社会的中流砥柱,是天地的太极。崇高啊,美好啊,正当其时啊,意义重大啊!请问,妥善兴办它的方法是怎样的?

答、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孔子不云乎。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 。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君子之道本诸身也。修身则道立。道立而致中。中者庸也。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中和学堂者。今天下之时中也。所以俾天下之人可与共学。可与适道。可与立。可与权。欲立中和学堂。必先知大成之学。可以合中外。可以一古今。可以赞美天地之化育。欲知大成之学。必先知道德之华。在明明德於天下。然后可以亲民。可以止於至善。欲知道德之华。壹是皆以伦礼为下学。由天下之大经。达天下之大本。然后知圣道之果足以平治天下。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也。愚於元年春。设立伦礼一会矣。伦礼而不言道德。下学而自画也。奚足语伦礼哉。二年春。由伦礼以穷道德。合曰人伦道德研究会。人伦道德而不以大成为正宗。则三教不合源。万教不归儒。将何以内圣而外王也。三年春。拟设大成研究会矣。大成成。即学堂成。集古今中外之大成。而成中和学堂也。其在斯乎。其在斯乎。问、吾子之言。是以大成研究会。为中和学堂之准备也。人伦道德研究会。为大成研究会之准备也。伦礼会又为人伦道德研究会之准备也。子思子曰。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苟不固聪明圣智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闻子之言。其亦可以悟矣。敢问君子之道。小大由之。故时措之宜也。皇建其有极。彼一时也。小建其有极。此一时也。斯时之中和也。为之何如。答、孟子不云乎。执中无权。犹执一也。君子之道。通天下之志而已矣。何小大之足云。▯问、能通天下之志。则天下之人皆志於道矣。天下皆志於道。大道之行也。吾子其圣矣乎。答、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大道之行也。有圣人焉。吾述而已矣。何大道之足云。▯

问、会而曰伦。明人道也。伦而曰礼。重躬行也。伦礼曰会。善与人也。人伦曰道德。有本也。道德曰人伦。有用也。人伦道德曰研究。谦谦也。会曰大成。谦善之也。大成曰研究。乐取人也。先伦礼而后道德。下学上达也。伦礼道德而后曰大成。成己成人。一贯之也。大成而后曰学堂。建中於民也。学堂而曰中和。位天地而育万物也。学堂而又善办。上律天时。下袭水土。权宜变通也。君子之道。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春生百物。无私物也。天覆地载。公溥靡疆。▯

答、君子之为道也。公而已矣。公则正。正则通。公则中。中则和。公则平。平则安。公则明。明则乐。公则溥。溥则大。故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道若不公。天下焉能公也。▯问、先生之言。非中和学堂无以逮也。诚哉当善办之也。▯

答、天下之有中和学堂。天下至善之所也。办若不善。天下之人奚止焉。君子曰。能止於至善。其乐无极也。大同云乎哉。▯

《万教丹经》

段正元 著

民国九年夏历庚申暮春

三月十三日说

译答:行走远路一定从近处开始,登上高处一定从低处开始。孔子不是说过吗?凡事预先准备就能成立,没有预先准备就会败坏;言语预先准备就不会困窘,事情预先准备就不会困顿,行为预先准备就不会内疚,道路预先准备就不会穷困。君子的道建立在自身之上;修养自身,道就树立起来;道树立起来,便达到中。中,就是平常不偏的常道。君子所守的是中庸,君子能够随时处于中道。中和学堂,就是当今天下的时中之道。因此,要使天下人能够共同学习,能够共同走向道,能够共同立身,能够共同权衡变通。想要建立中和学堂,必须先知道大成的学问;它可以会合中外,可以贯通古今,可以赞助天地化育万物。要知道大成的学问,必须先知道道德的光华,在天下彰明光明之德,然后才可以亲爱民众,才可以止于至善。要知道道德的光华,首先都要把伦礼作为下学功夫;从天下的大经达到天下的大本,然后才知道圣道确实足以使天下安定太平,立于天下之中,安定四海人民。我在民国元年春天设立了伦礼会。只讲伦礼而不讲道德,是下学而自行划界,哪里足以谈论伦礼呢?民国二年春天,由伦礼来穷究道德,合称为人伦道德研究会。讲人伦道德而不把大成作为正宗,三教就不能同归本源,万教也不能归于儒道;这样凭什么做到内圣外王呢?民国三年春天,计划设立大成研究会。大成研究会成立了,学堂就成立了;汇集古今中外的大成,从而建成中和学堂。大概就在这里吧?大概就在这里吧?问:您的意思,是把大成研究会作为中和学堂的准备,把人伦道德研究会作为大成研究会的准备,而伦礼会又作为人伦道德研究会的准备。子思先生说:“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经纶天下的大经,建立天下的大本,知道天地化育万物的道理,哪里还需要依靠什么呢?诚笃啊,他的仁德;深远啊,他的渊博;浩大啊,他的天性。如果不是坚固具备聪明、圣智、通达天德的人,谁能够知道这些道理呢?”听了您的话,大概可以有所领悟了。但请问,君子的道,大事小事都由它而行,所以应当随时采取适宜的措施。大规模建立其准则,是一个时期的做法;小规模建立其准则,又是另一个时期的做法。现在这个时期的中和之道,应当如何实行?答:孟子不是说过吗?执守中道却不懂权变,和执守一端没有区别。君子的道,不过是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罢了,哪里还值得说什么大小呢?问: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那么天下人就都以道为志向了。天下都以道为志向,就是所谓大道流行。您的话难道已经达到圣人的境界了吗?答: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大道流行,是因为有圣人;我只是叙述圣人的道理罢了,哪里谈得上大道呢?问:称会为“伦”,是为了阐明人道;称伦为“礼”,是为了重视亲身实行;称伦礼为“会”,是为了善于与人相处;称人伦为“道德”,是因为它有根本;称道德为“人伦”,是因为它有实际作用;称人伦道德为“研究”,是因为谦逊;称会为“大成”,是谦逊地赞美它;称大成为“研究”,是乐于取法他人。先说伦礼,后说道德,是由下学达到上达;说完伦礼、道德后再说大成,是成就自己也成就他人,贯通始终;大成以后再说学堂,是在民众中建立中道;学堂又称中和,是使天地各安其位、万物得以生长。学堂又讲求妥善兴办,是上遵循天时,下顺应水土,随时权宜变通。君子的道,如同日月运行于天空,江河流行于大地,春天生育万物,不偏私于任何事物;天地覆盖承载万物,公正广大而没有疆界。答:君子所行的道,不过是公正罢了。公正就正直,正直就通达;公正就居中,居中就和谐;公正就公平,公平就安定;公正就光明,光明就快乐;公正就广大,广大就宏大。所以说,大道流行时,天下是公有的。道如果不公,天下怎么能公呢?问:先生的话,非有中和学堂就无法达到。确实应该把它妥善兴办起来。答:天下有了中和学堂,就是天下至善的所在。若兴办得不好,天下人怎么会止于至善呢?君子说,能够止于至善,快乐就是无穷的。这样还怕不能实现大同吗?《万教丹经》。段正元著。民国九年夏历庚申暮春。三月十三日说。

常言一人修行。九族超升。又言修持人为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修持何等贵重。但在大道不明不行之时。修持之说。不知真道德者。认为牛鬼蛇神之说。因其所习见习闻者。只限于儒家之内圣外王修齐平治之常说文章而已。殊不知内圣外王。乃道之末事。道之一端。真修持才能为道之全体大用。为上天之爱子。中庸言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虽有其位。苟无其德。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德。苟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这个天子。即是指真修持人。讲真修持。必俟大道要明要行方能揭开来讲。古今中外圣贤仙佛千言万语。不外教人明善修身。明道成真。道家之长生。佛家之不生不灭。即是还了本来。惟儒经中似无长生。及不生不灭之说。然真大道却是在儒。我前在四川。有向我言儒家只讲日用伦常。无有长生不死。不得为真大道。我说至圣有曰。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吾见蹈水火而死者也。未见蹈仁而死者也。是儒道不但能长生。并未见过有死。人能死得了。释迦何必讲经说法。至圣何必周游列国。仆仆风尘。删书定礼。太上何必化身教人。耶稣何必舍身救世。其他万教圣人何必千辛万苦。立各教法门。我又何必要讲真修持。因为仁人真死不了。如文昌帝君司文权。列入祀典。天下无人不尊仰他。其阴骘文开首即云。吾一十七世为士大夫身。帝君聪明正直而一。岂有欺人之语。然在不讲修持者闻之。不免疑其妄诞。若遇真修持人。明心见性。是知其言实实不虚。第值大道不明不行。万教圣人因时制宜。因材施教。因地立法。各说一端。其中皆是丹经之法。虽有时略现大道端倪。而天机仍不敢完全泄露。故丹经云。任你聪明过颜闵。不遇明师莫强猜。不遇明师。万卷丹经无口诀。叫君何处结灵胎。真知道岂惟万卷丹经皆口诀。即万教圣经贤传。亦无一句一字不是口诀。无一句一字不是丹经。不过时机未至。明师难遇。人遂无由知之。如至圣谓由也升堂。未入于室。曾子谓一贯为忠恕。俱因大道不明不行之故。不得已而为此引而不发之辞。大道何以不明不行。时机未熟也。犹如草木。春光不至。则萌芽不发。▯

真讲修持。要先将贪嗔痴爱扫除净尽。如何能扫除净尽。人心如猿猴。必要找个桩子。把他拴住。故旁门虽不可与言道。然苟能用之于正。亦可藉以收心。用之不正。即遇神仙亦无成就。我从前讲内圣外王。大半是红尘富贵中事。真修持。要九辈状元十辈天子的福命。才换得来。大道不开。丹经虽皆口诀。然未说明。因天时未至。故人有所不知不能。即知之亦多半说不出。纵说得出。也不敢明说。纵敢明说。人亦未必知道。如此说来。修持岂不甚难。然虽难而实易。前人有谓遇着明师一点便成者。有谓得了口诀立地成仙者。固不能人人如此容易。然苟知修持有先天后天之分。大道小道之别。道与法不同,道法并行之妙用,能认清去做,成仙作圣却也不难。吾今不敢言得道有法。不过就身中所经验者。为生等约略言之。如谓得了口诀即可成仙。是欺人之说。我则不敢以之自欺欺人。我所知者一百零八道口诀。三百六十个阴阳。即尽同生等一时说完。生等未能做到。还是不成。必要做到一层。始得到一层。循序渐进。今讲儒家下学上达之工夫。佛学之小乘法。道家之丹经下法。从法说出道、从道说出法。有人问修道如何修。我云闭目凝神。是修道之小乘法。其善者可以却病延年。但千年不死。不过一守尸鬼。不能成仙作圣。在道上讲是法子。在性命上讲是凡命工夫。讲真修持要躬行实践。讲真炼性。要如曾子所言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不明真道者。不但欺人。且自欺。任何旁门。只要他能教人为善。无奸盗邪淫。我即不辟。因其仍是道之一化。足以引人入胜也。若非道非法。专以损人利己为事者。乃是地狱种子。永劫不复。其稍胜者如得法。不得道。得命功。不得性功者。一万年不死。终是愚夫。四川老人村中。寿延数百岁者不少。然亦是活造孽。我们要将性命道法辨清。凡有形相者。皆命功。性功则不仅在身上。身内有一层。身外有一层。不内不外有一层。内外合一方是道。我之丹经。是破除迷信。但人无迷信。又不能作成一事。故要迷而不迷。其中生出天智。今说出万教归一之丹经。性命双修。道法并行之方法。如何可以却病延年。如何可以成真作圣。若徒打坐参禅。谓即可成神仙。则纯阳何必下世度人。三丰何必久不了道。李仙何必借尸修行。凡专讲静坐功夫。只可以诱掖一般名缰利锁束缚之人。使之入胜。待身内现有景象。则贪嗔痴爱之念。亦可藉以稍减。迨到有了至诚。必遇明师。但要有根器、有功德。否则魔障横生。即遇明师。亦难免不失之交臂。▯

译俗话说,一个人修行,九族都能超升。又说,修持之人是乾坤的孝子、天地的功臣。修持是多么尊贵重要!只是,在大道还没有被阐明、还没有实行的时候,关于修持的说法,不懂得真正道德的人会把它看成牛鬼蛇神之说,因为他们平时所见所闻,只限于儒家所谓内圣外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通常文章罢了。他们哪里知道,内圣外王只是道的末事、道的一个方面;只有真正修持,才能体现道的全部体用,才能成为上天的爱子。《中庸》说,不是天子,就不能议定礼制、制定法度、考订文献;即使有天子的职位,如果没有相应的德行,也不敢制作礼乐;即使有相应的德行,如果没有天子的职位,也不敢制作礼乐。这里所说的天子,就是指真正修持的人。讲真正的修持,必须等大道应当明白、应当实行的时候,才能揭示出来讲。古今中外圣贤仙佛千言万语,无非教人明白善道、修养自身、明白大道而成就真境。道家的长生,佛家的不生不灭,就是恢复本来面目。只是儒家经典中似乎没有长生以及不生不灭的说法;然而真正的大道却在儒家。我先前在四川时,有人对我说,儒家只讲日常生活和人伦常道,没有长生不死。他说,因此不能算是真正的大道。我说,至圣曾说:“百姓对于仁的需要,比对于水火的需要还迫切。我见过跳入水火而死的人,却没有见过践行仁道而死的人。”可见儒道不但能够长生,而且从未见过有真正的死亡。人如果真的能够死去,释迦何必讲经说法?至圣何必周游列国,奔波于风尘之中,删定典籍、制定礼制?太上何必化身教人?耶稣何必舍身救度世人?其他各教圣人又何必历尽千辛万苦,建立各教的法门?我又何必讲真正的修持?因为仁人是真正死不了的。比如文昌帝君掌管文运,列入祀典,天下没有人不尊敬仰慕他。他的《阴骘文》开头就说:“我十七世都曾托生为士大夫。”帝君聪明正直而又专一,难道会有欺骗人的话吗?然而不讲修持的人听到这些,难免怀疑荒诞;如果遇到真正修持、明心见性的人,便知道他的话确实不虚。只是因为大道没有被阐明、没有实行,各教圣人因时制宜,因材施教,因地立法,各自说明一个方面,其中都包含丹经的方法。虽然有时略微显露大道的端倪,但天机仍不敢完全泄露。所以丹经说:任凭你聪明超过颜回、闵子骞,没有遇到明师,不要勉强猜测;没有遇到明师,即使有万卷丹经,也没有口诀,叫你到哪里去结成灵胎呢?真正的道,哪里只是万卷丹经全都是口诀?即使各教的圣经贤传,也没有一句一字不是口诀,没有一句一字不是丹经。只是时机还没有到,明师难以遇见,人于是无从知道。比如至圣说子路已经登堂,却没有入室;曾子把一贯之道说成忠恕,都是因为大道还没有被阐明、没有实行,不得已才说出这种有所引导却不完全明说的话。大道为什么没有被阐明、没有实行?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就像草木一样,春光没有到来,萌芽就不会发出。真正讲修持,首先要把贪、嗔、痴、爱彻底扫除干净。怎样才能彻底扫除?人心像猿猴一样,必须找一根木桩把它拴住。所以旁门虽然不能同它谈论大道,但如果能用于正道,也可以借此收摄人心;使用不正,即使遇到神仙也不会有成就。我从前讲内圣外王,大半说的是红尘中的富贵之事。真正修持,要有九辈状元、十辈天子的福分命数,才能换取得来。大道没有开启,丹经虽然全是口诀,却没有明白说明,是因为天时未到;所以人有不知道、不能做到的地方。即使知道,也多半说不出来;即使说得出来,也不敢明说;即使敢明说,人也未必能够真正知道。这样说来,修持岂不是非常困难吗?然而虽然困难,实际上也容易。前人有人说,遇到明师一点就能成就;有人说,得到口诀便能当场成仙。这固然不可能人人都如此容易,但如果知道修持有先天、后天之分,有大道、小道之别,能够认清道与法的不同,以及道法并行的妙用,并照此去做,成仙作圣也并不困难。我今天不敢说得道有固定的方法,只把自己身体中所经验到的,给诸位学生约略说一说。比如说,得到口诀就可以成仙,这是欺骗人的说法;我不敢用这种话自欺欺人。我所知道的有一百零八道口诀、三百六十个阴阳,即使同各位学生一时全部讲完,诸位不能做到,还是不能成就。必须做到一层,才能得到一层;要循序渐进。现在讲儒家的下学上达功夫、佛学的小乘法、道家的丹经下法:从法说出道,从道说出法。有人问,修道应当怎样修?我说,闭目凝神,这是修道的小乘法;做得好,可以祛除疾病、延年益寿。但即使千年不死,也不过是一个守尸鬼,不能成仙作圣。从道的角度说,这是法子;从性命的角度说,这是凡命上的功夫。讲真正的修持,就要亲身实行、实际践履;讲真正炼性,就要像曾子所说的“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不明白真正大道的人,不但欺骗别人,而且欺骗自己。任何旁门,只要能够教人行善,没有奸盗邪淫,我就不排斥,因为它仍然是道的一种教化,足以引导人进入胜境。如果既不是道也不是法,专门以损人利己为事,那就是地狱的种子,永远不能复返正道。稍微好一些的,例如得到法门,却得不到道;得到命功,却得不到性功,即使一万年不死,终究还是愚夫。四川老人村中,寿命延长到数百岁的人不少,但也只是活着造孽。我们要把性、命、道、法辨别清楚。凡是有形有相的,都是命功;性功则不只在身体上,身体之内有一层,身体之外有一层,不内不外还有一层,内外合一才是道。我的丹经,是为了破除迷信;但人若没有迷信,又不能成就一件事情,所以要做到迷而不迷,其中由此生出天智。现在讲出万教归一的丹经,以及性命双修、道法并行的方法:怎样可以祛病延年,怎样可以成真作圣。若只是打坐参禅,就说能够成神仙,那么纯阳何必下世度人?三丰何必长久不能了道?李仙何必借尸修行?凡是专门讲静坐功夫的,只能诱导一般被名利缰锁束缚的人,使他们进入胜境;等到身体内部出现景象,贪嗔痴爱之念也可以借此稍微减少。等到有了至诚之心,必然会遇到明师;但还要有根器、有功德,否则魔障横生,即使遇到明师,也难免与机缘失之交臂。(原文为不可辨识的缺字符号,无法确定具体含义。)

修持人要知道生天地人物的源头。方可返还本来。今试略述浅中之粗。太上道德经开首原是三道字。其第一道字。连无极都没有。不惟不可言说。并不可思议。第二道字。是无极。第三道字。是太极。是无为无所不为之主宰。神妙莫测。无地不在。无时不在。太极含有阴阳。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这个道即是道可道。有阴阳则有变化。变出非常道来。虽不可思议。然由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内藏五行。却有实迹可以考证。伏羲本河图而画卦。即是由无为以显有为。太空有真光。变为日月星辰。又有微尘。变为山河大地。迨万物满盘各成其形。然后才生人。人得大道精华之全。故为道体。而与天地并为三才。若仅以人之躯壳与道比较。尚不及沧海中之一粟。微尘中之一尘。因其为道体。为万物之灵。能弘道。能位天地。能育万物。语大莫载。语小莫破。故为上天之爱子。为万物所尊仰。因道生人后。道之精华。全付于人。故人又能生人。人由三个人成。一凡躯。是父母所生。二灵魂是物禀天地阴阳之气而成。三真性。是道之精华。此三个人。是修持人必知之件。不知此则不必讲修持。何以要知。知凡躯则知借假修真。知凡躯从何而来。则知有父母当尽孝道。知真修持则知要敬明师。要尽弟道。知真性便知本来面目。故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又申言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本即还我本来之本。天地间无不忠不孝之神仙。无无功无德之圣贤。有用之精神。要作有益之事业。不为名利富贵所牵缠。不办朝生暮死之事。一国之元首。可谓富贵之极品。前有一卸任总统在病中。有人劝他讲修持。他答以十年后为期。讵料一转瞬间。富贵荣华。如梦泡幻影。人为名利。千事劳心。万事劳形。得寸思尺。得陇望蜀。迨到命终。犹然不能餍其奢心。真是可怜。岂知人生在世。不啻大梦一场。无常一到。不怕你兵将多。银钱广。他要你三更死。不得延迟到五更。民国成立。不满九年。四个总统。已死去两个。无怪顺治帝云。我本西方一衲子。为何流落帝王家。顺治以盛世之君。尚云流落。若不讲修持。则必堕落。要讲修持。必藉凡躯办实事。使生死由我。灵魂不堕地狱。九玄七祖。不虚生我。若不知真修持。只落得虚度数十寒暑。大限一到任你恩爱的夫妻。孝顺的儿女。知交之良友。富有四海。贵至王候。战将千员。都不能救你。只有修持可以自救。但仍不能离命功丹经小法。灵魂与凡躯。虽是两个。然无灵魂。则凡躯无用。无凡躯则灵魂无依。但灵魂从何而来。非从父母而来。是由道生物。物化而成。天地阴阳变化十万八千卦爻。各有其形。或由天仙而成。或由地祗而成。或由山精石怪而成。迨其与凡躯合一。则只知凡躯。不知何为灵魂。灵魂尚找不着。安能找着道。今日不过略言灵魂与凡躯之关系。灵魂与凡躯。极相亲爱。凡躯因距道甚远。灵魂去道还是不近。但找着灵魂。则知修道是真的。至于找凡躯。则要在三纲五伦中找。所谓识得本来真面目。方知身是臭皮囊。不过此乃后天关系。非先天关系。今天我讲。生等听。抑知是凡躯听。是灵魂听。是道听。是凡躯讲。是灵魂讲。是道讲。要知此能听能讲。非是凡躯之能力。是灵魂之能力。究是道之能力。试仔细考之。不必灵魂离体。凡躯始归无用。即如人在梦寐之时。已不见人凡躯之作用。但灵魂非道。是灵根种子。秉道气而灵。因人落后天认不清。讲修持、要将凡躯与灵魂分而二。合而一。来找道。方找得着。不然凡躯固找不着道。灵魂依然找不着道。要找道。如何找。如我传授之北辰。道家为些子玄关窍。所谓惟有些子玄关窍。不在三千六百门。此窍为灵魂所依据。其中有仁。此仁即为性。即是性中之仁。至圣所云。未见蹈仁而死之仁。即是指此仁。能修持则此仁不死。此仁是无为之主宰。一变而为人。此人原与北辰同属一仁。落后天变为人。则是灵魂种子之人。人是好的。因其与灵魂相亲。故为人之良心。修持人。先要找着良心。人身中之良心。即是一切之发动机。仁是良心之主人翁。找着人之良心即是升堂。更进一步。找着仁则为入室。故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人有良心。即有知觉运动。遂与灵魂相亲。与凡躯打成一片。而成为人。但成为人后。又只知有凡躯。不知有原为良心之人。故山精石怪。转变人身。欢喜而言曰。吾在洞中修了数千余年。方转人身。无任欢喜。每每忘乎羞耻。而失却良心。孟子曰。人之异于禽兽者几希。几希即指良心。存则为人。失则为禽兽。今日所讲是修持之根本。凡是静坐矜奇好异。妄想成仙。则如佛家云。一切有形皆是幻。故真修持要找着本来面目。▯

三月二十日讲▯

译修持的人要知道天地万物和人的源头,才可以返回本来。现在姑且略述其中浅显而粗略的部分。《太上道德经》开头原本是三个“道”字。第一个“道”字,连无极都还没有;不但不能用语言说明,连思想也不能加以揣测。第二个“道”字,就是无极。第三个“道”字,就是太极,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的主宰,神妙莫测,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太极包含阴阳,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这里的道,就是“道可道”的道。有了阴阳,就有变化,变化产生非常之道。虽然不可思议,但由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内部藏有五行,仍然有实际迹象可以考证。伏羲依据《河图》画卦,就是由无为显现有为。太空中有真光,变化成为日月星辰;又有微尘,变化成为山河大地。等到万物充满宇宙,各自形成形体,然后才产生人。人得到大道精华的全部,所以成为道体,与天地并列为三才。如果只拿人的躯壳和道相比,还不如沧海中的一粒粟、一粒微尘。正因为人是道体,是万物之灵,能够弘扬大道,能够使天地各安其位,能够养育万物。说它大,大到没有什么能承载;说它小,小到没有什么能剖析。因此人是上天所爱的孩子,是万物所尊敬仰望的对象。因为道产生人以后,道的精华全部赋予了人,所以人又能够生育人。人由三个“人”构成:第一是凡人的躯体,由父母所生;第二是灵魂,由万物承受天地阴阳之气而形成;第三是真性,是道的精华。这三个“人”,是修持者必须知道的事情。不知道这一点,就不必讲修持。为什么必须知道?知道凡人的躯体,就知道应借假身修真;知道凡人的躯体从哪里来,就知道有父母,应当尽孝道;知道真正修持,就知道要敬重明师、尽弟子之道;知道真性,就知道自己的本来面目。所以有子说:“一个人做人,能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又进一步说:“孝弟,是实行仁德的根本吧。”这里所谓根本,就是返回我的本来面目的根本。天地之间,没有不忠不孝的神仙,也没有没有功德的圣贤。有用的精神,就应当从事有益的事业,不被名利富贵牵缠,不做朝生暮死的事情。一个国家的元首,可以说是富贵的极致。此前有一位卸任总统在病中,有人劝他讲修持,他回答说以十年后为期。哪里料到转眼之间,富贵荣华,人生如梦、如泡、如幻、如影。人被名利驱使,千般事情劳心,万般事情劳身;得到一寸还想着一尺,得到了陇地又想望蜀地。等到生命终结,仍然不能满足奢侈的欲望,真是可怜。哪里知道人生在世,不过是一场大梦。无常一到,不管你兵将众多、钱财广厚,他要你三更死,就不能拖到五更。民国成立还不到九年,四个总统中已经死了两个。难怪顺治帝说:“我本来是西方一个僧人,为什么流落到帝王家?”顺治作为盛世之君,尚且说是流落;如果不讲修持,就一定会堕落。要讲修持,就必须借助凡人的身体来办成真实的事情,使生死由我掌握,使灵魂不堕地狱,也使九玄七祖不至于白白生养我。如果不知道真正修持,只能虚度几十年寒暑。大限一到,任凭你有恩爱的夫妻、孝顺的儿女、知心的好友、富有四海的财产、尊贵至王侯的地位、上千名战将,也都不能救你。只有修持可以自救,但仍然不能离开命功、丹经和小法。灵魂与凡身虽然是两个东西,但没有灵魂,凡身就没有用;没有凡身,灵魂也无所依托。那么,灵魂究竟从哪里来?灵魂并不是从父母那里来的,而是道生出万物,万物变化而成。天地阴阳变化,形成十万八千种卦爻,各自具有形态;有的由天仙形成,有的由地祇形成,有的由山精石怪形成。等它与凡身合为一体,就只知道凡身,不知道什么是灵魂。连灵魂都找不到,又怎么能找到道?今天不过是略说灵魂与凡身的关系。灵魂与凡身极其亲爱,凡身因为距离道很远,灵魂距离道也还不近。但找到灵魂,就知道修道是真实的。至于寻找凡身,就要在三纲五伦中寻找。所谓认识了本来的真实面目,才知道身体不过是一具臭皮囊。不过,这只是后天的关系,不是先天的关系。今天我讲,究竟是谁在听?是凡身听,是灵魂听,还是道在听?究竟是谁在讲?是凡身讲,是灵魂讲,还是道在讲?要知道,这种能听、能讲的能力,不是凡身的能力,而是灵魂的能力,归根究底是道的能力。请仔细考察。不必等灵魂离开身体,凡身才归于无用;就像人在睡梦中,已经看不见凡身的作用了。但灵魂不是道,而是灵根的种子,承受道气而具有灵性。因为人落入后天,认不清本性,所以讲修持时,要把凡身与灵魂分开来看,又合在一起来寻找道,这样才能找到。否则,凡身固然找不到道,灵魂也同样找不到道。要找道,应当怎样找?就像我传授的北辰,乃是道家所说的“些子玄关窍”,所谓“只有些子玄关窍,不在三千六百门”。这个窍是灵魂所依托的地方,其中有仁;这个仁就是性,也就是性中的仁。至圣所说“未见蹈仁而死”的仁,指的就是这个仁。能够修持,这个仁就不会死。这个仁是无为的主宰,一变化就成为人。这个人原本与北辰同属于一个仁,落入后天而变成人,就是灵魂种子所形成的人。人本来是好的,因为他与灵魂亲近,所以成为人的良心。修持的人首先要找到良心。人身中的良心,就是一切活动的发动机;仁是良心的主人。找到人的良心,就是升堂;再进一步找到仁,就是入室。所以孟子说:“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人有良心,就有知觉和运动,于是同灵魂亲近,并与凡身融为一体。于是成为人。但成为人以后,又只知道有凡身,不知道原本作为良心的人。因此,山精石怪变成人身后,欢喜地说:“我在洞中修炼了几千多年,才终于转成人身,真是无比欢喜。”于是常常忘记羞耻,丧失了良心。孟子说:“人与禽兽的区别很少。”这“很少的一点”指的就是良心。保存它就是人,失去它就是禽兽。今天讲的是修持的根本。凡是静坐时故意追求奇异、喜好怪异,妄想成仙,就如佛家所说:一切有形之物都是幻相。因此,真正的修持必须找到本来的面目。三月二十日讲。

修持人有四个字最要得紧。即是谨言慎行。此四字真能记得清。讲得明。行得到。不是圣贤也是君子。人之言行真难。非过即不及。至圣云、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但是真为智者便是圣人。真不易得。人太热心则每每失言。我自问常失言。我凡见着人便望他好。不觉得便要说。苟有所问。必欲使之彻底澄清。遂易失之于过。以讲学说。从先天讲太高。难明。从后天讲太俗。听者往往作为老生常谈。又恐与一般人程度不合。讲低了略有造诣者不愿听。讲高了初学不知道。非失人即失言。故要得中。现在所讲乃为知者道。从前讲内圣外王。自上星期始变过来讲万教丹经。道生天地一节。已大概说过。今略讲天地间事确有主宰。道不可见。可即其主宰见之。如日月星辰出没有定。四时八节。寒往暑来。数千年如一日。毫无差异。苟无主宰焉能如是。主宰是谁即是中国圣人所言之惟皇上帝。能独一无二的。西人还是讲上帝。上帝是一个。然仅说一个上帝。不易明白。要知上帝有三个。第一个即是太上所言之第一道字。无声无臭。不可思议。不但为这个天地之主宰。实为万万个天地之主宰。在万万个天地之上。在万万个天地之中。无为无不为。万万个天地均是此上帝所生。我们这个天地亦归此上帝管。这个天地亦有个上帝。这个上帝有地所。即至圣所言之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之北辰。为这个天地之机纽主人翁。主宰这个天地之上帝。释迦所言之三千大千世界都由他主持。知有一天地。则知有一上帝。还有一个上帝。创世纪所言站在水面上。说声生天就生天。说声生地就生地。说生物就生物。说声生人就生人。即是此上帝。无形而有形。无为而有为。即是中国圣人所言之上帝临汝。无贰尔心。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可以祀上帝之上帝。知天地有三个主宰。才知天地之所以成。天地之所依归。有了第三个上帝。故万物生生不已。从先天讲。上帝之名。亦是无以名之。强名之曰上帝。天地中有上帝主持。日月星辰。四时八节才不乱。修持人要知人是一小天地。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人身中又是三个上帝。人身苟无三个上帝。则不能成人。无知觉运动。讲修持亦不能成道。故太上曰一气化三清。三个上帝变为五行。为五个上帝。位五方。司五气。东青帝。南赤帝。西白帝。北黑帝。中央为黄帝。各有其能。三个上帝原来一贯。至善无恶。变为五个上帝。则有相生相克。犹人有和睦不和睦。五帝和睦。则五气调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否则金木水火土五行。制化冲克。驳杂不纯。乃有气数演出瘟疫水火、刀兵、盗贼。世界遂成为红尘苦海。释迦知其苦。故教众生脱离。人所见天下不平之事。如富者衣绸缎。食珍馐。贫者粗衣淡饭。尚虞不足。非上帝不公。是五行上帝所司。各人之遇合不同。遇着上帝好。即丰衣足食。遇着上帝不好。则缺衣少食。命有不同。境遇各异。至圣云、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人之俗命。即是五行之阴阳造成。星相家、即天干地支可以推知。常人逃不脱。君子方能逃。人网在五行之中。朝生暮死。迷昧无知。为名缰利锁所陷。修持人要返还本来。脱离五行上帝。归一上帝。故孟子云尽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则知天。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此天即苍天。即惟一之上帝。五行变化。各有生克。常人逃不脱。遂作轮回客。人之万病从心起。从口入。亦是五行之相生相克所致。修持人要脱离五行。找着三个上帝。则我有主持。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传之心法。闻之寻常。人往往以为非道。以为道是一点便成。不知是乃引人入胜之说法。实无如是便宜的事。但真功行圆满。间亦有之。人人身中有个上帝。道家云惟有些子玄关窍。不在三千六百门。佛家云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上修。玄关窍。灵山塔。即是我身中上帝所住之处。不知此中真义者。入山惟恐不深。可笑亦复可怜。孟子之尽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则知天。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丹经家亦有以之做功者。以为血肉之心是心。头上有玄关是性。有泥丸是天。亦属丹经之一部。其实孟子所言之尽心知性知天。存心养性事天。是身内身外各有功夫。可以合外内方为道。昨言性中有仁。即是上帝在我心中之中。即孟子所言之性善。至善无恶。又即佛家所言之佛性。人人皆有。直言之即是人本来面目。此性流露后天则有情。生出贪嗔痴爱。故要尽其心。心尽即佛家一念不生全体现。▯

译修持的人有四个字最为重要,就是谨言慎行。这四个字如果真能记清楚、讲明白、实行到位,即使不是圣贤,也一定是君子。人的言语和行为实在很难做到恰当,不是过头就是不足。至圣说:“可以同他交谈,却不和他说,是失掉了人;不可以同他交谈,却和他说,是失掉了言语。智者既不失人,也不失言。”但真正成为智者就是圣人,实在很不容易。人过于热心,往往会说错话。我自己问自己,也常常失言。我每当见到人,都希望他变好,不知不觉就要开口;如果有人问我,我一定想让他彻底明白,于是很容易说过头。以讲学来说,从先天讲得太高深,听者难以明白;从后天讲得太浅俗,听者又往往当作老生常谈,还担心与一般人的程度不相称。讲低了,有一点造诣的人不愿听;讲高了,初学者又听不懂,不是失掉听者,就是失掉言语,所以必须讲得适中。现在所讲的是给有智慧的人听的。过去讲内圣外王,从上星期开始改讲万教丹经。“道生天地”这一节已经大致讲过,今天略讲天地之间确实有主宰。道本来不可见,但可以从它的主宰作用看见它,例如日月星辰的出没都有规律。四时八节、寒去暑来,几千年如同一天,毫无差错。如果没有主宰,怎么能这样?这个主宰是谁?就是中国圣人所说的“惟皇上帝”,它是独一无二的。西方人也讲上帝,说上帝只有一个,但只说一个上帝,不容易明白。要知道,上帝有三个。第一个就是太上所说的第一个“道”字,无声无臭,不可思议;它不只是这个天地的主宰,实际上是万万个天地的主宰,在万万个天地之上,也在万万个天地之中,无为而无所不为。万万个天地都是这个上帝所生,我们这个天地也归这个上帝管理。这个天地之中也有一个上帝,它有固定的所在,就是至圣所说的“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的北辰,是这个天地的机纽和主人,主宰这个天地的上帝。释迦所说的三千大千世界,都由它主持。知道有一个天地,就知道有一个上帝。还有一个上帝,就是《创世纪》所说站在水面上,发声让天生成就生成天,让地生成就生成地的上帝。它说生成万物,万物就生成;说生成人,人就生成;这就是第三个上帝。它无形而又能显出有形,无为而又能施行有为,就是中国圣人所说的“上帝临汝,无贰尔心”。即使是恶人,只要斋戒沐浴,也可以祭祀上帝之上的上帝。知道天地有三个主宰,才知道天地为什么形成,以及天地归依于什么。有了第三个上帝,所以万物生生不息。从先天来说,“上帝”这个名称也是无可命名,只能勉强称它为上帝。天地中有上帝主持,日月星辰、四时八节才不会紊乱。修持的人要知道,人是一个小天地。孟子说:“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人身中也有三个上帝。人身如果没有三个上帝,就不能成为人,没有知觉和运动,讲修持也不能成道。因此太上说“一气化三清”。三个上帝变化为五行,成为五个上帝,分处五方,主管五气:东方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中央黄帝,各有各的作用。三个上帝本来是一贯的,至善而无恶;变化为五个上帝后,就有相生相克,如同人与人有和睦与不和睦。五帝和睦,五气就调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否则金木水火土五行彼此制约、变化、冲克,杂乱而不纯,于是气数中就会演出瘟疫、水火灾害、刀兵和盗贼,世界便成为红尘苦海。释迦知道其中的苦,所以教众生脱离苦海。人们所看见的天下不平之事,例如富人穿绸缎、吃珍馐,穷人穿粗衣、吃淡饭,还担心不够,并不是上帝不公平,而是五行上帝所主管的结果,各人的际遇不同。遇到好的上帝,就丰衣足食;遇到不好的上帝,就缺衣少食。人的命不同,境遇也各异。至圣说:“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人的世俗命运,就是由五行的阴阳造成的;星相家根据天干地支,就可以推知这些,普通人逃脱不了,君子才能逃脱。人被罗网困在五行之中,早晨出生、晚上死亡,昏昧无知,被名利的缰绳和枷锁所困。修持的人要返还本来面目,脱离五行上帝,归于唯一的上帝。所以孟子说:“尽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则知天;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这里的天就是苍天,就是唯一的上帝。五行不断变化。五行各有生克,普通人逃脱不了,于是成为轮回中的过客。人的各种疾病从心里产生,也从口中进入,同样是五行相生相克造成的。修持的人要脱离五行,找到三个上帝,这样我自身就有主宰;我的命由我掌握,不由天掌握。我所传授的心法,听起来很平常,人们往往认为它不是道,认为道只要一点就能成功,却不知道这只是吸引人入胜的说法,实际上没有这样便宜的事。不过,真正功行圆满而间或成功的,也不是没有。人人身中都有一个上帝。道家说:“只有些子玄关窍,不在三千六百门。”佛家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上修。”玄关窍、灵山塔,就是我身中上帝居住的地方。不懂其中真义的人,进山时唯恐山不够深,既可笑又可怜。孟子说的“尽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则知天,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丹经家也有人用这些话来做功夫,以为血肉之心就是心,头上的玄关就是性,泥丸就是天,这也属于丹经的一部分。其实,孟子所说的尽心、知性、知天、存心、养性、事天,是身内和身外各有功夫。只有把身外和身内结合起来,才是道。昨天说性中有仁,就是上帝在我心中的中心,也就是孟子所说的性善,至善而无恶;又是佛家所说的佛性,人人都有。直截地说,就是人的本来面目。这种本性流露到后天,就成为情感,产生贪、嗔、痴、爱。所以要尽其心;心尽,就是佛家所说“一念不生,全体现”。

我传之心法。收心放心。收心是收人心。所谓要得仁不死。除非死个人。人心不死。与凡躯扯不脱。则仁不生。死人生仁。仁即至圣未见蹈仁而死之仁。仁生即是还了本来。修持人到此地步。则明心见性。心要收在腔子里。些子玄关窍。北辰中。此数者名异而实同。为不生不死之地。语云栽培心上地。涵养性中天。知栽培之地。才能死人心。犹如猿猴找着桩子。收心则人心死。放心则道心生。收心所以隔断叉叉人。故要万缘皆了。万念皆空。如佛家之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至圣之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放心放在那里。放在黄中通理。美在其中之处。即所谓丹田。黄庭中央戊已土。命根。命蒂。太极。丹经有云。太极中间一点红。即是放在那个地方。放心即是知止。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太极即后天知止之地。即大学所言在止于至善之地。但是后天之至善。非先天之至善。先天之至善。在些子玄关窍。先后天之分。即是性命之别。故要合而为一。性命双修。命中又有仁。如桃杏核中之仁。是保全凡命。养活此命。可以长生。若将先天性养活。真可不生不死。故讲性命双修。要保全后天命。先天性。借假修真。返还先天。先天性圆陀陀。光灼灼。故曰玄之又玄。妙之又妙。无而有。有而无。是以真空不空。妙有不有。凡人在母腹。受父母之呼吸。天地之阴阳。大道之精华而成人形。一离母腹。便与先天扯脱。先天是真命之根。故云人有两重父母。四个阴阳。生我形骸者。是有形之父母。头上还有一重无形之大父母。故曰孝堂上之父母易。孝头上之父母难。修持人要知天地有性命。我亦有性命。静坐可以还本来。以真性为父母。以天地为衣胞。凡事要合中。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此是静坐之要诀。即是尧舜允执之中。此中与上帝连为一体。如孟子云斋戒沐浴。可以祀上帝。至圣所云丘之祷久矣。方是性命双修。方是万教金丹大道。▯

三月二十四日讲

世间俗话。有大道藏在其中。常言人为何不顾性命。其实人人皆有性命而不知性命。真知性命。在人身中实实在在各有个地所。并非空谈。第常人只知凡躯。将真性命抛诸九霄云外。故做事只知保凡躯。不知保性命。而自愿为小人。可惜。前讲性命双修。方是金丹大道。今之修持人。好为人师。亦动说是性命双修。不知凡是闭目打坐。有形有象者。皆是命功。不是性功。纵得长生不死。不过为守尸鬼而已。做到千年。亦不能开觉悟。不怕他说头层功如何。二层三层功如何。以至九层。或十二层功又如何。能河车运动。通神通灵。皆是命功上幻境。以道法说。是法非道。以性命说。是命非性。亦非真命。是三尸七魄。识神作用。由妄想而来。如久不遇明师指教。不得真性命双修之法。必得神经病。性在先天为天地万物所公共之真主人翁。在后天则各有一性。但仍是先天赋来。为本来面目。孟子所言性善。即是先天之性也。告子言性有善有不善。即后天之性。先天之性。是义理之性。至善无恶。后天之性。是情欲之性。故有善恶。人在后天。每好顺情欲。故儿童顺他则喜。逆他则怒。如后天之性善。则孟母何必三迁。苟不三迁。 孟子未必能成大贤。人在后天离先天太远。所习闻习见者。皆是后天情欲中事。如不遇贤父兄。良师友。不克有成。孟子言尽心知性知天。存心养性以事天。说得如许确切。何以当日与告子辩性。几至无可如何。非孟子不能辩性也。是上天不传真性命之学也。故孟子顺天道而言也。终不敢以先后天揭开来说。实因性是天道之机缄。大道不明不行。不敢打破。故孟子以后无真儒。后天之性。十分之中只有一分善。由其与情近。情复与凡躯相亲。终日为声色货利所薰染。易流为欲。人要找着真性。真性即身中之北辰。良心之主人翁。譬如西游记中之唐僧。是后天性之善者。即是良心。孙悟空则是心猿。释迦佛才是良心之主人翁。故见了如来。满盘皈依。西人谓人记性在脑筋。中国人则曰在心。其实脑与心皆非性。性在人身中。是无为主宰。即是佛性。天地之中有真主宰。即西人所言创造天地人物之真主宰。若创世纪所言站在水面之上帝。是有为之上帝。譬如人身中之良心。良心之主人翁。才是无为之真上帝。又如尧传舜允执其中。舜传禹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译我所传授的心法,是收心和放心。收心,就是收住人心。所谓要使仁不死,除非先死掉一个人心。人心不死,摆脱不了凡身,仁就不能产生。人心死了,仁就产生;这个仁就是至圣所说“未见蹈仁而死”的仁。仁一产生,就是恢复本来。修持的人到了这个地步,就能明心见性。心要收在腔子里,收在些子玄关窍、北辰之中;这些名称虽不同,实质相同,都是不生不死的地方。俗话说:“栽培心上地,涵养性中天。”知道栽培的地方,才能使人心死去,就像猿猴找到木桩一样。收心,人心就死;放心,道心就生。收心,是为了隔断种种纷扰的人事,所以要使万缘都了、万念皆空,如佛家所说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也如至圣所说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放心要放在哪里?要放在“黄中通理,美在其中”的地方,也就是所谓丹田、黄庭中央的戊己土、命根、命蒂、太极。丹经说“太极中间一点红”,就是把心放在那里。放心就是知止;知止以后才能有定,有定以后才能安静,安静以后才能安稳。安稳以后才能思虑,思虑以后才能有所获得。太极就是后天知止的地方,也就是《大学》所说“在止于至善”的地方。但后天的至善,不是先天的至善;先天的至善在些子玄关窍。先天与后天的区别,就是性与命的区别,所以要把二者合而为一,性命双修。命中也有仁,就像桃核、杏核中的仁,是用来保全凡命、养活这个生命的,可以使人长生。如果把先天之性养活,确实可以不生不死。因此讲性命双修,就是要保全后天的命和先天的性,借假修真,返还先天。先天之性圆满浑融、光明灿烂,所以说玄之又玄、妙之又妙,无而有,有而无,因此真空并非空无,妙有也并非实有。凡人在母腹中,承受父母的呼吸、天地的阴阳和大道的精华而形成形体。一离开母腹,便同先天脱离。先天是真命的根,所以说人有两重父母、四个阴阳。生我形骸的是有形的父母,头上还有一重无形的大父母。因此说,孝敬堂上的父母容易,孝敬头上的父母困难。修持的人要知道,天地也有性命。我也有性命。静坐可以恢复本来,以真性为父母,以天地为胎胞。做任何事情都要合乎中道:考察三王而不错误,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悖逆,向鬼神询问而没有疑惑,等待百世之后的圣人也不迷惑;先于天而行,天不违背,后于天而行,奉行天时。这是静坐的要诀,也就是尧舜所传“允执其中”的中。这个中同上帝连成一体。正如孟子说斋戒沐浴可以祭祀上帝,至圣说“丘之祷久矣”。这样才是性命双修,才是万教的金丹大道。三月二十四日讲。世间俗话中也有大道。常说人为什么不顾性命,其实人人都有性命,只是不知道性命。真正知道性命,就会知道在人身中确确实实各有一个所在,并不是空谈。只是普通人只知道凡身,把真正的性命抛到九霄云外,所以做事只知道保全凡身,不知道保全性命,甘愿做小人,实在可惜。前面讲过性命双修才是金丹大道。现在的修持人喜欢做老师,也动辄说是性命双修,却不知道凡是闭目打坐、追求有形有象的,都是命功,不是性功。即使得到长生不死,也不过是守尸鬼罢了。做到千年,也不能开启觉悟。不要管他说第一层功夫怎样、第二层第三层怎样,直到第九层或第十二层又怎样;能够运行河车、通神通灵,这些都是命功上的幻境。按道法说,这是法而不是道;按性命说,这是命而不是性,也不是真命,而是三尸七魄、识神的作用,由妄想产生。如果长久遇不到明师指教,得不到真正性命双修的方法,必然会得神经病。性在先天,是天地万物共同的真正主人。到了后天,每个人各有自己的性,但仍然是先天赋予的,是本来面目。孟子所说的性善,就是先天之性。告子所说的性有善有不善,就是后天之性。先天之性是义理之性,至善而无恶;后天之性是情欲之性,所以有善有恶。人落入后天后,往往喜欢顺从情欲,所以儿童顺着他就高兴,违逆他就发怒。如果后天之性本来就是善的,那么孟母何必三次搬家?如果不三迁,孟子未必能成为大贤。人处在后天,离先天太远,所听到、看到和习得的,都是后天情欲中的事情;如果遇不到贤明的父兄、良好的老师朋友,就不能有所成就。孟子说尽心、知性、知天,存心、养性以事天,说得如此确切,为什么当时同告子辩论性时,几乎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不是孟子不能辨明性,而是上天没有传下真正的性命之学。因此孟子只是顺着天道来讲,始终不敢把先天、后天完全揭开来说。实在因为性是天道的关键,大道还没有明白、还不能实行,不敢把它彻底揭破。所以孟子以后没有真正的儒者。后天之性十分中只有一分善,因为它同情感接近,而情感又同凡身亲近。人整天受到声色、货财和利益的熏染,很容易流于欲望。人要找到真正的本性,真性就是身中的北辰、良心的主人。比如《西游记》中的唐僧,是后天之性中的善,也就是良心;孙悟空则是心猿;释迦佛才是良心的主人。所以见到如来后,众人全都皈依。西方人说人的记忆在脑筋里,中国人则说在心里。其实脑和心都不是性。性存在于人的身体中,是无为的主宰,也就是佛性。天地之中有真正的主宰,就是西方人所说创造天地人物的真正主宰。如果《创世纪》所说站在水面上的上帝,是有为的上帝;譬如人身中的良心,良心的主人才是无为的真上帝。又如尧传给舜“允执其中”,舜传给禹“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先天之性。即是尧舜所传之中字。找着此性。能开觉悟。释迦教人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真无四相。自开正等正觉。至圣教人毋意必毋固毋我。是找先天性之捷径。做得到。即见性。性在人身中。即人身之主人翁。富贵寿夭。穷通得丧。他皆知之。惜人不知修养。找不着他。故不能预知。谚云早知三日事。富贵几千年。何必早知三日事。只要早知一刻事。也便受用不穷。性为灵魂及凡躯所依赖。凡躯是死物。耳目口体皆是先天之性。无为真主宰所主持。必性与灵魂凡躯三位一体。方能视听言动。如人在梦中。手足欲动不能时。可以见得。其欲动者是灵魂之知觉。其不能者性未相贯也。性譬如油。心譬如火。以卦爻论。性为乾。心为离。离为乾体。火得油燃。凡事以为是心能想。其实是性之无为主宰。犹火之燃。非火燃。是油燃。油尽则火灭。不怕灯心依旧。终是不燃。人无真性。则灵魂离体。有心不能想。何以为死。先天之性断。凡躯真是臭皮囊。性与灵魂相贯。凡躯方知疼痛。如西医治病常用刀割。先以麻药迷住。即是闭住灵窍。致性与灵魂凡躯不能相贯。故灵魂虽在。凡躯亦不知痛。可见知觉之灵机。全在本性。此就后天比。在先天说。凡人家中。要出凶事。或有妻财子禄之喜事。虽路隔数千里。气色必先期发现于面。是性已先知。性本在人身中。未找着者。由无至诚。人多以为修持人可以前知后晓。稀为奇事。不知并不稀奇。是应该的。如星相家相面。能知人之吉凶。过去未来。非相士有特别神通。乃由各人之事已现于面。其所以现者。先天性先知也。常人落后天。迷了本性。故不自知。修持人要找着性再修命。性如何修。即在中字中用功。言行动静皆要合中。所谓道也者不可须臾离。既是中也者不可须臾离。性原与先天一贯。不能尽其心。则不能知其性。不能知其性。则不能知天。不能存其心。则不能养其性。不能养其性。则不能以事天。性要养保全此性。即如孟子所言。我善养浩然之气。充塞天地之间。参天地之化育。其一言一笑。不要扯脱了中。离中则离道。离道即离了本来之性。则为地狱种子。先天本性是天仙种子。何以为天堂地狱。以先天性作主。即登天堂。以后天性作主。立堕地狱。教生等做功不要忘先天性。找着此性。不但不敢为恶。连想一件恶事都不敢。盖恐一念之差。抛却先天本性。流为地狱种子也。其找后天之性。犹如猿猴找桩。找着自然不乱跳。贪嗔痴爱自少。找着了性。即还我本来。才是真修持。丹经所讲是后天之法。是命功。丹经客皆自谓是性命双修。常可见着神奇景象。其实仍是后天。心诚者。在五通之内。不诚者更是幻妄。但人身中有三万六千神。所以观音菩萨千变万化。方是得了真性真命。不以为奇。真正性命双修。性发出为天智。性不离体。则成道。还了本来。单在命功上用夫。是识神作用。其所见者皆是有为之意想。故是幻景。(如西人之学。是从情欲之性发出。不能返本来。推算有为事物。虽极精确。推算无为事物。则不能有准。以后天之性揣先天。正如理学家之格物。从后天格。当然有时准。有时不准。如前者。天文家算着某月某日某行星要与地球相撞。登诸报章。我当说断无其事。天地本有主宰。日月星辰。各有其宫。何至相撞。西人又以算命为迷信。彼以一二三等号数纪日。月则不依三五而盈三五而缺之自然。不知天干地支之实义。不知中国圣人发明有五行生克制化之学。无怪其然。)修持人不知无为主宰。只以有为的闭目凝神。妄想成仙。是连性命都未找着。从何能成。我们之性。是天地万物所公共。落在后天。染了尘垢。不见本来故要修。颜渊问仁。至圣告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即是克后天返先天。修性如何修。在立定中字。中即性。有性又要知命。找不着命亦不成。丹经客多说脐下一寸三分为丹田。为命根。非也。此是气海。做功时。以之贮凡气。太极方是丹田之门。命中还有仁。凡人一身皆是阴。惟两目是阳精。修持人谓之为日月。命中之仁离胎以后。即埋藏在戊已之内。太极之中。无阳光照。则是阴仁。不能自生。故人生数十年既死。如要仁不死。日月会临真土。土厚敦仁。仁发生。小而却病。大而延年益寿。但此是后天之命功。虽是命功。而有性功含在其中。故天地为我之衣胞。真性为我之父母。▯

译先天之性,就是尧舜所传的“中”字。找到这种本性,就能开启觉悟。释迦教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真正做到没有这四相,就能自己开启正等正觉。至圣教人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这是寻找先天之性的捷径;能够做到,就能见性。性存在于人体之中,是人体的主人。人的富贵、寿夭、穷通、得失,它全都知道。可惜人不懂得修养,找不到它,所以不能预知。谚语说,早知道三天之内的事,就能富贵几千年。其实何必早知三天,只要早知一刻,也会受用不尽。性是灵魂和凡身所依赖的。凡身是死物,耳、目、口、身体都由先天之性、无为的真主宰主持,必须性、灵魂、凡身三位一体,才能视、听、言、动。比如人在梦中,手脚想动却不能动,就可以看出:想动的是灵魂的知觉,不能动是因为性还没有贯通。性好比油,心好比火;按卦爻来说,性属乾,心属离,离是乾的形体。火能够燃烧,是因为油在燃烧。凡事人们以为是心在思考,其实是性在无为地主宰。就像火的燃烧,并不是火自己燃烧,而是油在燃烧;油烧尽了,火就灭了,即使灯芯仍在,也终究不能燃烧。人没有真性,灵魂离开身体后,虽有心也不能思考,这就是死亡。先天之性一断,凡身便真成了臭皮囊。性与灵魂贯通,凡身才知道疼痛。西医治病常用刀割,先用麻药使人失去知觉,就是关闭灵窍,使性、灵魂和凡身不能贯通。所以灵魂虽然还在,凡身却不知道疼痛。由此可见,知觉的灵机完全在本性。就后天来说,普通人家中将要发生凶事,或将有妻、财、子、禄方面的喜事,即使相隔数千里,气色也一定会提前显现在脸上,这是性已经先知。性本来就在人体中,尚未找到它,是因为没有至诚。人们常以为修持的人能够预知过去未来,认为这是稀奇的事,却不知道这并不稀奇,而是本来就应当如此。比如星相家相面,能够知道人的吉凶和过去未来,并不是相士有特别神通,而是各人的事情已经显现在脸上;之所以显现,是因为先天之性先知道了。普通人落入后天,迷失本性,所以自己不知道。修持的人要先找到性,再修命。性怎样修?就在“中”字上用功。言语、行动、动静都要合乎中道。所谓道,就是片刻也不能离开;所谓中,也同样片刻不能离开。性本来同先天贯通,不能尽其心,就不能知其性;不能知其性,就不能知天;不能存其心,就不能养其性;不能养其性,就不能事奉天。养性,就是保全这种本性,正如孟子所说:“我善养吾浩然之气”,使它充满天地之间,参与天地化育。人的一言一笑,都不要脱离中;离开中就是离开道,离开道就是离开本来的性,于是就成为地狱的种子。先天本性是天仙的种子。为什么有天堂和地狱?以先天性作主宰,就登天堂;以后天性作主宰,就堕入地狱。教你们做功夫时不要忘记先天性。找到这种本性,不但不敢作恶,连一件恶事也不敢想,因为怕一念差错,抛弃先天本性,流转成地狱种子。寻找后天之性,就像猿猴寻找木桩;找到后自然不会乱跳,贪、嗔、痴、爱也会减少。找到性,就是恢复我的本来面目,这才是真正的修持。丹经所讲的是后天的方法,是命功。丹经家都自称性命双修,常常可以见到神奇景象;其实仍然属于后天。心诚的人,不过在五通之内;不诚的人,更是幻妄。但人身中有三万六千神,所以观音菩萨能够千变万化;真正得到真性真命,就不会把这些看作奇异。真正的性命双修,是性发出来成为天智;性不离开身体,就能成道,恢复本来。只在命功上用力,是识神的作用,所见的一切都是有为的意想,所以是幻境。(例如西方人的学问,是从情欲之性发出的,不能返回本来;推算有为的事物,虽然极其精确,推算无为的事物,却不能准确。用后天之性揣测先天,正如理学家格物,从后天去格物,当然有时准确,有时不准确。比如以前有天文学家算出某月某日某颗行星会与地球相撞,并登在报纸上。我可以断言绝无此事。天地本有主宰,日月星辰各有自己的宫位,怎么会相撞?西方人又把算命说成迷信。他们用一二三等数字来记录日期,月份却不依照三五而盈、三五而缺的自然规律。他们不知道天干地支的真实意义,也不知道中国圣人发明了五行生克制化之学,难怪会这样。)修持的人如果不知道无为的主宰,只用有为的闭目凝神,妄想成仙,那就是连性命都没有找到,又怎么能够成功?我们的性,是天地万物共同具有的;落入后天后沾染尘垢,看不见本来,所以需要修持。颜渊问仁,至圣告诉他要克制自己、恢复礼,天下就归于仁,这就是克制后天、返回先天。性如何修?要立定于中。中就是性。有了性,还要知道命;找不到命,也不能成功。丹经家多说脐下三寸三分是丹田、是命根,不对,那是气海,做功时用来储存凡气。太极才是丹田的门。命中还有仁。普通人全身都是阴,只有两眼是阳精,修持的人称它们为日月。命中的仁在离开母胎以后,就埋藏在戊己之中、太极之内;没有阳光照耀,就是阴仁,不能自行生长。所以人活几十年就会死亡。若要使仁不死,就要使日月会合于真土;土厚则敦厚生仁,仁一发生,小则可以治病,大则可以延年益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寸〕 但这属于后天的命功。虽然是命功,其中也包含性功。因此,天地是我的胎胞,真性是我的父母。

每星期讲演。是我原来所预定。星期三则是临时讲演。现因有数十人不远数千里之遥。特来求道。有兴而来。当使其有得而归。昨拟特别讲演数次。适门人中有以此数省苦旱为可忧者。忽感动我之仁心。人为天地之心。万物之灵。人心不好。故天心不顺。今之人皆不足为天地心。故干旱刀兵瘟疫水火盗贼四起。近年北京一隅尚觉安谧者。未必不是赖有几个真修持。真有道德的人维持。孟子云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我们常讲演。天下不能太平。罪应归于我们。今自星期日起。特别讲三天。一为使大齐知找性命。不离性则不离道。性与上天相贯。则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二为悔我们未找着性命。致恶气与上天真阳相隔阂。故风雨不调顺。皆由人不知过。过而不改。不能保全性命。枉为修持人。诚能知过改。知善为。立功于世。立德于人。为上天爱子。不修自成。星期日谨具告文祷告悔罪。门人中愿同祷告者。届时早来。祷告之后。将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求上天即降甘霖。使年丰岁稔。使人民丰衣足食。人人相亲相爱。不相残杀。各知保全性命。推之统一全球。协和万邦。使人人成圣贤君子。晚间讲毕之后。复行祷告。昔至圣疾病。子路请祷。至圣曰丘之祷久矣。可见至圣时时皆是执中。虽未见其凡身祷告。而言行性命之中。无为祷告。此圣者能之。我们常讲中字。恐言行不合中。强为合中。如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如此即性命祷告。不然。将中字扯脱。把性命抛在九霄云外。今日要找回来。方是性命双修之人格。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之为贵。能知过改过。不祷告而自然之祷告。不合中而自然之合中。不修持而自然之修持。故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此是真修持人之本分也。▯

三月二十七日讲▯

前次讲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之为贵。但甚难甚难。不但改过难。知过已属不易。因人落后天。性流为情。情流为欲。故过不易知。诚能知过认过。即是君子。知过能改。便是圣贤。颜子不迁怒不贰过。是能知过能改。故不失为大贤。常人不知过是堕了魄。并失了后天人仁之性。昨言性命双修才是真修持。先天之性。是人之本来。在后天显出、即为信用之信。先天之性。至善无恶。即孟子所言性善之性。恻隐。是非。恭敬。羞恶之心。具备其中。失此数心。不但失了先天之性。并后天之信亦失。不失后天之信。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可行。欧人能稍讲忠信。故有物质之文明。中国虽有大圣人发现先天之性。而后人皆不能知。故流为文弱。真知性命。不修自成。世人多谓儒家不讲性命修持。其实儒书之中庸。开首既讲性命二字。中庸言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何以不可能。由性命真不易知。修持人能将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数语讲得明白。即成了道。天命从先天讲。不可言说。说也说不出来。从后天讲。人生红尘没有一点能为。一点很处。凡事全凭天命为之。人事顺之。若失了天命。任你本领如何大。为帝王者呼不动臣僚。为家主者呼不动婢仆。为丈夫呼不动妻儿。天命即是性。失了天命。即是失了性。所以人之性在。谈一句话可以惊天地动鬼神。性即天命。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故能从心所欲不逾矩。何以天命要随我。因我有性在。我性苟失。即天命临我。亦行不动。修持人要知有性。先从后天信用之信找起。耶稣言信者得救。能笃信则本性在。还了先天之性。与天地之性相通。可以参赞天地之化育。故修持人要知天命即是性。此性要找着。才可修持。不然私心不去。嫉妒时生。非为难免。万难有成。后世修持人。多未找着性。故学道如牛毛。成道如兔角。▯

译每星期的讲演,是我原来预定的;星期三的讲演,则是临时安排的。现在因为有几十个人不远数千里来求道,既然有兴趣而来,就应当让他们有所收获而归。昨天本来打算作几次特别讲演,恰好门人中有人担心这几个省遭受严重旱灾,忽然触动了我的仁心。人是天地的心、万物的灵。人心不好,所以天心不顺。如今的人都不足以成为天地之心,因此干旱、刀兵、瘟疫、水火、盗贼接连发生。近几年北京一带还算安宁,未必不是依靠几个真正修持、真正有道德的人来维持。孟子说:“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我们经常讲演,天下却不能太平,罪过应当归到我们身上。从星期日开始,特别讲三天。第一,是让大家知道寻找性命不能离开性,不能离开性就不能离开道;性与上天贯通,才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第二,是悔恨我们还没有找到性命,导致恶气同上天的真阳隔绝,所以风雨不能调顺;这一切都是因为人不知道自己的过错,有过错又不改,不能保全性命,徒然做一个修持的人。果真能够知过并改正,知道行善并去实行,在世上建立功劳,在人群中树立德行,就能成为上天所爱的孩子,不修也会自然成就。星期日要恭敬地准备告文,祈祷并悔罪。门人中愿意一同祈祷的,到时要早些来。祈祷以后,要把从前种种看作昨天已经死去,把以后种种看作今天重新诞生,祈求上天立即降下甘霖,使年丰岁稔,使人民丰衣足食,人人彼此亲爱而不互相残杀,各自知道保全性命,并推广到统一全球、协和万邦,使人人都成为圣贤君子。晚上讲完以后,再次祈祷。从前至圣生病,子路请求祈祷,至圣说:“丘之祷久矣。”可见至圣时时都在执守中道。虽然没有看见他以凡身祷告,但他的言语、行为和性命之中,始终有无为的祈祷,这是圣人才能做到的。我们常讲“中”字,是担心言语行为不合乎中道,却勉强去合乎中道;如果得到一点善,就要牢牢记住并奉行而不失去它。这样就是以性命祈祷。否则,就会脱离中字,把性命抛到九霄云外。今天要把它找回来,才是性命双修的人格。人不是圣贤,谁能没有过错?能够改正才是可贵。能知道过错并改过,即使不祷告也是自然的祷告;不刻意合乎中道,也能自然合乎中道。不刻意修持,却能自然修持。因此能够站立于天下之中,使四海百姓安定。这是真正修持人的本分。三月二十七日讲。上次讲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正过错最为可贵。但这实在很难,不仅改过难,能够知道过错已经不容易。因为人落入后天,性流变为情,情又流变为欲,所以过错不容易被察觉。果真能够知过、认过,就是君子;知过而能改,就是圣贤。颜子不迁怒、不贰过,就是能够知过并改过,所以不失为大贤。普通人不知道过错,是因为堕失了魄,也失去了后天人的仁性。昨天说过,性命双修才是真正的修持。先天之性,是人的本来面目;在后天显现出来,就是信用的“信”。先天之性至善无恶,就是孟子所说性善的性,其中具备恻隐、是非、恭敬、羞恶之心。失去这些心,不仅失去先天之性,连后天的信也失去了。若不失后天之信,做到言语忠信、行为笃敬,即使在蛮貊之邦也能行得通。欧洲人能够稍稍讲忠信,所以有物质文明;中国虽然有大圣人发现先天之性,但后人都不能明白,因此流于文弱。真正知道性命,就能不修而自然成就。世人大多说儒家不讲性命修持,其实儒家经典《中庸》开头就讲性命二字。《中庸》说,天下国家可以治理得公平,爵位俸禄可以辞掉,白刃可以踩踏而过,唯独中庸不能做到。为什么中庸不能做到?因为性命真实的道理实在难以认识。修持的人如果能把“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几句话讲明白,就成道了。天命从先天来说,不可言说,说也说不出来;从后天来说,人活在红尘中,没有一点能耐、没有一点可以凭恃的地方,凡事全凭天命来成就,人事只能顺应它。如果失去天命,任凭本领多大,作为帝王也不能使臣僚听命,作为家主也不能使婢仆听命,作为丈夫也不能使妻儿听命。天命就是性,失去天命就是失去性。所以人的性存在时,说一句话就可以惊动天地、震动鬼神。性就是天命;先于天而行,天不违背,后于天而行,奉行天时,所以能够随心所欲而不超越规矩。为什么天命要随着我?因为我有性存在。如果我的性丧失了,即使天命降临到我身上,也不能使我行动。修持的人要知道有性,先从后天信用的“信”找起。耶稣说,信的人得救。能够笃信,本性就存在;恢复先天之性,就同天地之性相通。这样就可以参与天地的化育。因此修持的人要知道,天命就是性。必须找到这种性,才可以修持;否则私心不能去除,嫉妒时常产生,想要成就就极其困难。后世的修持人,大多没有找到性,所以学道的人多如牛毛,成道的人却如兔角。

从后天讲信用之信。先要信我。我是天地生。父母养。生今之世。要成今之人。成如何人。成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不怕资质鲁钝。只要信得过我是何许人。无事不可成。能信则性存。还我本来。自古修道有成者。多是忠厚老成人。至圣谓参也鲁。可见曾子非聪明人。而先得一贯之传。颜子真聪明。精华早发。故寿不永。聪明人最易伤忠厚。失信用。失信即是失性。忠厚人多能守本分。能守本分。则找着了信。推之可以找着后天之性。以见先天之本来之性。能守分者即是素位而行。各尽各人本分之职。自然现出本来之性。人生为圣贤。抑为常人。皆在自信与否。如自己不信自己。是失人格。终身无成。人不信我我自信。则人格保全。有人格在何事不能成。所以说要找着信。信得过自己。则凡事有把握。人亦因而信我。由先天性。著而为后天之信。一言既出。决不反口。口与心合。心与性合。能自信则天下无人不信。事事率真。即是真人。真在自己。真修持人。即是真人。不说假话。不做假事。不自欺。本性见。自然明觉。如佛家之一念不生全体现。贪嗔痴爱扫除尽净。即是明心见性。以道说就是成了道。此次入门者谅是能自信之人。既来之。自信更要加进一层。自信我不远数千里而来。是为甚么。自是为修持。修持又是为甚么。自然是为已。但为已先要为人。现今天下找不着几个好人。何谓好人。即是能自信之人。今人大抵皆不能自信。乡间忠厚人似觉不少。然非真能自信者。多是至圣所谓乡愿德之贼也。无事时则觉忠厚。有了事转瞬就变。就戏曲中看。见了银钱连自己姓都忘了的人极多。电影中形容欧美人亦多如此。皆由不能自信。我们讲修持。要自信为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总怕自己信不过。真有了信。千金万银买不动。说过的话。始终不变心。不然即失信。失信即是失人格。失了本来面目。我说找着了信。即是圣贤。不修自成。生等牢牢谨记。不可作为老生常谈。盖真信即是性。万教圣贤君子。不过能自信。不管他人怎么说。我自信我。天地间甚么叫真假。信则真。不信则假。我教生等从信字用功。虽是用下乘法去修。确是真正筑基。炼已。采药。炼丹。炼先天大丹的方法。不如此修。即遇神仙。也不能成。而今妄想成仙。及好为人师者。初被人骗。继以骗人。皆是无信之人。常自以为万一侥幸遇着神仙点化。岂不是占便宜。天地间那有如此便宜的事。不能自信而信有圣贤神仙。不自问所作所为。是否神仙圣贤之行为。终日胡思乱想。奸盗邪淫。自己信不过。妄想群仙诸圣公认你为神仙圣贤。焉有是理。故学圣贤神仙。皆要自信。▯

译从后天来说信用的“信”,首先要相信自己。自己是天地所生、父母所养,生在今天的时代,就要成为今天这样的人。要成为什么人?要成为乾坤的好儿子、天地的功臣。不要怕资质愚钝,只要相信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就。能够自信,性就存在,便恢复了本来。自古修道有成的人,大多是忠厚老实的人。至圣说曾参鲁钝,可见曾子不是聪明人,却先得到一贯之道的传授。颜子确实聪明,精华过早显露,所以寿命不长。聪明人最容易损伤忠厚,失去信用;失信就是失性。忠厚的人大多能够守本分,能够守本分,就找到了信;由此可以找到后天之性,进而见到先天本来的性。能够守本分,就是安于自己的位置而行,各尽自己的本分和职责,自然显现本来之性。人生要成为圣贤还是普通人,全在于是否自信。自己不相信自己,就是失去人格,终身一事无成。别人不信我而我自己相信自己,就能保全人格。有了人格,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就?所以说要找到信。相信自己,就凡事有把握,别人也因此相信我。先天之性显现出来,就成为后天的信。一句话说出,绝不反悔;嘴和心相合,心和性相合。能够自信,天下就没有人不信你。事事真诚率直,就是真人。真实在于自己。真正修持的人就是真人,不说假话,不做假事,不欺骗自己。本性显现,自然明白觉悟,就如佛家所说“一念不生,全体现”。贪、嗔、痴、爱全部扫除干净,就是明心见性;用道家的话说,就是成道了。这次入门的人,想来都是能够自信的人。既然来了,自信更要提高一层。要相信自己不远数千里而来,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修持。修持又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自己。但为了自己,首先要为了别人。如今世上找不到几个好人。什么叫好人?就是能够自信的人。现在人大多不能自信。乡间忠厚的人似乎不少,但不是真正能够自信的人,大多是至圣所说的“乡愿,德之贼”。平时没有事情时,似乎忠厚老实;一旦有事,转眼就变了。从戏曲中看,为了银钱连自己的姓都忘掉的人很多;电影中描写欧美人,也常常如此。这都是因为不能自信。我们讲修持,要相信自己是乾坤的好儿子、天地的功臣。最怕的是自己不相信自己。真正有了信,千金万银也不能使你改变;说过的话始终不变心,否则就是失信。失信就是失去人格,失去本来面目。我说找到信,就是圣贤,不修也能自然成就。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不要把它当作老生常谈。真正的信就是性。万教的圣贤君子,不过都是能够自信。无论别人怎样说,我只相信我自己。天地间什么叫真、什么叫假?相信就是真,不相信就是假。我教你们从“信”字上下功夫,虽然是用下乘方法修炼,却确实是真正筑基、炼己、采药、炼丹、炼先天大丹的方法。不这样修,即使遇到神仙,也不能成道。如今妄想成仙、喜欢做老师的人,起初被别人欺骗,后来又去欺骗别人,都是没有信的人。他们常常以为,万一侥幸遇到神仙点化,岂不是占了便宜?天地间哪里有这样的便宜事?自己不能相信自己,却相信有圣贤神仙;不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符合神仙圣贤的行为,整天胡思乱想。奸淫、盗窃、邪行,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却妄想群仙诸圣共同承认你是神仙圣贤,哪有这样的道理?所以学习圣贤神仙,都必须相信自己。

进一层讲。信要信圣贤仙佛皆是功行换来的。自问我所作之事。是否有功于世。有德于人。苟无功于世。无德于人。是否真有益于我。是否对得起我。自己能信得过。则仰不愧天。俯不怍人。现今天下不太平。乃由人心不好。不信道德。不信修持。不能弥补天地元气。故尔天心不顺。所以我们要自问是否为人。自问是人。便要找还本性。信得过自己。即是良心主事。即是斩魔之法。魔不斩则喜自夸自大。自矜其能。满则招损。故修持人要以信字来斩魔。自信要由信得过凡躯。而信有灵魂。信有道。有凡躯。方能动作。有灵魂。才有灵机。有道而后凡躯与灵魂才有动作。有灵机。能如此自信。始不失为人。但举目天地间没有几人。古今中外自命英雄豪杰者。多半失人格。何以故。不自信自己有灵魂。不信道有主宰。故总想损人利己。而侵人疆土。夺人权利。不自问侵占他人的土地权利能否永远保持。苟不能。则是自己做的事。自己信不过。要知我侵夺他人的土地权利。将来依然有人侵夺我的土地权利。递相侵夺的。皆是不量力之信。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试想前辈帝王夺取人时。何等欢喜。被人夺取时。又何等凄凉。现今世界。采侵略主义之国。何国不是天灾人祸。层见叠出。其主张提倡之人。何人得了好处。有几个英雄不死于非命。天道循环。那有侵占来的权利。可以久享。如此信不过自己的事。还要去做。即是无信。有信则有良心。良心有主人翁。则找着本来之性。即是天命之谓性。率其性而知从何处来。即是之谓道。道是生天地人物之真主宰。即西人所谓肇造天地人物之真主宰。知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然后修道之谓教。前代帝王。常用知道了三字。究竟他自己还是信不过。真知道了即是圣君。即成了道。不知道而姑如是写。亦算近道。道在后天要修。因先天性被六欲七情所蒙蔽。机关不灵。故要修。修道之为教。故要寻师访友。得了法子才能修。修要找着性命合而双修。然又要先找着性。真能知性。则不唯不敢作损人利己之事。连损人利己之思想亦不敢存。尚复何有信不过自己之事。修持人必如此才能修道。才能有成。更进一层讲性功。太上之抱一守中。尧舜之允执其中。至圣之吾道一以贯之。皆是至高无上之性功。昨对初入门者言入道后。后天性要与先天性一贯。从前未入道不知性。今知性是天地万物公共之仁。在天为天地之元气。天地之机纽。稍一不慎。则扯脱中字。堕为地狱种子。故要时时如十目所视。十手所指。时时要抱一守中。以光华灿烂之性照临身中。心中之中与天上之中。心中北辰与天上北辰一贯。凡一切损人利己之事。皆足以扯脱先天之性。有一点恶念。即是背道。为乾坤之逆子,天地之罪人。 要知天上北辰统驭万事。身中北辰。主宰一身。万病由心起。太上云。吾观心得道。心非血肉之心。是些子玄关窍。即无为无所不为之真主宰。得罪不起。得罪了他。即是罪人。诚能抱一守中。则性所在。知有性则要修。行往坐卧不离这个。视听言动亦不离这个。这个即是性。保全此性。与上天一贯。故孟子。善养吾浩然之气。又曰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性可透入虚无天中。修性可以超九玄。拔七祖。不离性。性所在即真命所在。▯

三月二十八日午刻讲

译再进一步说,信,就是要相信圣贤仙佛都是靠功德和修行换来的。要反问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否对社会有功、对别人有德;如果既无功于世、又无德于人,是否真的对自己有益,是否对得起自己,自己是否能够相信自己。这样才能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如今天下不太平,是因为人心不好,不信道德,不信修持,不能弥补天地的元气,所以天心不顺。因此我们要反问自己是否真正像个人。既然自问是人,就要找回本性,相信自己。能够相信自己,就是由良心作主,就是斩除魔心的方法。魔心不斩,就会喜欢自夸自大、自以为有能耐,盈满就会招来损失。因此修持的人要用“信”字来斩魔。自信必须从相信自己的凡躯开始,并且相信有灵魂、相信有道。有凡躯,才能行动;有灵魂,才有灵机;有了道,凡躯和灵魂才会产生行动和灵机。能够这样自信,才不失为人。但放眼天地之间,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古今中外自称英雄豪杰的人,大多丧失了人格。为什么呢?因为不相信自己有灵魂,也不相信道有主宰,所以总想损人利己。于是侵占别人的疆土,夺取别人的权利,却不反问自己:侵占别人的土地和权利,能不能永远保持。如果不能,那么就是自己做的事情连自己都不相信。要知道,我侵夺别人的土地和权利,将来仍然会有人侵夺我的土地和权利。这样相互侵夺,都是不自量力的信念。天道循环,报应从不差错。试想前代帝王夺取别人的东西时,是何等欢喜;被别人夺取时,又是何等凄凉。如今世界上采取侵略主义的国家,哪一个不是天灾人祸接连不断?那些主张、提倡侵略的人,有谁得到了好处?有几个英雄不是死于非命?天道循环,靠侵占得来的权利,哪里能够长久享有?明明是不足以相信的事情,却还要去做,这就是没有信。有信就有良心;良心有主人翁,就能找回本来的性,这就是“天命之谓性”。顺着本性而行,知道它从哪里来,这就叫“道”。道,是产生天地万物的真正主宰,也就是西方人所说的创造天地万物的真正主宰。知道天命叫作性,顺着本性叫作道,然后修道叫作教。前代帝王 常常使用“知道了”这三个字,但实际上他们自己还是不能相信。真正知道了,就是圣君,就是已经成道;不知道却姑且这样写,也算接近道。道在后天必须修,因为先天的本性被六欲七情蒙蔽,机能不灵,所以需要修炼。修道成为教法,因此要寻师访友,得到方法才能修。修行要找到性命合一、性命双修的方法,但又必须先找到性。真正明白本性,就不但不敢做损人利己的事,连损人利己的念头也不敢存留,哪里还会有不相信自己的事?修持的人必须这样才能修道,才能有所成就。再进一步说性功:太上所说的抱一守中,尧舜所说的允执其中,至圣所说的“吾道一以贯之”,都是至高无上的性功。昨天我对初入门的人说,入道以后,后天之性要同先天之性贯通。从前没有入道时不懂本性,如今知道本性是天地万物共同的仁;在天上,它是天地的元气,是天地运行的枢纽。稍有不慎,就会脱离中道,堕为地狱的种子。因此要时时像有十只眼睛在看、十只手在指一样,时时抱一守中,用光明灿烂的本性照临身心之中。心中的中与天上的中,心中的北辰与天上的北辰,都要贯通。凡是一切损人利己的事情,都足以使人脱离先天本性;只要有一点恶念,就是背离道,成为乾坤的逆子、天地的罪人。要知道,天上的北辰统领万事,身中的北辰主宰全身。各种疾病都由心而起。太上说“我观心得道”,这里的心不是血肉之心,而是那一点玄关窍,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的真正主宰,绝不能得罪。得罪了它,就是罪人。确实能够抱一守中,性就会显现;知道有性,就要修行。行走、站立、坐卧都不能离开这个,所见、所听、所说、所做也不能离开这个。这个就是性。保全此性,使它同上天贯通,所以孟子说“善养吾浩然之气”,又说“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本性可以通达虚无天,修性可以超越九玄、拔度七祖,不能离开本性;本性所在之处,就是真命所在之处。三月二十八日午刻讲。

我常言修持人是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为上天所特爱。故人间私语。天上若雷。上星期三因北方苦旱。感动我之良心。发下誓愿。悔罪祈雨。自是以后。连阴数日。间落小雨。足见我们稍有至诚。感动上苍。又足见修持人真是上天之爱子。只要能改过自新。阴气消尽。道气长存。阴阳之气得以调和。自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又常言修持人一言一笑关天地之太和。能惊天地。动鬼神。上天特爱修持人是甚么原因。因为修持人可以弥补天地之元气。人为天地之心。人心不好。则天心不顺。五行逆气相克。故刀兵瘟疫水火盗贼四起。若五行顺行则相生。刀兵瘟疫水火盗贼同时消灭。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人人为君子。个个成圣贤。孟子云。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我们许多人修持。天下竟不太平。是我们心未合一有以致之。自今以后。要改过自新。化除意见。同归一化。能同归一化。即与上天相合。上天只有一心。其所以有刀兵瘟疫水火盗贼者。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何以不仁。因有小人播弄其中。使天地阴阳五行淆乱。故小人为天地之罪人。天地之逆子。从前大道不明不行。尚可容他。今日大道要明要行。将成光华灿烂之世界。由文明进大同。由大同归极乐。决不能更容此种罪人生存于世。其必要消灭无疑。然亦非上天必要消灭他。是他不能与上天合心。自己消灭自己。所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等小人。原禀天地之散气而生。上天亦赋以散气中相当之福命。使在黑暗世界享尽幸福。黑暗世界。即是魔鬼极乐世界。所以彼辈愈捣乱。愈得志。今黑暗世界已数千年。天地逆子。福已享尽。何能更留。此足见天道之公平。若忠厚老成。有不得好者。是元气不足。余殃未尽。古人有云。为善不昌。祖有余殃。殃尽必昌。为恶不灭。祖有余德。德尽必灭。此数句中不免说错。为恶不灭。祖有余德。尚说得去。若谓为善不昌。祖有余殃。则无是理。已有不善而怪及祖宗。乌乎可。故要改为善不昌。必有余殃。殃尽必昌。为恶不灭。必有余德。德尽必灭。▯

译我常说,修持的人是乾坤的肖子、天地的功臣,是上天特别爱护的人。因此,人间的私下言语,天上听来就像雷声。上星期三,因为北方苦旱,触动了我的良心,我发下誓愿,悔罪祈雨。从那以后,连续阴了几天,间或下了小雨。这足以说明我们稍有至诚,就能感动上苍;也足以说明修持的人真是上天所爱的孩子。只要能够改过自新,使阴气消尽、道气长存,阴阳二气得到调和,自然就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又常说,修持人的一言一笑都关系到天地的大和,能够惊动天地、感动鬼神。上天特别爱护修持的人,是什么原因?因为修持的人可以弥补天地的元气。人是天地的心;人心不好,天心就不顺,五行的逆气彼此相克,于是刀兵、瘟疫、水灾、火灾、盗贼四处发生。如果五行顺行,彼此相生,刀兵、瘟疫、水灾、火灾、盗贼就会同时消灭,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人人成为君子,个个成为圣贤。孟子说:“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我们许多人都在修持,天下却仍然不太平,这是由于我们的心没有合一所造成的。从今天以后,要改过自新,消除彼此的意见,归于同一的教化。能够归于同一教化,就能同上天相合。上天只有一颗心。之所以有刀兵、瘟疫、水灾、火灾、盗贼,是因为天地不以仁爱区别万物,把万物看作草狗。天地为什么不仁?因为有小人在其中播弄,使天地的阴阳五行混乱。因此小人是天地的罪人、天地的逆子。从前大道不明、不实行,还可以容忍他们;今天大道将要彰明、实行,将要形成光明灿烂的世界,由文明进到大同,由大同归于极乐,决不能再容许这种罪人生存在世上,他们必然要被消灭。但也不是上天一定要消灭他们,而是他们不能与上天同心,自己毁灭自己。所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些小人原本承受天地的散气而生,上天也赋予他们散气中相应的福命,使他们在黑暗世界中享尽幸福。黑暗世界就是魔鬼的极乐世界,所以他们越是捣乱,越是得意。如今黑暗世界已经延续数千年,天地的逆子已经享尽福分,哪里还能继续留存?这正足以说明天道的公平。如果忠厚老实的人反而没有得到好处,是因为元气不足,过去留下的灾殃还没有消尽。古人说:‘为善不昌,祖有余殃;殃尽必昌。为恶不灭,祖有余德;德尽必灭。’这几句话中不免有说错的地方。“为恶不灭,祖有余德”,还说得通;如果说“为善不昌,祖有余殃”,那就没有这样的道理。自己已经做了不善之事,却把罪责怪到祖宗身上,哪里可以呢?所以应当改为:‘为善不昌,必有余殃;殃尽必昌。为恶不灭,必有余德;德尽必灭。’

昨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之为贵。人在红尘浪滚之中。一波未平。一波复起。那有没做过损人利己的事。只要能诚心改悔。不但我们历劫之过可消。九玄七祖之过亦消。天下小人之过皆消。昔耶稣在十字架前替人受罪。我们今日为天下人悔罪。为天下人改过。希望从今日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人人丰衣足食。老安少怀。阴凝之气。立刻消尽。好逞能讲狠的。即以其逞能讲狠之智识折转来讲道德。魔心化为吉神。人在红尘。不能自主。谁个甘愿为小人。不愿为君子。知不能以良心作主者为小人。自能以良心作主者为君子。故君子乐得为君子。小人枉自为小人。中外英雄豪杰。逞能一生。有几个不死于非命。其死于非命者。倒可消一番罪恶。安享而终者。必且永堕地狱。一生荣耀。万劫钩连。今人多为一方一家谋幸福。而不顾他家他方之灾祸。正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皆由不明道。为魔鬼气数纠缠。不良教育所蛊惑。无眼光。无远虑。如欧人出征之时。其家人咸以战死相祝。不知万物皆道所生。何况同类相残。乃至真正战死。景况又是何等凄凉。以中国说。从前专横时代。以为国家是一家一人的。革命者说国家是国民所公共。凡属国民。皆是同胞。其眼光比专横时代较大。以道说还是小得很。盖道包天地人物。凡天地万物皆同胞。故至圣教人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从前大道文明。知道者没有几人。将来大道既明。一般自命为英雄豪杰。回想当年为何淆乱天下之是非。为天地之大罪人。必要痛心。然已追悔无及。我常说古今自命为英雄豪杰者。多是天地之罪人。骤然听着。不免骇人。其实真是如是。彼辈以恶为能。伤天地之太和。乌得不为天地之逆子。此次欧洲大战。死人数千百万。正是杀人者人恒杀之。天随人愿。数百年来费尽心思。发明枪炮。杀人惟恐不多。今日适得此果。人类相残。岂是上天所好。乃为逆子自造。今日大道弘开。上天将扫除此逆子。平天下不以兵车。使人人相亲相爱。人人知道。个个行道。那个再肯为恶。我对于一般英雄豪杰。虽总在说他不对。而实为之可惜。又为之可怜。可怜者以其为魔鬼所使。不能自主。造下罪孽。万劫钩连。可惜者以其有智识聪明。未做一点好事。数千年之修持。不惟数十年中消尽。还要堕入地狱。西洋幸而有一耶稣。虽在战争之中。尚有红十字会出而救护。耶稣教化之力也。中国至圣创大同之说。我们要体他的仁心。激发我们之良心。找天地万物公共之性。找着则可修持。昨言修持人找性要从信用之信。忠信之信下手。有信即可以找本来之性。初听者似不易了然。听久者必知信是性之用。性是信之体。性又是无为之用。信则是有为之用。最近初入门者。要知入门之始。已对着万教至圣发下誓愿。是能信得过自己将来要为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但以后还要有记性。时时记得我当初发的是甚么誓愿。我要去如何躬行实践。初领功者。要求上天北辰与身中北辰一贯。以信去找性。性才能归一化。欧人只信一身一国。居然富国强兵。但不信道。不信天。果能信道信天。天下自然太平。至圣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行得动者。必来之也。不信则是自己教自己堕落。▯

译昨天说过,人不是圣贤,谁能没有过错?能够改正才是可贵的。人在红尘的巨浪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哪里有没做过损人利己之事的人?只要能诚心悔改,不但我们历劫以来的过错可以消除,九玄七祖的过错也可以消除,天下小人的过错也都可以消除。从前耶稣在十字架前替人受罪,今天我们替天下人悔罪、替天下人改过,希望从今天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人人丰衣足食,老人得到安养,孩子得到抚育,凝聚的阴气立即消尽。那些喜欢逞强、讲狠的人,就把他们逞强讲狠的才智转过来讲道德,使魔心化为吉神。人在红尘中不能自主,谁愿意甘心做小人而不愿做君子呢?知道不能由良心作主的人就是小人,能够由良心作主的人就是君子。所以君子乐于成为君子,小人只是徒然做小人。中外的英雄豪杰逞能一生,有几个不是死于非命?死于非命的人,反而可以消除一番罪恶;安享而死的人,必将长久堕入地狱,一生的荣耀也会在万劫中牵连受报。如今的人多半只替一方一家谋求幸福。却不顾别的家庭、别的地方所遭受的灾祸,正是没有长远考虑,必然会有眼前的忧患。这都是因为不明白道,被魔鬼的气数纠缠,又受到不良教育的蛊惑,既没有眼光,也没有远虑。比如欧洲人出征时,他们的家人都把战死作为祝愿,却不知道万物都是道所生,何况同类相残;等到真正战死,情景又是何等凄凉。以中国来说,从前专横的时代认为国家属于一家一人;革命者说国家是国民共同所有,凡是国民都是同胞,他们的眼光比专横时代大一些。但从道的角度说,仍然小得很,因为道包容天地万物,天地万物都是同胞。所以至圣教人亲爱亲族,再仁爱百姓,再爱护万物。从前大道文明还没有普及,知道道的人没有几个。将来大道已经彰明,那些自称英雄豪杰的人回想当年为什么混淆天下的是非、成为天地的大罪人,一定会痛心,但已经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常说,古今自称英雄豪杰的人,多半是天地的罪人。乍听起来不免令人惊骇,其实确实如此,因为他们把作恶当作能耐,伤害了天地的大和。怎么能不是天地的逆子?这次欧洲大战,死了数千万人,正是‘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顺着人的愿望而来的结果。数百年来,人们费尽心思发明枪炮,唯恐杀人杀得不多,如今正好得到这样的结果。人类相互残杀,哪里是上天所喜爱的?这是逆子自己造成的。今天大道广泛开展,上天将扫除这些逆子,使天下太平而不用兵车,让人人相亲相爱,人人知道道理,个个实行道。那时谁还肯作恶?我虽然总是在说一般英雄豪杰不对,实际上却替他们惋惜,也替他们怜悯。可怜他们,是因为受魔鬼驱使,不能自主,造下罪孽,在万劫中受到牵连;可惜他们,是因为他们有知识和聪明,却没有做过一点好事,数千年的修持不但在数十年中消尽,还要堕入地狱。西洋幸好有一个耶稣,即使处在战争中,也还有红十字会出来救护,这是耶稣教化的力量。中国至圣创立大同的学说,我们要体会他的仁心,激发自己的良心,寻找天地万物共同的本性;找到了,就可以修持。昨天说修持的人寻找本性,要从信用的“信”字 从忠信的“信”字下手。有信,就可以找到本来的本性。初听的人似乎不容易明白,听久了必然知道:信是性的作用,性是信的本体;性又是无为的作用,信则是有为的作用。最近入门的人要知道,入门之初,已经对万教至圣发下誓愿,相信自己将来要成为乾坤的肖子、天地的功臣。但以后还要有记性,时时记得自己当初发的是什么誓愿,要怎样亲身实行。初领功的人,要求上天的北辰与身中的北辰贯通,用信去寻找性,性才能归于一化。欧洲人只相信一身一国,竟然也能使国家富强、军队强大;但他们不信道、不信天。如果真能信道信天,天下自然太平。至圣说:“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能够实行这一点,必然会有人来归附。不信,就是自己教自己堕落。

人真死不了。人苟死得了。我今日不来劳此神。自古圣贤仙佛亦不枉自劳神度人立功。今之丹经客常说从他数十日便可成神仙。是不信。是自欺欺人。欺人即是欺己。我敢言我信得过的事。才教人信。我自己信不过的事。决不教人信。凡是有诸已而后求诸人。无诸已而后非诸人。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孟子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一知半解。办事糊涂。害己一人。其罪小。自己信不过。做不到。以之教人。则害人。其罪大。自古教头子有不得其死。甚至堕落者。皆由此也。曾子为人最诚实。尝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此三句话说如何的老成忠实。曾子一生成就亦即在此。可惜朱子替他解错了。前两句依他的解释。倒还差不多。传不习乎一句。则完全是得道以后之话。非讲学时代的话。所谓传不习者。是要传人当自问是否自己曾习过。要有诸己而后求诸人。今之学技者。学未成即拿来试验。焉得不败。再细绎此数语。前二句为人谋即是为天下苍生谋。是执政之事。与朋友交。暗含交邻国。实是轰轰烈烈内圣外王之事。末一句则是师儒之事。总此三句即是君相师儒合一。今之学问。所学非所用。故行不动。正是弊在传不习。但曾子此章书朱子作如是解。亦是天道使然。自尧舜以后几千年中。有君相无师儒。宋儒讲的是理学。故有党派。有界限。我今讲道。无党派。无界限。如至圣所言之有教无类。凡是来者同归一化。不分国界、种族、宗教。均是同一性而来。自应同归一化。有党派。有国界。则是小人之学。非君子之道也。▯

自本日起。至四月初一止。三日之中。要讲六次。我窃思天下刀兵瘟疫水火盗贼消除不了。罪归于我。而今天命在躬。要使人人享太平。天演淘汰。留君子。去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至圣云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是自叹之辞。意谓吾行周公之道。何以久不复见周公。其吾道衰乎。至圣尚自责。常人不问自己行为如何。妄冀诸佛诸神保佑。是不自保。神何能佑。所以我们不敢衰。不敢退道。退道即是道之逆子。至圣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甚么。学道。要以道为己任。以道为自己家屋。将道认真。则找到家屋。办道即是办我自己的事。此次一时不远数千里而来求道者数十余人。志向固在闻道。但要知大道不矜奇。不好异。至平至常中有至神至妙。若将道看高远。必圣人才能讲才能得。是看难了不可。或以为道。一点便成。又太看易了。亦不可。必要以论语首章为规则。学而之而虽是虚字。实作实字讲。此次新入门诸生。多在善门。想必常见丹经有教人求明师之语。此次亦必是为求明师而来。既来之。则安之。我自前年说法以后。闭道不收门人者半载。后以诚心求道者多。始复教人。现在吾门真明道者。十人之中不过一二人。或将道太看大了。或将道太看小了。故今日教生等要学而时习。今向生等明言。生等要想学道得道。要以道为己任。学而时习。心中有乐。如何能乐。明道乐道。道是甚么。浅言之。即是功苦勤劳。人人要各尽其劳。不可半途而废。要办点实事。所以儒家说要智仁勇三德兼备。佛家说要有般若波罗密之智慧。三藐三菩提之真心。才可讲修持。不要坐想成仙。佛家六祖家贫无赀。入道后见寺中要人舂米。便愿自任其劳。以身躯太小。重量不足。背负石块。炎天皮肉俱烂。亦忘乎其形。一面舂米。一面开觉悟。人说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打扫。莫使有尘埃。六祖则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那里有尘埃。说得何等高超。故卒得衣钵之传。论来舂米有多大功行。因其认舂米为道。一心去做。劳苦不辞。遂以得道。道在那里寻。循本分即是。生等既拜我为师。即要尊师重道。尊师即是尊自己。道在功苦勤劳。不尽功苦勤劳不能成道。但有了功苦勤劳。还要有师。不遇明师。仍是不成。昔六祖遇着五祖。为大众尽苦劳。是道心之苦。故卒得道。生等要知我之百零八道口诀。三百六十阴阳。慢说不能立刻说尽。即全向生等说出。做不到还是不成。生等苟能依功苦勤劳去做。工夫到了。我一言一笑之中。可以令生等成道。而今大道弘开。修持人要赶紧立功立德。诚能将功苦勤劳讲得清。行得到。即是明了心见了性。性在先天是一本。性在后天是万殊归一。一者何。是抱一也。一贯也。人在后天讲修持或生而知之。学而知之。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安而行之。利而行之。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者一也。是以得一而万事毕。即是全体大用。无不明矣。▯

三月二十八日戍刻讲

译人其实不会真正死亡。如果人真的能够死尽,我今天就不会来劳费心神;自古圣贤仙佛也不会白费心力来度人、立功。如今那些研习丹经的人常说,跟着他几十天就可以成神仙,这是不可信的,是自欺欺人。欺骗人就是欺骗自己。我敢说,只有我自己相信的事情,才教别人相信;我自己不能相信的事情,绝不教别人相信。凡是自己已经有的,才要求别人也有;自己没有的,才不责备别人。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孟子说,人的毛病在于喜欢做别人的老师。只懂一知半解,办事糊涂,害的只是自己一个人,罪还小;自己不能相信、不能做到,却拿来教人,就是害人,罪就大了。自古以来,教人修行的人有不得善终、甚至堕落的,都是由于这个原因。曾子做人最诚实,曾经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人谋划是否不忠?同朋友交往是否不诚信?老师传授的是否还没有实践?’这三句话说的是何等老成忠实。曾子一生的成就,也就在这里。可惜朱子替他解释错了。前两句依照他的解释,还差不多;至于‘传不习乎’一句,则完全是得道以后说的话,不是讲学时代的话。所谓‘传不习’,是说传授给别人之前,应当先反问自己是否曾经亲自实践过。必须自己先有,才可以要求别人也有。如今学习技艺的人,技艺还没有学成就拿来试验,怎么能不失败?再仔细解释这几句话:‘为人谋’就是替天下苍生谋划,是执政者的事情;‘与朋友交’暗中包含同邻国交往,实际上是轰轰烈烈的内圣外王之事;最后一句则是师儒的事情。总括这三句话,就是君、相、师、儒合为一体。如今的学问,所学的不是实际所用的,所以行动不起来,弊病正是在于传授了自己没有实践过的东西。但曾子这一章书,朱子作这样的解释,也是天道使然。自尧舜以后几千年中,有君相而没有师儒;宋儒讲的是理学,因此有党派、有界限。我如今讲道,没有党派,没有界限,正如至圣所说的有教无类。凡是来的人都归于同一教化,不分国界、种族、宗教,都是从同一本性而来,自然应当归于同一教化。有党派、有国界,就是小人的学问,不是君子的道。从今天起到四月初一为止,三天中要讲六次。我私下思量,天下的刀兵、瘟疫、水火、盗贼无法消除,罪责归在我身上;而今天上天的使命正在我身上,要使人人享有太平。上天演化、淘汰万物,留下君子,除去小人;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至圣说‘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这是自我叹息的话,意思是:我实行周公之道,为什么这么久又没有梦见周公?难道我的道衰微了吗?至圣尚且自我责备,普通人却不问自己的行为如何,只妄想求诸佛诸神保佑,这是不自我保佑,神又怎么能保佑呢?所以我们不敢衰退,不敢退失于道;退失于道就是道的逆子。至圣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什么?学道。要把道当作自己的责任,把道当作自己的家屋,认真对待道,就找到了自己的家屋。办道就是办自己的事情。这次一时之间不远数千里来求道的有数十多人,他们的志向固然在于闻道,但要知道大道不以奇异自夸,也不好奇求异;在最平常、最普通之中,含有最神妙的道理。如果把道看得高远,以为必须圣人才能讲、才能得到,那就把道看难了,这是不可以的。有人认为道一点就能成,这又把道看得太容易了,同样不可以。必须以《论语》首章为准则。“学而”的“而”虽然是虚字,实际上要按实字来讲。这次新入门的学生,多半原本就在行善求道的门中,想必常见丹经中教人寻求明师的话;这次也一定是为了求明师而来。既然来了,就应当安心。我从前年讲法以后,闭门不收门人达半年之久,后来因为诚心求道的人很多,才重新教人。如今我门下真正明白道的人,十个人中不过一两个。有的人把道看得太大,有的人把道看得太小,所以今天教学生们要学习并时时实践。现在我明白告诉学生们:如果想学道、得道,就要把道当作自己的责任,学习并时时实践。心中有了喜悦,怎样才能喜悦?就是明白道、喜爱道。道是什么?浅近地说,就是辛苦、勤劳、努力。人人都要尽自己的劳力,不可半途而废,要办成一些实际的事情。所以儒家说要兼备智、仁、勇三种德性;佛家说要有般若波罗密的智慧和三藐三菩提的真心,才可以谈修持。不要坐在那里空想成仙。佛家六祖家里贫穷,没有财物,入道以后看见寺中需要有人舂米。便愿意自己承担这份劳作。因为身体太小、重量不足,就背着石块;炎热的天气里皮肉都烂了,也忘记了自己的形体。他一面舂米,一面开悟。有人说,身体像菩提树,心像明镜台,要时时勤加擦拭,不要让它染上尘埃。六祖却说:菩提本来没有树,明镜也不是台,本来什么都没有,哪里会有尘埃?说得何等高超,所以最终得到衣钵传承。说起来,舂米能有多大的功德?因为他把舂米认作道,一心去做,不辞劳苦,于是得了道。道在哪里寻找?遵循自己的本分就是道。学生们既然拜我为师,就要尊敬老师、尊重道。尊师就是尊重自己。道在辛苦勤劳之中,不尽辛苦勤劳就不能成道。但有了辛苦勤劳,还要有老师;遇不到明师,仍然不能成道。从前六祖遇到五祖,为大众尽力劳作,那是道心所承受的苦,所以最终得道。学生们要知道,我的‘百零八道口诀’、‘三百六十阴阳’,不要说不能立即全部讲完,即使全部对学生们说出来,若做不到,仍然不能成道。学生们如果能依靠功苦勤劳去做,功夫到了,我的一言一笑之中 就可以使学生们成道。如今大道广泛开展,修持的人要赶紧建立功德。确实能够把功苦勤劳讲清楚并且实行得到,就是明心见性。性在先天是一体一本,性在后天则是万殊归于一。一是什么?就是抱一,就是一以贯之。人在后天谈修持,有生来就知道的,有学习后知道的,有困厄后才知道的,但到了知道时,结果是一样的;有安然实行的,有因利益而实行的,有勉强实行的,但到了成功时,结果也是一样的。因此得到“一”,一切事情就都完成了,也就是全体的大用没有不明白的了。三月二十八日戌刻讲。

圣贤君子体天地好生之德。须知天地不好多生。好长生。长生实天地之所有。亦是天地之自然。若多生。则不能长生。有生有死。何等痛苦。那有不生不死的好。至圣云。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信是不死之基。我日来讲性命之性。忽而讲到忠信之信。似乎讲得太浅。然不知信则无以找性。信实修持人之先行官。第一件要紧的事。离了信不但不能成真作圣。并不能修持。因失信即是失人格。为禽兽。信者性也。至圣所云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一句。可分为三层。是修持人之三大口诀。为万卷丹经所不能离。离此的丹经必是旁门左道。但稍能与此三者相近。而尚未完全相背者。仍可与讲修持。理学家概将穷理解为穷究事物之理。然经书多用礼字。少用理字盖礼为先天之真礼。理乃后天之假理。后天之理。是讲的不是行的。空谈无定。先天之礼。是实行的。一定不移。人落后天。忘了先天之礼。专讲后天之理。有后天之理。则有贪嗔痴爱。机谋巧诈从此生。所以至圣以穷理之口诀教人。后天之理。是害人精。磨人鬼。驳千层。无定数。民国成立。议会制行。恰合理学家所解之穷理。议了无数回。到头无正当结果。因后天之理本无定宗。如何究得穷。故至圣教人须穷尽不要。或谓议会制行于欧美。足以强盛一时。何以中国效之不行。因欧美原无先天大礼。故后天小理可行。中国乃先天大礼所在之地。后天小理如何行。所以至圣教人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后天理穷则先天礼现。至圣告颜子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即是复此先天之礼。人因知有后天之理。则生怕吃亏。何能克己。不能克己。焉能复礼。修持人之宗旨在克己。要克己先去后天之理。因后天之理。是六欲七情之源头。必要穷尽。才能尽性。如何穷法。授功时已略言之。我之初功虽是命功。确有性功在内。后天含先天。所说人要找着三个人。先天后天。身内身外。都在其中。穷理在身内而不在身外。后天理穷则贪嗔痴爱机谋巧诈同时俱尽。良心之主人翁自现。是为收心之法。将贪嗔痴爱之人心。收在灵明窍方寸中。所谓一切福田。不离方寸。收得住。则人心死。即是后天理穷。先天礼现。心安神泰。可以尽性。可以至命。人心落在后天。总是为自己打主意。故要克己。要讲仁者之仁。复礼之礼。收心即是穷理之法。故要万缘皆了。万念皆空。真能万缘皆了。万念皆空。则真礼出而假理穷。真仁出而假人穷。故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即是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亦即是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性命在人身中。各有一定地所。穷理则尽性。放心放在命根上。即是至命之法。性与命是一阴一阳。一阴一阳之谓道。性中之仁。理穷即现。故释迦云一念不生全体现。尽性则叉叉人皈依仁者之仁。仁者人也。归于福田。所谓方寸者非血肉之心。乃元阳之气所凝宅之地。人在母腹得天地元阳照临以成形。脱离母腹。则此元阳之气收还北辰。其赋于人者即为性。凝宅于人身中之北辰。言其地谓之方寸。为灵魂凡躯所依赖。我常讲灵魂凡躯真性要打成一片。人常说灵魂能生我。灵魂有时还要堕地狱。又说父母能生我。何以世间有许多不生育之男女。可见必要三位一体。才成一个人。即是太上之一气化三清。人落后天。只知凡躯。千事劳心。万事劳形。不知凡躯实是粪桶框。骷髅壳。初授功时必要知三个人。方能成一个人。故三个人要打成一片。才能言语能动作。凡躯与灵魂才有用。如人在病中欲动不能。欲动者是灵魂作主。而四肢无力还是不能动。然则人之作用。全在凡躯。是又不然。人走路望之是凡躯在走。且是凡躯与灵魂合拢在走。而实是道为之。不然人身上重下轻。站立已颇为难。尚焉能走。且毫不费力。更何以肩挑重担。亦不蹉跌。可见凡躯与灵魂均要赖真性。真性即是道。无道。好凡躯好灵魂皆归无用。人在后天。时时享道之福。而忘乎有道。以为是己之能。其实是道之能。人在道中不知道。犹鱼在水中不知水。游泳自得。以为海宽任我游。问他如何能游。他说是我翘尾之能。一旦被鱼人网起。置诸岸上。翘尾依然存在。而游动之能力全失。方知水之好处。人在道中不知道。亦正如是。寻常嘴灵舌便。四肢强健。言语行动自若。以为是已之能。

译圣贤君子体会天地好生的德性。必须知道,天地并不好让万物大量繁生,而是喜好使万物长久生存。长生本来就是天地所有的,也是天地的自然规律。如果只是多生,就不能长生;有生就有死,那是多么痛苦。哪里有不生不死更好呢?至圣说:‘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信,是不死的根基。我这些天讲性命之性,忽然讲到忠信之信,似乎讲得太浅了;但不知道信,就无法找到性。信确实是修持者的先行官,是第一件要紧的事。离开信,不但不能成真作圣,甚至连修持也做不到,因为失信就是失去人格,成为禽兽。信就是性。至圣所说‘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一句,可以分为三层,是修持人的三大口诀,是万卷丹经都不能离开的。离开这三层的丹经必是旁门左道;但只要能接近这三者、尚未完全背离的,仍然可以用来讲修持。理学家大都把‘穷理’解释为穷究事物的道理,但经书多用‘礼’字,少用‘理’字,因为礼是先天的真礼,理是后天的假理。后天之理,只是讲说而不是实行。空谈没有定准。先天之礼则是实际实行的,坚定不移。人落入后天,忘记先天之礼,专门讲后天之理;有了后天之理,就产生贪、嗔、痴、爱,机谋巧诈也由此产生。因此至圣用‘穷理’的口诀教人。后天之理,是害人的精怪、磨人的鬼,反复争辩千层,毫无定数。民国成立后实行议会制度,正好符合理学家所解释的‘穷理’:议论了无数次,到头来却没有正当结果,因为后天之理本来没有固定宗旨,怎么能穷究到底?所以至圣教人,必须把它穷尽而不要它。有人说议会制度实行于欧美,足以使其一时强盛,为什么中国仿效它却行不通?因为欧美原本没有先天的大礼,所以后天的小理可以实行;中国是先天大礼所在的地方,后天的小理怎么能够实行?所以至圣教人‘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后天之理穷尽了,先天之礼就显现。至圣告诫颜子说‘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就是恢复这种先天之礼。人因为知道有后天之理,就总怕自己吃亏,怎么能克制自己?不能克己,怎么能复礼?修持人的宗旨在于克己;要克己,先要除去后天之理。因为后天之理是六欲七情的源头,必须穷尽它,才能尽性。怎样穷尽?传授功法时已经略说过。我的初层功法虽然属于命功,实际上其中确实含有性功。后天之中包含先天;所说人要找到三个人,先天、后天,身内、身外,都在其中。穷理在身内,不在身外。后天之理穷尽,贪、嗔、痴、爱以及机谋巧诈就会同时消尽,良心的主人翁自然显现,这就是收心的方法。把贪、嗔、痴、爱的人心收在灵明窍方寸之中,所谓一切福田,都不离方寸。能够收住,人心就死,也就是后天之理穷尽、先天之礼显现;心安神泰,就可以尽性、可以至命。人心落在后天,总是替自己打算,所以要克己,要讲仁者之仁、复礼之礼。收心就是穷理的方法,因此要使万缘都了结、万念都空。真正做到万缘皆了、万念皆空,真礼就会显现,假理就会穷尽;真仁就会显现,假人就会穷尽。所以孟子说‘仁者人也’,合起来说就是道,也就是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也就是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性和命存在于人的身体之中。各自都有一定的位置。穷理就能尽性,把放纵的心安放在命根上,就是至命的方法。性与命是一阴一阳,一阴一阳就叫道。性中的仁,理穷尽就会显现。所以释迦说:‘一念不生,全体现。’尽性就会……人归依仁者之仁。仁者就是人,归于福田。所谓方寸,并不是血肉之心,而是元阳之气凝聚、寄居的地方。人在母腹中,受到天地元阳的照临才形成形体;离开母腹后,这元阳之气收回北辰,赋予人的部分就是性,凝聚寄居在人体北辰之中的地方,称作方寸。它是灵魂和凡躯所依赖的地方。我常讲,灵魂、凡躯和真性要融为一体。人们常说灵魂能生出我,但灵魂有时还会堕入地狱;又说父母能生出我,可世间有许多男女不能生育。可见必须三位一体,才能成为一个人,也就是太上所说的一气化三清。人落入后天,只知道凡躯,千般事情劳累心神,万般事情劳累形体,却不知道凡躯实际上只是粪桶的框架、骷髅的外壳。初次授功时,必须知道这三个人,才能成为一个人,所以三个人要融为一体。这样才能说话、行动,凡躯和灵魂才有作用。比如人在病中想动却动不了,想动的是灵魂在作主,但四肢无力,仍然不能动。这样看来,人的作用全在凡躯;其实又不是这样。人走路时,看起来是凡躯在走,实际上是凡躯和灵魂合在一起在走,而真正使它如此的是道。否则人的身体上重下轻,站立已经很难,哪里还能走路,而且毫不费力,更怎么能肩挑重担也不跌倒?可见凡躯和灵魂都要依靠真性。真性就是道;没有道,再好的凡躯和灵魂也都没有用。人在后天时时享受道的福泽,却忘记有道,以为是自己的能力;其实是道的能力。人在道中却不知道道,就像鱼在水中不知道水,游泳自如,以为海很宽任我游。问它怎么会游,它说是自己摆动尾巴的能力。一天被渔人用网捞起放在岸上,摆尾的动作仍然存在,但游动的能力全失,这才知道水的好处。人在道中不知道道,也正是这样。平常嘴灵舌便、四肢强健,说话行动自如,以为是自己的能力。

一旦道离了体。顷刻肉化清风骨化泥。任你恩爱的夫妻。孝顺的儿女。至交的良朋。官至王侯。富有四海。丝毫无补。此皆身外之物。不能带去半分毫。固不必说。即我自己一身。亦不能保全片刻。今当三位一体之时。正好借假修真。从前大道不明不行。无从下手。今日大道弘开。真好修道。但须知有性有命。守太极即是守命。丹经家多说太极他晓得。不知是乃千变万化之地。神妙莫测之乡。不内不外。性命合一之中。并非块然之地所。即令真晓得。苟不与道脉一贯。守之还是无益。这是甚么窍。与道脉合一。犹如糯米著曲成酒。著麦芽成糖。又看功夫如何。先后如何。内外如何。人有外太极。有内太极。外太极为命根。内太极为河车机纽。河车有三道。气河、精河、神河是也。身内有河。身外有河。不内不外亦有河。气河车动。走上一个周天。善者可却小病。精河车动。然后采药炼丹。采甚么。以俗言说。是采精液。但要有清香。有甜味。方可采。在八卦炉中炼到八八六四十卦。才成。一点落黄庭。可以换肉延年。修仙有仙肉仙骨。人身中有三百六十骨节。即有三百六十阴阳。一个骨节之中。又有三百六十阴阳。丹经有名击天鼓。击到三十六通时。甘露降。可以换骨。人说固精可以成仙。实不然。若谓固精可以成仙。满清之太监。以及世间终身贫而不娶之男子。皆应成仙。何以未见他们成一个。要知人有凡精凡阳。有元精元阳。只保凡精凡阳不能成仙。人身有活子时。丹经云顺则生人。逆则成仙。然亦是只能为凡躯。但人落后天。必如此做功。才可保凡躯。精气神打成一片。身心意合而一体。神河则以天地为炉鼎。莫载莫破。无声无臭。无为无不为。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至若上有玄关。下有丹田。为修持人之普通语。然亦有上下前后之不同。炼得好固有益。炼不好因而得大病者亦不少。丹经云任你聪明过颜闵。不遇明师莫强精。正为此也。丹经之明师已不可轻当。何况道之明师。传了人的功。人做不走。到还无关紧要。设若做得走。便要担责成。而今大道要开。旁门左道蜂起。各执一法。随便传人口诀。说过就算。真是不怕害死人。我教人不重后天重先天。不重命功重性功。不重丹经而重道。真性功圆满。做命功百日即可了道。苟无先天之躬行实践。则觉悟难开。人从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下手。踏实去做。无先天真阳之气。万无一成。我之初层二层功性命各半。三层则纯在性功。身内有功夫。身外有功夫。身内有阴阳。身外有阴阳。阴阳即是人之性命。此次新入门者。不远数千里而来。多是忠厚老成。慕道而来。以为我是非常神奇。其实至平至常。语云不吃斋来神不怪。为何吃斋又犯斋。生等今既入门。我不善教。罪归于我。生等不信。罪归生等。授功以后。上天派有护法跟随。各人九玄七祖亦可超升。如半途而废。不惟生等堕落。九玄七祖连累受罪。昔日吕纯阳遇钟离老祖一点便成。是断了后天丹经之法。明觉先天真大道。真明了心见了性。但命功虽成。而性功不足。故钟离以点石成金之法试之。纯阳始恍然大悟。原来纯阳命功已成。自知性功不足。总想得钱来立功。钟离与有前缘。知其所以。故托言卖道。纯阳问他卖的是甚么道。他答是金丹大道。可以点石成金。纯阳窃喜得了此道。不愁无钱立功。岂不是可以成仙。旋又转念天地间多幻术。遂问石成金后。有无变更。钟离答以五百年后。依然变还本物。纯阳说如此我虽成仙。岂不害了五百年后之人。我自此不想成仙了。钟离当说有此一念。你真成矣。就此看来。我们成己先要成人。我此次特别讲演。固是望生等有成。亦是想使天下人民安享太平幸福。人间私语。天上若雷。生等现在天堂注名。地狱核册。恐有不终。是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我教一人望一人成。生等能成。推之天下人人皆可有成。▯

三月二十九日午刻讲

译一旦道离开身体,片刻之间肉就化为清风,骨就化为泥土,任凭你有恩爱的夫妻、孝顺的儿女、至交的朋友,官做到王侯、富有四海,也丝毫没有补益。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必说不能带走一丝一毫;即使自己的这一身,也不能保全片刻。如今正处于三位一体的时候,正好借假修真。从前大道不明、不实行,无从下手;今天大道广泛开展,正是修道的好机会。但必须知道有性有命。守住太极就是守住命。丹经家常常说太极,好像知道它是什么,却不知道太极是千变万化的地方、神妙莫测的境界,不在内也不在外,是性命合一的所在,并不是一块固定的地方。即使真的知道了,如果不能同道脉贯通,守它仍然没有益处。这是什么窍呢?就是同道脉合一,好比糯米加酒曲就成为酒,加麦芽就成为糖。还要看功夫怎样、先后怎样、内外怎样。人有外太极,也有内太极;外太极是命根,内太极是河车的枢纽。河车有三道,就是气河、精河、神河。身体之内有河,身体之外有河,不在内外之间也有河。气河车发动,运行一个周天,善于修炼的可以消除小病。精河车发动,然后采药炼丹。采什么?用俗话说,就是采精液,但必须有清香、有甜味,才可以采。在八卦炉中炼到八八六十四卦,才算成功;有一点落入黄庭,就可以改变肉身、延长寿命。修仙有仙肉、仙骨。人体中有三百六十个骨节,也就有三百六十种阴阳;每个骨节之中,又有三百六十种阴阳。丹经中有名为击天鼓的功法,击到三十六通时,甘露下降,可以换骨。有人说固精可以成仙,实际上不是这样。如果说固精就能成仙,那么满清的太监,以及世间一生贫穷而没有娶妻的男子,都应当成仙,为什么没有见他们成仙呢?要知道,人有凡精凡阳,也有元精元阳;只保守凡精凡阳,不能成仙。人身有活子时,丹经说顺着它就生人,逆着它就成仙,但这也只能作用于凡躯。可是人落入后天,必须这样做功,才能保全凡躯。精、气、神要融为一体,身、心、意要合成一体。神河则以天地为炉鼎,不可承载,不可破坏;无声无臭,无为而无所不为。它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至于上有玄关、下有丹田,这是修持人的通常说法,但也有上下、前后之不同。炼得好固然有益,炼得不好而因此得大病的人也不少。丹经说:‘任你聪明过颜闵,不遇明师莫强精。’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丹经中的明师已经不可轻易遇到,何况道的明师?传给人功法,别人做不起来,还不算特别严重;假设别人做得起来,就要承担成就他的责任。如今大道将要开展,旁门左道蜂拥而起,各自执守一种方法,随便传给别人口诀,说过就算,真是不怕害死人。我教人不重后天而重先天,不重命功而重性功,不重丹经而重道。真性功圆满,命功做一百日就可以了道。如果没有先天的亲身实行,就难以开启觉悟。人要从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入手,踏踏实实去做;没有先天真阳之气,绝不可能成功。我的初层、二层功法,性功和命功各占一半;三层则纯粹是性功。身内有功夫,身外也有功夫;身内有阴阳,身外也有阴阳。阴阳就是人的性命。这次新入门的人,不远数千里而来,大多忠厚老成,是仰慕道而来,以为我是非常神奇的人。其实道最平常、最普通。俗语说‘不吃斋来神不怪’,为什么吃了斋又犯斋?学生们如今既已入门,我如果教得不好,罪责归于我;学生们如果不相信,罪责归于学生。授功以后,上天派有护法神跟随,各人的九玄七祖也可以超升。如果半途而废,不但学生们会堕落,九玄七祖也会受到牵连而受罪。从前吕纯阳遇到钟离老祖,一点就成,这是斩断后天丹经的方法,明白先天真正的大道,真正明心见性。但他的命功虽然成了,性功却不足,所以钟离用点石成金的方法来试验他。纯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命功已经完成,却知道性功不足,总想着得到钱来立功。钟离与他有前世缘分,知道他的想法,所以假称卖道。纯阳问他卖的是什么道,他回答是金丹大道,可以点石成金。纯阳暗自高兴,以为得到了这道法,就不愁没有钱立功,岂不是可以成仙?随即又转念想,天地间有很多幻术,于是问石头变成金子以后,会不会再改变。钟离回答说,五百年以后,仍然会变回原来的东西。纯阳说:这样的话,即使我成了仙,岂不是会害了五百年以后的人?我从此不想成仙了。钟离于是说,有了这一念,你就真正成道了。由此看来,我们要成就自己,首先要使别人成为人。我这次特别讲演,固然希望学生们有所成就,也是想使天下百姓安享太平幸福。人间的私语,天上听来如同雷声。学生们如今的名字已登记在天堂,地狱也有核查的册籍,恐怕有人不能坚持到底;这就是得罪上天,向哪里祈祷也没有用。我教一个人,是希望一个人成就;学生们能够成就,推而广之,天下人人都可以成就。三月二十九日午刻讲。

性命之学。千言万语。不能说出精微。虽道家发为三千六百旁门。佛家发为八万四千法门。儒家发为诸子百家。都只说其大略。我连讲了数十年。不过讲的浅中之粗。万分之一。然其实可一言以蔽之曰。一而已矣。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又智仁勇天下之三达德。其所以行之者一也。性命之学。虽千头万绪。一字可以包括。如至圣谓曾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有一唯字。而一贯之传已得。足见千头万绪。一字可以包含。又如圣门之中。多学有才者。莫过子贡。至圣当日将以一贯传之。因其多学。恐不能完全领悟。故呼其名而问之曰。汝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子贡遂曰然。觉曰非。然与非天渊之别。知其非。即是已明一贯之道。故至圣遂以一贯传之。子贡心领。不言而喻。唯与非字虽不同。说出之时机亦异。一在既授一贯之后。一在未授一贯之前。而成功则一。先天之性。本万物所公共。故一字可以贯之。其不可贯者。必是旁门左道。以佛家说。释迦以前。尚有许多古佛。在释迦佛之前。何以成佛于释迦佛之后。因皆是多学而来。故虽经过几个天地没坏。而未早成佛。释迦独从一贯而得。才是真见如来。今之采药炼丹。皆是多学中事。真修道。真性命。是无为而成。不劳而治。无可说。无可学。但未明道。亦可由多学而知。性与天道。原是一贯。三教万教。同出一元。但不知道法。则难讲得清。如大学首章我前讲数十次。不过发其末事。真知道。一言以蔽。如释迦之不可说不可说也。在明明德。是言行动静。皆合德。在亲民。有万物同体。民胞物与之概。在止于至善。则事事合中。无丝毫错误。已至矣尽矣。天道性道人道。完全包括无遗。何以下文又接着说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既能得矣。又何以接着说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止至善。然后知止能得。然后知本末始终近道。岂不是颠倒矛盾。至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以下。更说得浅俗。以后天之理讲。愈讲愈模糊。然则是甚么窍。盖有道有法。有性有命。有先天有后天。必如此讲。方能明白。在止于至善。即是曾子之唯字。丹经云。曾子当年一声唯。误了后世多少人。若曾子不能唯。则不能得一贯之传。子贡只一非字。受一贯之传。连唯字都没有。默而受之。相对无言。可见大道之妙。多学好学。皆落后天。性道是先天之学。故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能闻性与天道。则天地万物。 如指掌。天地万物。一本而来。由性所生。还了本来。何道之有。有何可言。佛生数个天地以前。有修持得大神通者。问释迦说。我经几个天地都未死。为何不算成佛。释迦说你还在讲学。渣滓未净。故不能成。讲学是明明德功夫。若至亲民境地。便可离学。能止至善。则无可言说。故至圣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天道与人。原是一贯。中国大圣人发明性命之学。本无可言。从上乘讲。亦一言可了。从后天讲。几千年讲不完。但人落后天。迷了本性。非学不可。故中庸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即是教后天迷了本性之人。返还先天。有此教字。佛家遂有八万四千法门。道家遂有三千六百旁门。儒家遂有诸子百家。然于性命之学。所以都未讲清楚的。是因天时未至。大道不开之故。▯

译性命之学,千言万语也不能说尽其中的精微。道家发展出三千六百旁门,佛家发展出八万四千法门,儒家发展出诸子百家,都只是说出大概。我连续讲了数十年,也不过讲了浅显内容中粗略的一点,只有万分之一。但实际上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一个“一”而已。有生来就知道的,有学习后知道的,有困厄后才知道的,到了知道时结果相同;有安然实行的,有因利益而实行的,有勉强实行的,到了成功时结果也相同。智、仁、勇是天下的三种通达之德,实行它们的根本也是一个。性命之学虽然千头万绪,一个字就可以包括。正如至圣对曾子说:‘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只回答了一个‘唯’字,却已经得到一贯之道的传授,可见千头万绪,一个字就可以包含。又如圣门弟子中,博学而有才的,没有超过子贡的。至圣当时想把一贯之道传给他,但因为他学得太多,恐怕不能完全领悟,所以呼唤他的名字问:‘你以为我是博学多识的人吗?’子贡于是回答:‘是。’至圣说:‘不是。’这一个‘是’和一个‘不是’,差别如同天渊;知道不是,就已经明白了一贯之道。所以至圣孔子最终用“一以贯之”来传授道。子贡心领神会,不必明说便能领悟。只是“唯”和“非”两个字虽然不同,说出的时机也不一样:一个是在传授“一以贯之”之后,一个是在传授“一以贯之”之前;但所达到的结果却相同。先天的本性,原本是万物共同具有的,所以一个“道”字就可以贯通一切。不能贯通的,必定是旁门左道。按照佛家的说法,释迦牟尼以前还有许多古佛;既然在释迦牟尼佛之前,为什么又在释迦牟尼佛之后才成佛呢?因为他们都是通过多方学习而来,所以虽然经历了几个天地而没有毁灭,却始终未能早日成佛。唯独释迦从“一以贯之”中得到道,才是真正见到了如来。如今采药炼丹,都是多方学习中的事情。真正修道、真正修炼性命,是无为而成、不劳而治的,无可言说,也无可学习。但尚未明白道的人,也可以通过多方学习而有所了解。性与天道,原本就是一以贯之的。三教和万教,都同出于一个本源。只是如果不知道道法,就很难讲清楚。比如《大学》首章,我以前讲过几十次,不过只是阐发了其中末后的事情。真正知道道的人,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就像释迦所说的不可说、不可说一样。《大学》说“明明德”,是说人的一举一动、一静一止都合乎德;说“亲民”,是说具有万物与我同体的境界。这就是“民胞物与”的大概意思。到了“止于至善”,便是每件事都合乎中道,没有丝毫错误,已经达到极点、完备无遗了。天道、性道、人道,已经完全包括其中,没有遗漏。为什么下文又接着说“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呢?既然已经能够有所获得,为什么又接着说“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呢?先说止于至善,然后说知止而能得;既然能得,然后又说知道本末、始终才接近道,岂不是颠倒而且矛盾吗?从“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以下,讲得更加浅显通俗;按照后天的道理来讲,越讲反而越模糊。那么,这究竟是什么诀窍呢?大概是因为既有道也有法,既有性也有命,既有先天也有后天,必须这样讲,才能明白。“止于至善”,就是曾子的“唯”字。《丹经》说,曾子当年一声“唯”,耽误了后世许多人。如果曾子不能“唯”,就不能得到“一以贯之”的传授。子贡只有一个“非”字,便接受了“一以贯之”的传授,连“唯”字都没有,只是默默领受,彼此无言。这可以看出大道的奥妙。多方学习、喜好学习,都属于后天;性道是先天的学问。所以子贡说:“夫子的文章可以听闻,夫子关于性与天道的言论,却无法听闻。”能够听闻性与天道,那么天地万物就如同在掌中一样清楚。天地万物都由同一个根本而来,由本性产生;回到本来,又哪里还有什么道?还有什么可说的?佛在几个天地以前出生,有人修持而获得大神通,问释迦牟尼说:“我经历了几个天地都没有死,为什么还不能算成佛?”释迦牟尼说:“你还在讲学,杂质和残渣还没有清除干净,所以不能成佛。”讲学是“明明德”的功夫;如果到了“亲民”的境地,便可以离开学习。能够止于至善,就没有什么可以言说的了。所以至圣说:“天说过什么呢?四时照常运行,百物照常生长。天说过什么呢?”天道与人,本来就是一以贯之的。中国的大圣人阐明性命之学,本来无可言说;从上乘来说,一句话就可以说完;从后天来说,讲上几千年也讲不完。但人一旦落入后天,迷失了本性,就不能不学习。所以《中庸》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这就是说,教导那些在后天中迷失本性的人,使他们返回先天。有了这个“教”字,佛家于是有八万四千法门,道家于是有三千六百旁门。儒家于是有诸子百家。然而,关于性命之学,各家之所以都没有讲清楚,是因为天时还没有到,大道还没有开启的缘故。

今之好为人师者。都说得了真口诀。精神如何好。河车如何动。得了几层功。所见所闻。恍然上天入地。不知者以为道即在是。其实皆非道。皆是识神作用。其善者亦不过道之一端。道之一线。道之一微尘耳。我之初功。性命合一。筑基炼己。成身了道。皆在其中。小而却病。大而延年益寿。开觉悟。做后天之功夫。开先天之觉悟。道法并行。以丹经论。可说是高超的法门。我自信其高超。而又自谓不高超。何以言之。真性命之学。一言可了。但就命功说。则所谓百零八道口诀。三百六十阴阳。尚是约而言之。其实一道口诀之中。又有百零八道口诀。一个阴阳之中。又有三百六十阴阳。究竟归一要紧。命功不过作为陪伴。作为辅佐。总要在性功上用功夫。方可得一贯之道。圣门当日三千徒众。不过七十二贤。而七十二贤之中。真得一贯之传者。数人而己。孟子以后。更无传人。我当年受贞师龙元祖传时。谓我曰。吾道是独一无二的。苟有二。则吾道休矣。我当时尝偶以假聪明用事。以为师所说。独一无二。是行教之说法。然虽有此念。而有至善之法以处之。师知吾疑。即向我说。你有疑团。是有进步。你将来访尽天涯。苟有一线之明。则知吾道之真假。我自是不复疑。论来我有何能。不过如孟子所言。从其大体为大人。我能从师笃信不疑。忍耐受苦。故有今日。但凡事要信之于礼。不要信之于痴。苟信于痴。即无智仁勇三达德。亦犹学佛者。无般若波罗蜜智。三藐三菩提心。虽从千师万师。亦不能成。初学之人。不知道为何物。真假实不易分。犹乡间农夫。从未见过金子。你以黄铜与之。说此是黄金。彼必莫辩真伪。以一有形可见之物。尚不易辩。何况道是无形。是不可见的。故要博学审问慎思明辩笃行。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自己要用真聪明。决定主意。我自入道以后。访遍天涯。每闻有一高人。不辞千山万水之劳。必要访着。中间所遇。有恭维我者。有唾骂我者。无论人恭维唾骂。皆于我有益。至今忽忽已四十有三载。而今尚在访友寻师。如有人真有修齐治平之道。高我一线。即当地倒身下拜。非拜其人。是拜其道。苟无其人。则死守善道。我开学社。还是集众思。广众益。考证真性命双修。万教归一的真道法。性功固较命功为重。但命功亦不可全不讲。人落红尘。如全不讲命功。凡躯有病就要害。随气数生。随气数死。若依明师指点性命双修之法。能扣到六十四个阴阳。则自己有号令。可以自主。生死由我。要灵魂在身。他便不能走开。大病化小。小病化无。以气数言。我今年三月应该大病一场。仅以咳嗽几日了事。精神不少减。智慧不稍闭。生死权衡。自己确有把握。行年将六十。自觉精神与二十来岁时无异。是得了内功的好处。命功之善法。即道法并行。万教之丹经。我一人收命功丹经之效果。还要使天下人人毕收命功丹经之效果。成己先成人。故今讲万教丹经。我所得是性命双修之诀。道法并行之功。常言得诀归来好看书。得诀归来不看书。我自从师以后。从未看书。能久讲不绝者。是自性功而来。从正等正觉自然中发出。明了先天一画。有诸己然后求诸人。有不亦说。不亦乐。不亦君子的境况。穷则独善。达则兼善。我苟不性命双修。不能收丹经之效果。焉有今日。我无今日。后人将无从知道。回思从前教学读书者。专在嘴头文字中用功夫。教一般读书的儿童。初发蒙时要背诵要讲解。背诵不得。讲解不得。鞭挞随之。何等吃苦。今之学校。过于放任。还是不行。道不明害了天下苍生。受了多少苦。所学非所用。读的书背诵得原文。讲解得字面。终归无用。性命之学。真正得了。处处可用。我得性命大修之法。非我能得。是天命为之。假手于我。使人人明道。个个行道。此诀不但我知之。已往之圣贤仙佛早知之。惟俗人不得而知。一日大道宏开。天下无人不知。▯

译如今那些喜欢以师者自居的人,都说自己得到了真正的口诀,精神如何好,河车如何运行,得到了几层功夫,所见所闻仿佛上天入地。不明白的人以为道就在这些事情之中,其实都不是道,都是识神的作用。做得好的,也不过是道的一端、一道细线、道的一粒微尘罢了。我的初步功夫,包括性命合一、筑基炼己、成身了道,都在其中。小则可以治病,大则可以延年益寿;既能开启觉悟,完成后天的功夫,又能开启先天的觉悟,使道法并行。按照《丹经》的说法,可以说这是高超的法门。我自己相信它高超,却又说它不高超,为什么呢?真正的性命之学,一句话就可以说完。但只说命功,那么所谓一百零八道口诀、三百六十阴阳,还只是约略而言。其实一道口诀之中,又有一百零八道口诀;一个阴阳之中,又有三百六十个阴阳。归根到底,最要紧的是归于一。命功不过是陪伴和辅助,终究必须在性功上下功夫,才可以得到“一以贯之”的道。圣门当日有三千弟子,不过七十二位贤人,而七十二贤人之中,真正得到“一以贯之”传授的,也只有几个人而已。孟子以后,更没有传人。我当年接受贞师龙元祖的传授时,他对我说:“我的道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有两个,我的道就完了。”当时我曾偶尔自作聪明,以为老师所说的“独一无二”,只是推行教化时的说法。虽然有过这个念头,但我有至善的方法来处理它。老师知道我心中疑惑,便对我说:“你有疑团,说明你有进步。将来你走遍天涯,如果有一线光明,就会知道我的道是真是假。”从此我便不再怀疑。说起来我有什么才能呢?不过是像孟子所说的,能够顺从人的大体,所以成为大人。我能跟随老师笃信不疑,忍耐受苦,所以才有今天。但凡事要合乎礼地相信,不要痴迷地相信。如果痴迷地相信,就没有智、仁、勇这三种达德;也正如学习佛法的人,如果没有般若波罗蜜的智慧和三藐三菩提心,即使跟随千位万位老师,也不能成就。初学的人不知道道是什么,真假实在不容易分辨。这就像乡间农夫从来没有见过金子,你拿黄铜给他,说这就是黄金,他一定无法辨别真伪。连一种有形可见的东西尚且不容易辨别,何况道是无形、不可见的呢?所以必须博学、审慎地询问、谨慎地思考、明辨是非并且切实实行。君子可以按照合乎道理的方式欺骗他,却难以用不合道的事情蒙蔽他。自己必须运用真正的聪明,作出明确的主意。我入道以后,走遍天涯;每当听说有一位高人,便不辞千山万水的劳苦,务必要拜访到。期间遇到的人,有恭维我的,也有唾骂我的;无论是恭维还是唾骂,对我都有益处。到现在匆匆已经四十三年了,如今仍在访友寻师。如果有人真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比我高出一线,我当即倒身下拜;拜的不是这个人,而是拜他的道。如果没有这样的人,我就至死守护善道。我创办学社,仍然是汇集众人的思想,广泛吸取众人的益处,考证真正的性命双修、万教归一的道法。性功固然比命功重要,但命功也不能完全不讲。人落入红尘,如果完全不讲命功,凡人的躯体一有疾病就会受到伤害,随着气数出生,也随着气数死亡。如果依照明师指点的性命双修之法,能够运转到六十四个阴阳,那么自己就有号令,可以自主,生死由我;要使灵魂留在身体里,它便不能离开。大病可以化小,小病可以化无。就气数来说,我今年三月本应大病一场,结果只咳嗽了几天便了结,精神没有减少多少,智慧也没有稍稍闭塞。对于生死的权衡,我自己确实有把握。我年近六十,却觉得精神与二十多岁时没有区别,这就是得到内功的好处。命功的善法,就是道法并行;万教的丹经,我一个人收取命功丹经的效果,还要使天下人人都收取命功丹经的效果。先成就自己,再使人成就,所以如今讲授万教丹经。我得到的是性命双修的秘诀,是道法并行的功夫。常说“得诀归来好看书”,也有人说“得诀归来不看书”。我自从跟随老师以后,从未看书,却能够长久讲说而不停,是从自性功夫而来,从正等正觉的自然境界中发出。明白了先天的一画;自己已经具备,然后再要求别人。于是有“不亦说乎、不亦乐乎、不亦君子”的境况。穷困时独善其身,通达时兼善天下。如果我不性命双修,就不能收到丹经的效果,哪里会有今天?如果没有今天,后人将无从知道这些。回想从前那些教人教学、读书的人,专门在口头文字上用功夫。教普通读书的儿童,刚开始启蒙时就要求背诵、讲解;背诵不好,讲解不好,鞭打随之而来,何等辛苦。如今的学校过于放任,也还是不行。道理不明,害苦了天下苍生,使人受了多少苦。所学的不能应用,读书只会背原文,只会讲字面,最终还是没有用。性命之学真正得到以后,处处都可以应用。我得到性命大修的方法,不是我自己能够得到,而是天命借我的手来做,使人人明白道,个个实行道。这个秘诀不只是我知道,过去的圣贤仙佛早已知道;只是世俗之人不能知道。一天大道广泛开启,天下就没有人不知道了。

去年讲乐教时。忽忆及太上讲过有三个乐字。似在道德经中。我今生并未读过道德经。命三生去找。果然找着。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三句。可见人真不死。前古后今。全在性中。从先天性中来的是真学问。我常回思数千年中真未死过。真办过了一点事。但好歹都有。人落红尘。皆不免为名缰利锁所缠绕。因而做下了多少损人利己之事。以致堕落到今。真是可痛。然而济人利物之功行在世间者亦不少。故尚有今日。我从前在青城山一觉蹬开世界。觉历劫之事颇详。回乡请族中读书人。代查历史某朝代某人。办过某事。皆历历不爽。以此考证。方知非幻。足证文昌帝君云吾一十七世为士大夫身,真是不虚。性命之学难得讲清。性功做不到。凡躯上尚不见显然之危险。命功切不可贪。贪则常生危险。河车运动。固是命功的进境。但只动气河者。益处有限。万一气河逆流。且可生病。必精河运动。才可真说却病。神河运动。才可延年开觉。丹经中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炼精补脑等功。不得其法。不可轻炼。从前有专炼丹经的人。向我说能炼精补脑。做功时公然红光满面。冬天严寒。可以下河洗澡。不怕寒冷。炎天睁着两目。可以久看太阳。我说如此。是凡阳满盘都提在头上。不惟不足云炼补。并有危险。务要小心。必内外合一。才是真河车。才可说炼说补。知内不知外。是无益而有害。后我游历归时。闻其人一日阳升不能退下。不知腾空做。依然照常用力。头忽爆裂。可见命功虽好。不得真诀。一味去贪。危险实大。有命要有性。修法要知道性命双修。才是真修持。有内有外。必内外合一。方是万教丹经大道。▯

三月二十九日戍刻讲

天地间事。是天道为之。人事成立。又是人事为之。天道成之。故识时务者为俊杰。顺天者存。逆天者亡。人落红尘。即圣神下世亦要受磨考。故至圣曰。朝闻道夕死可矣。何以故。知大道不可得而闻。今大道宏开。我们要审当今是甚么时候。即做甚么事。犹如种植家要知某物生于某时。依时播种。才能发生。才有收成。若冬种禾。夏种麦。断无收成。天道不分善恶。顺之者存。天有两层。一是清明无上之天。顺之可成善事。一是气数之天。顺之可成恶事。古今英雄豪杰。所作所为。虽不知天上之道。亦顺此气数天命为之。但善事有成。可以留名千载。馨香百代。恶事有成。则永堕地狱。遗臭万年。今日天道既开。我们要知道生今之世。成今之人。成甚么人。成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现值否极泰来。阴极阳生。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之时。将成光华灿烂之世界。人人可以成君子。个个可以为圣贤。并可以长生不死。生死由自己。不由气数。古称彭祖寿八百。三皇寿数无算。此外修持家。修道得法。亦有寿延数千百岁者。究是甚么窍。兹以瓷茶杯来比。便可了然。茶杯原用土浆做成。何以见水不化。且能长存千百年。乃由陶工得了法子。置诸窑中。以火炼过。故可经久。愈经久愈可宝贵。唐宋之瓷。尚有存者。火炼之力也。人之凡躯。乃父母精血所成。不过百年。或数十年即死者。由未遇明师。未得性命双修之善法。未经炼过也。人有三味真火。万物皆备于一身。诚能得明师指点。铅投汞。汞投铅。阴阳配。坎离交。水火济。火候到。如法炼过。如陶工之炼瓷器。血肉之躯。亦自能长生不死。从前大道不明。道家三千六百旁门。佛家八万四千法门。虽言丹经口诀。但不遇明师。不得真法。犹土浆不遇良匠。焉能使之成器久存。人身中万宝皆备。本来最乐。故云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其所以找不着此乐者。皆由未遇明师指点。不明万教丹经之真义也。丹经中之阴阳采补。皆是本身中自有之阴阳。后世左道创立邪说。谓为男女之阴阳。交相采补。诬道害人。莫此为甚。修持人连损人利已之念。尚不敢萌。焉敢做此损人利己。永堕地狱之事。我常讲自己得了丹经的好处。是得自性命双修。若专炼命功。便要入深山。在儒家断绝无明火。不起烦恼心。在尘出尘。在俗脱俗。方可讲性命双修。苟修命不修性。有一利。百弊生。语云万卷丹经无口诀。教君何处结灵胎。纵有口诀。错乱不全。先后失序。亦不可随便去做。▯

译去年讲乐教时,忽然想起太上讲过三个“乐”字,好像在《道德经》中。我这一生从未读过《道德经》,便命令三生去寻找,果然找到了:“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这三句话可以看出,人确实不会真正死亡。前古后今,一切都存在于本性之中;从先天本性中来的,才是真正的学问。我常常回想,几千年中自己确实从未真正死过,也确实办成过一些事情;但其中有好有坏。人一旦落入红尘,都免不了被名声和利益束缚,因此做下了许多损人利己的事情,以致堕落到今天,实在令人痛心。然而,救济他人、利益万物的功德行为,在世间也不少,所以才还有今天。我从前在青城山一觉醒来,仿佛踢开了整个世界,觉察历劫以来的事情都很详细。回乡后请族中的读书人代为查考历史上某个朝代、某个人、办过的某件事,件件都清清楚楚,没有差错。经过这样的考证,才知道并非幻觉,也足以证明文昌帝君所说的“吾一十七世为士大夫身”确实不假。性命之学很难讲清楚;性功如果做不到,在凡人身体上还未必会出现明显的危险;命功却千万不可贪求。贪求就常常会产生危险。河车运行固然是命功进步的表现,但只运行气河,益处有限;万一气河逆流,还可能生病。必须精河运行,才真正可以说能够治病;神河运行,才可以延年益寿、开启觉悟。《丹经》中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炼精补脑”等功夫,没有得到正确的方法,不可轻易修炼。从前有一个专门炼丹经的人对我说,他能够炼精补脑,做功时竟然红光满面;冬天严寒,可以下河洗澡而不怕寒冷;炎热的夏天,睁着双眼可以长久观看太阳。我说,这样是把全身的凡阳都提到头上了,不但不能说是炼精补脑,反而有危险,务必要小心。必须内外合一,才是真正的河车,才可以说是炼、是补。只知内而不知外,是有害而无益。后来我游历回来,听说此人有一天阳气上升后不能退下来,他不知道应当腾空行功,仍照常用力,头部忽然爆裂。可见命功虽好,如果没有得到真正的秘诀,一味贪求,危险实在很大。有命功还必须有性功,修炼的方法要知道性命双修,才是真正的修持。有内有外,必须内外合一,才是万教丹经的大道。:此处原文仅有脱字符号“▯”,没有可供翻译的正文。三月二十九日戌时讲授。天地之间的事情,是由天道所造成的;人事能够成立,又是由人事自身造成的。天道成就它,所以懂得时势的人才是俊杰。顺应天的就能生存,违逆天的就会灭亡。人一旦落入红尘,即使圣人神人下世,也要受到磨炼和考验。所以至圣说:“早晨听闻了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为什么呢?因为知道大道并非可以轻易听闻的。如今大道广泛开启,我们要审察当今是什么时候,便要做什么事情。这就像从事种植的人,必须知道某种作物适合在什么时候生长,按照时令播种,才能发芽,才有收成。如果冬天种稻,夏天种麦,绝不可能有收成。天道不区分善恶,顺应它的人可以生存。天有两层:一是清明无上的天,顺应它可以成就善事;一是气数之天,顺应它也可能成就恶事。古今的英雄豪杰,他们所作所为虽然不知道天上的大道,却也顺应气数和天命而行动。但善事有成,可以留名千载、流芳百代;恶事有成,则永远堕入地狱,遗臭万年。如今既然天道已经开启,我们要知道自己生在今天这个时代,就要成为今天这样的人,成为什么样的人?要成为乾坤的好子弟,天地的功臣。现在正值否极泰来、阴极阳生、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的时期,将要形成一个光辉灿烂的世界。人人都可以成为君子,个个都可以成为圣贤,并且可以长生不死;生死由自己决定,不由气数决定。古人称彭祖享寿八百年,三皇的寿命更无法计算;此外,修持之人修道得法,也有寿命延长到数千、数百岁的人。这究竟是什么诀窍?拿瓷茶杯来作比喻,就可以明白了。茶杯原本由泥浆制成,为什么遇到水不会融化,而且能够长存数百上千年?这是因为陶工掌握了方法,把它放进窑中用火烧炼过,所以能够经久不坏;越能经久保存,越显得珍贵。唐宋时期的瓷器还有保存至今的,靠的就是火炼之力。人的凡人躯体,是父母的精血形成的,不过百年,甚至有的几十年就死了,是因为没有遇到明师,没有得到性命双修的善法,没有经过锻炼。人身具有三昧真火,万物的条件都具备于一身。如果确实得到明师指点,使铅投入汞、汞投入铅,使阴阳配合、坎离交合、水火相济,火候达到,就依照方法炼过;像陶工烧炼瓷器一样,血肉之躯也自然能够长生不死。从前大道没有显明,道家有三千六百旁门,佛家有八万四千法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岁、千百年〕 虽然说有丹经口诀,但没有遇到明师、没有得到真法,就像泥浆没有遇到良匠,怎么能使它成为器物并长久保存呢?人的身体中具备万种宝藏,本来是最快乐的,所以说“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人之所以找不到这种快乐,都是因为没有遇到明师指点,不明白万教丹经的真正含义。《丹经》所说的阴阳采补,都是自身本来具有的阴阳;后世旁门左道创立邪说,说是男女之间的阴阳,彼此交合采补,这是诬蔑道法、祸害人的事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修持之人连损人利己的念头都不敢萌发,哪里敢做这种损人利己、永堕地狱的事情?我常说自己得到丹经的好处,是因为得到了性命双修。若专门炼命功,就要进入深山;在儒家来说,要断绝无明火,不生烦恼心,身在尘世而超出尘世,处于世俗而脱离世俗,才可以讲性命双修。如果只修命功而不修性功,有一分好处,却会产生百般弊病。俗话说:“万卷丹经没有口诀,教你到哪里结成灵胎?”即使有口诀,若错乱不全、先后失序,也不能随便照着去做。

真丹经所言之河车。儒家已有其说。孟子曰。然现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即是河车运转之说法。河车有三道。为精河气河神河。必得丹经真法。有性有命。才是元精元气元神。否则气河精河虽动。皆是凡气凡精。至神河一层。知且不易。动更难言。寻常河车本极易动。丹经家多说脐下一寸三分是丹田。守之可动。又或守脐内脐外。或守头上玄关泥丸眉间。或调呼吸。气通任督二脉。皆可动河车。但单在命功上讲河车,皆是凡气之河。不惟不能却病。且为害非小。今之旁门有将肚子守胀者。有将眼守瞎者。有守成痴呆者。并有守动五脏魄气。或上天见玉皇。或入地狱见鬼怪者。非不自以为通灵。其实是心肝脾肺肾五行之气不和相克相浊乱而现鬼。相生则清爽而现神。非通是幻。以真正河车说。头道河是气河。其中有阴阳配合。要先后天身内身外性命合一。然后河车动。才是土厚敦仁之仁动。此仁在身中。如桃仁杏仁之仁。可以保凡躯不坏。二道河是精河。不专在玄玄上做功。要守活子时。修炼有半夜起来静坐者。是不知活子时之真义。子午在丹经中讲。谓之活子时。要清净无意之间。一阳初动。才可采。丝毫有意。则不可采。错采则生病。采之之法。其中还有许多口诀。此阳一动。顺则生人。逆则成仙。三道河是神河。要得心中灵明窍。不在调呼吸。在调息。调息要调真息息。得了调息之窍。身中便无呼吸。但要得真窍。中庸云。盹盹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此之谓也。虾蟆鱼蛇。自然知此窍。故数月不食不死。人真得调息之法。百念不生。万缘皆了。身中干净。神与气合。气与天通。不单在身内在身外。内外合一。动则可以开觉。总之河车属于命功。确是有用。但要先将性命找清楚。实地双修。贪嗔痴爱扫除尽净。然后一念不生全体现。心明性自见。昨言不要扯脱中字。苟做得到。则身心意。精气神。俱打成一片。在尘可以出尘。在俗可以脱俗。知富贵如浮云。不然不知有性。终日为名利牵缠。时而想着某项名利未办到。时而想着某项名利要如何得。千事劳心。万事劳形。还想成神仙。这种人单在命功上用功。必定出危险。命功不在死守呆做。要行住坐卧。不离这个。不先找着性。徒做命功。不惟无益。而且有害。我常见僧道修炼家。常常打坐参禅。有不吃五谷者。有断火食者。有炼婴儿者。其中千门万户。坐了一生不见成仙。故修持不专在打盘静坐。凡有贪心妄心痴心者。不必做功。做必遭魔。所谓上天见玉皇。下海见龙王。皆是幻境。然真能见玉皇见龙王之事。亦确有之。要看其人之功苦勤劳之至诚。可以见得玉皇否。如贪嗔痴爱未除之人。自谓能上天见着玉皇。犹如目不识丁。毫无知识之人。在往年专制时代。自谓到北京见着皇帝。如何可信。况见神尤非见人可比。人有奸盗邪淫。如何能见聪明正直之神。昔者至圣梦见周公。是能行周公之道。故能以圣人见圣人。常人无圣贤神仙之行。而曰见了圣贤神仙。必是魔境无疑。天地间断无不忠不孝的神仙。无功无德的圣贤。想成圣贤神仙。先要做圣贤神仙的事业。济人利物的事做得有。即是圣贤神仙。求事不如做事。譬如无资格学问之人。求官做。断求不着。学圣贤神仙亦是如是。世间俗情可以喻道。但讲躬行实践。还要遇着明师。方可有成。世间舍尽家财。抛却妻子。专心修道终不得道者。未遇明师也。犹如前清捐官。要到北京找着掌管损纳的人。才能办到。苟行至中途。被人撞骗。钱虽用去。仍是不得。圣贤神仙。亦有真假。徒有功行。不得性命双修之法。还是不成。然以银钱做善事。确是一文不落虚空。不过不在神仙中取效果。而在轮回中享富贵。修持人未遇明师指点性命双修。徒在世间做善行者。仍在世间享福。苟遇明师。则从天而下。从地而上。一直超出气数。不入轮回。初功可引人入胜。真炼大丹。非入山不可。现在找着性命双修之法。真有功行实践。百日可以飞升。大道无私。丝毫不假人情。专讲河车。单做命功而无性功。通灵通神。我所不取。从前重庆门人中有天眼天耳通者。与我相隔数百里。能见我之言动。确确可凭。有飞鸾显化者。是那个仙子临坛。说的甚么话他们坐家中皆可知之。

译真正丹经所说的河车,儒家早已有相关说法。孟子说:“然现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肢四体的表现,不言自明,这就是河车运转的说法。河车有三道,分别是精河、气河、神河。必须得到丹经的真法,既修性又修命,才是元精、元气、元神;否则气河、精河即使运行,也都是凡人的气和凡人的精。至于神河这一层,知道它尚且不容易,更不用说使它运行了。寻常河车本来很容易发动。丹经家多说肚脐下方一寸三分是丹田,守住那里便可以发动;又有人守脐内、守脐外,或守头上的玄关、泥丸、眉间,或调节呼吸,使气贯通任督二脉,都可以发动河车。但如果单从命功上讲河车,都是凡气之河,不但不能治病,而且危害不小。如今的旁门中,有人把肚子守得胀大,有人把眼睛守瞎,有人守得痴呆;还有人守到五脏魄气发动,或者上天看见玉皇,或者下地狱看见鬼怪。他们自以为通灵,其实是心、肝、脾、肺、肾五行之气失调、相克、相互混乱,于是显现出鬼怪;五行相生则清爽而显现为神。这不是通灵,而是幻觉。按照真正的河车来说,第一道河是气河。其中包含阴阳配合,必须使先天与后天、身体内部与外部、性与命合而为一,然后河车才会发动;这才是“土厚敦仁”之仁发动。这个“仁”存在于身体之中,就像桃仁、杏仁的“仁”,可以使凡人的躯体保持不坏。第二道河是精河。不能只在玄妙之处做功夫,而要守住活子时。修炼中有人半夜起来静坐,这是不知道活子时的真正含义。子时和午时在丹经中称为活子时。必须在清净无意之间,等到一阳初动,才可以采;只要稍有意念,就不能采。采错了就会生病。采的方法,其中还有许多口诀。这一点阳气一动,顺行就能生人,逆行就能成仙。第三道河是神河,必须得到心中的灵明窍。关键不在调呼吸,而在调息。调息要调的是真息之息。得到了调息的诀窍,身体中便没有通常的呼吸了。但要得到真正的诀窍,《中庸》所说的“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就是这个意思。蛤蟆、鱼、蛇自然知道这个诀窍,所以几个月不吃东西也不会死。人如果真正得到调息的方法,百般念头都不生,万般牵挂都了结,身体内部清净,神与气相合,气与天相通,不只是身体内部如此,身体外部也如此,内外合为一体。发动之后,就可以开启觉悟。总的来说,河车属于命功,确实有用;但必须先把性和命弄清楚,切实地性命双修,把贪、嗔、痴、爱清除干净,然后做到一念不生而本体全部显现,心地明彻,本性自然显见。昨天说过,不要把“中”字扯脱。假如能够做到,身、心、意和精、气、神都打成一片;身在尘世可以超脱尘世,处于世俗可以脱离世俗,知道富贵如浮云。否则不知道本性,整天被名利牵缠,一会儿想着某项名利还没有办到,一会儿想着某项名利该怎样得到,千般事情劳心,万般事情劳形,却还想成神仙。这种人只在命功上用功,必定会发生危险。命功不在于死守和呆做,而是行住坐卧都不能离开这个道理。没有先找到本性,只是徒然做命功,不但没有益处,反而有害。我常见僧人、道士和修炼之人经常打坐参禅,有不吃五谷的,有断绝熟食的,有炼婴儿的;其中方法千门万户,坐了一辈子也没有见到成仙。所以修持不专在盘腿静坐。凡是有贪心、妄心、痴心的人,都不必做功;做了必然遭遇魔障。所谓上天见玉皇、下海见龙王,都属于幻境。然而,真正能够看见玉皇、看见龙王的事情,也确实有。要看这个人的功夫、辛劳和至诚,是否达到可以见到玉皇的程度。像贪、嗔、痴、爱还没有除尽的人,却自称能够上天见到玉皇,就像目不识丁、毫无知识的人,在过去的专制时代自称到北京见过皇帝一样,怎么能相信?何况见神更不是见人可以相比的。人有奸盗邪淫,怎么能够见到聪明正直的神?从前至圣孔子梦见周公,是因为能够实行周公之道,所以能够以圣人见圣人。普通人没有圣贤神仙的行为,却说自己见到了圣贤神仙,必定是魔境无疑。天地之间绝没有不忠不孝的神仙,也没有无功无德的圣贤。想成为圣贤神仙,首先就要做圣贤神仙所做的事业。救济人、利益万物的事情做得出来,就是圣贤神仙。求得一个职位不如实际做事;譬如没有资格、没有学问的人想求官,绝不可能求到。学习圣贤神仙也是这样。世间的世俗情理可以用来比喻道,但说到亲身实行,还要遇到明师,才可以有所成就。世间有些人舍尽家财、抛下妻子,专心修道却始终不能得道,是因为没有遇到明师。就像清朝以前捐官,要到北京找到掌管捐纳的人,才能办成;如果走到半路被人撞骗,钱虽然花掉了,仍然办不成。圣贤神仙也有真假。只有功行而没有性命双修的方法,还是不能成功。但用银钱做善事,确实不会有一文钱落空,只是不在神仙道中得到结果,而是在轮回中享受富贵。修持之人没有遇到明师指点性命双修,只是在世间行善,仍将在世间享福。如果遇到明师,就能从天而下、从地而上,一直超出气数,不再进入轮回。初步功夫可以引人入胜;真正炼大丹,非进山不可。现在如果找到性命双修的方法,真正有功行实践,百日便可以飞升。大道无私,丝毫不讲人情。专门讲河车、只做命功而没有性功,能够通灵通神的做法,我不赞同。从前重庆门人中有能通天眼、天耳的人,和我相隔数百里,也能看见我的言语行动,确实可以凭证。还有能够飞鸾显化的人,某个仙子降临坛场,说了什么话,他们在家中都能知道。

确是通了。但贪嗔痴爱之念未尽除。通的是幻。幻而不幻。最易泄气。故如此之通。不如不通。我自来教生等总说性功要紧。命功只带着做。因无命功。不能了命。犹如泥浆不经火炼。不能久存。然人不遇明师。不得真教育。纵千年不死。愈老愈痴。性功可以开觉。因其与道相亲。命功则与灵魂凡躯相亲。做得好只可保其躯壳。性功命功分开说。实有天渊之别。修命不修性。丹经第一病。命是法。非道。释迦能成真佛。是得性功之力。徒做后天命功。释迦亦不取。故骂罗汉为焦芽败种。为自了汉。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即是为罗汉向上说法。菩萨虽有济人利物之行。然尚有贪功之心。必一念不生。万缘皆了。一点至诚合道。才见如来。如来即是本来面目。不修自成。真修丹经。一刻不可离师。口诀先后。犹如屋上砌瓦。上下仰覆。片片相承。一片不合。万片无益。道是性命双修。一阴一阳之谓道。▯

四月初一日午刻讲

今天是四月初一。是吾母难之期。是我降生之日。人生要知道凡身是父母养成。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便要孝。故孟子言道。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然古圣先贤。父母多早归故。如何孝法。凡作事不背天理。诸恶不作。众善奉行。即是孝亲之道。我自今年今日起。每逢母难之期。必斋戒讲演三日。从今向后。体父母养育之恩。体天地好生之德。天地好长生。故佛道两家。皆讲长生之学。儒家虽未明言长生。而至圣之未见蹈仁而死。确是真正长生之说法。大道不明不行。人咸以长生之说为稀奇。大道既明既行。长生人人可能。并不稀奇。但求长生。要由人而知仁。为天地之心。万物之灵。天地之中。惟人为贵。古人云。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天地是一物。人为万物灵。故人能弘道。人所以能弘道者。赖有仁。而孝弟为仁之本。人身虽不大。仁实与天地万物同体。本来之性。是天地万物之真主宰。天地万物。公共一性。故耶稣云。人是三位一体。真找着仁。那里会死。释迦之不生不灭。至圣之未见蹈仁而死。太上有长生不老。都是实话。并非欺人之谈。从前大道不明。虽有生有死。然死的是皮囊。骷髅壳。真仁并未死。将来大道既明。真能性命双修。生死由我。不由气数。不由无常。不但真我不死。假我亦可长生。真能知道明道行道。即是中和。中庸之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孟子云。吾善养浩然之气。则塞于天地之间。真可撑天立地。故我常言人是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要代天宣化。使人人长生。永存世界。▯

译确实是通了,但贪、嗔、痴、爱之念还没有完全除尽;这种通的是幻境。幻境而不自知是幻境,最容易泄气。所以这种通灵,不如不通。我一向教导学生,总是说性功最要紧,命功只带着做。因为没有命功,不能了结生命,就像泥浆没有经过火炼,不能长久保存。然而人如果没有遇到明师、没有得到真正的教育,即使一千年不死,也会越老越痴。性功可以开启觉悟,因为它与道相亲;命功则与灵魂和凡人躯体相亲,做得好也只能保全躯壳。把性功和命功分开来说,实际上有天壤之别。只修命功而不修性功,是丹经第一大病。命是方法,不是道。释迦牟尼能够成就真佛,是得到性功之力;仅仅做后天命功,释迦牟尼也不取。所以他斥责罗汉为“焦芽败种”、为“自了汉”。“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就是向罗汉之上的境界说法。菩萨虽然有救济人、利益万物的行为,但仍有贪求功德的心;必须做到一念不生、万缘皆了,以一点至诚合于道,才可以见到如来。如来就是本来的面目,不修也能成就。真正修炼丹经,一刻也不能离开老师;口诀的先后,就像在屋顶上砌瓦一样,有的在上、有的在下,有的仰放、有的覆放,片片相承;一片不合,砌上万片也没有用。道就是性命双修,“一阴一阳之谓道”。四月初一日午时讲授。今天是四月初一,是我母亲受难的日子,也是我出生的日子。人活着要知道,凡人的身体是父母养育成的。“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因此就要孝敬父母。所以孟子说,尧舜之道,不过就是孝和悌罢了。然而古代圣贤的父母大多早已去世,应该怎样尽孝呢?凡是做事不违背天理,不做各种恶事,奉行一切善事,就是孝敬父母的道理。我从今年今天起,每逢母亲受难的日子,一定斋戒并讲演三天。从今以后,要体会父母养育之恩,体会天地好生之德。天地喜欢使万物长生,所以佛、道两家都讲长生之学。儒家虽然没有明说长生,但至圣孔子所说“未见蹈仁而死”,确实是真正的长生之说。大道不明、不实行,人们都把长生之说当作稀奇事;大道既然明白并且实行,长生人人都可能做到,并不稀奇。但要追求长生,必须由人成为仁,以仁作为天地之心、万物之灵。天地万物之中,只有人最为尊贵。古人说:“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天地就是一个整体,人是万物之灵。所以人能够弘扬道;人之所以能够弘扬道,是因为有仁,而孝悌是仁的根本。人的身体虽然不大,但仁确实与天地万物同体。本来的本性,是天地万物真正的主宰;天地万物共同具有同一本性。所以耶稣说,人是三位一体。真正找到仁,哪里还会死?释迦牟尼所说的不生不灭,至圣孔子所说的“未见蹈仁而死”,太上所说的长生不老,都是实话,并不是欺骗人的话。从前大道还没有明白,虽然有生有死,但死去的只是皮囊、骷髅,真正的仁并没有死。将来大道既已明白,真正能够性命双修,生死就由我决定,不由气数,也不由无常决定。不但真正的我不会死,假我也可以长生。真正知道道、明白道并实行道,就是中和。《中庸》说达到中和,天地就各得其位,万物就得到养育。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浩然之气”,它就能充塞天地之间,真正可以撑天立地。所以我常说,人是乾坤的好子弟,是天地的功臣;要代替天宣扬教化,使人人长生,永存于世界。

昨言。河车呼吸。要得调息。调息之法,畜生尚能知之。人何以不知。因人落后天。有精灵。有情欲。不守本分。忘了本性。故不能知不死之法。不过调息而已。前后三十六层功。皆有调息。调息要调真息息。即是盹盹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苟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达天德即是智仁勇兼备。亦是佛家之般若波罗蜜。三藐三菩提。)人无大智慧。反不如物。物是自然之调息。人落后天。忘了先天。必得调息之法。性命双修。才可返还先天。我之百零八道口诀。百道以上。俱是真空炼形之法。昔者至圣没。门人皆心丧三年。子贡更筑室于场。独居三年。人以为子贡独依依夫子。不知子贡晚年闻性与天道。知至圣之死非真死。是真空炼形。故随居于是。迨至圣飞升以后始去。真空炼形。是将自己元神中三昧真火。消灭骸体。化去凡躯灵魂同归真性。三我一体。如太上三清一气。永远不复落红尘。此法各教大圣人皆通其窍。并皆能之。释迦死后圣火自焚。即是此法。佛家弟子。不知其中真事。闻有此法。死后遂用柴火。将尸骸烧化。冀免再堕红尘。岂知天地间。断无如是便宜的事。必要有千年不死之功德。遇着明师。得真空炼形之法。才可了道飞升。故修持人总要立功立德。求神仙。学圣贤。自己要做圣贤神仙的事业。各循本分。须知天地生我。父母养我。十月怀胎。三年乳哺。成人以后。莫不希望我为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若不做好事。便是天地之罪人。父母之逆子。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孝在家常。弟在出外。至圣曰。入则孝。出则弟。是明明将弟字之真义说出。弟字质言之。即是尊师重道之谓。因人落后天。非受师教。不足以成人。孝弟两全。即是由人而仁。既可以报堂上之父母。又可以报头上之父母。头上之父母。即是道。道将天地万物生成以后才生人。宇宙之间。是一黑暗世界。恐人不好玩。生出飞潜动植。以及种种人物供人使用。出生山珍海味。绫罗采缎。供人衣食。但皆为天仙种子而生。地祗种子。则为天仙种子所用。如一般变戏法者。变得奇巧异常。非他会变。还是天命要他变来。供人娱乐的。人生不免疾病。又生出百草以供治疗。可见道之爱我。我不自爱。是为逆子。知道之人。务要自爱自重。苟做出卑污苟贱之事。不惟对不起道与天地鬼神。并对不起我的我。人无廉耻。百事可为。语云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偏要钻。从前大道不开。人作恶不能自主。真是可怜。今日大道宏开。天赦地赦。圣贤慈悲赦。大道宏恩赦。历劫冤牵皆免赦。魔障满盘消尽。专留天仙种子。俾世界由文明进大同。由大同归极乐。人人相亲相爱。不做自相残害的事。不但不做。连想都不肯想。成己先要成人。为人先为己。修持人各尽其道。无论天仙地祗种子。而今同归一化。三教归源。万教归道。不讲因缘讲元音。早上慈船早登道岸。创道之人。天象永垂不朽。不生不灭。万古长存。真是万寿无疆。如何造得成。要保全性命。从躬行实践去做。大道宏开。一点便成。但要道法并行。生今之世。不能成今之人。真是可惜。性命之学从前视为至宝。秘密非常。孟子与告子辨性。辨到无可如何。不敢一言揭破。但曰性善而已。今日能打开来讲。非我之能。是道假手于我。我又假手生等。更由生等推之天下人。天下焉得不由文明进大同归极乐。有何种族国界。人人为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各还本来。▯

修持是人之本分。是人人安乐事。至圣因人在红尘。有种种牵连。故教人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者学道。而时习之。知人为道体。故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而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莫不尊亲。尊亲谁。尊亲得道的人。即尊亲我的我。如至圣之亲亲仁民爱物。使老安少怀。焉得不乐。至人不知而不愠。是性命学之究竟。俗人焉能知。但今大道弘开。则又无人不知。不亦君子。是语大莫载。语小莫破之故君子。在红尘中。办位天地育万物之事。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译昨天说过,河车的呼吸必须得到调息的方法,连畜生尚且能够知道调息,人为什么反而不知道?因为人落入后天,有精灵,有情欲,不守本分,忘记了本性,所以不能知道不死的方法,其实不过就是调息而已。前后三十六层功夫,都有调息。调息要调的是真息之息,也就是“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如果不是聪明圣知、通达天德的人,谁能够知道呢?(通达天德就是智、仁、勇兼备,也就是佛家的般若波罗蜜、三藐三菩提。)人没有大智慧,反而不如万物;万物能够自然调息。人落入后天,忘记先天,必须得到调息的方法,性命双修,才能返回先天。我的一百零八道口诀,一百道以上,都是以真空炼形的方法。从前至圣孔子去世,门人都心丧三年;子贡更在墓旁筑室,独居三年。人们以为子贡只是独自依恋老师,不知道子贡晚年听闻了性与天道,知道至圣的死不是真死,而是真空炼形,所以跟随居住在那里,直到至圣飞升以后才离开。真空炼形,就是把自己元神中的三昧真火,消灭骸骨形体,使凡人的躯体和灵魂化去,共同归于真性,三我合为一体,就像太上的三清同出一气,永远不再落入红尘。各教的大圣人都通晓这个诀窍,也都能够做到。释迦牟尼死后以圣火自焚,就是这种方法。佛家弟子不知道其中的真实情况,听说有这种方法,死后便用柴火把尸骸烧化,希望免于再次堕入红尘。哪里知道天地之间绝没有这样便宜的事情?必须有千年不死的功德,遇到明师,得到真空炼形的方法,才可以了道飞升。所以修持之人总要建立功劳、树立德行;想求神仙、学圣贤,自己就要做圣贤神仙所做的事业,各自遵循本分。必须知道,天地生下我,父母养育我,十月怀胎,三年哺乳;成人以后,无不希望我成为乾坤的好子弟、天地的功臣。如果不做好事,就是天地的罪人、父母的逆子。有子说:“一个人做人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却喜欢冒犯上位者,这种人很少;不喜欢冒犯上位者,却喜欢作乱的人,从来没有。君子专心致力于根本,根本树立了,道就会产生。孝悌,不就是仁的根本吗?”孝是在家中尽孝,悌是在外面尊敬兄长。至圣说:“在家就孝敬父母,出外就敬爱兄长。”这是明确说出了“弟”字的真正含义。“弟”字从实质上说,就是尊敬老师、重视道。因为人落入后天,如果不接受老师的教导,就不足以成为真正的人。孝和悌两方面都做到,就是由人成为仁;既可以报答堂上的父母,也可以报答头上的父母。头上的父母,就是道。道在天地万物生成以后才产生人。宇宙之间原本是一片黑暗,恐怕人觉得无聊,于是生出飞禽、潜鱼、动物、植物以及各种人物供人使用;又生出山珍海味、绫罗彩缎,供人衣食。但这些都因天仙种子而生,地祇种子则供天仙种子使用。就像一般变戏法的人,变得奇巧异常,并不是他自己真的会变,而是天命要他变出来供人娱乐。人活着免不了生病,于是又生出百草供人治疗。可见道爱护我;我如果不自爱,就是逆子。明白道的人,务必要自爱自重。如果做出卑污苟且、低贱不堪的事情,不仅对不起道以及天地鬼神,也对不起自己的本我。人没有廉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俗话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钻。” 从前大道没有开启,人作恶而不能自主,实在可怜。今天大道广泛开启,天赦、地赦、圣贤慈悲赦、大道宏恩赦,历劫以来的冤仇牵连都免除赦免,全部魔障都消除干净,只留下天仙种子,使世界由文明走向大同,由大同归于极乐。人人彼此亲爱,不做自相残害的事情;不但不做,连想都不肯想。成就自己首先要使人成就;要成人,首先要成就自己。修持之人各自尽到自己的道,无论是天仙种子还是地祇种子,如今都共同归于一化。三教归于本源,万教归于道。不讲因缘而讲元音,早日乘慈船登上道岸。创道之人的天象永远垂示而不朽,不生不灭,万古长存,真是万寿无疆。怎样才能造就这一切?要保全性命,就要从亲身实行去做。大道广泛开启,一点便可成就;但必须道法并行。生在今天的时代却不能成为今天应当成为的人,实在可惜。性命之学从前被视为至宝,极其秘密。孟子与告子辩论性,辩到无可奈何,也不敢用一句话揭破,只说“性善”罢了。今天能够打开来讲,不是我的能力,而是道借我的手来做。我又借学生们的手,再由学生们推及天下人;天下怎么能不由文明走向大同、归于极乐呢?哪里还有什么种族和国界?人人都是乾坤的好子弟、天地的功臣,各自回归本来。修持是人的本分,是人人获得安乐的事情。至圣孔子因为人身在红尘,有种种牵挂,所以教人“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习的人学习道,并且时时实践它。知道人是道的载体,所以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如今车船所能到达、人力所能通达的地方,天所覆盖、地所承载、日月所照耀、霜露所降落之处,凡是有血气的,没有不尊敬亲近的。尊敬亲近谁?尊敬亲近得道的人,也就是尊敬亲近我的本我。正如至圣亲爱亲人、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使老人安乐、年轻人得到关怀,怎么会不快乐呢?“人不知而不愠”,是性命之学的究竟境界,世俗之人哪里能够知道?但如今大道广泛弘扬,就又没有人不知道了。“不亦君子”,是因为道理说大则无所不包,说小则无可剖破,所以称为君子。君子身在红尘之中,办理使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养育的事情;放开它,就充满六合;收敛它,就退藏于幽密之处,包罗天地,养育众生。

性功初步。即在明善。所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何谓明善。知人生有两重父母。四个阴阳。一阴一阳之谓道。真阴阳二气合一。即是中和二字。阴阳配合调和。天地以位。万物在育。性命之学有三层。上乘专讲性功。由先天一画而成。中层性命双修。由后天返先天。下乘则专讲命功。大道不明不行。俗人多爱此最下一乘之法。四川讲修持者。以命功小法。动辄轰动数千万人。人人想成神仙。到头学道如牛毛。成道难见人。因下等根器人。多是从地祗种子山精石怪。由守下等命功修持而来。故爱下等口诀。其灵魂各有数千或数百年之修持。成人以后。忘却先天本来。不知天地万物皆道所生。只知亲此叉叉人。离道日远。有玲珑心思。无先天一画。由种物而生时。即知有神仙。故说声修神仙。他们便一轰而起。我自来不辟旁门。只要知学命功。讲修持。亦是下学上达之媒介。可以引人入胜。由士希贤。由贤希圣。由圣希天。还我本来。为道之引线。道之一部。虽小道亦有可观。但要无损人利己之事。有之即是妖道邪术。不得谓为旁门。▯

真讲性命之学。不易听解。在儒家说。必要有智仁勇三达德。在佛家说。必要有般若波罗蜜之大智慧。才知性命双修。下焉者。只知闭目凝神之最下乘法。然因其可藉以为下学上达之媒介。亦不得完全摈斥。我曾收过命功效果。常拿来说。意在引人入胜。譬如俗人多好美色。商人遂投其所好。招牌上绘美人。以引人注目。神仙为人所同好。而又多在命功上求。故以丹经来讲。还是引人入胜之法。真能由我说的做去。即是修道成道行道之基。第性功做得好否。眼前不觉痛痒。命功不慎。当下即出危险。妄想不除。最易遭魔。修持人要先将功苦勤劳认得清。各尽其分。从前王重阳临死。遗言教其弟子。将他尸骸抬到陕西去埋。非故令弟子为难。是磨考弟子。看他们心诚不诚。由此一举。始抬出七真来。且成全一个天仙状元。凡事认真皆是道。颜紫兰夫子门中有一邓司。年轻学道愿尽苦劳。然目不识丁。无他能力。紫兰夫子教他管厨。原来颜家。人口甚众。每年碗盏。损失甚多。自他接管。认碗为道。专心一志。清理检点。管了许久。毫无损失。一日紫兰之三兄。打破一个茶杯。邓司要他赔。他说杯子是我家的。你敢要我赔。邓司说既交给我管。就是我的。你若不赔。我就不管。彼此争论一番。遂要开除邓司。邓亦负气而去。后紫兰夫子才向其兄说。此事是你不对。邓司能如是认真。将来必是成道之人。其三兄当时。尚不以为然。迨过了一个多月。厨房竟无碗用。才着人将邓司找回。回时先声明。无论何人打破碗要赔。不然就不管。紫兰夫子许之。连营十余年。无丝毫损失。一日念经通灵。说某人上街。在某塘中淹死。当时人尚不信。后果有其事。自是先通幽冥。后通上界。人皆以为念经通灵。故多效其念经。然有念经终身不通者。有通魑魅魍魉者。不知彼是由忠心做事。认真而来。若徒念经可通。寻常和尚道士。终身念经。如何未见有一个通的。故学道要以道为己任。不要畏难苟安。认着道是自己的事是就对了。当年我从紫兰夫子时。同门皆不知我。独邓司对我。格外恭维。有人问他。如何不恭维别人。他说别人当不起。邓司原来没有读过一句书。通灵以后。经书居然讲得。究其原因。不过能以道为己任。六祖成道。亦是如是。所以我教生等。各循本分。从躬行实践去做。命功口诀虽多。做到三层五层。怀婴儿。丹炼成。还是不能成神仙。四川讲命功法门者。遍地皆是。如何不见成神仙。总而言之。丹经小术。只是引人入胜。为道之引线。道之一部分。能守戒视。不失为好人。又能诸恶不作。众善奉行。功行果满。自升天界。亦是永乐神仙。▯

四月初一戍刻讲

译性功的初步,就在于明白善。所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明善?要知道人有两重父母、四个阴阳。“一阴一阳之谓道”,真正使阴阳二气合而为一,就是“中和”两个字。阴阳配合调和,天地就各得其位,万物就得到养育。性命之学有三层:上乘专讲性功,由先天的一画而成;中乘性命双修,由后天返回先天;下乘则专讲命功。大道不明、不实行,世俗之人多喜爱这最低一乘的方法。四川讲修持的人,以命功的小法往往一举惊动数千万人,人人都想成神仙;到头来,学习道的人多如牛毛,真正成道的人却难以见到。因为下等根器的人,多是由地祇种子、山精石怪转生而来,通过守持下等命功修炼,所以喜爱下等口诀。他们的灵魂各自有数千年或数百年的修持,成为人以后忘却先天本来,不知道天地万物都是道所生,只知道亲近这些人,离道越来越远。他们心思灵巧,却没有先天的一画;从种种物类出生时,就知道有神仙,所以一听说修神仙,他们便一齐兴奋起来。我一向不排斥旁门。只要知道学习命功、讲求修持,也可以作为由下学而上达的媒介,可以引人入胜:由士人希望成为贤人,由贤人希望成为圣人,由圣人希望通达天道,恢复我的本来面目,成为通往道的引线、道的一部分。即使是小道,也有可观之处;但不能有损人利己的事情。一旦有这种事情,就是妖道邪术,不能称为旁门。真正讲性命之学,并不容易听懂和解释。按儒家的说法,必须具备智、仁、勇三种通达的德性;按佛家的说法,必须具备般若波罗蜜的大智慧,才能知道性命双修。下等的人只知道闭目凝神这种最低乘的功法,但因为它可以作为由下学达到上达的媒介,也不能完全排斥。我曾经取得过命功的效果,常常拿来讲说,意在引人入胜。譬如世俗人多喜欢美色,商人便投其所好,在招牌上画美人来吸引人的注意。神仙是人人共同喜爱的,而人们又多从命功上寻求,所以我用丹经来讲,也是引人入胜的方法。真正能照我所说的去做,就是修道、成道、行道的基础。只是性功做得好不好,眼前未必觉得痛痒;命功稍不谨慎,立即就会发生危险。妄想不能除去,最容易遭遇魔障。修持的人首先要把功夫中的艰苦勤劳认清楚,各尽自己的本分。从前王重阳临死时,遗言教弟子把他的尸骸抬到陕西去埋,并不是故意让弟子为难,而是在磨炼考验弟子,看他们的心是否诚。由这一举动,才抬出了七真,并且成全了一个天仙状元。凡事认真去做,都是道。颜紫兰夫子门下有一个邓司,年轻时学道,愿意尽心吃苦劳动,但一个字也不认识,没有其他能力。紫兰夫子便教他管理厨房。原来颜家人口很多,每年碗盏损坏很多;自从他接管后,把管理碗盏当作修道,专心一意地清理、检查,管理了很久,竟毫无损失。有一天,紫兰的三哥打破了一个茶杯,邓司要求他赔偿。他说:“杯子是我家的,你敢叫我赔?”邓司说:“既然交给我管理,就是我的。你如果不赔,我就不管。”两人争论一番,于是决定开除邓司,邓司也赌气离开了。后来紫兰夫子才对三哥说:“这件事是你不对。邓司能够这样认真,将来必定是成道的人。”他的三哥当时还不以为然。过了一个多月,厨房竟然没有碗可用,才派人把邓司找回来。他回来时先声明:“无论什么人打破碗都必须赔,否则我就不管。”紫兰夫子答应了他。他连续管理十多年,没有丝毫损失。有一天,他念经而通灵,说某人上街时在某个塘中淹死了,当时人们还不相信,后来果然发生了这件事。从此他先能与幽冥相通,后来又能与上界相通。人们都以为是念经使他通灵,因此很多人仿效他念经。然而有人终身念经也不能通灵,有人却只能与魑魅魍魉相通。他们不知道,邓司是因为忠心做事、认真做事才达到这种境界的。如果只要念经就能通灵,那么普通的和尚、道士终身念经,为什么没有见到一个通灵的?所以学道要把道当作自己的责任,不要畏惧困难、苟且求安。认定道是自己的事情,这就对了。当年我跟随紫兰夫子时,同门都不了解我,只有邓司对我格外恭敬。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恭敬别人,他说:“别人承受不起。”邓司原来一句书也没有读过,但通灵以后,经书竟然能够讲解。究其原因,不过是他能把道当作自己的责任。六祖成道,也是这样。因此我教导学生们,各自遵循本分,从亲身实行、实践入手去做。命功口诀虽然很多,即使做到三层、五层,怀婴儿,丹炼成了,仍然不能成为神仙。四川讲命功法门的人遍地都是,为什么没有见到一个成神仙的?总而言之,丹经的小术只是引人入胜,是进入道的引线,是道的一部分;能够守戒并省察自己,不失为一个好人;又能不做各种恶事,奉行一切善事,功德和修行圆满,自然升入天界,也就是永远快乐的神仙。四月初一戌时讲说。

近日所讲性命丹经。皆是浅中之粗。不过讲得万分之一。讲修持知过要改。知善要为。诸恶不作。众善奉行。才是真修持。修持人又要有记性。有记性则有信用。又要有畏心。有诚心。至圣曰。君子有三畏。大学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有畏心则不敢背道。有诚心则不自欺。天地间甚么都可假。大富大贵哄得来。惟学圣贤仙佛。不可有丝毫取巧。真莫真于道。黄金尚可掺铜。道则不可掺微尘。所以称修道人为真人。事事踏实认真。满清宣讲生。开腔便讲忠孝节义。讲过就算。故终身衣食不足者有之。间有行得万分之一者。福命便大不同。我现在不过为众生讲点道德。何以门人等恭敬我。上天特爱我。是由我讲十句之中。必行一二句。有一线之可取。故不远数千里而来。求道者甚众。讲学可以补天地之元气。又足以泄天地之元气。能讲能行。元气未落空。讲者能实行。闻者亦能实行。则元气增厚。复还于天。天更将此元气赋于讲的人。故在天为元气。在人为福气。若徒讲不行。是以天地之元气骗人。便泄了元气。泄元气即是消福气。著书立说者亦然。文以载道。一世劝人者口。万世劝人者书。书上说得好。自己行得到。是代天宣化救正人心。若著书千卷。下笔万言。毫无一点实行。亦是骗人。泄天地之元气。消自己之福气。愈泄愈多。愈消愈尽。如至圣所云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生等戒之。勉之慎之。▯

译近来所讲的性命丹经,都是浅显内容中的粗略部分,不过讲了万分之一。我所讲的修持,是知道过错就要改正,知道善事就要去做,不做一切恶事,奉行一切善事,这才是真正的修持。修持的人还要有记性;有记性才有信用。又要有敬畏心和诚心。至圣说,君子有三种敬畏。《大学》所说的诚意,就是不要自欺。有敬畏心,就不敢背离道;有诚心,就不会自欺。天地之间什么都可以作假,大富大贵也可以哄骗得来,唯独学习圣贤仙佛,不能有丝毫投机取巧。没有什么比道更真实;黄金还可以掺铜,道却不能掺入一点微尘。所以把修道的人称为真人,就是因为他们事事踏实认真。满清时期的宣讲生,开口便讲忠孝节义,讲完就算了,因此终身衣食不足的人有之;偶尔有人能实行万分之一,福分和命运便大不相同。我现在不过是替众生讲一点道德,为什么门人们敬重我?上天特别爱护我,是因为我讲十句话,其中必定实行一两句,至少有一线可取之处,所以有人不远数千里来求道,求道的人很多。讲学可以补充天地的元气,也足以泄漏天地的元气。能够讲说,也能够实行,元气就没有落空。讲的人能够实行,听的人也能够实行,元气就会增厚,再归还于天;天又把这些元气赋予讲道的人。因此,在天那里叫元气,在人这里叫福气。如果只是讲说而不实行,就是用天地的元气骗人,便泄漏了元气;泄漏元气就是消耗福气。著书立说的人也是这样。文章用来承载道理,一世劝人靠口,万世劝人靠书。书上说得好,自己也能做到,就是代替上天宣扬教化、挽救端正人心。如果著书千卷,下笔万言,却一点也不实行,同样是在骗人,泄漏天地的元气,消耗自己的福气;泄漏得越多,消耗得越尽。正如至圣所说:“在道路上听来,便在路上说给别人听,这是抛弃德行。”学生们要戒除、努力并谨慎。

前日讲信得过自己。有信用于世间。便能找着天性之性。中庸天命之谓性。在其中。真有信用。说的话即是天命。所以忠实人的话。人皆肯信。如口是心非。失信用。即是失自己之天命。亦即失上天之天命。故无信用之人。决不能找真性真命。修持人要找着真性命。才是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为上天所特爱。人在红尘浪滚之中。如能将贪嗔痴爱。略为斩断。由浅入深。信用自见。因有信用。受人恭维。则愈不敢自欺。人不自欺。上天断不欺人。人在后天。有何能。所有之能。皆道之能。信用之能。有信即是道。为成真作圣之基。道本无形。强名曰道。道之能不可见。于人见之。人所办的事。皆道成之。道不能自成。仍赖乎人。故曰人能弘道。人与道要打成一片。我之能。即道之能。道之能。即我之能。诸恶不作。众善奉行。即是吾人本分中事。我收了性命学之效。今日再为生等言之。我从前读书。不过读了半部论语。自十五闻道后即未读书。字且认不多。诗文焉能作。因不自欺。信得过自己。信得过道。知天地万物皆道所生。道所成。果能得道。众人所不能者。我皆能之。何况诗文。此种说法。当时人皆非笑。谓天地间那有此事。要我做一篇文章与他们看。我说暂时不能。将来要做。即是万世不朽之文。最近所刊道德择要之序。原命保康做。脱稿以后。我见其文章太长。遂就其本文。以我之本意改正。全篇不过三四百字。虽不文而言简意赅。寥寥数百字。已将道之全体包括无遗。可为后世法。序云。今逢道运宏开。万教一心。万事一体。万国一政。大哉。是说从前道运未开之时。万教圣人。多怀一心一志。如至圣所云之有教无类。礼是后天。事物之本。因不知归先天一礼。遂各执一理。彼此争持不下。今万事同归一礼。自无争端之启。如至圣所云圣人以礼示之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从前世界各国。政治不同。因有歧视。以致互相妨害。今则万国同归一政。如至圣所言。道之以德。齐之以礼。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大同之世。完全出现。岂不大哉。圣人之道。将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莫不尊亲。我们此时能聚首谈道。且有不远数千里而来者。正值上天缺少人才。我们不修道不办道。等谁来办。万劫千生难遭遇。我们竟幸遭遇之。岂不乐哉。此身不问今生度。再等何时度此身。真是过了此渡无好舟。已上慈船。早登道岸。不然不能为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故生等要赶紧修持。昔者大道不明。是天道不行。故万教心法失传。尊儒者以为日用伦常文章而已。不知其日用伦常文章。俱是实行实德。性与天道中事。尊佛者以为顽空枯坐。看经念佛而已。不知何为明心见性。何为南无阿弥陀佛。真空不空。尊道者以为虚无清净铅汞鼎炉勤炼苦修而已。不知立三千八百功德。不知何为金丹大道。所以我说采药炼丹。不在外采外炼。躬行实践即是真万教丹经。单讲炼丹采药于外。不是左道。便是旁门。此乃天下无道久矣。俗人随波逐流。未得真明师。如孟子所云从其小体为小人。各教弟子。只知一教之法。你辟我。我辟你。入主出奴。不知三教同元。万教一心。三教乃万教纲领。同一天元而来。为天地之精气神三宝。缺一不可。天地缺其一。天昏地暗。人缺其一。知识有限。故三教乃万教之至宝。真儒通天地人。实行实德。完全大道。佛道两教。不士不农不工不商。衣食皆仰给于儒。故儒为元首。所以我倡三教归元。万教归道。当今否极泰来。我能讲万教丹经。是顺天应人。挽回世道。救正人心。真明万教丹经。一言一行一笑。处处是实行道德。道德是我们的父母。又是我们的福禄。即是我们性命的根本。要修养保全。不外实行实德。内外合一。道法并行。我平生无他特长。不过言行一秉良心。故能大公无私。各处办事不用公家钱。自来办道之款。皆门人明道后所维持。故毫无权利之争。成己先要成人。以济人利物为心。穷则独善。达则兼善。兼善不在人多。二人即可行之。劝人修性命。可言则言可止则止。随遇而安。以口劝人有限。以书劝人无量。故教生等就我数十年讲义。元人编辑成书之百余册中。

译前几天讲过,相信自己,在世间有信用,就能够找到天性中的性。《中庸》所说的“天命之谓性”,就在这里。真正有信用的人,说出的话就是天命,所以忠实的人说话,人人都愿意相信。若口是心非、失去信用,就是失去了自己的天命,也就是失去了上天的天命。因此,没有信用的人,决不能找到真正的性和命。修持的人要找到真正的性命,才是乾坤的好儿子、天地的功臣,才会受到上天特别爱护。人在红尘滚滚之中,如果能够把贪、嗔、痴、爱稍微斩断一些,由浅入深,信用自然会显现。因为有信用而受到别人恭维,就越发不敢自欺。人不自欺,上天决不会欺骗人。人在后天有什么能力?所有的能力都是道的能力,都是信用的能力。有信就是道,是成真作圣的基础。道本来没有形状,勉强给它命名叫作道。道的能力看不见,却能在人身上显现。人所办成的事情,都是道促成的;道不能自行成就,还要依靠人,所以说“人能弘道”。人与道要融为一体:我的能力就是道的能力,道的能力就是我的能力。不做一切恶事,奉行一切善事,就是我们每个人本分中的事情。我取得了性命学的效果,今天再为学生们说明。我从前读书,不过读过半部《论语》;自十五岁闻道以后就没有再读书,连字也认不了多少,哪里能够写诗作文?因为我不自欺,相信自己,也相信道,知道天地万物都是道所生、道所成;果真得到道,别人做不到的事我都能做到,何况是诗文?这种说法当时人人都嘲笑,认为天地间哪有这种事,要求我写一篇文章给他们看。我说暂时还不能,将来一定要写,而且要写成万世不朽的文章。最近刊行的《道德择要》序,原本是命保康写的。脱稿以后,我见他的文章太长,便依据原文,按我的本意加以改正,全篇不过三四百字。虽然文辞不华美,但言简意赅,寥寥数百字已经把道的全部内容概括无遗,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序中说:“如今正逢道运广泛开展,万教同一心,万事同一体,万国同一政。”伟大啊!这是说,在从前道运尚未开展时,各教圣人大多怀有同一颗心、同一个志向,正如至圣所说的“有教无类”。礼属于后天,是事物的根本。因为不知道归于先天的一礼,于是各自执着于一种道理,彼此争执不休。如今万事都归于同一礼,自然不会产生争端,正如至圣所说:“圣人用礼来指示天下国家,天下国家就可以得到治理。”从前世界各国政治不同,因为有相互歧视,以致彼此妨害;如今万国都归于同一政治,正如至圣所说:“用道德来引导,用礼来整齐;以道德施政,就像北极星安居其位,而众星共同环绕它。”大同的时代完全出现,难道不伟大吗?圣人的道将充满中国,并施及蛮貊。凡舟车能够到达、人力能够通行、上天覆盖、地面承载、日月照耀、霜露降落的地方,凡有血气的人,没有不尊敬亲近它的。我们此时能够聚在一起谈论道,而且还有人不远数千里而来,正是上天缺少人才的时候。我们不修道、不办道,还等谁来办?万劫千生也难以遇到这样的机会,我们竟然有幸遇到,难道不快乐吗?这一生如果不问今生得度,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来度此身?真是渡过这条河便没有好船了。既然慈船已经到来,就应当早早登上道岸,否则便不能成为乾坤的好儿子。也不能成为天地的功臣。因此学生们要赶紧修持。从前大道不明,是因为天道不能实行,所以各教的心法失传。尊崇儒学的人以为儒学不过是日常伦理和文章而已,不知道日常伦理和文章都是实际实行、真实德行,是性与天道中的事情。尊崇佛教的人以为佛教不过是顽空枯坐、看经念佛而已,不知道什么叫明心见性,什么叫南无阿弥陀佛,真空并不是空无。尊崇道教的人以为道教不过是虚无清净、勤炼铅汞鼎炉、苦苦修炼而已,不知道建立三千八百功德,不知道什么叫金丹大道。所以我说,采药炼丹不在外面采、外面炼,亲身实行、实践就是真正的万教丹经。只在外面讲炼丹采药,不是左道,便是旁门。这是因为天下无道已经很久了。世俗人随波逐流,没有遇到真正的明师,正如孟子所说,顺从人的小体,便成为小人。各教弟子只知道本教的方法,你排斥我,我排斥你,尊此抑彼,却不知道三教同出一源、万教同一条心。三教是万教的纲领,都从同一个天元而来,是天地的精、气、神三宝,缺一不可。天地缺少其中之一,便会天昏地暗;人缺少其中之一,知识就有限。所以三教是万教的至宝。真正的儒者贯通天地人,实行真实德行,完整地体现大道。佛、道两教的人既不务农、不务工、不经商,也不做士,衣食都依赖儒者供给,所以儒教是元首。因此我倡导三教归于本元、万教归于道。当今否极泰来,我能够讲解万教丹经,是顺应天意、回应人心,挽回世道,救正人心。真正明白万教丹经的人,一言一行一笑,到处都在实行道德。道德是我们的父母,也是我们的福禄,就是我们性命的根本;要修养并保全它,不能离开实际实行、真实德行,必须内外合一,道法并行。我一生没有别的特长,只是言语行为一概依照良心,所以能够大公无私;各处办事都不用公家的钱。从来办理道务的款项,都是门人在明白道理以后自行维持,因此完全没有权利之争。成就自己首先要成就别人,以救济人、利于万物为心;困穷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兼善天下不在于人多,两个人也可以实行。劝人修养性命,该说时就说,该停止时就停止,随遇而安。用口劝人作用有限,用书劝人作用无穷。因此我教学生们从我数十年的讲义和元人编辑成书的一百多册中,

择切近世道人心要言。编为三册。暂刊万部。乘此大道将开之时。加一股力量。将元阳冲开。寻送天下元人。希望人人成君子。脱离苦海。早登道岸。同归极乐。此书发送之由有三。一为学社中有功苦勤劳者。知过改。知善为。知礼行。消除历劫冤牵。超九玄。拔七祖。福至心灵。二补学社之元气。为天地立心。万物立命。中外开太平。保全国家人民生命财产。安宁秩序。老安友信少怀。三为天下人无竞争。无国界。无种族。相亲相爱。享道德文明大同极乐幸福。现今世界尚扰乱。国家未统一。赏罚难行。使天下人人享福。是修持人之本愿。我们想太平。人人行道。天下自然太平。▯

今在讲万教丹经。何以讲择要之序言。不过将我未读书未看书。而能讲万教心法。又能作文。此非奇事。是修持人性分中自然之实事。亦不过修持人之末事耳。今我能讲能作。是性分中流露浅中之粗。万分之一。如生等能诚心学道。性命双修。言行合一。无人不能超乎我之上者。我非生而知之。是困而学之。且能如此。我常言人是道体。为天地之心。万物之灵。孟子云万物皆备于我。故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即此义也。道不明不行之时。一本散为万殊。故有万教之说。从今以后。大道宏开。万殊仍归一本。真是丹经。即是尧舜之中字。孔门之一字。太上之道字。释迦之无字。耶稣之十字。我今讲万教丹经。亦不过发明前圣因材施教之苦衷。但其中笃信实行。亦头头是道。故我分出性功命功。即是道法并行。今之只知一教丹经者。以闭目凝神静坐。守玄关。守丹田。守虚无。或吃斋念经。或找婴儿姹女。或言怀胎出神。或采外药。种种名目。各说不一。大道不开。难得明师。万无一成。任他口若悬河。皆是自欺欺人。凡言一教丹经者。皆是道之一端。命功法子。凡在身内做功者。皆是有为有限之丹经。法善者不过凡躯略得快乐。与灵魂真性中无甚关系。纵能却病延年。不过为守尸痴耳。真知道法。性命内外双修。方是金丹大道。我今日所讲万教丹经。为吾门中人说法。非著作也。门人记录。亦不过讲演之草案。我必将万教心传。融化一片。身体力行。孝弟谨信爱众亲仁而有余力时。才作文。真万教丹经。千卷万卷都难说得明。但真知道万教心法。一言可了。如不知道即看过丹经车载斗量。背诵如流。亦是无益。常言得诀归来好看书。真正得诀归来不看书。如我万教之书未读。今讲万教丹经。虽不中不远矣。但知我者在此。罪我者亦在此。我何敢自以为是。仍以就正有道。考诸高明也。我自得性命双修之诀。略知万教丹经如此。如生等智识。能超乎我之上。得一而万事毕。则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我并望天下人人性命双修。知道。明道。修道。万国咸宁。成大同极乐世界。享道德之幸福。▯

《圣道发凡》

段正元 著

序

壬子即民国元年

译选取切近世道人心的要言,编成三册,暂时刊印一万部。趁着大道即将开展的时候,再加一股力量,将元阳冲开,迅速送给天下元人,希望人人成为君子,脱离苦海,早日登上道岸,同归极乐。这部书发行的原因有三点:第一,给学社中有功劳、肯吃苦、勤劳修持的人;他们知道过错就改,知道善事就做,知道礼就实行,可以消除历劫的冤仇牵连,超度九玄,拔度七祖,福气到来而心智灵明。第二,补充学社的元气,为天地建立正心,为万物确立生命,使中外开创太平,保全国家和人民的生命财产,维持安宁秩序,使老人得到安养,朋友之间互相信任,年轻人得到关怀。第三,使天下人没有竞争,没有国界,没有种族之分,彼此亲近相爱,享受道德文明、大同极乐的幸福。如今世界还在扰乱,国家尚未统一,赏罚难以实行;使天下人人享福,是修持人的根本愿望。我们希望太平,只要人人行道,天下自然就会太平。如今我讲《万教丹经》,为什么还要讲《择要》序言?不过是说明我没有读过、看过多少书,却能够讲万教心法,又能够作文。这并不是什么奇事,而是修持人的性分中自然流露的真实事情,也不过是修持人的末节而已。如今我能够讲、能够写,只是性分中流露出的浅显内容中的粗略部分,是万分之一。只要学生们诚心学道,性命双修,言行合一,没有谁不能超过我。我并不是生来就知道,而是在困厄中学习,尚且能够做到这样。我常说,人是道的形体,是天地的心,是万物的灵。孟子说“万物皆备于我”,所以反身而诚,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大道不明、不实行的时候,一个根本分散为万种差别,所以有万教之说。从今以后,大道广泛开展,万种差别仍然归于一个根本。这才是真正的丹经,也就是尧舜所说的“中”字,孔门的“一”字,太上的“道”字,释迦的“无”字,耶稣的“十”字。我如今讲万教丹经,不过是阐明前代圣人根据人的才性施教的苦心;但其中笃信而实行,也处处都是道。因此我分出性功和命功,就是道法并行。如今那些只知道一种教门丹经的人,有的闭目凝神静坐,守玄关,守丹田,守虚无;有的吃斋念经;有的寻找婴儿、姹女;有的说怀胎出神;有的采外药,名目种种,各说不一。大道没有开展,难以遇到明师,万个人中没有一个成功。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都是自欺欺人。凡是讲一种教门丹经的,都是道的一个方面。命功的方法,凡是在身体内部做功的,都是有为而有限的丹经。方法好的,不过使凡人的身体得到一点快乐,和灵魂、真性没有多大关系;即使能够治病延年,也不过是守着尸体的痴妄罢了。真正懂得道法的人,必须性命内外双修,才是金丹大道。我今天所讲的万教丹经,是为本门中人讲法,不是著作。门人记录下来,也不过是讲演的草案。我一定要把万教的心传融会为一体,亲身实行,做到孝、悌、谨、信、爱众、亲近仁德,并且还有余力时,才来作文。这才是真正的万教丹经。千卷万卷也很难把它说清楚,但真正知道万教心法,一句话就可以说明白。如果不知道,即使看过车载斗量的丹经,背诵得滚瓜烂熟,也没有用。常说得到口诀回来才好看书,真正得到口诀回来,反而不需要看书。像我这样没有读过万教的书,如今却讲万教丹经,虽然未必完全正确,却也相差不远。不过,了解我的地方也正在这里,责备我的地方也正在这里。我哪里敢自以为是?仍然要请有道之人指正,并向高明之士考证。我自己得到性命双修的诀窍,大略知道万教丹经就是这样。假如学生们的智慧见识能够超过我,得到一个根本而万事都能通晓,那么道的全部体用就没有不明白的了。我还希望天下人人都能性命双修,知道道、明白道、修行道,使万国都安宁,建成大同极乐世界,享受道德的幸福。《圣道发凡》段正元著 序 壬子,即民国元年

天地人物一气也。古今中外一理也。理气者何。一阴一阳之谓道也。故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道在先天。先天而天弗违者。有善无恶也。继善成性者。人也。人无有不善也。孟子云。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先天自然之性也。天之性。人为贵。所贵乎人者。合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一体者也。此先天之道也。然有先天者。自有后天也。先后天宜乎一者也。先后不一者。则理难一致。而气难归一也。故孔子云、性相近也。习相远也。乃合先后天而共言之者也。故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也。不善则非道而非人也。故君子诚意慎独。无所不用其极者。学以致其道者也。学以致其道者即贯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一之者也。此后天之道也。道在后天。后天而奉天时。此孔子所以圣之时者也。不时不可以合先天之道也。是故孔子者。上下与天地同流。所过者化。所存者神。先后天一以贯之也。夫先天而有后天。后天而又先天者。道之自然也。故曰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生少读孔孟之书。想见其为人。恨不得亲炙其教。迄今世远。私淑无人。子贡曰、在人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因穷大学内圣外王之道。中庸天人合一之学。不得其解。殆不贤耶。又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抑又何说。是别有学耶。无已旁索万教支流。入於老。出於佛。逃於杨。归於儒。大道之旨。卒莫闻其正。洁身自好可矣。修己以治人。兼善天下国家则不可。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诚哉大道之不易闻也。乙巳东游。庶物文明。而心思一变。醉外学者数年。以为大道难逢。莫如功利可学。亦足以致富图强。何必斤斤於圣道。及多历年所。然后知国体有家族个人之别。治术有宜法宜礼之殊。及其至也。要莫不以道德为归路。盖夫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天下之大一家也。天下之众一人也。修道之教无类也。是故有取西制之形。实行阳明之学者。其实西国之强。亦争趋于大道。吾国自羲皇开土。倡道之先声。唐虞执中。国家之本大定。本立而道生。及文武发为制度。周公成文武之德。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集群圣之大成。师表万世。孟子以后。是失其传。时则封建鲜通。汉儒尊崇文章。亦足以称治。今则舟车四达。大地环通。五方杂处於一球。人心变诈如鼎沸。究非文章所可弥缝。是故提倡佛回耶教者有人。虽大有补於人心。徒善不足以为政也。前清变法。究无补於危亡。民国约法。日形不可收拾。海牙平和。终不得其平和。仲裁裁判。判不达其公平。徒法不足以为治也。窃尝谓中土乃道法之原。物质文明由外发。大同之制自我始。物质不足以代表其文明。而物质已文明矣。天下已鼓吹大同矣。中国变乱相乘。人心已思治矣。日以不闻圣道为己忧也久矣。庚戌岁。幸遇正元夫子於燕市。春风时雨。然后知何为性与天道。何为允执厥中。何为性。何为命。何为性命双修何为道法并行。何为天地之中。何为人身之中。何为天人可以合一。何为儒。何为释。何为道。何为三教可以合源。何为儒教可以统诸教。何为无极太极。发而为盛德大业。复见所解论语。及大学中庸。皆本性道发为文章。发前人所未发。又为古人所固有。与经济生理学者流。判学问事功为两途者峻别。遂就学焉。智慧日开。精神日健。德性日新。有益於心。又益於身。有益于己。无损於人。前此之怀疑。与夫非礼之礼。非义之义。而一旦豁然贯通焉。莫知所致而至者。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有诸己信矣。尝欲以徵诸庶民。特非革故不足以鼎新。枉尺不可以直寻。故挂冠改图。执鞭竞走以侥幸。而今其时矣。中央亦知国家之危在人心。示人以孝弟之说。盖亦知反其本矣。且国体政体之变动。未有甚於此时者也。昔也专制。今也共和。昔也君主。今也民主。专制君主。利用圣人之文章。非断章取义。不足以施其伎俩。牢笼人心。民主共和。民智大开。非实行圣人之大道。不足以符名实。圣道之实行。亦未有宜於此时者也。昔也闭关自守。今则寰宇交通。非圣道不足以同臻上理。人心之坏。亦未有甚於此时者也。非圣道不足以收拾正定。新旧之不容。党派之不合。

译天地、人物同出一气;古今、中外同具一个道理。所谓理气是什么?就是一阴一阳所构成的道。因此,道片刻也不能离开;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道存在于先天,先天而又不违背天道的,就是有善而无恶。承继善性而成就本性的,就是人。人没有不善的,孟子说,人的本性是善的,就像水自然向下流一样,这是先天自然的本性。天的本性,以人为贵;人之所以可贵,是因为能够把天地、人物、古今、中外合为一体,这就是先天之道。然而有先天,自然也有后天。先天和后天本应当是一致的;先后天不一致,理就难以统一,气也难以归一。所以孔子说:“人的本性彼此相近,习染却使彼此相远。”这是把先天和后天合在一起说的。因此人的本性可以趋善,也可以趋于不善;不善就不是道,也不成其为人。所以君子诚实自己的意念,谨慎地处于独处之时,无不把功夫做到极致,这就是通过学习来达到道。通过学习达到道,就是贯通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使之归于一体。这就是后天之道。道存在于后天,在后天而奉行天时,这就是孔子被称为“圣之时”的原因。不合时宜,就不能合于先天之道。所以孔子这个人,上下都与天地同流,所经过的地方都受到感化,所存留的精神都神妙不测,把先天和后天贯通为一体。先天之中有后天,后天又归于先天,这是道的自然规律。所以说,万物都有根本和末端,事情都有终结和开始;知道先后次序,就接近道了。我年轻时读孔孟的书,想象他们的为人,遗憾不能亲自接受他们的教诲。直到今天时代已经相隔很远,也没有可以私下师法的人。子贡说,在人中,贤者能认识大的方面,不贤者只能认识小的方面。孔子哪里有不学习的?又哪里有固定的老师呢?于是我探究《大学》内圣外王的道理和《中庸》天人合一的学说,却不能得到理解,难道是不贤吗?又说,孔子的文章可以听闻,孔子关于性与天道的言论却不能听闻,这又该怎么解释?难道另有一种学问吗?不得已只好旁求万教的支流,进入老子,出于佛教,逃避杨朱,最后归于儒学,但大道的宗旨始终没有听到正确的解释。洁身自好还可以,修养自己来治理他人、兼善天下国家却做不到。孔子说:“早晨听到道,晚上死去也可以。”大道确实不容易听闻。乙巳年东游,看到万物文明,思想于是发生变化。我沉醉于外来的学问多年,以为大道很难遇到。我认为不如学习功利之学,它也足以使国家富裕强盛,何必拘泥于圣道?经过多年之后,才知道国家体制有家族、个人的区别,治理方法有适宜法律、适宜礼制的不同;但究竟说来,没有不以道德为归宿的。因为人人都有同样的心,心都有同样的道理,天下之大就是一个家庭,天下众人就是一个人,修道的教化没有类别之分。因此,有人取用西方制度的形式,实行阳明之学;其实西方国家的强盛,也在争相趋向大道。我国自羲皇开辟土地以来,就首先倡导道;唐尧、虞舜执守中道,国家的根本从此大定。根本确立,道便由此产生。到了文王、武王把道发为制度,周公成就文王、武王的德业,仲尼继承尧舜,效法文王、武王,汇集众圣的大成,成为万世师表。孟子以后,这一传统失去了传承。那时封建制度尚少有贯通,汉代儒者尊崇文章,也足以称作治理。如今舟车通达四方,大地彼此贯通,五方之人杂居在同一个地球上,人心变诈如同沸腾的鼎水,终究不是文章所能弥补的。因此,提倡佛教、回教、耶教的人都有;虽然对人心大有补益,但仅有善心还不足以治理政治。前清变法最终不能补救危亡,民国约法也日益显得无法收拾。海牙的和平事业最终没有得到和平,仲裁裁判也没有达到公平;仅有法律不足以治理国家。我曾私下认为,中土是道法的源头;物质文明从外部发展出来,大同制度则应当从我这里开始。物质不足以代表文明,但物质已经文明了;天下已经在鼓吹大同,中国的变乱接连不断,人心已经在思考治理,我也早已把听不到圣道当作自己的忧患。庚戌年,我有幸在燕市遇到正元夫子。像春风及时雨一样,后来才知道什么是性与天道,什么是允执厥中,什么是性,什么是命,什么是性命双修,什么是道法并行,什么是天地之中,什么是人身之中,什么是天人可以合一,什么是儒,什么是释,什么是道,什么是三教同源,什么是儒教可以统摄诸教,什么是无极、太极,如何发为盛德大业。我又重新看到他对《论语》《大学》《中庸》的解释,都是从本性和天道发为文章,阐发了前人未曾阐发的道理,同时又是古人本来就有的内容;他还把经济、生理学一类把学问和功业分为两途的观点,明确区分开来。于是我就跟随他学习,智慧日益开启,精神日益健旺,德性日益更新,对内心有益。又对身体有益,对自己有益而不损害别人。从前的疑惑,以及那些不合礼的礼、不合义的义,忽然一下子贯通明白了。没人知道它是怎样达到的,却考察三王也没有错误,立于天地之间也不相违背,在自己身上已经可以确信。我曾想把它向百姓验证,只是如果不革除旧弊,就不能创造新局面;委曲求全一尺,不能换来伸直八尺。因此我辞去官职,改变计划,执鞭奔走,争取机会,而现在正是时候。中央也知道国家的危机在于人心,向人们宣示孝悌之说,大概也是知道要返回根本。而且国家体制和政治体制的变化,没有比此时更大的了。从前是专制,如今是共和;从前是君主,如今是民主。专制君主可以利用圣人的文章,如果不割裂原文、断章取义,就不足以施展手段、笼络人心;民主共和则民智大开,如果不实行圣人的大道,就不足以使名实相符。圣道的实行,也没有比此时更合适的了。从前闭关自守,如今天下交通;如果没有圣道,就不足以共同达到最高的道理。人心的败坏,也没有比此时更严重的了;如果没有圣道,就不足以收拾并使之归于正定。新旧彼此不能相容,党派彼此不能合作,

非圣道不足以融通。不足以划一。东西之不和。国家之不安。非圣道不足以一家。不足以大同。钦哉钦哉。前圣之栖遑传食。有志而未逮者。今其时乎。为天下之人幸也。或者曰。子所倡行者圣道。而为圣道之模范者孔子。人将不利于孔子。提及圣道。则皆嗤鼻以走。人心背道。更相倍蓰於始皇者如何。不知道在后天。阴阳对待。物穷必返。相反相因。圣道如钟。世道如锤。叩之以小则小鸣。叩之以大则大鸣。即始皇之世。欲灭圣人之文章。而不知圣人之文章。藉此以显扬者数千馀年。汉儒经解。究文章之表面。宋儒理学。究文章之里面。表里精粗无不到。今之人咸欲推倒孔子为自由。以灭伦为幸福。人心之险叛极矣。非圣人之性道。其何以克复。然则乱在文章。而文章显。乱在人心。而性道昌。亦理势之固然。当今之世。先觉而为天下倡者。吾知其有邻矣。我亦欲继往圣。开来学。生今之世。成今之人。上律天时。下袭水土。今非圣道。不足以言大同。民为邦本。保民而王。非圣道不足以成民国。君子平其政。利用、厚生、惟和。非圣道不足以改共和。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未有不中而和者。亦未有中而不和者。中与和非二物。隐显之殊。正名之别。天地之道。中而已矣。君子之学。亦中而已矣。诚以中者。先天地而有。后天地而存。天地人神之所以生。即天地人神之所以了。所以法。故惟皇上帝。降衷於民。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尧舜用中於民。汤武建中於民。子思子作中庸以垂道统。中者一也。一以贯之也。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一之也。不中不一。不一则无事物。不中则无天地。一者中也。一者和也。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故不用中於民。则政体不和。政体不和。则民国不立。民国不立。则世界无由进於大同。欲世界进於大同。先必成立民国。欲成立民国。先必政体共和。欲政体共和。舍致中之学。无由而致。致中有道矣。首在设立中和学堂。俾天下之人。可与共学。可与适道。可与立。可与权。欲立中和学堂。必先知大成之学。可以合中外。可以一古今。可以赞天地之化育。欲知大成之学。必先知道德之华。在明明德於天下。然后可以亲民。可以止於至善。欲知道德之华。壹是皆以伦礼为下学。由天下之大经。达天下之大本。然后知圣道之果。足以平治天下。为世界造大同之幸福。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性分故也。生也愚。不揣冒昧。元年春设立伦礼一会。顷已周年。检阅录记。与正元夫子及同人问答者。略述五万六千言。强为编节。名曰圣道发凡。付梓梨以正有德。知我罪我。其在兹乎。三生自识。▯

原 教

译如果没有圣道,就不足以融会贯通、不足以统一。东西方不和,国家不安,如果没有圣道,就不足以使天下成为一家、不足以达到大同。应当敬畏啊,应当敬畏啊!前代圣人奔波不定、靠各处供养,虽然有志向却没有实现的机会,如今正是时候吗?这对天下人是幸运的。有人说,你所倡导实行的是圣道,而圣道的模范是孔子;人们将会因此对孔子不利。一提到圣道,人们就嗤之以鼻而逃走;人心背离道,比秦始皇时代更加厉害,这该怎么办?不知道道存在于后天,阴阳相对而存在,事物穷尽必然反转,彼此相反又彼此促成。圣道如同钟,世道如同钟槌;轻轻敲就小声响,用力敲就大声响。即使在秦始皇时代,他想消灭圣人的文章,却不知道圣人的文章正借此显扬了数千多年。汉儒的经学解释,探究文章的表面;宋儒的理学,探究文章的内里;表里、精粗没有不到达的地方。如今人们都想推倒孔子来追求自由,把毁灭伦常当作幸福,人心的险恶叛逆已经到了极点;如果没有圣人的性道,靠什么来恢复呢?然而,祸乱发生在文章上,文章却因此显著;祸乱发生在人心上,性道却因此昌明,这也是理势的必然。当今之世,先觉悟而向天下倡导的人,我知道一定会有同道者。我也希望继承过去圣人的事业,启发后来的学者;生在今天的时代,就成就今天的人,上合天时,下合水土。如今如果不是圣道,就不足以谈大同。人民是国家的根本,保护人民才能称王;如果不是圣道,就不足以成就民国。君子使政治公平,利用资源、厚养民生,唯以和为贵;如果不是圣道,就不足以改造共和。“和”是天下共同遵循的大道,“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没有不合于中的和,也没有合于中却不和的;中与和不是两种东西,只是隐显不同、正名不同。天地之道,不过就是中;君子的学问,也不过就是中。诚然,中在天地之前就存在,在天地之后仍然存在;天地、人、神由此产生,也由此完成,因此它是应当效法的根本。所以惟有皇上帝把中正之道降给人民,人民承受天地之中而出生;尧舜把中道施用于人民,汤武把中道建立于人民,子思写作《中庸》来传承道统。中只有一个,一以贯之,就是把天地、人物、古今、中外统一起来。不合于中就不能统一;不能统一,事物就无法成立;不合于中,天地也不能成立。一就是中,一就是和。达到中和,天地便各得其位,万物便得到生长。因此,不把中道施用于人民,政治体制就不会和谐;政治体制不和谐,民国就不能建立;民国不能建立,世界就没有办法走向大同。要使世界走向大同,首先必须建立民国;要建立民国,首先必须实行共和政体;要实行共和政体,离开致中的学问就没有办法达到。达到中道是有方法的,首先在于设立中和学堂,使天下人都可以共同学习,共同走向道,共同立身,共同权衡变通。要建立中和学堂,必须先懂得大成之学;这种学问能够会通中外、统一古今,能够辅助天地化育万物。要懂得大成之学,必须先知道道德的光华,在天下彰明光明的德性,然后才能亲爱人民,才能止于至善。要知道道德的光华,一切都要以伦理和礼作为下学的基础,由天下的大经达到天下的大本,然后知道圣道的成果足以平治天下,为世界造成大同的幸福。立于天下的中心,安定四海的人民,正是人的性分所决定的。我生性愚拙,不自量力而冒昧行事,于元年春设立伦礼会,到现在已经一年。检查阅览记录,其中有我与正元夫子及同人问答的内容,略述五万六千字,勉强编排成篇,命名为《圣道发凡》,付梓刊印,请有德之人加以订正。了解我、责备我,大概就在这部书吧。三生自识。原教

天下日进文明。不外学修政治两端。然学无教则不修。政无教则不治。教也者。所以弥补造化生成之缺陷。为人世增最大幸福者也。其道至大。其术至多。言乎中土。当春秋战国。诸教并兴。道立一家。儒立一家。名法各立一定。为我兼爱。又各立一家。凡农家、商家、兵家、医家、技艺家。以及阴阳家。术数家。指不胜屈。言乎外邦。希腊立教最为昌明。额拉吉来图为之魁。学包六合。为数千年格致之先声。乃传至於再。有视为穷高骛远。反以求诸人事交际之间。传至於三。有不知其物化迁流。宇宙悠久之论。而别有所衷。至斯多噶之徒兴。学虽直接额拉氏。而所持造物真宰。又发其所不能发。若师若弟。犹复各标新颖。其他自不待言。更徵诸印度。万教之狮子厥惟佛。其高直超三界。其妙直透三生。而前有婆罗门之旧教。所证圣果。初若相似。实则賘乎不同。后则东有孔老为之鼎峙。西有耶回为之连镳。夫教之不一也。不独各教与各教相冲突。其为教士崇奉笃信。我国非孔子乎。欧美非耶教乎。自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孔子。自西历建元纪念。独重耶稣。顾何以数传而后。同一孔教也。一主尊德性。一主道问学。沿及门弟。歧视成仇。同一耶教也。旧与新乃成冰炭。党同伐异。教祸致酿数百年之战争。今日者。世界之竞争益烈。即学界之进化益精。抽秘骋妍。各是其是。混然中处。将谁适从。虽然教有万殊。约而言之。可分为三。格致、生计、武备诸教。所以保护人之身体也。群学、伦理、法政、诸教。所以维持人之伦类也。有谓哲学。有谓灵魂。有谓无极。凡神妙不测诸教。所以使人知有不依形而立。不随死而亡者也。此三者、又一以贯之也。人孰无身体。又孰肯毁其身体。身体之对待。孰无伦类。又孰能离其伦类。伦类之常情。孰克长保其形。永远不死。又孰不欲充秉彝之知能。不至与生俱尽者。自古及今。由中达外。教虽纷繁迭变。乃舍一贯。而教别无所施者。以各教之归宿。各人之乐利。止於此矣。天地不外此理以生物。始则受气形。继则并育不害。终则归根复命。而生生不已焉矣。圣贤不外此心以成人。利用厚生以安其业。居仁由义。以正其行。穷神达化。以盛其德。而悠久无疆焉。如是以言教。人类尚有何恨事哉。然试观上下千年。纵横万里。而其间或遭凶短折。或疾、或忧、或贫弱、或顽恶。居其大半。至互相残害。大则战争蹂躏。小则倚势欺凌。使人 於高天厚地之中。无从呼吁者。又居其大半。至倏而生倏而灭。惟留青冢垒垒。久之且化为乌有。其精爽纵不至於湮没。而既死之后。究属渺茫。有不知产在何方。生为何物。又有如何之境界。而回忆当初之遇合。历亿万劫。终不得再见者。尽人皆然。甚矣哉。天下真一大牢狱。一大杀场。一大幻境也。此非无教之故。由不实行之故。乃有教以养身。实业兴。而徒知利己。武功尚。而专以胁人。教以敦伦。尊卑之分过严。以忠则愚。以孝则愚。节则苦不可贞。矫其失者。讲平等。讲自由。遂蔑视天经地义。风俗益偷。教以摄生。只知清净无为。伦常并为之抛弃。调养纵得其术。及其成功。不过一守尸汉而已。一精灵鬼而已。此非不实行之故。由教不得其中之故。夫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必使智愚贤否。毋太过。毋不及。熙熙 。共酿太和。教育所以贵有真传也。其实不离修道。凡至广大。至神奇之事。皆道有以范围而不过。凡至微末、至平常之事。皆道有以曲成而不遗。人能修之以为教者。由不俟外求。率性便是。夫性虽无声无臭。而包罗万有。天命之谓性也。无一人不在天之中。即无一物出於天之外。维天之命。於穆不已。故舍性舍命。无所谓道。即无所谓教。今之造时势为新世界者。皆仗其聪明材力。巧夺天工。抑知聪明由性所开。材力由命所至。性有义理。不无气质。物欲因之萌焉。命有义理。不无气数。劫运因之伏焉。全地球上。教化盛行。以言富强。蒸蒸日上。至和平进化。持论早不乏人。而扰攘纷争。仍多不得其所者。仅於性命之发用处以施其教。虽教以去私存理。人定足以胜天。故气质终不能化。气数终不能逃。时迄於今。凡表面之文明。为前此思议万不能到者。今皆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则性命之精微。人赖之以全人格者。

译天下每天进步于文明,不外乎学习和修治政治这两个方面。然而,学习没有教化就不能修养,政治没有教化就不能治理。所谓教化,是用来弥补造化生成的缺陷,为人世增加最大幸福的。它的道理极其广大,方法也极其众多。说到中土,春秋战国时期,各种教化同时兴起:道家自成一家,儒家自成一家,名家、法家各自建立一定的学说,墨家主张兼爱,又各自形成一家。至于农家、商家、兵家、医家、技艺家,以及阴阳家、术数家,多得数不清。说到外国,希腊的教化最为昌明,额拉吉来图是其中的领袖,学问包罗天地四方,成为数千年来格物致知的先声。后来传到第二代,有人认为它追求过高过远,反而把它归向人事交往之间;传到第三代,有人不了解物质的变化流转和宇宙悠久的理论,而另有自己的宗旨。到了斯多噶学派兴起,其学说虽然直接承接额拉氏,但所主张的造物真宰,又阐发了额拉氏未能阐发的内容。无论老师还是弟子,又各自标举新颖的主张,其他情况更不必说。再考察印度,万教中的狮子,只有佛教;它的高深直达三界之外,它的精妙直通三生;在它之前还有婆罗门的旧教。它们所证得的圣果,起初似乎相近,实际上却大不相同。后来东方有孔子、老子鼎足而立,西方有耶稣、回教并驾齐驱。教化并不只有一种,不仅各教与各教相互冲突,就连各教的教士也都虔诚信奉自己的教:我国难道不是孔教吗?欧美难道不是耶教吗?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孔子以后,西历建立纪年、独重耶稣以后,为什么传了几代,同一个孔教却分成一派尊崇德性、一派重视求学问道,传到弟子门人,彼此歧视而成为仇敌?同一个耶教,旧教和新教却变得水火不容,党同伐异,教派祸乱甚至酿成数百年的战争。如今世界竞争越来越激烈,学术界的进化也越来越精密,各自揭示奥秘、施展精华,各自认为自己正确,纷繁并存,究竟该听从谁?虽然教化有万种差别,概括来说可以分为三类:格物致知、生计、武备等教化,是用来保护人的身体的;群学、伦理、法政等教化,是用来维持人的社会伦常的;有的称为哲学,有的称为灵魂学,有的称为无极,凡是神妙而不可测的教化,都是使人知道有不依形体而存在、不随死亡而消亡的东西。这三者又由同一个根本贯通。人谁没有身体?又有谁愿意毁坏自己的身体?对于身体的相互关系,谁没有伦常群体?又有谁能够离开自己的伦常群体?对于伦常群体的常情,谁能够长久保持形体、永远不死?又有谁不希望充实自己本有的知能,不至于与生命一同耗尽?从古到今,由中土达到外邦,教化虽然纷繁变化,却舍弃一以贯之的根本,教化便没有施行的地方;因为各种教化的归宿、各人的快乐和利益,也只在这里。天地不超出这个道理来生养万物:开始时接受气与形,继而共同生长而不互相伤害,最终归根复命,生生不息。圣贤也不超出这颗心来成就人:利用资源、厚养民生,使人民安定其事业;居于仁、行于义,以端正行为;穷究神妙而通达变化,以盛大其德,于是长久无穷。这样来谈教化,人类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然而试着观察上下千年、纵横万里,其间有的遭遇凶险、夭折、早死,有的疾病、忧愁、贫困、衰弱、顽固、邪恶,这些占了大半;彼此互相残害的也占了大半,大到战争蹂躏,小到倚仗势力欺凌,使人在高天厚地之间无处呼告。人生又往往突然出生、突然消灭,只留下累累青冢,久而久之还将化为乌有。即使精神没有完全湮灭,死后终究也渺茫无凭:有人不知道自己产生在什么地方,生来究竟是什么,又处在怎样的境界;并且回忆当初的相遇,即使经历亿万劫,也终究不能再次相见。人人都是这样。严重啊,天下真是一个大牢狱、一个大杀场、一个大幻境!这不是没有教化的缘故,而是不实行的缘故。于是教人养身,实业兴盛,却只知道利己;崇尚武功,却专门用来威胁别人。教人敦厚伦常,尊卑的分别过于严苛,讲忠便变成愚昧,讲孝便变成愚昧,守节又苦得不能保持贞正。纠正这些偏失的人,讲平等、讲自由,于是轻蔑天经地义,风俗更加衰薄。教人摄养生命,只知道清净无为,连伦常也一并抛弃;即使调养身体掌握了方法,成功以后也不过是一个守尸之人、一个精灵鬼而已。这不是不实行的缘故,而是教化没有得到中道的缘故。所谓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必须使聪明和愚笨、贤能和无能都不要太过,也不要不及,和乐融融,共同酿成太和。教育之所以可贵,就在于有真正的传承。其实这并不离开修道;一切极其广大、极其神奇的事情,都有道加以范围,使它不至于越界。一切极其微末、极其平常的事情,也都有道加以曲折成全而不遗漏。人能够修养它并把它作为教化,是因为不必向外寻求,顺着本性就是了。本性虽然无声无臭,却包罗万有;这就是“天命之谓性”。没有一个人不在上天之中,也没有一件物超出上天之外。上天的命令深远美盛,永不停息。所以舍弃性、舍弃命,就无所谓道,也无所谓教。如今那些制造时代形势、创造新世界的人,都依靠自己的聪明才力,巧妙地夺取天工,却不知道聪明由本性开启,才力由命运所赋予。本性有义理,却也不免带有气质,物欲因此萌发;命有义理,却也不免有气数,劫运因此潜伏。全地球的教化盛行,都在谈论富强,日益向上,至于和平进化,早已有不少人提出主张;但纷扰争斗,仍有很多人不得其所。这是因为只在性命发生作用的地方施行教化,虽然教人去除私欲、保存天理,认为人力足以胜天,却始终不能化除气质,也不能逃脱气数。到了今天,凡是表面上的文明,都是过去思想所万万不能达到的,如今已经见到前所未见、听到前所未闻;那么性命的精微,正是人赖以完整人格的

自不容秘密不宣。盖性命之发用。有善有恶。有成有亏。惟性命之发源。有善无恶。有成无亏。先天地生。一片太虚。居心之上。心非此性则不生。而其始要必存心以养心。一气氤氲。在身之中。身非此命则不成。而其始要必修身以立命。此际有精一执中之传焉。以之立教。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岂但四万万为同胞。即五洲万国。谁非同胞。盖以合十四亿七千五百万人。皆同禀一性命也。性同命同。故喜怒哀乐。发皆中节。果皆中节。无人不同。是谓大同。终身安乐。群相与讲信修睦。一生一死。直如昼夜之起卧。虚灵长此不昧。教育之分量始完。其理寓於天地之始。其象兆於上古之时。其名立於中古之世。郁久未发。暗久未章。至今日各教争鸣。庞杂已极。如日之昏。如月之晦。黑暗世界。怅怅何之。第日不昏而旦无复。月不晦而明无由生。教不争而道无由显。旁敲侧击。触类引伸。真是真非。人心自有。穷理既至。则尽性至命。有一无二之教。必大出现於将来。人人日在性命之中。往往视为虚悬无着。独不思顺性之易道。以言乎远。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其为教也。变动不居。因时因地因人。无不各适其宜。今欲改不良教育。推而放之东西南北而皆准。断非性命之教不为功。以此为学。始足以救正人心。一切科学其迹也。徒恃科学以作人。能治世。即能乱世。以此行政。始足以挽回世道。一切法律其辅也。徒恃法律以治国。人每借以作奸。则法律适为民害。所谓有治人无治法也。至任教育之事者。其学术必高过乎人。能为师然后能为长。其政治之思想。亦必烂熟於胸中。教育之得人不得人。关乎天下之兴废存亡。为效似缓而实急。其仔肩至大至重也。苟教育之道。有为吾所未见。世所创闻。无庸以有限之知识驳斥之。进化时代。日新又新。岂他人独能辟前古所未有。吾国独终於腐败。而不推陈出新。舍旧谋新耶。实在虚怀审慎。人我之见两忘。不昧天良。惟求合道。非然者。日以教育为言。而教育反为其破坏。其陷一己为无性无命之人。不足惜也。其陷天下皆为无性无命之人。贻害伊於胡底。然则当如何而责始尽。必也为上帝立心。为生民造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下原有天地论略人生论略性命谈性命之师已刊入正宗略引内)

儒 学 谈

第一节

人有耳目口体。即有视听言行。视明听聪。言嘉行懿。而后生以遂而身以修也。有夫妇而后有父子。有父子而后君臣彝伦攸序。乃能家齐国治而天下平。是学也。至平至常。夫妇之愚不肖。可以与知。可以能行。而圣人亦不能外此而别有所学。尽其道。则生不虚生。死为正命。以循人道之则。而全天性之用。▯

第二节

有索隐钩深者出。觉儒学着於形象事为之末。谓顺天安命。适为气数所拘。遂专其志於虚空之大。不受阴阳五行六气之限制。应变无方。随在皆得自在。此佛老之学。后世所由述也。吾儒讲求实学。以其无当於圣人。或且破坏正道。从而辟之廓如也。乃并儒家尽心养气之学。谈理有涉於彼家者。亦为诋毁。不问理有合於圣人。而必别户分门。吾恐欲广圣人之传。大道反因之而隘。道之不明不行。其甚焉者。在邪说诬民。其显然者。在小人乱俗。而闲道过严者。亦有时不得不任其咎。盖不探其源故也。▯

第三节

佛氏之无念。老氏之无欲。所以养其真性之源。不知其妙者。斥为异端。谓世务纷繁。无念无欲。不足以了事。然天地之始。由无极而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万物遂不测其多。而上天之载。仍无声无臭。人禀天之命以成性。原其未生之始。五官百体无有也。一片太虚。聚而成形。知觉运动出焉。而知觉运动之所以灵者。又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无之为用大矣。易曰、无思无为。感而遂通。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儒者欲视明听聪。言嘉行懿。原不得滞於有迹。当知凡物之有。其源实生於无。▯

第四节

译自然不能容许秘密而不宣明。因为性命的发动和作用,有善有恶,有成有亏;唯独性命的本源,有善而无恶,有成而无亏。它先于天地而生,只是一片太虚,居于心之上。心若不是这个性,就不能产生;而开始的关键,必在存心以养心。一股元气氤氲,存在于身体之中。身体若不是由于这个命,就不能成形;而开始的关键,必在修身以确立自己的命。这其中有精一执中的传授。以此建立教化,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难道只有四万万同胞吗?就是五洲万国,谁不是同胞?因为十四亿七千五百万人,都是共同禀受同一性命的。性相同、命相同,所以喜怒哀乐发出时都合乎节度;果真都合乎节度,便没有人不同,这就叫大同。终身安乐,众人彼此讲信修睦;一生一死,简直如同白昼与黑夜中的起卧。虚灵之性长久如此而不昏昧,教育的分量才算完成。它的道理寓于天地之初,它的征兆显现于上古之时,它的名称确立于中古之世,只是郁积已久而未发,幽暗已久而未彰。到了今天,各种教派争相发声,庞杂到了极点,像太阳昏暗、月亮晦暗一样。世界一片黑暗,惆怅茫然,不知走向何处。然而太阳并没有昏暗,白昼也不可能永远不再出现。月亮并没有晦暗,光明就有理由产生;教化不相争论,道也就没有理由显明。旁敲侧击,触类旁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人心自然会有判断。穷究事理达到极致,就能尽性而至命。将来必有一种一而无二的教化大为出现。人人每天都生活在性命之中,却往往把它看成悬空无着的东西,唯独不想想顺应本性的简易道路:说到远处,它无须驾驭;说到近处,它能使人安静而端正;说到天地之间,它已经完备了。它作为一种教化,变化流动而不固定,因时、因地、因人而不同,没有不各自适合其宜的。现在想要改造不良教育,把它推广到东西南北而都能准行,绝不是性命之教就不能成功。以此作为学问,才足以挽救和端正人心。一切科学只是它的外在表现。若只依靠科学来造就人,既能治理社会,也能扰乱社会。以此施行政务,才足以挽回世道;一切法律只是它的辅助。若只依靠法律治理国家,人们常常借此作奸犯科,那么法律反而正成为百姓的祸害。这就是所谓有善于治理的人,却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之法。至于担任教育事务的人,他的学术必须高于常人,能做老师然后才能做长官;他的政治思想也必须在胸中十分成熟。教育能不能得到合适的人才,关系到天下的兴盛、衰败、兴亡。它所产生的效果看似缓慢,实际上十分紧迫;它所承担的责任极大而且极重。假如教育之道中有我们未曾见过、世人从未听闻的东西,不必用有限的知识去驳斥它。如今是进化的时代,每天都在更新,难道只有别人能够开创前古未有之事,而我国却终将腐败,不去推陈出新、舍旧谋新吗?实在应当虚怀而谨慎,忘掉彼此之间的成见,不蒙蔽自己的天良,只求符合大道。否则,天天口口声声谈教育,教育反而会成为破坏之物;它使一个人陷为没有性、没有命的人,还不算可惜;若使天下人都陷为没有性、没有命的人,那所遗留下来的祸害究竟到什么地步呢?既然如此,那么应当怎样做,责任才算尽到?必定要做到:替上帝树立本心,为生民创造命运,为往圣继承绝学,为万世开创太平。(此以下原有《天地论略》《人生论略》《性命谈》《性命之师》,已刊入《正宗略引》内。) 儒学谈 第一节 人有耳、目、口和身体,于是就有视、听、言、行。视觉明察,听觉聪敏,说话美善,行为美好,然后生命才能得到完成,身体才能得到修养。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君臣关系和人伦秩序才得以建立;这样才能家庭整齐、国家安定、天下太平。这门学问极其平常、极其普遍。普通夫妇,即使愚笨不才,也可以参与知晓、可以做到;而圣人也不能离开这些另有其他学问。尽到其中的道理,那么活着就不算虚度,死时也算顺受正当的命;依循做人之道的准则,从而完全发挥天性的作用。第二节 后来有探求隐微、钩取深奥的人出现,觉得儒学只停留在形象和事务的末端,认为顺应上天、安守天命,恰好会受气数拘束,于是专心追求虚空的广大,不受阴阳五行六气的限制,能够随机应变、无所不在地获得自在。这就是佛教和道家的学问,也是后世由此加以阐述的原因。我们儒家讲求实际的学问,因为它们不合圣人之道,或者还会破坏正道,于是加以排斥,态度十分明确。甚至连儒家尽心养气的学问,凡是谈理而与佛道相涉的,也一概加以诋毁,不问其道理是否符合圣人,而必定另立门户、划分界限。我担心这样想要扩大圣人的传承,大道反而因此变得狭隘。道不能明白、不能实行,其中最严重的,是邪说欺骗百姓;明显的表现,是小人扰乱风俗;而把防闲大道做得过于严苛的人,有时也不得不承担责任。这大概是因为没有探究根源的缘故。第三节 佛教所说的无念,道家所说的无欲,都是用来培养真实本性的根源。不懂其中妙处的人,便斥为异端,认为世间事务纷繁复杂,无念无欲不足以处理事情。然而天地的开始,是由无极而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万物于是多得不可测量。而上天所承载的道,仍然是无声无臭的。人禀受上天的命而形成自己的性,追溯到尚未出生之初,五官百体都不存在,只是一片太虚;聚合而成为形体,知觉和运动才由此产生。然而知觉运动之所以灵妙,又是看不见、听不见的。无的作用实在广大。《易》说:“无思无为,感而遂通。”《诗》说:“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儒者想要视力明察、听力聪敏、言语美善、行为美好,根本不能停滞在有形的迹象上,应当知道,凡是有形有物的东西,其根源实际上都产生于无。第四节